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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不歡而散,濁者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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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 不歡而散,濁者欲清

雙滿的腳步有些急切,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憤怒還是坦然。踏往德正宮的路再熟悉不過,然而雨簾橫掛的前路卻是朦朦朧朧。

“什麽人!”左右侍衛的闊刀攔住了雙滿的去路,雙滿摘下帽子朝院內看了看,說道:“是我。”

院內有燭火亮了起來,侍衛認出是雙滿便恭敬道:“原來是小主,不知這麽晚來有什麽事,皇上已經歇息了。”

房門打了開來,有人提著燈籠前來,雙滿等那人到了跟前才說道:“安公公,我要見皇上。”

安泰點點頭便領著雙滿進去,今夜的德正宮在雨水的沖刷下有一種靜謐之感。雙滿不禁握了握手掌,試圖平息自己的緊張,然而擡眼之下,正堂之上的蘭容風依舊讓她露了絲絲慌亂。

散落的青絲,寬大的白色錦衣,這是雙滿沒有見過的蘭容風。那樣隨性閑散的氣息,那樣淡然從容的面龐,縱使赤腳而立也顯得神韻非凡。蘭容風走到雙滿身旁,看著渾身濕透並且略顯狼狽的雙滿,眼中沒有驚訝,他只問道:“你猜到了?為什麽還要來找朕?”

直到現在雙滿才真正確定是蘭容風故意放自己走的,她擡頭對上蘭容風的眼眸,說道:“你是想看看我有多天真嗎?不過我的確有點自以為是了,竟然會以為出宮是一件如此簡單的事。”

蘭容風卻說:“如果你只是宮中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那麽假扮太監偷逃出宮也不是沒有可能。現在你中途來了德正宮,朕該說你觀察入微還是戒心很強?”

雙滿有了怒氣,皺了眉說道:“你撤了那些巡夜衛隊太過明顯,我想著如果不來德正宮跟你道謝似乎有些說不過去。本來我還以為你一定不會讓我離宮,現在看來,你是想放長線釣大魚!難道你以為我自己走出宮就會有人來跟我聯絡嗎?我沒想到你會把我變成你的棋子,不過這一步你註定會走錯,而我出了宮只會過著平常人的生活!”

“你是在欺騙朕還是在欺騙你自己?你來歷不明,又滿身秘密,聽命於莫正鴻卻又為朕辦事,如今逃離皇宮卻說要過平常人的生活,你是癡人說夢還是以為朕很天真!”蘭容風又恢覆成了以往的冷傲。

雙滿卻是有苦說不出,她無奈的深深皺了眉頭,卻又不得不無比諷刺地笑了起來,她一邊點頭一邊說著“好”,等她平靜下來,她才恨恨說道:“那就拭目以待!”

兩人不歡而散,明明是分別卻完全沒有告別之語。雙滿是下定了決心要還自己一個清白,而,蘭容風卻是冰冷無情地等著雙滿回來求饒認罪!

這一季的雨才剛剛開始,洋洋灑灑,隨著越來越近的宮門,雙滿期待的生活也才剛剛開始。

樂善一路的忐忑,直到離了皇宮很遠才大口地喘了氣。他緊張地回頭張望,過了好久才對雙滿問道:“我們真的出來了嗎?”

雙滿笑得苦澀,很認真地回答:“嗯,我們出來了。”

樂善這才笑了開來,長時間的緊張一下子放松開來,他興奮地說道:“我以為我們不會成功,你中途離開之後我一直在禦膳房等著,我嚇得滿身是汗,看到人就不禁渾身緊張。我等了好長時間都沒見你過來,我以為你被發現了,不過現在好了,我們還是平安出來了!雙滿,剛剛真是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雙滿安慰得拍了拍樂善的背,笑道:“我只不過是去拿些盤纏,不用擔心,我們真的已經出來了,我們自由了!”

樂善興奮得有些激動,他臉上的笑容真真切切,雙滿也是高興的,然而,她的笑容中卻帶了絲絲惆悵。雙滿看著樂善高興的臉龐,為其摘下帽子,說道:“我們去當鋪換些銀兩,身上的衣服也是要換掉的,之後我們就離開京城。”

“離開京城我們去哪兒?”

“樂善你的家鄉在哪兒?”

“隆城的梅縣。”

“那我們就去梅縣。”

“梅縣離京城很遠,需要五天路程。”

“不遠,我們有很多時間。”

樂善笑著說“好”,雙滿看著他白凈中不含雜質的笑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得很對。

天亮之後,雙滿去當鋪換了從宮裏帶出的飾品,之後又去買了兩套衣服,等他們吃了點東西,便去顧了輛馬車前往梅縣。

沿路的風景美輪美奐,雙滿坐在馬車中心情大好。眼前是真實的秀麗山水,噠噠的馬蹄是最真實的古代交通工具,她微笑著感受著一切,即使被顛得胃裏翻江倒海也要最快樂的笑!

樂善一直盯著雙滿看,雙滿見了立刻說道:“我之前沒坐過馬車,不過不要緊,我能忍得住,我會很快適應的。”

樂善卻是指著她身上的衣服說:“雙滿,你打扮成這樣好嗎?”

雙滿看了看身上的男裝,很肯定地回答道:“當然好!這樣能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還有,樂善你要記住你已經不是太監了,以後你要擡頭挺胸地走路,你要表現的像個男子漢一樣!”

樂善有些窘迫,低著頭低聲答道:“嗯,我會的。”

雙滿忽然意識到自己戳到了樂善的痛處,立刻識相得閉了嘴。

馬車忽然安靜下來,樂善遲鈍地擡頭看向雙滿,不解道:“雙滿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雙滿尷尬地抱歉道:“抱,抱歉,我說錯話了,你別放在心上。”

樂善一聽急著解釋道:“沒有,沒有,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而給你添了麻煩。”

雙滿忽然很感動,她看著樂善純凈的臉龐笑了起來。她拉過樂善的手,搖著頭說:“才不會呢,你不會給我添麻煩。”

接下來幾天就像愉快的旅行一樣,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雙滿對馬車的適應性。雖然雙滿在路途中已經漸漸適應了馬車的顛簸,可是她仍然是一路吐到了隆城,好在有樂善照顧,好在隆城終於到了。

“公子,是回鄉祭拜先祖的嗎?買些香燭紙錢吧!”

剛進城的雙滿還沒從眩暈中恢覆過來,這會兒卻有人來賣香燭紙錢,並且詛咒她家裏人死了,她不客氣地回答道:“我家沒死人,要什麽香燭紙錢!”

樂善卻從商販手中接過一把香燭紙錢,說道:“還是買些吧,過兩日便是清明,掃墓上墳的時候總要用到。”

“清明?”雙滿看著神色有些哀傷的樂善,想起了他逝去的母親。“樂善,你母親是送回家安葬的嗎?”

“嗯,落葉總要歸根,可是我這個不孝子除了送她回鄉,就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樂善的面上帶了自責。

雙滿安慰道:“你母親在天之靈會體諒你的。”

雖然他們只需半日便可到達梅縣,可是雙滿這會兒卻猶豫了。梅縣是樂善的家鄉,雖然回鄉是一件高興的事,可是樂善不同,他是拋棄了太監的身份逃出皇宮的。等到了梅縣,總會有相識的街坊鄰居詢問樂善過去的境況,那麽到時候樂善該怎麽回答,她不希望樂善會因此而受到歧視或屈辱。

雙滿看著樂善努力挺直的背脊,終於走上前說道:“樂善,我們住在隆城好不好?梅縣是你的家鄉,我不希望你觸景生情。”

樂善點頭哀傷的說道:“雙滿你說住哪兒便住哪兒,我家的房子早就賣掉了,梅縣已經沒有我的居所了,我只希望在清明的時候給我娘上一炷香。”

“好,過兩日我陪你一塊去上香。”

由此,兩人決定留在隆城,在沒找到住所之前,他們只能暫住在客棧。而清明時節在伴隨著一場雨的到來之後,又伴隨著一場雨而去,樂善對家母的歉疚也都化成了墳前的淚水……

隔日,陽光普照大地,雙滿和樂善要做的就是找到一處居所。

“樂善,我們怎麽才能知道哪邊的房子是要出售的呢?”雙滿不會在這兒找到任何一家房屋中介,也不會找到任何一張售房宣傳單,她看著眼前整整一條街的房子終於困惑了。

樂善笑著回答道:“如果有人想賣房子,那麽他們就會讓人拿著紅色木牌站在門口。”

“哦,原來是這樣,那麽哪邊的房子比較便宜?”

“雙滿想買什麽樣的房子呢?”

雙滿想到了房地產界一個古今不變的定律——市中心的房子總是貴死人的!她看了看這街上的大宅子,問道:“城郊在哪兒?我們只要找簡陋一點的房子就好。”

樂善讚同地點點頭,說道:“我們沿著巷子往下走,看看是否有人要賣房子的。”

古代終究是古代,熱鬧繁華的市中心僅限於很小的一塊。他們挑了其中一條巷子往深處走,不久就看到了有一戶人家門前站著一位手執紅色木牌的老人。

雙滿停下看了看老人身後不小不大的宅子,雖然她不能確定這個離街道不遠的宅子會不會很貴,但她仍舊打算先問一問價格。

“老人家,你這所宅子是要出售嗎?”

衣著簡樸的老人笑呵呵地站起來答道:“是的,如果公子感興趣,老奴可以去前面布莊請我們老爺前來和你們詳談。”

雙滿看著門上的大鎖點點頭道:“好,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老人很快朝前面大街趕去,雙滿用眼掃了一遍這個宅子的圍墻,問道:“樂善,像這種房子一般需要多少銀子?”

樂善也粗粗打量了一下這個宅子,回答道:“不知道院子裏面怎麽樣,不過按照這個宅子的大小,應該是要五十兩左右。”

雙滿驚訝了一下又慶幸了一下,因為五十兩相比較她身上的所有錢來說貴了,可是按照二十一世紀的房價來說卻又實在很便宜。她拍了拍懷中的銀子說:“五十兩嗎,這下我心裏就有底了。”

樂善撓了撓頭問道:“雙滿你懂得講價嗎?”

雙滿朝著樂善自得的一笑,自信滿滿的說道:“我的專業是金融,副業是販賣盜版,特長的討價還價,愛好是胡編亂造,待會兒就看我的吧。”

雖然樂善並不懂雙滿在說什麽,不過他絕對相信雙滿能做到。

不久,那位房主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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