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五章
許夏出現在林獻之單位門口時，他屬實驚喜到了。
他嘴上笑著，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夏夏，你怎麽過來了？是想我了嗎？”
“來找你吃晚飯。”許夏平淡道。
“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想找你一起。”他激動地拉住她的手腕。
許夏“嘶”了一聲，扯到了傷口。
“怎麽了？”林獻之擔憂地問。
許夏默默收回手臂，“沒事，走吧。”
林獻之問她：“想吃什麽？”
許夏淡淡說道：“去你家吧。”
林獻之楞了楞，深深地笑了，“要去買菜嗎？”
許夏搖了搖頭，“點外賣吧。”
林獻之應了聲“好”。
家裏的擺設與她離開時幾乎沒有變化，連被她丟掉的掛鐘也原封不動地待在墻上，只不過面上多了一道裂痕。
“要點些什麽？”林獻之拉開椅子坐下，把手機遞給她。
“不著急，”許夏面無表情地坐在他對面，“我想跟你談談。”
林獻之這才正視她的淡漠，“你想談什麽？”
“我們之間的事。”
林獻之皺眉，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之前不是談清楚了嗎？你也已經接受了我的求婚。”
許夏輕搖了搖頭，“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林獻之，我們還是分手吧。”
“不可能，”林獻之握住她的雙肩，“我們分手？分手了然後成全你和姜已舟嗎？別做夢了！夏夏，你難道想毀了他的前程？”
許夏吃痛，想要掙脫，“你冷靜點！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獻之下意識松了力道，但眼神仍舊陰沈，“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分手？”
“你先聽我說完，好不好？”許夏口吻放輕柔了些。
林獻之也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僵，松開手，“好，你說。”
許夏目光呆呆地望著他，“我跟姜已舟說了，我要結婚了，所以我和他之間是沒有可能了。”
“那我們…”林獻之慌亂地打斷她。
許夏平靜地搖搖頭，說著放佛無關緊要的話，“我昨晚發生了一些事情…”
她將事情一一敘述，跳開了姜已舟來找過她。
林獻之聽完眉眼深鎖，坐到她身邊，“哪裏受傷了？”
“沒有，”許夏拂開他的手，“我不是好好的嗎？”
“對不起，夏夏，真的對不起，”林獻之愧疚道，“昨晚宋昕她弟弟進了搶救室，所以我才…沒傳消息給你，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對不起…”
許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和你說這件事，並不是想要你道歉，只是我忽然意識到，曾經希望你待在身邊的那個許夏，回不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無聊的小事不再能被自己延伸話題，單方面的分享欲走到了盡頭，連她遇到危險，想到的第一個人也不是他了，所以他們之間，即便沒有姜已舟和宋昕，也只會以一場簡單的故事梗概而結束，無法細致地走到盡頭。
許夏站起來將掛鐘取下，手指輕輕拂過裂痕，“我曾經以為，壞了的鐘，只需要耐心地修補，就可以跟新的一樣，可是我忘了，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我們只需要記得它完好的樣子，而不是勉強把它修好，然後終生看著修補過的地方。”
“所以，我們好聚好散吧。”
林獻之緘默地盯著許夏，忽然覺得她有些陌生。
他不想面對這些。
許久，他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遞給她，轉移話題，“你進來這麽久，我都沒倒杯水給你，真是不應該，你餓了嗎？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林獻之…”許夏欲言又止。
“別說了，”林獻之露出痛苦的神色，眼眶微紅，“求你，別再說了。”
“抱歉…”
“喝點水吧。”他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許夏沒有接過，無聲地看著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一起吃最後一頓飯好嗎？”林獻之艱難地說道。
溫水隨著他的動作晃悠了一番，又穩穩停下。
他的乞求顯而易見得令人難受。
許夏妥協著抿了一小口，或許是有些渴了，她又淺淺地嘗了一些。
“我們點些炒菜吧，好不好？”林獻之的目光追隨她的動作。
許夏握著水杯點了點頭。
杯子似乎越來越燙了，她的手心溢出了點點薄汗。
許夏松開手，想要站起來，卻忽然沒了力氣，她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林獻之，他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視線變得模糊，漸漸睜不開雙眼，黑暗中，似乎有人撫上她的臉頰，身子變得軟綿綿的，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般。
林獻之小心翼翼地將她攏在懷裏，又放到柔軟的床上，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瞧，從眼角到唇角，一點一點。
她的唇柔軟而冰涼，暫時壓制住他心底的焦灼，似乎是肩上太涼，身下的人有些排斥地推拒著。
忽然，他嘗到一滴熱淚，動作猛地頓住，原本混沌的大腦恢覆了一些理智，他伸手觸了觸她的臉頰，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疼痛。
他站起身，後退幾步進了浴室。
涼水從頭頂直沖沖地灌下來，他茫然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他剛才想做什麽？原本他只想困住她，可是剛才，他竟然想……
還好自己及時清醒了過來，不然明天許夏醒來，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他不敢再往下想，仰著頭任涼水侵蝕。
沖完澡，他換好衣服，替許夏將衣服撫平，又掖了掖被角，他在另一側躺下，擁她入懷。
他突然發現她似乎又瘦了，放佛下一秒就會隨風消逝。
雙臂摟緊了一些，好像這樣可以減輕內心覆雜的情緒。
*
再醒來時，意識緩緩恢覆清明，許夏慢慢坐起身，看著眼前的一切，腦海閃過片刻的空茫。
她輕輕晃了晃頭，試圖驅散眩暈感。
好在除了頭暈之外，沒有其他的不適，衣服也都完好，她下意識吐了口氣。
“醒了？”林獻之開門進來，溫聲道，“我給你煮了小米粥，起來喝點吧。”
許夏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對著床邊的垃圾桶幹嘔起來。
她無力地說道：“林獻之，我以為我已經說服你了。”
“夏夏，我早就說過了，”林獻之順勢幫她掀開被子，“你還是太天真了，我從來沒有同意過你說的事情，反而是你，一次又一次試探我的底線。”
他將她的秀發撚在鼻尖嗅了嗅，“我想，我還是對你太好了。”
“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需要說的了，”許夏不想再跟他廢話，拿起包，“我要去上班了。”
林獻之沒有攔她，好整以暇地跟著她來到客廳。
許夏伸手握住門把，卻打不開。
她回頭震驚地看著林獻之，“林獻之，你瘋了？”
他竟然把大門反鎖了。
“我幫你請了年假，”他不緊不慢地進廚房把粥端放在桌上，“先吃早飯吧。”
“讓我走，不然我會報警，”許夏摸了摸包，卻發現手機並不在，她質問他，“我手機呢？”
林獻之將新的照片攤在桌上，上面是姜已舟急匆匆的身影，“這粥我煮了很久，嘗嘗吧。”
許夏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才在桌前坐下，她掃了一眼桌面，卻遲遲不動勺子。
“放心，沒放別的東西。”
“你還在跟蹤他？”許夏白著臉，將照片緊攥在手裏，厭煩地盯著他，“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林獻之拿起勺子，輕輕地吹了口氣，遞到她嘴邊，許夏不接，他又把勺子放下，“我只想我們好好地過下去。”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林獻之，”許夏加大聲音，“我不愛你了啊，你要一個不愛你的人有什麽用啊？”
“不，夏夏，你會愛我的，”林獻之不肯相信，“你現在只是一時迷了心智，你一定會重新愛上我的。”
許夏無言以對，不耐煩地皺著眉。
她冷漠的眼神刺痛了林獻之。
“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放手的，夏夏，即便是威脅你，你也要留在我身邊，”林獻之緩緩站起來，“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再提分手的事，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對其他人做出什麽事情來。”
許夏扶著桌子的指節用力到泛白，她盡力地想找回原本的聲音，卻發現已經嘶啞得不行，“我們就非得走到這一步嗎？”
林獻之撫了撫她的頭，“我也不想這樣，夏夏，這都取決於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許夏出現在林獻之單位門口時，他屬實驚喜到了。
他嘴上笑著，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夏夏，你怎麽過來了？是想我了嗎？”
“來找你吃晚飯。”許夏平淡道。
“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想找你一起。”他激動地拉住她的手腕。
許夏“嘶”了一聲，扯到了傷口。
“怎麽了？”林獻之擔憂地問。
許夏默默收回手臂，“沒事，走吧。”
林獻之問她：“想吃什麽？”
許夏淡淡說道：“去你家吧。”
林獻之楞了楞，深深地笑了，“要去買菜嗎？”
許夏搖了搖頭，“點外賣吧。”
林獻之應了聲“好”。
家裏的擺設與她離開時幾乎沒有變化，連被她丟掉的掛鐘也原封不動地待在墻上，只不過面上多了一道裂痕。
“要點些什麽？”林獻之拉開椅子坐下，把手機遞給她。
“不著急，”許夏面無表情地坐在他對面，“我想跟你談談。”
林獻之這才正視她的淡漠，“你想談什麽？”
“我們之間的事。”
林獻之皺眉，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之前不是談清楚了嗎？你也已經接受了我的求婚。”
許夏輕搖了搖頭，“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林獻之，我們還是分手吧。”
“不可能，”林獻之握住她的雙肩，“我們分手？分手了然後成全你和姜已舟嗎？別做夢了！夏夏，你難道想毀了他的前程？”
許夏吃痛，想要掙脫，“你冷靜點！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獻之下意識松了力道，但眼神仍舊陰沈，“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分手？”
“你先聽我說完，好不好？”許夏口吻放輕柔了些。
林獻之也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僵，松開手，“好，你說。”
許夏目光呆呆地望著他，“我跟姜已舟說了，我要結婚了，所以我和他之間是沒有可能了。”
“那我們…”林獻之慌亂地打斷她。
許夏平靜地搖搖頭，說著放佛無關緊要的話，“我昨晚發生了一些事情…”
她將事情一一敘述，跳開了姜已舟來找過她。
林獻之聽完眉眼深鎖，坐到她身邊，“哪裏受傷了？”
“沒有，”許夏拂開他的手，“我不是好好的嗎？”
“對不起，夏夏，真的對不起，”林獻之愧疚道，“昨晚宋昕她弟弟進了搶救室，所以我才…沒傳消息給你，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對不起…”
許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和你說這件事，並不是想要你道歉，只是我忽然意識到，曾經希望你待在身邊的那個許夏，回不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無聊的小事不再能被自己延伸話題，單方面的分享欲走到了盡頭，連她遇到危險，想到的第一個人也不是他了，所以他們之間，即便沒有姜已舟和宋昕，也只會以一場簡單的故事梗概而結束，無法細致地走到盡頭。
許夏站起來將掛鐘取下，手指輕輕拂過裂痕，“我曾經以為，壞了的鐘，只需要耐心地修補，就可以跟新的一樣，可是我忘了，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我們只需要記得它完好的樣子，而不是勉強把它修好，然後終生看著修補過的地方。”
“所以，我們好聚好散吧。”
林獻之緘默地盯著許夏，忽然覺得她有些陌生。
他不想面對這些。
許久，他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遞給她，轉移話題，“你進來這麽久，我都沒倒杯水給你，真是不應該，你餓了嗎？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林獻之…”許夏欲言又止。
“別說了，”林獻之露出痛苦的神色，眼眶微紅，“求你，別再說了。”
“抱歉…”
“喝點水吧。”他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許夏沒有接過，無聲地看著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一起吃最後一頓飯好嗎？”林獻之艱難地說道。
溫水隨著他的動作晃悠了一番，又穩穩停下。
他的乞求顯而易見得令人難受。
許夏妥協著抿了一小口，或許是有些渴了，她又淺淺地嘗了一些。
“我們點些炒菜吧，好不好？”林獻之的目光追隨她的動作。
許夏握著水杯點了點頭。
杯子似乎越來越燙了，她的手心溢出了點點薄汗。
許夏松開手，想要站起來，卻忽然沒了力氣，她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林獻之，他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視線變得模糊，漸漸睜不開雙眼，黑暗中，似乎有人撫上她的臉頰，身子變得軟綿綿的，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般。
林獻之小心翼翼地將她攏在懷裏，又放到柔軟的床上，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瞧，從眼角到唇角，一點一點。
她的唇柔軟而冰涼，暫時壓制住他心底的焦灼，似乎是肩上太涼，身下的人有些排斥地推拒著。
忽然，他嘗到一滴熱淚，動作猛地頓住，原本混沌的大腦恢覆了一些理智，他伸手觸了觸她的臉頰，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疼痛。
他站起身，後退幾步進了浴室。
涼水從頭頂直沖沖地灌下來，他茫然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他剛才想做什麽？原本他只想困住她，可是剛才，他竟然想……
還好自己及時清醒了過來，不然明天許夏醒來，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他不敢再往下想，仰著頭任涼水侵蝕。
沖完澡，他換好衣服，替許夏將衣服撫平，又掖了掖被角，他在另一側躺下，擁她入懷。
他突然發現她似乎又瘦了，放佛下一秒就會隨風消逝。
雙臂摟緊了一些，好像這樣可以減輕內心覆雜的情緒。
*
再醒來時，意識緩緩恢覆清明，許夏慢慢坐起身，看著眼前的一切，腦海閃過片刻的空茫。
她輕輕晃了晃頭，試圖驅散眩暈感。
好在除了頭暈之外，沒有其他的不適，衣服也都完好，她下意識吐了口氣。
“醒了？”林獻之開門進來，溫聲道，“我給你煮了小米粥，起來喝點吧。”
許夏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對著床邊的垃圾桶幹嘔起來。
她無力地說道：“林獻之，我以為我已經說服你了。”
“夏夏，我早就說過了，”林獻之順勢幫她掀開被子，“你還是太天真了，我從來沒有同意過你說的事情，反而是你，一次又一次試探我的底線。”
他將她的秀發撚在鼻尖嗅了嗅，“我想，我還是對你太好了。”
“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需要說的了，”許夏不想再跟他廢話，拿起包，“我要去上班了。”
林獻之沒有攔她，好整以暇地跟著她來到客廳。
許夏伸手握住門把，卻打不開。
她回頭震驚地看著林獻之，“林獻之，你瘋了？”
他竟然把大門反鎖了。
“我幫你請了年假，”他不緊不慢地進廚房把粥端放在桌上，“先吃早飯吧。”
“讓我走，不然我會報警，”許夏摸了摸包，卻發現手機並不在，她質問他，“我手機呢？”
林獻之將新的照片攤在桌上，上面是姜已舟急匆匆的身影，“這粥我煮了很久，嘗嘗吧。”
許夏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才在桌前坐下，她掃了一眼桌面，卻遲遲不動勺子。
“放心，沒放別的東西。”
“你還在跟蹤他？”許夏白著臉，將照片緊攥在手裏，厭煩地盯著他，“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林獻之拿起勺子，輕輕地吹了口氣，遞到她嘴邊，許夏不接，他又把勺子放下，“我只想我們好好地過下去。”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林獻之，”許夏加大聲音，“我不愛你了啊，你要一個不愛你的人有什麽用啊？”
“不，夏夏，你會愛我的，”林獻之不肯相信，“你現在只是一時迷了心智，你一定會重新愛上我的。”
許夏無言以對，不耐煩地皺著眉。
她冷漠的眼神刺痛了林獻之。
“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放手的，夏夏，即便是威脅你，你也要留在我身邊，”林獻之緩緩站起來，“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再提分手的事，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對其他人做出什麽事情來。”
許夏扶著桌子的指節用力到泛白，她盡力地想找回原本的聲音，卻發現已經嘶啞得不行，“我們就非得走到這一步嗎？”
林獻之撫了撫她的頭，“我也不想這樣，夏夏，這都取決於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