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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四怪力亂神,連篇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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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四 怪力亂神,連篇鬼話

“兩位公子是否想買宅子?”雙滿回頭看到了一個富態橫生、肥頭腆肚的中年人,他雖是細眼平眉長得和善,不過那眼中的精光絕對是商人才有的精明。

雙滿瞇了眼就堆了滿臉笑容,點頭說道:“不錯,想必您就是房主了,不知可否帶我們看看房子?”

那人笑道:“當然,兩位請,鄙人姓陳,我帶兩位四處轉轉。”

宅子大門打開的時候,雙滿先是看到了滿園的粉色桃花。層層疊疊的粉色堆砌開來,整個院子都不禁甜美夢幻。粉色花瓣嬌嫩惹憐,翠綠樹葉生機勃發,掩藏其後的簡易木屋也顯得別有韻味。

宅子不大,除了正對大門的廳堂,只剩了一大一小兩個耳室,廚房建在小的耳室旁邊,整個宅子顯得精致雅觀。

雙滿一眼看了個大概,不禁問道:“陳爺為什麽要賣了這所宅子,是要移居別處嗎?”

陳爺搖頭答道:“不,這個宅子是用來租賃的,不過租賃時間總有長短,期間我還需派人來打掃整理,如今覺得麻煩便打算賣了。”

雙滿笑著應和,然而她一邊盯著陳爺一邊想道:“看這滿院子的桃樹應該是長了不少年頭了,如果按照古代的房價來看,這麽年久的房子怎麽算都應該是租賃賺錢,現在他要出手一定有什麽原因!”

雙滿這麽想著就提議說:“那請陳爺帶我們進屋看看吧。”

幾人沿著小道依次看了正堂和兩側耳室,加上廚房,雙滿看了一遍得出的結果是:“正堂和大耳室,還有廚房都打掃的很幹凈,可是那個小的耳室卻清晰見了灰塵和蜘蛛網,還有,那個房間還殘留著香燭紙錢的味道,桌子底下也剩了一些灰燼。昨天是清明,那這個宅子一定有問題!”

雙滿嘴角掛了奸詐的笑容,她站在廊下點著頭說道:“好啊,陳爺您這個宅子我很滿意啊!布置簡單,外觀雅致,園子裏的桃花也很是賞心悅目,我很滿意。”

陳爺一聽頓時大喜,他假裝謙恭道:“哪裏哪裏,公子喜歡就好!那公子是否打算買下?”

雙滿知道自己表露了對宅子的喜歡,那麽賣主就一定會喊高價格。不過這個陳爺除了欣喜之外還有一絲迫切,看來他是急著想要出手這所宅子。雙滿點頭微笑,入了正題就說道:“我很有興趣買下,只是不知陳爺要價多少?”

陳爺的細眼徹底彎成了鉤子,他笑呵呵地伸出一個手指說道:“如果公子真的誠心買下,那鄙人也就出個誠心價,一百兩。”

雙滿倒是沒想到他會這般獅子大開口,連一旁的樂善都嚇了一跳,他不禁吃驚道:“怎麽這麽貴,你這宅子好是好,可也不能貴得離譜啊!”

陳爺不愧是個買賣人,他聽了樂善的話也不急躁,只解釋道:“這位公子,一百兩對於這所宅子來說並不算貴。您看,這個宅子器物齊全,結構紮實,就單單這些桃樹都值幾十兩,加上這宅子離街道不遠,出入方便,鄙人報價一百兩已經很便宜了。”

雙滿聽在耳中,假裝為難道:“陳爺所言極是,只是這一百兩對於我們來說的確是貴了點,您看能不能便宜點,不然也只能放棄這麽好的宅子了。”

陳爺也裝得很為難,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既然兩位是誠心的,那我也讓一步,就當交個朋友,九十兩。”

一般商販看到買主這麽喜歡早就摳住不放了,雙滿這一試更加確定了陳爺急著轉手。雙滿微微一笑只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道:“想必陳爺猜到我們是外鄉來的,那可否請陳爺告訴在下先前這個宅子住的是什麽人?”

陳爺微楞,言辭閃爍地答道:“公子放心,在這宅子住過的都是良人,沒有作奸犯科之輩,也沒有身染惡疾之人。”

陳爺這一段話扯得遠了,不過雙滿卻覺得是時候揭穿他了!雙滿收起了笑容,眉眼之間帶了正色,她說道:“看來陳爺是想欺詐我們外鄉人啊,你這個宅子擺明了不幹凈!”雙滿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陳爺頓時大驚,他支吾著想要解釋,然而雙滿卻接著說道:“要不是這個宅子有問題,你又怎麽會急著出手?你看我們是外鄉人,就以為我們不知道這個宅子發生過什麽事,不過你未免太小看我們了!”說著,雙滿就湊近陳爺陰陰說道:“左邊臥房的魂魄我可是都看到了!”

這話一出,陳爺額頭的汗水頓時滑落下來,他神色開始慌亂,眼神中帶了恐懼,然而他仍然在極力克制,他試著狡辯道:“公子不要胡說,這個宅子怎麽會死過人?”

雙滿重重拍上陳爺的肩膀,說道:“有沒有死過人陳爺心裏應該最清楚,不過陳爺要是不承認,那我們就問問那女子的魂魄好了,她現在可是在背後看著您呢!”雙滿說著就往陳爺身後看去,面上森冷寒涼。

而這個謊話徹底擊垮了陳爺,他頓時渾身有如篩糠一般,尖叫一聲就撲向雙滿,喊道:“神,神仙,救救我啊!她,她是自己上吊死的,跟我無關啊!”

由於此人做賊心虛,所以雙滿只用胡說八道的鬼神之話就騙得他原形畢露。雙滿心中實在自得,想了想便添油加醋地說道:“陳爺放心,她單單只是看著你,並沒有要害你。不過我看那女子的樣子,似乎跟陳爺有些關系,而陳爺似乎也因為這個女子的死而掛心不已。”

陳爺由此更是把雙滿視若神靈,不用再多加勸誘他自己就全盤托出道:“她本是歌坊女子,幾次來往我便與她兩情相悅,之後我將其買下且安排她入住此地,本來想過段日子娶她過門,沒想到家中長輩知道之後卻是萬般阻攔,無奈之下我只好將她藏在此處,誰知今年年初家中妻子為我生下兒子之後她就一直郁郁寡歡,等到二月我再來看她時竟然已經懸梁自盡了!”

陳爺說到最後有些哽咽,雙滿聽了卻在心中說道:“原來是一段情債,不過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身前還把她當作寶貝,死了竟然怕她的鬼魂上門尋仇,現在還要賣了這個宅子,我不狠狠宰你實在對不起這個薄命的女子!”

雙滿這麽想著便昂頭挺胸做出了高人的姿態,她口吻中略帶了責怪,斜睨著陳爺說道:“雖然你倆之前有過一段美好的情緣,不過逝者已去,你選擇賣了這所宅子也是無可厚非,然而,你如今市儈貪財,竟將所愛之人身前的宅子當做賺錢工具,這實在是薄情寡義!在下雖然不是什麽道行高深的半仙,卻也能看懂魂魄的喜怒哀樂,現在我把此事揭穿就是不想看到那女子死後還要受到輕視。若是陳爺不想以後夜不能安枕,做事還是慎重些好。”

陳爺聽了雙滿的話是恨不得跪下來叩拜,他本來就為了此事苦惱不已,現在出現了一個一眼看穿門道的人,他哪裏還敢不聽雙滿的話,他立刻躬身頷首地對雙滿問道:“不知公子有什麽解救之法?自從她去世之後,鄙人就夜夜夢到她在此處哭泣,我心中實在愧疚,如今我也不敢再想著用這個宅子訛詐公子了,只要公子幫在下紓解了這個難題,我願意將宅子送給公子!”

雙滿高興的挑了一下眉,心想:你這才算有誠意呢!雙滿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卻表現的高深莫測,她在院子的桃樹中轉了一圈,而後說道:“你在她死去房間的東南角燒一炷香,並且說說你對她的思念和愧疚,之後將她的生辰八字寫在黃色錦緞上,到那南邊的桃樹下焚燒,最後再吃三日素食,那你們這段情緣便會由此終結。”

陳爺聽得認真,一邊點頭一邊一一記下,最後還連聲致謝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待三日之後,我一定親自將宅子送給公子!”

雙滿知道陳爺還想用三天的時間試試她的方法靈不靈,不過她卻豪爽地說道:“一碼歸一碼,我不能讓陳爺做了虧本買賣。錢我會照付,不過陳爺的報價太高,依我看就三十兩吧,三日之後我們便搬進來!”

陳爺的眼皮明顯抽抽了一下,不過他這會兒也不敢再想著虧本的事了,只好答應了雙滿。

這件事定下之後雙滿和樂善便返回客棧,途中,樂善終於忍不住滿腹的疑問,問道:“雙滿,你怎麽知道那宅子死過人?你怎麽知道死的是個女子?還有,你那方法靈不靈,當真能安撫魂魄嗎?”

雙滿哈哈笑了開來,慢慢對樂善解釋道:“第一,昨天是清明,那個房間有燒剩的灰燼,當然是用來祭拜死人的。第二,房間的擺設有銅鏡和梳妝臺,那麽之前住的一定是個女子。第三,我說的方法是瞎編的,我也不知道靈不靈。”

樂善本來還很佩服雙滿的聰明才智,不過到了最後他不禁大驚道:“什麽!你是瞎編的!那三日之後怎麽辦,到時候不僅拿不到宅子,肯定還要背上裝神弄鬼的罵名!”樂善頓時焦急了,並且十分擔心。

雙滿卻自信滿滿地說道:“鬼神什麽的我的確不懂,不過我卻懂得做賊心虛和商者貪財。姓陳的之所以會夜難安枕是因為他心存愧疚,等到他做完那一整套的形式,三日之後自然會減輕壓力。還有,我說用三十兩買下宅子的時候,他表現出來的悔恨太過明顯,這幾日他必然會一直牽掛此事!至於我推測的準不準,那就要看三日之後了,要是出了什麽狀況,那我們只能逃跑了!”

雙滿說的爽爽朗朗,完全不計較後果,然而樂善卻被這樣的雙滿感染了。現在的樂善無牽無掛,他不用再擔心屈居人下,他站在雙滿的身後,借鑒著她的自信!

之後,兩人說說笑笑地回了客棧。雙滿嚷嚷著肚子餓,於是他們吃過東西之後才回了房間。

“啊,好舒服!”剛回到房間的雙滿立刻躺到了床上,她擺著“大”字舒展起了筋骨。突然,她的手碰到了自己的包袱,她坐起身來看著枕頭旁的包袱不禁自言自語道:“咦?包袱是擺在枕頭的左邊嗎?我怎麽記得是右邊,難道是我記錯了?……哎,算了,管他呢!”

然而,正當雙滿倒頭大睡的同時,德正宮的蘭容風正聽著晴淵的匯報,“屬下派人一路跟隨雙滿,現在他們已經到了隆城。不過,還有另一批人在跟著他們,據調查,應該是莫正鴻的人。”

蘭容風看著桌上瓶子中已經快枯萎的花束,只說道:“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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