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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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終
四季府。
興許是在車上睡得太香，短短二十分鐘，鐘善卻覺得像睡了兩個小時。
直接導致她洗漱過後，鉆進被窩，沒有一丁點兒睡意。
反正是幹瞪眼，好不容易明天不用上班，也不用兼職。
鐘善心安理得地打開燈，靠著床頭半坐起來玩手機，屏幕剛解鎖，微信語音通話鈴即刻響起。
嚇得她手機差點沒飛出去。
剛接通，就聽見周蔚一通抱怨。
“今天晚上就不該喝奶茶，在車上也不該睡覺，我現在就是人很困但意識巨清醒的狀態你懂吧？”
鐘善出聲：“我幾乎秒接了你的電話。”
“你居然也能失眠，”周蔚問起，“零點那會兒，我看見裴岑往你兜裏塞東西，老實交代是什麽？”
既然被看見，鐘善難得沒有扭捏，“紅包。”
“喲，咱們裴少爺給包了多大的？”周蔚好奇地問。
“二百。”
“二百？！”周蔚沈默片刻，隨即又想到，遲疑著問，“按照老家本命年習俗來給的？”
鐘善輕輕嗯了聲。
周蔚炸開鍋：“我靠，他這麽會的嗎？我爸我媽都忘記今年是他們女兒本命年了！你是不是要感動死了？”
她在心底給出肯定的答案，但說出口還是迂回了點兒：“……還行吧。”
“你就嘴硬吧。”周蔚剖析她，“擱往常，別說是裴岑，連我送你紅包你都不會收，你在錢這方面跟人分得特清楚，要不是太感動，估計也不會收。”
鐘善啞口無言。
周蔚將她的內心想法剖析得清清楚楚。
的確是這樣。
她總是很難接受別人的好意，無論是普通幫忙，亦或是錢財禮物。
面對裴岑，即便她會清晰記得、提醒自己以後要禮尚外來，但不可否認，她不會因接受裴岑的好意，心裏上產生負擔。
她想的出神，周蔚不滿地嘟囔：“善善，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呢。”
“在聽。”鐘善淺淺吸口氣，攥緊手機，下定決心，“我有件事告訴你。”
她大概講述了遍今晚正面回答了裴岑的問題，也將當年分手時的真相一同告知周蔚。
幾個月前，她曾對周蔚說過，分手時用了很傷人的說辭。
周蔚好大一會兒才緩過來，“我還想，分手說狠話，再狠不過也就那樣。好家夥，善善你這簡直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她不能否認。
“怪不得你說，裴岑不恨你就不錯了。”周蔚開玩笑，“換我是他，見面都得翻個白眼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鐘善很認同：“換我，我也是。”
所以她覺得，裴岑現在能做到這份上，已經是很大度很得體。
“你有告訴他……伯父的事情嗎？”周蔚有點小心翼翼。
鐘善：“沒。我還沒準備好。其實說不說，也沒太大關系。”
“絕對有！”周蔚情緒激動，“真的，憑我對裴岑的了解，他絕對不是像易明旭媽媽那種小心眼的人。心疼你都來不及，別說看不起了。”
往好聽了講，是心疼。
其實也就是同情。
她擔心的不過如此，講給裴岑聽，便要接受他無休止的同情。
鐘善咬唇，“讓我再想想吧。”
“行。”周蔚擔心她想起傷心事，忙轉移話題，“反正你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說開了，是怎麽個關系？總不能說開後相忘於江湖吧。”
她理所當然地回：“朋友。”
“你當小孩過家家呢。”周蔚嗤笑，“我可沒見過發本命年紅包的前任朋友。”
鐘善沒話說，停半天，“我不知道他怎麽想。”
“先甭管他，你喜歡他嗎？”周蔚揚聲，“我要聽實話。”
實話嗎。
裴岑是耀眼的天之驕子，對他動過心，分開時滿懷遺憾，怎麽可能輕易忘記。
但時間過得太久，這份情愫被她強壓在心底，數年不得已見天日，淩駕於其之上的，是她的愧疚，和對自己的唾棄。
單向的喜歡是沒用的，雙向才有用。
她沈默著，周蔚似是看透內心，又問：“如果裴岑想重來呢？”
微乎其微的如果。
但鐘善不由自主地代入問題，半晌，輕聲回：“我不知道。”
她思緒很亂。
分開的這幾年，不是靠解釋清楚，就能挽回的。有些事一旦錯過，便永遠錯過。
就算裴岑想重來，大概率也只是對初戀被甩的不甘。他喜歡的，應該只是記憶中，高中三年學生時代的鐘善。
內心被苦澀吞沒。
她靠著床頭墊，一寸寸重新跌回被窩，如同今晚起伏又沈墜的心。
“振作點鐘善！我看好……哦豁。”周蔚語氣轉了個調，前言不接後語，“雖然聽到你們分手細節，我也不能肯定，裴岑的表現是不是還喜歡你。”
“但我能確定，他絕對絕對不討厭你。”
鐘善皺眉，有點莫名其妙。
“快去看朋友圈。”周蔚提醒。
她很靜地“哦”了聲，心跳聲卻在直覺的作用下，砰砰不停。
裴岑在半小時前發了條朋友圈。
很簡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配圖是郁文朗給他拍的照片。
她的第一反應，很正常的朋友圈啊。
直到看見羅意遲的評論。
[羅意遲：好小子，拍照之意不在你是吧？]
還有一個共同好友，鐘善反應幾秒，才記起是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的評論是：[圖上女生是鐘善嗎？]
鐘善呼吸一滯，點開照片查看全圖。
圖片右上方有她的身影。
彼時，她正在玩仙女棒，對入鏡毫不知情。
正當她糾結著要不要點讚。
橫幅上方突然跳出來新消息提醒。
來自裴岑。
他：[看見我最新朋友圈了嗎？]
[還沒。]鐘善撒謊。
下一秒，他直接將圖片發過來。
甚至貼心地選了原圖。
鐘善保存下來，等他繼續說。
[不好意思啊，郁文朗給我拍的，沒發現把你拍進去了。]
他態度很禮貌：[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就刪了重發。]
此時，周蔚見她一直不說話，喊幾遍她的名字，順帶著揶揄幾句。
鐘善一心不能二用，回信息的動作慢下來。
“不調侃你了。”周蔚打了個哈欠，“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再見便掛了電話。
她安靜下來，剛想回覆，不介意。
對面估計是見她正在輸入中，卻遲遲不回覆。
害怕得到的是不想要的答案。
裴岑又發了條朋友圈截圖，只有點讚，沒有評論。
[就是這麽多點讚，刪了重發還挺可惜的。]
鐘善沒忍住，發了串省略號過去。
他欲蓋彌彰地又加了句：[雖然這個位置不太明顯，一般人瞅不見。]
[但你要真的很介意出現在我朋友圈，我可以刪掉。]
怎麽越來越像道德綁架……
[你怎麽不回？這樣讓人很慌，知道嗎善善老師。]
鐘善下意識地勾了勾唇，快速敲下回覆：[不介意的。]
自從過年裴岑發過那條朋友圈後，鐘善連續幾天，收到高中同學的問候。
都是許久不聯系，但學生時代關系還算不錯的同學。
流程驚人的統一。
先是寒暄幾句，詢問她消失幾年的近況，再隨便找點共同話題，最後落腳點在。
[你和裴岑現在是？]
她擔心被誤會，給裴岑帶來麻煩，統一回覆：[朋友。]
將這件事告訴周蔚後，周蔚狂笑不止，“大家肯定不方便去問裴岑，你好說話，都來問你了。”
這話很有道理。
鐘善本來想，裴岑估計和她一樣，也收到很多類似的問候，想委婉地勸他，可以將朋友圈設置成三天可見。
但周蔚的話提醒了她。
說不定，裴岑那邊仍舊是風平浪靜，一派祥和。
她貿然提出這個要求，好像是有點過分，只能迂回試探。
在咚咚出期末成績，打電話跟她報喜的電話裏。
她抓住時機，問：“你朋友圈是所有時間可見，對吧？”
裴岑頓了下，“這麽關心我？”
“不是。”鐘善道出絞盡腦汁的完美說辭，“最近好像很多詐騙的，會先從朋友圈觀察人，像你這種，不設防的，很容易本人參透。”
“是有點道理。”他附和道。
鐘善眼見有希望，“你要不改為三天可見吧，這樣有神秘感，又不給犯罪分子可乘之機。”
“不用了。”他淡聲否決。
“為什麽？你得提高安全意識啊。”她語調有些著急。
與她相比，裴岑拖著聲音，慢悠悠地回：“因為，我從來不加陌生人好友。”
“從根源上杜絕被騙的風險，懂嗎？”
鐘善徹底沒話講。
自從跨年夜後，她不再兼職，給咚咚當家教，但和裴岑的聯系，卻絲毫沒有減少。
咚咚還是會經常打電話給她，向她請教寒假作業。
鐘善空的時候，第一時間便會回覆。
裴岑也會陪同著在一旁聽，經常性地附和兩句。
她實在好奇，教完咚咚後，有次問裴岑，“你不會連一年級的題都忘了吧？”、
“差不多。”裴岑漫不經心地，“你放心，不會白白浪費你時間，到時候請你吃飯。”
鐘善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知道。”他語調懶散，“最近工作累麽？”
“還行。”
其實臨近年底，挺忙的。
兩人扯東扯西聊了幾句，直到掛電話時，鐘善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她想問裴岑，是不是在故意找理由跟她聯系。
卻又擔心是自作多情，說出口會讓兩個人都尷尬。
便作罷。
周三，鐘善照常上班。
上午十點左右，休息時分，便見蔡欣欣從主管辦公室出來，滿臉興奮。
“善善！我告訴你，陶經理辦公室來了個大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善善心境時，推薦一首歌~梁靜茹的《天燈》
這幾天的氛圍比較輕松，然後過去還有一段比較沈重的嗚嗚嗚
謝謝寶們的鼓勵呀~我又滿血覆活啦!
感謝可愛至上小天使的5瓶營養液
感謝小坨小天使的3瓶營養液
感謝冰糖燉雪李女士小天使的2瓶營養液
感謝盈盈呀～小天使的1瓶營養液~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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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這樣。
她總是很難接受別人的好意，無論是普通幫忙，亦或是錢財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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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講述了遍今晚正面回答了裴岑的問題，也將當年分手時的真相一同告知周蔚。
幾個月前，她曾對周蔚說過，分手時用了很傷人的說辭。
周蔚好大一會兒才緩過來，“我還想，分手說狠話，再狠不過也就那樣。好家夥，善善你這簡直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她不能否認。
“怪不得你說，裴岑不恨你就不錯了。”周蔚開玩笑，“換我是他，見面都得翻個白眼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鐘善很認同：“換我，我也是。”
所以她覺得，裴岑現在能做到這份上，已經是很大度很得體。
“你有告訴他……伯父的事情嗎？”周蔚有點小心翼翼。
鐘善：“沒。我還沒準備好。其實說不說，也沒太大關系。”
“絕對有！”周蔚情緒激動，“真的，憑我對裴岑的了解，他絕對不是像易明旭媽媽那種小心眼的人。心疼你都來不及，別說看不起了。”
往好聽了講，是心疼。
其實也就是同情。
她擔心的不過如此，講給裴岑聽，便要接受他無休止的同情。
鐘善咬唇，“讓我再想想吧。”
“行。”周蔚擔心她想起傷心事，忙轉移話題，“反正你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說開了，是怎麽個關系？總不能說開後相忘於江湖吧。”
她理所當然地回：“朋友。”
“你當小孩過家家呢。”周蔚嗤笑，“我可沒見過發本命年紅包的前任朋友。”
鐘善沒話說，停半天，“我不知道他怎麽想。”
“先甭管他，你喜歡他嗎？”周蔚揚聲，“我要聽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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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岑是耀眼的天之驕子，對他動過心，分開時滿懷遺憾，怎麽可能輕易忘記。
但時間過得太久，這份情愫被她強壓在心底，數年不得已見天日，淩駕於其之上的，是她的愧疚，和對自己的唾棄。
單向的喜歡是沒用的，雙向才有用。
她沈默著，周蔚似是看透內心，又問：“如果裴岑想重來呢？”
微乎其微的如果。
但鐘善不由自主地代入問題，半晌，輕聲回：“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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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裴岑想重來，大概率也只是對初戀被甩的不甘。他喜歡的，應該只是記憶中，高中三年學生時代的鐘善。
內心被苦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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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作點鐘善！我看好……哦豁。”周蔚語氣轉了個調，前言不接後語，“雖然聽到你們分手細節，我也不能肯定，裴岑的表現是不是還喜歡你。”
“但我能確定，他絕對絕對不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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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郁文朗給我拍的，沒發現把你拍進去了。]
他態度很禮貌：[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就刪了重發。]
此時，周蔚見她一直不說話，喊幾遍她的名字，順帶著揶揄幾句。
鐘善一心不能二用，回信息的動作慢下來。
“不調侃你了。”周蔚打了個哈欠，“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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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善沒忍住，發了串省略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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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真的很介意出現在我朋友圈，我可以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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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回？這樣讓人很慌，知道嗎善善老師。]
鐘善下意識地勾了勾唇，快速敲下回覆：[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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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裴岑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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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件事告訴周蔚後，周蔚狂笑不止，“大家肯定不方便去問裴岑，你好說話，都來問你了。”
這話很有道理。
鐘善本來想，裴岑估計和她一樣，也收到很多類似的問候，想委婉地勸他，可以將朋友圈設置成三天可見。
但周蔚的話提醒了她。
說不定，裴岑那邊仍舊是風平浪靜，一派祥和。
她貿然提出這個要求，好像是有點過分，只能迂回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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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岑頓了下，“這麽關心我？”
“不是。”鐘善道出絞盡腦汁的完美說辭，“最近好像很多詐騙的，會先從朋友圈觀察人，像你這種，不設防的，很容易本人參透。”
“是有點道理。”他附和道。
鐘善眼見有希望，“你要不改為三天可見吧，這樣有神秘感，又不給犯罪分子可乘之機。”
“不用了。”他淡聲否決。
“為什麽？你得提高安全意識啊。”她語調有些著急。
與她相比，裴岑拖著聲音，慢悠悠地回：“因為，我從來不加陌生人好友。”
“從根源上杜絕被騙的風險，懂嗎？”
鐘善徹底沒話講。
自從跨年夜後，她不再兼職，給咚咚當家教，但和裴岑的聯系，卻絲毫沒有減少。
咚咚還是會經常打電話給她，向她請教寒假作業。
鐘善空的時候，第一時間便會回覆。
裴岑也會陪同著在一旁聽，經常性地附和兩句。
她實在好奇，教完咚咚後，有次問裴岑，“你不會連一年級的題都忘了吧？”、
“差不多。”裴岑漫不經心地，“你放心，不會白白浪費你時間，到時候請你吃飯。”
鐘善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知道。”他語調懶散，“最近工作累麽？”
“還行。”
其實臨近年底，挺忙的。
兩人扯東扯西聊了幾句，直到掛電話時，鐘善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她想問裴岑，是不是在故意找理由跟她聯系。
卻又擔心是自作多情，說出口會讓兩個人都尷尬。
便作罷。
周三，鐘善照常上班。
上午十點左右，休息時分，便見蔡欣欣從主管辦公室出來，滿臉興奮。
“善善！我告訴你，陶經理辦公室來了個大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善善心境時，推薦一首歌~梁靜茹的《天燈》
這幾天的氛圍比較輕松，然後過去還有一段比較沈重的嗚嗚嗚
謝謝寶們的鼓勵呀~我又滿血覆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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