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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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送走林獻之他們，許夏松了口氣，隨著汽車尾燈的漸遠，她轉身往電梯口走去。
影子隨著光線的暗沈悄然凝凍，樓道的燈不知為何一閃一閃的，最後覆滅。
好在電梯裏有燈。
電梯慢速上升，到了6層停下，門緩緩打開。
似乎是整層的聲控燈都壞了，許夏輕咳一聲，沒有反應。
電梯門漸漸合上，將唯一的亮光攜走。
樓道忽然變得安靜萬分，只剩下淺淺地呼吸聲。
電梯到家門口的路程並不長，但黑暗放佛在沈寂中無限延伸。
許夏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平時掩著的樓梯門竟然開著。
王姨一家上星期已經出去旅游了，至今未歸，還會有誰把樓梯門打開呢？
許夏往那邊看了一眼，風正不停地從窗戶鉆進來，窗外的樹枝被吹動著，不安的感覺湧起。
她捏緊手機，準備加快腳步。
陰暗的角落裏伸出一只長手，想要摟住許夏的脖子，卻撲了空。
手指揪住了她右肩處的圍巾，許夏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嚇得跪在了地上，圍巾在打結處纏住，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男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又加大了力氣，許夏往後一倒，左手使勁拉住消防門那邊的瓷磚，同時用右手去拽扯圍巾。
圍巾終於被她掙脫，男人力道一松，反手去抓許夏的腿。
她得了喘息的機會，用手機砸著門，喊著嚇嚇的名字。
男人一直拽著她，直到嚇嚇沖過來咬住他的褲腿才松開，他用力一蹬，將嚇嚇甩開跑進了樓道。
許夏用盡力氣站起來抱住嚇嚇回了屋，隨後脫力般倒在門口。
如果不是姜已舟訓練過嚇嚇自己開門，她這次就不會只是擦破點皮這麽簡單了。
會是什麽樣的結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緩了緩，顫巍巍地拿起手機報警。
這裏不是她所在單位的轄區，她只能打110。
另一邊，所裏的接警員正拿著對講機匯報：“天府小區不屬於我所管轄範圍，現將警單轉至轄區派出所。”
姜已舟路過，聽到熟悉的小區名，忍不住駐足了一會兒。
接警員放下對講機朝他打招呼：“姜隊？今天不是你值班怎麽這麽晚還在啊？”
“正準備走了，”他垂眸頓了頓，還是問道，“天府小區怎麽了？”
“噢，市局把警單錯派到我們這兒了，我看看啊，”接警員重新看了眼還沒關掉的警單，“天府小區7幢602室有人報警，說是有人拖拽……誒，姜隊，你去哪兒？”
姜已舟扯下工作牌跑出去，接警員連話都沒說完，就看到窗外一輛黑車疾馳而過。
*
女警已詢問完許夏一些情況，“許女士，你先休息一下，等平覆下來之後我們再做筆錄？”
許夏點點頭，她現在確實想不起來細節了，“明天我會過去。”
許夏起身送女警，電梯門打開。
姜已舟站在電梯內與她四目相對，他不停地喘息，額上的汗水滴落下來。
“夏夏…”姜已舟的嗓音有些發幹，急沖沖地握住許夏的雙肩。
“這是你男朋友吧？”女警一臉了然地看著他們，又對姜已舟說道，“你女朋友受了點驚嚇，明天記得帶她來所裏做筆錄。”
姜已舟沒有反駁，也沒松手，對著女警說道：“謝謝，麻煩你們了。”
許夏帶姜已舟進了屋。
“姜隊…”許夏聲音有些發顫，對於剛才的事情仍心有餘悸。
他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夏夏…你，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低啞的嗓音傳入耳中，她忽然一陣心酸，眼淚沒出息地從眼眶掉下來。
她揉了把臉，克制著別過頭。
姜已舟喉嚨發澀，他靠近她，嗓音輕顫，“怎麽哭了？哪裏疼？”
“手疼…”哪裏都疼。
姜已舟聞言輕輕卷起她的袖子，擦傷處的皮膚表面被磨掉了一層，紅了一片。
“醫療箱在哪裏？”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腕，帶她到沙發上坐下。
“在那兒。”許夏用沒受傷的手指了指旁邊的櫃子。
灼熱的溫度從手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清涼。
許夏僵了僵身子，她盯著他的側臉，心臟不受控制地酸澀。
他神色認真溫柔，清涼放佛從傷口竄入她的眼眶。
她側頭看向窗外，月輝傾註，樹影婆娑。收回視線時，茶幾上的戒指將她狠狠敲醒。
她猛地收回手臂，碘伏劃出一道細長的痕跡。
“怎麽了？”姜已舟握住她的手。
許夏如針刺一般掙脫開。
姜已舟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姜隊，你是來接嚇嚇的嗎？”
他失神怔楞在原地，眼神的光有一瞬黯淡，“夏夏…”
許夏抖動了一下睫毛，眼淚又沒出息地滑落。
姜已舟伸出沒有拿棉簽的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許夏攥緊手，沒有拒絕。
“別哭，”低啞的嗓音卻比和風都溫柔，“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告訴我好不好？”
許夏闔上眼，緊咬著下唇搖頭，不肯說話。
姜已舟單手將她揉進自己懷裏，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
“對不起…”她在他懷裏低聲抽噎著說，“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溫聲細語從他的胸腔傳來，那裏有一顆心臟熱烈地跳動著。
“我騙了你…”許夏退出懷抱，手指輕輕拉住他的衣袖，淚眼婆娑地凝望著他，“我一直，都在騙你…”
許夏拿起冰涼的戒指，將一直無法言說的事實坦白，“其實，我訂婚了。”
姜已舟僵直著身子，手中的棉簽悄然落地。
他咽了咽嗓，露出苦笑，聲色又啞了幾分，“別開這樣的玩笑。”
“傷口還沒消完毒，”他撿起棉簽，“這根臟了，換一根吧。”
他想將它扔進垃圾桶，卻發現手有些發顫，沒有拿穩，落在地上，他按住戰栗的手，終於撿起覆又放下。
“真的對不起，”她反握住他顫抖的手，話語猶如荊棘，“我馬上，要結婚了…”
姜已舟能感受到她同樣在顫動，淚水有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不是滾燙的，反而如同冬日的寒冰。
但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屋子裏落針可聞。
夜色沈沈，明暗不辨。
姜已舟最終還是帶走了嚇嚇。
天亮了，許夏如夢初醒。
去派出所做完筆錄，她去找了好友暢暢。
“這下你有理也成無理了。”暢暢恨鐵不成鋼。
“暢暢，你知道嗎，我好像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裏我走完了餘生，現在，夢醒了，我卻困在了夢裏。”許夏輕柔道，“後來我才知道，那不屬於我，可是有那麽一瞬，又真實到放佛真的屬於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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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隨著光線的暗沈悄然凝凍，樓道的燈不知為何一閃一閃的，最後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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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整層的聲控燈都壞了，許夏輕咳一聲，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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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家門口的路程並不長，但黑暗放佛在沈寂中無限延伸。
許夏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平時掩著的樓梯門竟然開著。
王姨一家上星期已經出去旅游了，至今未歸，還會有誰把樓梯門打開呢？
許夏往那邊看了一眼，風正不停地從窗戶鉆進來，窗外的樹枝被吹動著，不安的感覺湧起。
她捏緊手機，準備加快腳步。
陰暗的角落裏伸出一只長手，想要摟住許夏的脖子，卻撲了空。
手指揪住了她右肩處的圍巾，許夏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嚇得跪在了地上，圍巾在打結處纏住，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男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又加大了力氣，許夏往後一倒，左手使勁拉住消防門那邊的瓷磚，同時用右手去拽扯圍巾。
圍巾終於被她掙脫，男人力道一松，反手去抓許夏的腿。
她得了喘息的機會，用手機砸著門，喊著嚇嚇的名字。
男人一直拽著她，直到嚇嚇沖過來咬住他的褲腿才松開，他用力一蹬，將嚇嚇甩開跑進了樓道。
許夏用盡力氣站起來抱住嚇嚇回了屋，隨後脫力般倒在門口。
如果不是姜已舟訓練過嚇嚇自己開門，她這次就不會只是擦破點皮這麽簡單了。
會是什麽樣的結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緩了緩，顫巍巍地拿起手機報警。
這裏不是她所在單位的轄區，她只能打110。
另一邊，所裏的接警員正拿著對講機匯報：“天府小區不屬於我所管轄範圍，現將警單轉至轄區派出所。”
姜已舟路過，聽到熟悉的小區名，忍不住駐足了一會兒。
接警員放下對講機朝他打招呼：“姜隊？今天不是你值班怎麽這麽晚還在啊？”
“正準備走了，”他垂眸頓了頓，還是問道，“天府小區怎麽了？”
“噢，市局把警單錯派到我們這兒了，我看看啊，”接警員重新看了眼還沒關掉的警單，“天府小區7幢602室有人報警，說是有人拖拽……誒，姜隊，你去哪兒？”
姜已舟扯下工作牌跑出去，接警員連話都沒說完，就看到窗外一輛黑車疾馳而過。
*
女警已詢問完許夏一些情況，“許女士，你先休息一下，等平覆下來之後我們再做筆錄？”
許夏點點頭，她現在確實想不起來細節了，“明天我會過去。”
許夏起身送女警，電梯門打開。
姜已舟站在電梯內與她四目相對，他不停地喘息，額上的汗水滴落下來。
“夏夏…”姜已舟的嗓音有些發幹，急沖沖地握住許夏的雙肩。
“這是你男朋友吧？”女警一臉了然地看著他們，又對姜已舟說道，“你女朋友受了點驚嚇，明天記得帶她來所裏做筆錄。”
姜已舟沒有反駁，也沒松手，對著女警說道：“謝謝，麻煩你們了。”
許夏帶姜已舟進了屋。
“姜隊…”許夏聲音有些發顫，對於剛才的事情仍心有餘悸。
他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夏夏…你，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低啞的嗓音傳入耳中，她忽然一陣心酸，眼淚沒出息地從眼眶掉下來。
她揉了把臉，克制著別過頭。
姜已舟喉嚨發澀，他靠近她，嗓音輕顫，“怎麽哭了？哪裏疼？”
“手疼…”哪裏都疼。
姜已舟聞言輕輕卷起她的袖子，擦傷處的皮膚表面被磨掉了一層，紅了一片。
“醫療箱在哪裏？”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腕，帶她到沙發上坐下。
“在那兒。”許夏用沒受傷的手指了指旁邊的櫃子。
灼熱的溫度從手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清涼。
許夏僵了僵身子，她盯著他的側臉，心臟不受控制地酸澀。
他神色認真溫柔，清涼放佛從傷口竄入她的眼眶。
她側頭看向窗外，月輝傾註，樹影婆娑。收回視線時，茶幾上的戒指將她狠狠敲醒。
她猛地收回手臂，碘伏劃出一道細長的痕跡。
“怎麽了？”姜已舟握住她的手。
許夏如針刺一般掙脫開。
姜已舟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姜隊，你是來接嚇嚇的嗎？”
他失神怔楞在原地，眼神的光有一瞬黯淡，“夏夏…”
許夏抖動了一下睫毛，眼淚又沒出息地滑落。
姜已舟伸出沒有拿棉簽的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許夏攥緊手，沒有拒絕。
“別哭，”低啞的嗓音卻比和風都溫柔，“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告訴我好不好？”
許夏闔上眼，緊咬著下唇搖頭，不肯說話。
姜已舟單手將她揉進自己懷裏，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
“對不起…”她在他懷裏低聲抽噎著說，“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溫聲細語從他的胸腔傳來，那裏有一顆心臟熱烈地跳動著。
“我騙了你…”許夏退出懷抱，手指輕輕拉住他的衣袖，淚眼婆娑地凝望著他，“我一直，都在騙你…”
許夏拿起冰涼的戒指，將一直無法言說的事實坦白，“其實，我訂婚了。”
姜已舟僵直著身子，手中的棉簽悄然落地。
他咽了咽嗓，露出苦笑，聲色又啞了幾分，“別開這樣的玩笑。”
“傷口還沒消完毒，”他撿起棉簽，“這根臟了，換一根吧。”
他想將它扔進垃圾桶，卻發現手有些發顫，沒有拿穩，落在地上，他按住戰栗的手，終於撿起覆又放下。
“真的對不起，”她反握住他顫抖的手，話語猶如荊棘，“我馬上，要結婚了…”
姜已舟能感受到她同樣在顫動，淚水有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不是滾燙的，反而如同冬日的寒冰。
但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屋子裏落針可聞。
夜色沈沈，明暗不辨。
姜已舟最終還是帶走了嚇嚇。
天亮了，許夏如夢初醒。
去派出所做完筆錄，她去找了好友暢暢。
“這下你有理也成無理了。”暢暢恨鐵不成鋼。
“暢暢，你知道嗎，我好像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裏我走完了餘生，現在，夢醒了，我卻困在了夢裏。”許夏輕柔道，“後來我才知道，那不屬於我，可是有那麽一瞬，又真實到放佛真的屬於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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