凡煙小說

男兒當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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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兒當自強

對著鏡子狠狠拾掇了一番,溜光水滑地出了門。

今天我要去見工。

其實以我一個名校財會專業畢業,會計證在手,有工作經驗的人來說,不至於找不著工作。

可問題,我不是一直在逃避麽。

那天我和胡子聊到很晚,臨睡前,胡子看著我,褐色的瞳子一閃一閃的,松鼠,我把什麽都跟你說了,你也跟我交交心吧,你在北京混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跑回家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發生什麽事了,我還真沒法一倆句話說清楚,一想到那個人,一想到在北京發生的一切,我就好像三九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透心涼。

今天要接見我的是一家紡織品公司的老總。

能認識他,也是朋友介紹,我平時的收入來源就是給人家做賬,不用坐班,每個月就忙那麽幾天,收入也不高,一家一個月就五百塊錢,但是不是我吹,咱這活確實幹的漂亮,於是一傳十,十傳百,變成了眾人皆知的秘密。

扯遠了,簡單說,就是我的一個雇主把我介紹給了今天要見面的這個張總。

拿著地址來到A公司,在前臺的引領下順利地來到總經理辦公室。

哎,來了。一進屋,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起身迎了過來。來來,快坐。小周你給到杯水。

張總,我是李松樹,這是我學歷和會計證的覆印件,您要不要看看。

不用不用。張總擺擺手,爽朗地笑了。

那啥小李,我這人直,有啥說啥了就。你我已經打聽過了,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你別怨我打聽,你不知道,我這公司,什麽都挺好,就是缺一個好會計。上一個,唉,別提了,生瓜蛋子,10號報稅,這都9號了,帳平不了,急得我,上上一個,自做聰明要瞞報進項稅□□,那帳給我弄得,後來被工商查出來罰了十來萬,我不是心疼錢,錢算什麽,錢是王八蛋,沒了再去賺。是不是。可是關鍵是憋屈啊。

我跟你說小李,我這人書讀得不多,當年靠倒騰糧食發家,算是踩到了點子上,現在錢是有了,可是沒有個能管明白錢的人,就你今天要接的這職位,財務主管,我都換五個了,沒有能幹長的,要不就是跟我玩心眼的,要不就是沒能力的,要不就是故意陰我的,嗨,別提了,咱家什麽都不缺,就是缺個讀書人,親戚裏我都尋遍了,沒有能信得著又幹得好的。後來老殷向我推薦了你,我看了,你那帳,做得漂亮。你背景我也都打聽明白了,我不知道你在北京的時候怎麽著了,我也不問,但是沒關系。真的,兄弟你聽我說,誰一生還不碰著個溝溝坎坎的,沒事,老虎不還有被犬欺的時候麽。往後呢,咱倆合作,我給你從頭再來的機會,你幫我把家裏這攤子理順了,你放心,我絕虧不了你。

還說什麽啊。人一中年人都這麽熱血沸騰地跟你表白自己了,我再不跟上也說不過去了,於是我上前一步,緊握著張總的手搖了搖,慷慨激昂地表態,張總,您放心,就沖您這份知遇之恩,我絕對全力以赴。

其實在北京那麽大的池子漂過,我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啊,他想讓我幹什麽我心知肚明,哪個公司其實都一樣,我想做,就能給他做好。

上午張總帶我熟悉了一下公司的情況,下午給我放了半天假,說好晚上在海鮮酒樓擺宴算是歡迎我加入。

一下午的空閑,我把卡裏的錢都提了,去商場裏裝備自己。

買了一身像樣的衣服,之後看到一件粉色的短袖恤衫邁不動步了,這衣服要是給胡子穿,那一準好看的沒治了。

等到拿下這件粉色的恤衫,我又忍不住給他配一條Lee的牛仔褲,之後想到他說沒有鞋,又給他買了雙新涼鞋。

再然後想到他老人家的癖好,我又去買了件白色的連衣裙。於是,一下午過去,我的錢包癟了,用最後剩下的錢買了份披薩給胡子帶回家擱桌上,我趕緊地換上衣服就赴宴去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天色陰沈欲雨,氣壓低得讓人憋悶。

打開門,屋內的氣壓更低,胡子咆哮著撲過來,盡顯土匪本色,幹嗎去了你?幹嗎去了你?

既然他已經開始扮演潑婦,我也盡職地扮演起負心漢來回應。

老子愛幹嘛幹嘛管得著麽你。

混蛋,胡子狠捶了我一拳,一扭頭進屋了。

別扭勁的,看著他背影我喊了一句,幹嘛呢,真把自己當妞了。

之後看到茶幾上一口沒動的披薩我慌了。

哎,我說,進屋薅他的脖領子,你怎麽不吃飯,作甚麽死呢。

管不著。小沒良心的屁股一擰,留給我個背影。

七竅生煙。這他媽的簡直比妞還難伺候。

考慮了一下是發飆打他一頓屁股,還是放下身段哄人。

一分鐘的猶豫之後還是很沒出息地投降了。

哎,我跟你說我找著工作了。

身體跟蝦子似的拱了拱,沒理我。

我給你買衣服了。

脖子擰了擰,還是沒理我。

我給你買連衣裙了。

真的。小子腦袋一晃坐了起來。

忍不住樂。

把買來的衣服一股腦塞給他,試試吧,看是喜歡T恤還是喜歡連衣裙。

你今晚到底幹嘛去了,胡子套上那條連衣裙在鏡子面前左照右照,一面還在追問我。

還不就是新公司的老總,給我開歡迎宴會。

你不是不樂意工作嗎,整天憋家裏門都不出,怎麽又想起來找工作了,胡子把連衣裙脫下來,穿個白色的小內褲坐到我旁邊的沙發上。

哦,我不努力掙錢你不就得被人欺負嗎,撥弄著他的手指玩,我淡淡回應。

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負,別人都別想。

嘿嘿,胡子翹起嘴角笑了,笑得那叫一個甜,美了半天,又開始往我懷裏粘,我說你因為我才去找工作的。

那要不你以為呢。沒好氣的看他。

你要是真那麽重視我,我跟你商量個事唄。

胡子抱著我的手打滾。

說。

周末你陪我去公園玩唄。

公園?頭發根根豎起,自動報警裝置生效。

沒錯,胡子點著頭肯定我的猜測,我就穿著這白連衣裙跟你去。

天啊,蒼天啊,來個雷劈死我吧,我為什麽要買這件連衣裙啊,我這是被幾層豬油蒙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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