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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叫他老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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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叫他老公呢!

要說他和郭女士真是親母子,都是一脈相承的幹脆利落,把難題丟給別人。

衛蕈說完看著歐歌,對方倒是很淡定,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起身去洗碗。

這是怎樣穩定的精神狀態啊,泰山崩於眼前而色不變。衛蕈幾乎有些佩服他了,相比之下自己這反應看著就不穩重不成熟!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聽見廚房傳來一聲哐啷。衛蕈趕緊過去看,只見歐歌站在原地,表情懵懵的,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好似不能理解。

他嘆了口氣,蹲下收拾盤子碎片。好吧,看來這消息對誰都挺震撼的。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怎麽都覺得不合適不夠穩妥。

衛蕈一巴掌拍扁手裏的抱枕,英勇就義般決定:“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問問我媽明天幾點到。”

歐歌覺得太不謹慎了,想反駁又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幹脆閉了嘴。

消息嗖一下發了出去。

衛蕈和歐歌表情凝重地盯著手機,那邊頁面顯示衛蕈發送的消息:“媽,明天幾點的飛機啊,我去接你吧。”

過了一會兒衛蕈木著臉轉頭看他:“我現在還能撤回嗎?”

歐歌冷靜地看了一眼時間,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已經超時了。”

衛蕈舉著手機等待著命運的審判,又覺得這審判太沈重自己一個人扛不住,默默把頭放在了歐歌肩上,歐歌心有所動,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麽坐著,夜色完全沈了下來,卻沒有一個人想去開燈。

過了一會兒,衛蕈的手機屏亮了一下,兩人不自覺地都坐直了身子。

衛蕈運了個氣打開,是他們想象中的消息,老媽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簡潔,只有兩個字:“不用。”

行,沒招了。衛蕈洩了氣靠在沙發上。

歐歌心裏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明天自己將要的面對的是什麽,但還是拍了拍衛蕈的後背,安慰道:“沒事兒,明天就知道了。”

“嘖,”衛蕈煩躁地甩了甩頭,又忍不住分析:“她今天那語氣好像挺正常的,而且之前還懷疑過我是不是gay,這是不是意味著她能接受啊。”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自己都要把自己說服了:“對。郭女士什麽沒見過,思想開明程度一向走在時代前列,不就是兒子是同性戀嘛,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邊說邊重重點了下頭。

歐歌覺得他是在自我麻痹,不過也不忍戳破,他在想另一種可能,最常見而且是最壞的那種可能,猶豫了許久還是把心裏所想說了出來:“你說萬一,萬一啊,你媽媽不同意怎麽辦?”

“不同意……”衛蕈像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反應過來後臉白了一瞬,然後迅速笑了笑,嘆息般地說,“那我也沒辦法啊……”

歐歌一直看著他,自然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失神,心裏懊惱不該提這個,但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不能反悔。他心中一動,故意可憐兮兮地問:“阿姨要是不滿意我怎麽辦。”

“不滿意就滿意唄,又不是她找對象,”衛蕈也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大發了,徹底破罐子破摔,口中狂言道,“我滿意就行。”

“……別鬧。”歐歌無奈地拍了一下他。

“別管了,去洗澡睡覺吧。”衛蕈張開雙臂,“抱我,我喝醉了。”

歐歌認命地抱著他去浴室。

衛蕈本來說的時候是在借著酒勁撒嬌,這會兒被熱氣一蒸真覺得頭昏腦脹了起來,眼前的熱霧似乎蔓延到了天靈蓋上。什麽都思考不了,目之所及,只有歐歌浸了水流的胸腰背,如霧裏看花,更刺激感官了。

他鬼迷心竅般湊了過去,在歐歌肚子上抓了一下。

歐歌正全神貫註沖著身上的泡沫呢,被他突然這麽一下嚇得差點跳起來。

他一把抓住那人作勢往下的手,壓著嗓子問道:“幹嘛?”

衛蕈的預謀被識破並制止也不惱,就著這個姿勢往他身上貼了貼,他被酒意蒸騰的熱氣還有不可言說的燥熱搞得都快燒起來了,不由得舔了舔嘴唇,輕輕說:“聽說喝完酒的人身體特別熱,特別舒服,要不要試試。”

“……”那是自己不想嗎?衛蕈光著身子在自己旁邊晃悠這件事就夠讓他受不住的了,歐歌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行,衛蕈現在喝了酒不清醒,自己不能也跟著胡來,明天什麽日子!還要見家長!做的時候是爽了,明天可怎麽見人!以衛蕈那個要面子法,怕是要當著他媽媽的面暈過去了!

他心理建設了半天,想好了一堆哄衛蕈的說辭一偏頭發現那人已經靠著墻閉上了眼睛。

歐歌湊過去看了看,竟然是睡著了!

……歐歌好笑又無奈,自己也是糊塗了,醉鬼說的話哪能當真呢。

“媽,你來啊。”衛蕈一臉乖巧地給老媽拿了雙拖鞋。

歐歌竭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拘謹,打招呼道:“阿姨好。”

老媽點點頭,看向衛蕈:“蕈兒這位是?”

衛蕈心裏嘖了一聲,郭女士譜兒還挺大,面上還是乖乖介紹:“媽,這是我老……”

老媽眼珠子快掉出來了,衛蕈其實想叫的是老板,平時一直這麽稱呼歐歌,大家都沒什麽異議。

但看老媽這反應,一準是想歪了,衛蕈迅速改口:“這是歐歌。”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衛蕈媽媽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幾分怪異,歐歌心裏哀嚎,但面上還是四平八穩,側身讓出門,笑道:“阿姨快進來吧。”

有了剛才的小插曲氣氛更尷尬了,歐歌心想讓母子倆單獨說說話,便說:“阿姨,你和衛蕈先坐,我去切點水果。”

到客廳坐下,老媽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透著震驚:“你剛才想叫他什麽?老公?!”

衛蕈一口氣沒倒過來,咳了個死去活來,半晌紅著張臉,說:“沒,我平時叫他老板,剛說出口看你那反應就知道想岔了。”

“老板?他是做生意的?”老媽聽到他的解釋明顯松了口氣。

衛蕈被她這反應逗笑了,點點頭:“開花店的。”

老媽喝了一口水,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衛蕈進了廚房,歐歌正把水果放到盤子裏,看到他進來,低聲問:“怎麽過來了?”

他下意識往客廳看了一眼,擔心道:“沒事吧?”

衛蕈湊到他身邊捏了塊兔子蘋果,郁悶道:“她以為我叫你老公……”

歐歌楞了一下,倒是沒想到這點。但這個稱呼勾得他心癢難耐,又往客廳看了一眼,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你會叫嗎?”

“滾,”衛蕈推開他,又看了一眼歐歌躍躍欲試的眼神,迅速警告道:“你也不許叫我老婆。”

歐歌兩個提議都被駁回,摸了摸鼻子,也不糾纏。

經過這麽一打岔,兩人倒是不那麽緊張了。

衛蕈看了看盤裏的水果:“差不多了,出去吧。”

兩人誰都沒心思做飯,帶著老媽出去吃了。

吃飯的時候聊了聊,歐歌發現衛蕈媽媽看著雷厲風行,其實很好講話,也沒有什麽長輩的架子,對很多事物的看法甚至比年輕人更超前和先進。

就是不知道她對自己印象怎麽樣,她控制得很好,歐歌看不出什麽。但有一點可以明確,她不會幹涉衛蕈的感情,對於兒子猝不及防跟自己出櫃這種石破天驚的事也沒想象中那麽排斥。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了不起的媽媽。

歐歌去結賬。桌上只剩母子二人。

衛蕈看老媽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裏那叫一個抓耳撓腮,太想得到個明確的態度了,打開天窗說亮話,故意問道:“您覺著您兒子這對象怎麽樣啊?”

老媽這回倒是沒回避,認真想了想說:“是個好孩子,小夥子挺穩重的。”

評價還挺高。衛蕈知道事實如此,但這話從老媽嘴裏說出來還是有幾分震撼,畢竟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婆婆看兒媳越來越來氣。

“你倆現在是住在一起了?”老媽問。

衛蕈看著老媽:“您這是從哪得出來的結論?”

老媽拍了他一巴掌,白了一眼:“拖鞋,牙刷都是情侶款的,別以為我沒看見。”

這觀察力,衛蕈豎了豎大拇指。

老媽沈吟片刻說:“挺好的,我看那孩子對你挺上心的。”

“啊?”衛蕈撓了撓下巴,又不懂了。

“你啊,從小就不愛吃蘋果,只有給你削成兔子樣兒才能吃一點,挑嘴的玩意兒!”老媽狀似嫌棄地看著他,頓了頓說“看到那盤蘋果我就知道人家對你上心著呢。”

衛蕈還真沒註意過,他也沒提過自己喜歡兔子蘋果,都不知道歐歌什麽時候發現的,怎麽發現的,有點神奇。

怔楞間,老媽又說:“剛才吃飯的時候,他那眼神就沒從你身上移開過。你去個衛生間都巴巴看了好久。哎呦。”

衛蕈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裏又不想反駁,楞楞地紅著臉聽老媽揶揄他,也不吭聲。老媽看他那樣兒心裏嘆了口氣,兩個都挺現眼的,誰也沒好到哪去。

老媽看了看表,拍了一下還在走神的衛蕈,說:“我今晚的飛機,你等下送我去機場吧。”

“跟你男朋友說一聲。”她看了一眼走過來的歐歌。

“啊好。”衛蕈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應了。

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又折回去坐回老媽身邊。

歐歌看到這情景默契地走開了。

“不多住幾天嗎,我帶你逛一逛。好不容易來一趟。”衛蕈皺著眉問。

一天兩趟飛機,老媽那麽討厭坐車一人,回到這兒也沒好好休息,一路上心裏肯定亂糟糟的,這麽大的事,顛覆了以往的所有倫理道德,哪怕心理素質再強也消化不了吧,從昨天知道到今天過來,也就一天的時間,她怕是昨晚都沒睡吧,輾轉反側,回溯以往,試圖找到性向改變的蛛絲馬跡,又忍不住想為什麽這樣,想別人會怎麽看待,想未來的路艱難曲折該怎麽走。

衛蕈看著老媽眼下的黑眼圈,她整個人也憔悴了不少,看上去比前幾天打視頻的時候老了好幾歲。

他胸口發悶,又不願意在媽媽面前表現出來,走上前像小時候一樣拉住她的袖子撒嬌:“晚上還得趕飛機,身體會吃不消的,留下來嘛~”

“真沒事,”老媽果然被他逗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悵然,半欣慰地感嘆:“小夥兒都長這麽大了。”

衛蕈差點沒繃住,“對不起”三個字到了嘴邊卻被老媽打斷了。

“我不在,你爸肯定不好好吃飯,我不放心。”老媽像是沒看見衛蕈發紅的眼眶,笑了笑。

衛蕈吸了吸鼻子,把那三個字咽了回去,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表情,也笑道:“行行行,秀了二十多年了也不嫌膩。”

老媽不置可否。

衛蕈印象中爸媽都沒怎麽分開過,出個差一天要打好幾個電話,比熱戀中的小情侶還膩歪。

“行了,快跟小歐說一聲,趕緊走吧,不然要誤機了。”老媽拿包起身。

歐歌在外面等著,見兩人出來迎了上去。

衛蕈主動開口說:“我媽現在去機場,我去送送她。”

“嗯?”歐歌也很意外,“這麽快?不再玩幾天嗎?”

他說著打開手機:“這附近景點還挺多的,阿姨之前來過嗎?好吃的也很多……”

“不了,”老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現出幾分慈祥,“在這兒待著你們不方便我也不習慣。”

歐歌還想說點什麽,見衛蕈在旁邊輕輕搖了搖頭,於是改了口:“那阿姨再見。”

“再見。”老媽沖他揮了揮手。

到了機場差不多已經快值機了,老媽利索地解開安全帶,一點不停頓地打開手機查看航班信息。

衛蕈被她這風風火火的架勢逗笑了,跟著下了車,往平常一樣貧嘴道:“這就走了?我還以為您這過來人要發表一下指導意見呢。”

老媽看了他一眼:“搞對象又不是考試,照本宣科也能考個差不多,是苦是甜都得你自己摸索,別人都指導不了,老媽也不行。”

衛蕈感動地說不出話來。

老媽拍了他一下:“再說,談個戀愛都要人教,這麽多年飯都白吃了?”

衛蕈受不了,沖上去抱住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進去吧,馬上值機了。”

老媽在他背上拍了拍,松開道:“那我走了啊。”

衛蕈點頭。

老媽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又回過頭:“老媽永遠站在你這邊。”

衛蕈一怔,隨後扯出個笑容,用口型說謝謝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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