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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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寒風瑟瑟，雪水凝固成冰，如一根根銀條掛在樹上。
林獻之在樓下等待，許夏裹著圍巾緩緩走近。
他為她打開車門，右手遮住上方邊緣，唯恐她撞到頭。
車子啟動，林獻之看到她手上的戒指，嘴角微微向上，“夏夏，你今天真好看，不過怎麽沒穿我送你的那套衣服？”
許夏神色寡淡，“今天有些冷。”
林獻之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平視前方，“對，是有點冷。”
慢慢來吧，他不能操之過急。
黃昏漸落，車子抵達目的地。
林獻之從後備箱拿出禮品，拎在右手上，隨即小跑到許夏身邊，左手牽住她。
許夏指尖微顫，沒有掙開。
林家人出來迎接他們。
林母接過林獻之手裏的東西，小聲責怪道：“這麽多東西，夏夏也不知道幫忙拎一下。”
許夏緘默。
“媽，你別怪夏夏了，”林獻之趕緊解釋，“她大病初愈，多讓她休息，一會兒有什麽事都我來。”
林母睨了他一眼，笑著說：“就你寵著她。”
進了屋，空氣從濕冷變得溫暖，許夏竟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久等了的林奶奶也並不給她適應的時間，便拉她在沙發上坐下。
許夏想擠出笑容，至少在面對長輩時，但她似乎連擡起唇角的力氣都沒有。
接下來的時間，林獻之確實什麽都沒讓她做。
不知不覺間，月爬上樹梢，眾人圍坐在桌前，舉杯慶祝。
林母放下杯子，又提起去年年三十的事，笑盈盈道：“夏夏啊，正好你們兩人都在，之前啊，獻之說因為你身子不好，所以婚期打算推遲了，這一推就推到了年末，親戚也都議論紛紛了，不管怎麽說，你們也老大不小了，結婚啊，得提上日程了，是不是？”
許夏聽到婚期推遲的理由，淡漠地瞥了一眼林獻之，後者心虛地別過頭，對林母埋怨道：“媽，這事我們心裏有數，你們就別管太多了。”
“我們怎麽能不管，”林母不讚同道，“再拖下去，親戚們都看笑話了，明年的日子我都看好了，你們挑一個就行。”
“媽！”林獻之皺眉看著林母。
林母沒管他，兀自將本子拿出來，“明年農歷二月二十八，四月二十八，九月十八都是好日子，夏夏，你覺得怎麽樣？”
屋外原本停落的小雪重新覆蓋下來，如隨風搖擺的梨花瓣，起伏不定。
許夏平靜如水，“聽你們的就好。”
“誒，這才乖嘛。”
林獻之在桌下將她的手包進自己左手掌心裏，隨即給她夾了一片魚，“多吃點兒。”
又是一陣談笑，許夏卻在這暖意盎然的情境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磣。
年夜飯算是順利結束，林獻之起身幫忙收拾。
林母將他拽進廚房，“你跟夏夏怎麽回事？吵架了？”
“什麽怎麽回事？”
“媽年紀是大了，但眼睛沒瞎，”林母瞪了他一眼，“她啊，從進屋到現在，一張笑臉都沒有，而你呢，一直做低伏小的。”
林獻之回頭看了正安靜坐在客廳看電視的許夏，語氣苦澀，“沒吵架。”
要是真吵架就好了，可如今，她連架都懶得跟他吵了。
他向來自詡冷靜自持，卻在許夏面前一敗塗地。
“獻之啊，”林母好言相勸，“有時別太寵她了，我們家也不是以前的條件了，老實說，如果不是你堅持，媽還是想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
“媽，你別這樣說，夏夏她很好。”
“關鍵是要對你好啊。”
林獻之聽不下去了，“她對我挺好的。”
“哪裏好了，你忙活半天，她都沒來幫你一下，”林母不滿，“你平時工作就很忙了，以後難道還要你來照顧她？”
“你別說了，”林獻之低頭洗碗，啞著聲線，“其實，是我做得不好。”
“你還做得不好？是想供個祖宗？”
見林母氣憤只增不減，說話也越來越難聽，林獻之扯了下唇，將宋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她。
林母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叱責他，“你糊塗啊，宋昕這女人當時嫌貧愛富，你吃的苦頭還不夠嗎？還要摻和她的事情！”
對比許夏，林母對宋昕簡直厭惡到了骨子裏，那個女人為了錢離開她兒子，現在她兒子出息了，人又眼巴巴地回來了，明眼人都知道她安了什麽心。
“我知道錯了，”林獻之斂眸低聲道，“所以我在彌補夏夏。”
林母突然看許夏順眼了許多。
“唉，”她嘆息一聲，心疼地拍了拍兒子的背，“也是應該的，等夏夏氣消了，就會知道你的好了，宋昕那個女人，你以後不許再跟她有糾纏了，聽到沒有？”
林獻之手中的動作停頓一瞬，隨即面色如常地回答：“嗯。”
寒氣侵襲，夜色凝凍，白色的羽毛翩翩起舞，門外的院子裏鋪了淺淺的一層。
林獻之單手握住許夏冰涼的手指，右手別在身後，“你猜我準備了什麽？”
許夏沒興趣猜，“什麽？”
林獻之從身後拿出紅色包裝，是許夏曾心心念念的仙女棒。
“我們一起在院子裏放好嗎？”林獻之的期許寫在眼裏。
他拿出一根點燃，塞到她手上。
火化在她手中燃盡，白色的煙霧侵入鼻尖。
她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手中也曾拿過這些，只不過一直沒來得及放。
“太幼稚了，我已經不愛玩這些了。”許夏面色沈靜地盯著消散的煙火。
林獻之沒料想到她會這樣說，不由手腳一陣冰涼，眉心蹙得更緊，苦澀再次湧上心頭。
他麻木地舔了舔發幹的唇瓣，想說些什麽，院子門口卻傳來了動靜。
“林獻之！”
擡眼望去，宋昕憤然地站在那裏，眼神裏是刻骨的恨意。
林獻之瞳孔驟縮，內心不由慌亂了起來，下意識望向許夏，可她從始至終都沒洩露別的情緒。
他冷下臉，朝宋昕質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宋昕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指節攥得發白，“來揭穿你的真面目！”
動靜不小，林家人忙從屋內趕來。
“都來了就好，”宋昕憤憤地看向眾人，“讓你們都知道林獻之幹了什麽好事！”
她擡手指著他，語氣嘲諷，“他，林獻之，你們的好兒孫、好未婚夫，想殘害我肚子裏，他自己的親骨肉！把我關在家裏，想偷偷餵我吃藥，還好我的孩子命不該絕！林獻之，你對得起我嗎？”
宋昕放下手撫在平坦的小腹上，語氣痛苦。
林獻之松開了許夏的手，後退幾步，表情逐漸僵硬。
他心緒紛亂，甚至擡不起頭看許夏一眼，他怕看見她涼薄的眼神，怕看見她的漠不關心。
時間靜止了幾秒，隨即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道歉聲、辱罵聲不絕於耳。
許夏從頭至尾，未曾言語，她冷眼旁觀這一切，仿佛置身於事外。
地上的雪好像被踩化了，一個個汙濁的腳印，將它踩成了爛泥。
她似乎不是當事人，只是被泥濘裹住了腳，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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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瑟瑟，雪水凝固成冰，如一根根銀條掛在樹上。
林獻之在樓下等待，許夏裹著圍巾緩緩走近。
他為她打開車門，右手遮住上方邊緣，唯恐她撞到頭。
車子啟動，林獻之看到她手上的戒指，嘴角微微向上，“夏夏，你今天真好看，不過怎麽沒穿我送你的那套衣服？”
許夏神色寡淡，“今天有些冷。”
林獻之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平視前方，“對，是有點冷。”
慢慢來吧，他不能操之過急。
黃昏漸落，車子抵達目的地。
林獻之從後備箱拿出禮品，拎在右手上，隨即小跑到許夏身邊，左手牽住她。
許夏指尖微顫，沒有掙開。
林家人出來迎接他們。
林母接過林獻之手裏的東西，小聲責怪道：“這麽多東西，夏夏也不知道幫忙拎一下。”
許夏緘默。
“媽，你別怪夏夏了，”林獻之趕緊解釋，“她大病初愈，多讓她休息，一會兒有什麽事都我來。”
林母睨了他一眼，笑著說：“就你寵著她。”
進了屋，空氣從濕冷變得溫暖，許夏竟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久等了的林奶奶也並不給她適應的時間，便拉她在沙發上坐下。
許夏想擠出笑容，至少在面對長輩時，但她似乎連擡起唇角的力氣都沒有。
接下來的時間，林獻之確實什麽都沒讓她做。
不知不覺間，月爬上樹梢，眾人圍坐在桌前，舉杯慶祝。
林母放下杯子，又提起去年年三十的事，笑盈盈道：“夏夏啊，正好你們兩人都在，之前啊，獻之說因為你身子不好，所以婚期打算推遲了，這一推就推到了年末，親戚也都議論紛紛了，不管怎麽說，你們也老大不小了，結婚啊，得提上日程了，是不是？”
許夏聽到婚期推遲的理由，淡漠地瞥了一眼林獻之，後者心虛地別過頭，對林母埋怨道：“媽，這事我們心裏有數，你們就別管太多了。”
“我們怎麽能不管，”林母不讚同道，“再拖下去，親戚們都看笑話了，明年的日子我都看好了，你們挑一個就行。”
“媽！”林獻之皺眉看著林母。
林母沒管他，兀自將本子拿出來，“明年農歷二月二十八，四月二十八，九月十八都是好日子，夏夏，你覺得怎麽樣？”
屋外原本停落的小雪重新覆蓋下來，如隨風搖擺的梨花瓣，起伏不定。
許夏平靜如水，“聽你們的就好。”
“誒，這才乖嘛。”
林獻之在桌下將她的手包進自己左手掌心裏，隨即給她夾了一片魚，“多吃點兒。”
又是一陣談笑，許夏卻在這暖意盎然的情境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磣。
年夜飯算是順利結束，林獻之起身幫忙收拾。
林母將他拽進廚房，“你跟夏夏怎麽回事？吵架了？”
“什麽怎麽回事？”
“媽年紀是大了，但眼睛沒瞎，”林母瞪了他一眼，“她啊，從進屋到現在，一張笑臉都沒有，而你呢，一直做低伏小的。”
林獻之回頭看了正安靜坐在客廳看電視的許夏，語氣苦澀，“沒吵架。”
要是真吵架就好了，可如今，她連架都懶得跟他吵了。
他向來自詡冷靜自持，卻在許夏面前一敗塗地。
“獻之啊，”林母好言相勸，“有時別太寵她了，我們家也不是以前的條件了，老實說，如果不是你堅持，媽還是想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
“媽，你別這樣說，夏夏她很好。”
“關鍵是要對你好啊。”
林獻之聽不下去了，“她對我挺好的。”
“哪裏好了，你忙活半天，她都沒來幫你一下，”林母不滿，“你平時工作就很忙了，以後難道還要你來照顧她？”
“你別說了，”林獻之低頭洗碗，啞著聲線，“其實，是我做得不好。”
“你還做得不好？是想供個祖宗？”
見林母氣憤只增不減，說話也越來越難聽，林獻之扯了下唇，將宋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她。
林母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叱責他，“你糊塗啊，宋昕這女人當時嫌貧愛富，你吃的苦頭還不夠嗎？還要摻和她的事情！”
對比許夏，林母對宋昕簡直厭惡到了骨子裏，那個女人為了錢離開她兒子，現在她兒子出息了，人又眼巴巴地回來了，明眼人都知道她安了什麽心。
“我知道錯了，”林獻之斂眸低聲道，“所以我在彌補夏夏。”
林母突然看許夏順眼了許多。
“唉，”她嘆息一聲，心疼地拍了拍兒子的背，“也是應該的，等夏夏氣消了，就會知道你的好了，宋昕那個女人，你以後不許再跟她有糾纏了，聽到沒有？”
林獻之手中的動作停頓一瞬，隨即面色如常地回答：“嗯。”
寒氣侵襲，夜色凝凍，白色的羽毛翩翩起舞，門外的院子裏鋪了淺淺的一層。
林獻之單手握住許夏冰涼的手指，右手別在身後，“你猜我準備了什麽？”
許夏沒興趣猜，“什麽？”
林獻之從身後拿出紅色包裝，是許夏曾心心念念的仙女棒。
“我們一起在院子裏放好嗎？”林獻之的期許寫在眼裏。
他拿出一根點燃，塞到她手上。
火化在她手中燃盡，白色的煙霧侵入鼻尖。
她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手中也曾拿過這些，只不過一直沒來得及放。
“太幼稚了，我已經不愛玩這些了。”許夏面色沈靜地盯著消散的煙火。
林獻之沒料想到她會這樣說，不由手腳一陣冰涼，眉心蹙得更緊，苦澀再次湧上心頭。
他麻木地舔了舔發幹的唇瓣，想說些什麽，院子門口卻傳來了動靜。
“林獻之！”
擡眼望去，宋昕憤然地站在那裏，眼神裏是刻骨的恨意。
林獻之瞳孔驟縮，內心不由慌亂了起來，下意識望向許夏，可她從始至終都沒洩露別的情緒。
他冷下臉，朝宋昕質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宋昕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指節攥得發白，“來揭穿你的真面目！”
動靜不小，林家人忙從屋內趕來。
“都來了就好，”宋昕憤憤地看向眾人，“讓你們都知道林獻之幹了什麽好事！”
她擡手指著他，語氣嘲諷，“他，林獻之，你們的好兒孫、好未婚夫，想殘害我肚子裏，他自己的親骨肉！把我關在家裏，想偷偷餵我吃藥，還好我的孩子命不該絕！林獻之，你對得起我嗎？”
宋昕放下手撫在平坦的小腹上，語氣痛苦。
林獻之松開了許夏的手，後退幾步，表情逐漸僵硬。
他心緒紛亂，甚至擡不起頭看許夏一眼，他怕看見她涼薄的眼神，怕看見她的漠不關心。
時間靜止了幾秒，隨即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道歉聲、辱罵聲不絕於耳。
許夏從頭至尾，未曾言語，她冷眼旁觀這一切，仿佛置身於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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