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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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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久久

歐歌醒了習慣性地伸手往旁邊摸,旁邊沒人被窩也是涼的。

他一激靈,踩著拖鞋就往外走,看到衛蕈在廚房,步子緊了緊,上去從後面抱住他,在他頸側嗅了嗅,眼睛又閉上了,帶著點剛起床的鼻音問:“大早上的,忙活什麽呢?”

衛蕈拿著筷子攪了攪鍋裏的面:“你今天不是過生日嘛,晚上肯定得和他們出去一起過,我給你下碗長壽面。”

說著側頭親了一下他的臉:“生日快樂,老板。”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本來想零點祝福你來著,結果瞇了一會兒睡著了。”

歐歌本就不在意過生日,更何況卡點祝福什麽的,但聽到衛蕈這麽說,還是心裏一麻,被人關心著在意著的感覺太好了。

他瞌睡早就飛九霄雲外去了,作勢抱著他就要啃,衛蕈往邊上側了一下躲開,一手舉著筷子一手推他,呵斥道:“快去刷牙,不然不準吃飯!”

歐歌悻悻收回手,拖著步子走了兩三步,又猛地折回來摸了把他的腰,這才哼著歌出去,不一會兒洗手間傳來含糊的歌聲,衛蕈辨別了一下,好像是:今天是個好日子

“傻逼。”衛蕈笑著搖了搖頭,關了火。

歐歌沖了個澡出來,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放著碗面,衛蕈在對面坐著,眼睛裏盛著笑意。

他拿浴巾隨便擦了擦頭發,走到椅子跟前坐下,面盛在一只不大的淡青色瓷碗裏,面條白生生的,浸沒在清透的湯裏,旁邊點綴著幾顆翠綠的青菜,上面還覆了幾顆圓滾滾的枸杞。

歐歌咽了咽口水,衛蕈把筷子和勺遞給他:“生日快樂,平安長壽~”

他突然有點臉紅,對衛蕈輕聲說了句:“謝謝。”

說完雙手合攏閉眼,衛蕈有點無語,“晚上吃蛋糕的時候再許吧!”

他難得耍小孩子脾氣,堅持道:“現在許,晚上也要許!”

歐歌在心裏虔誠許願,這次的願望很簡單,只有四個字:“長長久久。”

衛蕈沒再說話,安靜看他許完願,睜開眼睛,才提醒:“快吃吧,面快坨了。”

歐歌問道:“怎麽沒給自己也弄一碗,你也沒吃吧?”

衛蕈打了個哈欠,“隨便吃了點,我又不過生日吃什麽長壽命,快吃你的吧。”

歐歌拿起手機變著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衛蕈忍無可忍:“再不吃我揍你了啊。”

他把手機放旁邊,拿起筷子攪了一下,楞住:“這是一根面做的嗎?”

“看出來了啊,”衛蕈支著下巴看著他,“早上起來活的面,長壽面嘛,斷了怎麽得了。”

想到什麽又笑了,“好久沒做了,我都擔心翻車,結果特順利,可能今天你生日,廚神也給面子顯靈了?”

歐歌夾著根面條,心裏又暖又酸的。

衛蕈往他手邊墊了張紙:“喝口湯,老母雞燉的。”

歐歌嘗了一口,鮮香濃郁,明明沒有辣椒自己卻鼻頭發酸。

衛蕈渾然不覺,還在絮叨:“面不許咬斷啊,一口全吃了,本來也沒煮多少。”

歐歌擡起頭抹了下眼睛,把碗往兩人中間推了推:“我要和你一起吃。”

衛蕈剛想說別鬧了,看到他泛紅的眼睛也楞了。

歐歌起身給他拿了雙筷子,經過鏡子瞟了一眼,還好眼睛不是很紅,不然也太丟人了,難不成今天生日自己覺得敏感幼稚了?

他把筷子遞給衛蕈,重坐回去,夾起面,有點不好意思,但語氣卻很堅決:“你咬那頭,我咬這頭。”

衛蕈神使鬼差般地拿起筷子,面條爽滑勁道,伴隨著習習索索地聲音沒入口中。

他倆接了個雞湯味兒的吻。

衛蕈氣息不穩,支著桌子輕喘著,歐歌把流到他下巴尖的雞湯還有別的什麽東西舔掉,低頭蹭著他的臉頰低聲說:“吃了我的長壽面,後半生我可就賴上你了。”。

衛蕈笑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求之不得。”

兩人收拾完,衛蕈捧著個盒子出現在他面前:“鐺鐺,現在是送禮物時間!”

“這麽傳統的嗎?”歐歌笑著作勢去接。

衛蕈把東西往後一藏,眼一橫,下巴也揚了起來:“你要拒絕嗎?”

“沒,我特別開心。”歐歌正色道。

衛蕈滿意了,把盒子遞給他。

盒子是木頭做的,古色古香,上面還雕著古樸的花紋,倒是不重,歐歌猜不出裏面有什麽,一邊好奇地嘟囔著什麽呀,一邊打開了盒子。

歐歌楞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便利貼:

外面下雨記得打傘。

早飯在桌子上,起來記得吃。

送你向日葵,天天好心情。

薄荷出去玩被別的狗欺負了!請老板主持公道!

收衣服。

出差去了,不能太想我,也不能不想我。

啊啊啊好想吃火鍋。

天空很高,雲朵很美,偶爾有飛鳥掠過,陽光透過窗簾在書上留下一小片陰影,我在讀莎士比亞的戲劇……我是說,我很想你。

對不起。

我會試著控制的,給我點時間。

……

今夕何夕,得此良人。

便簽上的種種,小小的卡片短短幾行字,皆是他們交往這一年時光的佐證。

歐歌的臉頰輕輕被蹭了一下,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自己竟是落了淚。

還等他情緒平覆,衛蕈指縫裏夾著個東西遞了過來。

歐歌死死盯著那熟悉的紙張,覺得上面的話可能自己現在這個狀態不太好消化,又忍不住想看看到底寫了什麽。

心一橫拿了過來,上面的話很簡單,只有四個字:長長久久。

歐歌難掩心中震顫,姓衛的太知道怎麽拿捏自己了,他暈暈乎乎,心跳得厲害,分不清是想哭還是想笑,也辨不明自己現在這種感覺是幸福還是痛苦。不重要了,有的時候幸福過載不就也有了痛苦的感覺?他現在只覺得自己心裏被衛蕈捅了一刀,這人還不罷休,非得把自己捅個對穿。

他是不是也被衛蕈影響了,疼痛能帶來快感,幸福也伴隨著痛苦。他胡思亂想著,衛蕈很長時間身上都沒傷口了,也不知他自己有沒有發現。算了,還是別發現了吧,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歐歌上前抱住衛蕈,撤了力氣靠在他身上。

衛蕈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背,小聲說:“其實這個禮物,我耍賴了,裏面有一些是你自己寫的呢。”

歐歌根本聽不進其他,把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了,滿腦子都是:不管神仙是否保佑,這個長長久久,自己要定了。

衛蕈在店裏等歐歌一起回家,天漸漸涼了,看著窗外發呆,不少樹葉依然□□著但到底不是翠綠色,變成了老氣橫秋的深綠。衛蕈這個城市的冬天,沒有雪沒有雨太陽也沒有,北風像地底不懷好意的獸類冷不丁舔你一口,陰沈的天幕讓人覺得自己即將走入一口濃痰裏。

衛蕈目光落到花上,連帶著花都暗淡了不少,不過撥弄花的手也很好看,他看著歐歌心情好了一些。

他想到了什麽,說:“哎對了,今年你爸媽想去哪旅行啊?”

歐歌那邊早就跟他爸媽說過衛蕈,他媽媽還加了衛蕈的微信。去年元旦老兩口回來和衛蕈見了一面,吃完飯老媽就拍著歐歌的肩膀說:“是個好孩子,好好處。”

他爸媽那邊工作漸漸沒那麽忙了,後面的雙方家長見面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郭女士和歐媽媽在席間一見如故,一頓飯下來竟有了相見恨晚的感覺。平時放了假四位家長約著去旅游還不讓衛蕈歐歌跟著,嫌他們礙事。

這不又要放假了,衛蕈有此一問。

“待會兒問問他們吧,”歐歌想了想笑道,“他們肯定能商量出來,咱倆說話不頂用。”

衛蕈笑了,正要開口,有電話打了進來,剛接起聽筒裏傳來周南驚慌失措地叫聲:“臥槽,蕈哥兒,剛才莫莫說她喜歡我!”

衛蕈沈默一瞬,掏了掏耳朵。總算是說出口了,真不容易。

周南那邊見他沒反應,以為他不信,磕磕巴巴解釋:“真的,她剛真的那麽說了,我沒騙你。”

“嗯,我不知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衛蕈反問他。

“我,我不知道啊,我們不是哥們兒嗎!我壓根就把她當過女的……”周南聲音罕見地帶上了點迷茫。

“那你好好想想,我們一幫朋友也挺替你倆著急的。”

“什,什麽?!不是,你什麽意思……”不待周南追問,衛蕈啪的一聲掐斷了電話。

轉手又打給莫莫。

“你跟他說了?”衛蕈開門見山道。

“嗯,周南給你打電話了?”莫莫聲音聽著很是疲憊,“我媽又催我相親了,這次這男的條件還不錯。你也知道,我也三十的人了,這些年,變著法兒推了不少相親對象。這次是被逼急了,一心煩就說了。”

“不怕連朋友也沒得做了?”衛蕈知道她一直以來的顧慮,不然也不會耗這麽久。

“那也沒法兒了,也許有些人就是沒緣分吧。”莫莫苦笑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衛蕈掛了電話,心裏有些發愁,捏著手機嘆氣。

歐歌走過來站在他面前,抻了抻他的眉心,提醒道:“別皺眉。”

他剛才隱約聽到了一點,看衛蕈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問道:“莫莫和周南的事?”

“嗯,你也看出來了?”

歐歌想起他倆那相處模式,說:“挺明顯的。”

“是啊,也就周南那二貨本人一點沒察覺了。”他恨鐵不成鋼道,“你說他之前那麽多女朋友都是怎麽交的?!”

歐歌想了想,說:“當局者迷吧。”

衛蕈撓撓頭:“算了,等晚上我去周南那兒看看吧。現在先讓他自己想會兒。”

歐歌捏了捏他後頸:“他倆認識多久了?”

衛蕈被他捏得瞇起眼睛,算了算時間:“挺久了,快十年了?”

他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睜開眼睛又算了一遍,震驚道:“我靠,還真十年了,日子怎麽過得這麽快!”

衛蕈心裏越想感觸越深,看著歐歌問他:“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幾個冬天了?”

歐歌拿起噴壺,給龜背竹噴了點水,“不用算,反正以後還有很多年。”

是啊,餘生漫漫,他們還有很多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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