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善終

關燈
善終

回憶湧上心頭。

她曾經給他帶來的傷害再次被揭開。

這些傷害,不是她不願想,便不存在的。

鐘善聲音壓得很低,略啞:“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裴岑沈聲,“我從來不認為,你對不起我。”

剛被甩時,他有過一瞬的怨懟,但很快被別的情緒所掩蓋。

他遺憾,遺憾沒能讓鐘善喜歡上自己,他也自責,自責因為資助這件事,讓她委屈了這麽久。

久久沒有等到回答。

裴岑有點挫敗,撓了撓頭,“算了……”

話沒說完,便被打算。

她擡頭:“不是。”

鐘善一字一句,聲音堅定無比:“不是我的真心話。”

話音剛落。

砰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倒計時歸零,新的一年到來。

裴岑怔了下,旋即勾起唇角,漆黑深邃的瞳孔被煙花餘暉照亮。

她在裏面找到了自己的倒影。

“新年快樂。”裴岑音調上揚著,有股勾人心的魅力。

鐘善能從他的語氣判斷出,他此刻很開心。

她也彎了下唇:“新年快樂。”

遠遠地,鐘善聽見羅意遲和周蔚的呼喊。

她稍偏頭,裴岑也跟著回頭。

看臺對面,周蔚蹦著揮手,拍了拍其他幾個人,朝他們的方向過來。

要匯合了。

她突然心生不舍。

從周蔚幾人身上收回視線時,餘光瞥見,裴岑伸手進外套,摸索出一個紅包。

“新年快樂。”他又重覆了遍。

鐘善自然不好意思接下:“我沒給你準備什麽東西,不好意思收。”

“誰規定的,必須你送我我才能送你。”裴岑拖著尾音,“別把我想的多大方,就二百塊錢。”

見她還要推脫,裴岑不由分地直接塞進她口袋。

聽到金額是二百塊。

鐘善稍微放松了些。二百塊不算很大的數目,收起來倒也算心安理得。

況且,周蔚一行人馬上就要到了。

被他們看見,兩人為了二百塊錢紅包展開拉扯站,光是想想就要尷尬。

鐘善沒再推辭,裴岑的手離開口袋,她下意識地緊接著伸進去,摩挲兩下紅包,後知後覺有溫熱的觸感。

來自他的手心,或是外套口袋。

“謝謝。春節時候我也給你發紅包。”她禮尚往來地說。

裴岑卻皺了下眉,好笑地回:“又不是我的本命年,你給我發紅包幹什麽?”

鐘善不假思索,接著他的話:“誰規定必須要本命年才能……發紅包。”

說著說著,她語速慢下來。

眼神漸漸變得不可置信,望向對面的人。

“不是你說的麽?”裴岑挑眉回。

她差點要忘了。

高三跨年時,語文試卷有篇閱讀理解是談論各地不同的元旦習俗。她無意間提起,在雲寧,如果新年恰好是本命年,父母便會給包紅包。

紅包數額也是固定的,無論富有還有貧窮,都是二百塊。

他嘖了聲,略有不滿:“自己說過的話,全都忘了。”

鐘善用力眨了下眼。

有人記得,應該是好事,但她心間匯聚成流的,不是喜悅,而是酸澀。

居然。

過了五年,毫無聯系的五年。

裴岑還記得她說得話。

越是被重視。

她越是覺得,當初的所作所為,遠不是一句對不起,和自我內疚,能夠所彌補的。

欠裴岑的,實在是太多太多。

身後已經能聽到周蔚他們閑聊的聲音。

她逼退欲要奪眶而出的淚珠,帶著玩笑語氣說:“因為知道收不到,所以我早就忘記這個習俗了……謝謝。”

謝謝兩個字,她說得太鄭重。

裴岑反而楞了片刻,停幾秒,還來不及張口。

周蔚幾人迎面而來。

鐘善自然而然地側身,跟他們聊天。

“好可惜呀善善,”周蔚親熱地抱著她胳膊,“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起跨年,居然沒一起數倒計時。”

羅意遲附和著,倒是任之婧開玩笑:“哎呀,起碼新年第一天,大家在一塊兒嘛。”

煙花仍在不停地放著,五顏六色的背景,廣場上到處是拍照的人。

三個女生也開始輪流拍照。

羅意遲甚至帶了小型打光設備。

鐘善從路邊攤販那裏買了幾盒仙女棒,拍出來照片很有意境。

“快樂都是她們的,我們什麽也沒有。”陶冶感慨。

郁文朗:“你想拍的話,哥們也幫你拍一張?”

“不了不了,誰能信得過你拍照技術。”

郁文朗嘁了聲,不抱任何希望地問裴岑:“阿岑,要不要來一張?保證還原你的帥。”

“行啊。”裴岑意外地好說話,“不求還原,別太離譜就行。”

郁文朗:“看不起誰呢?”

裴岑遞過去手機,隨意掃了眼四周,餘光掠過鐘善,正雙手舉著仙女棒,笑得正燦爛。

他朝右邁了一步,很快決定拍照地點:“就這吧。”

“沒問題。”

郁文朗哢嚓幾下,閃光燈先是連著閃,後面又被關掉。

總之,三分鐘後,手機回到裴岑手裏。

他劃過幾十張照片,最後勉強留了張還算不錯的。

陶冶也誇:“這張拍得還不錯。”

“那不看看是誰拍的?”郁文朗居功。

此時,三個女生也拍完照。

熱鬧一整晚,大家都有點累。閑聊幾句,便離開廣場,計劃著回家。

郁文朗和陶冶的車停在廣場邊,好處是離得近,壞處是被堵住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倒了有十分鐘,陶冶勉強把車開出來。

郁文朗那輛被堵得嚴嚴實實,除非前面幾輛車開走,不然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裴岑雖然停得靠外,卻也容易倒出來。

郁文朗吐槽:“快來人給這些占道停車的貼罰單!有沒有點道德了。”

“小朗,你坐我的車還是阿岑的?”陶冶問。

郁文朗猶豫片刻,瞅了眼周蔚:“我坐阿岑的吧,你家跟我家不順路。”

裴岑按了下車鑰匙,黑色轎車滴滴兩聲。

他漫不經心瞅了郁文朗一眼,“你坐我車是為了順路?”

“嘿嘿嘿。”郁文朗撓頭,只顧著傻笑。

陶冶挑挑眉:“那我們先走了。到家都在群裏回個信息報平安啊。”說罷便發動車子離開。

到夜裏,溫度更低,鐘善腳下有點冰,她原地小幅度地跺了跺腳。

周蔚也凍得手插進口袋裏:“怎麽覺得今年明南比往年冷很多。”

見狀,裴岑沒再多耽誤,迅速將車開了出來。

如同往常一般,郁文朗徑直上了副駕駛,周蔚和鐘善在後排。

車開出去幾百米。

後排兩個人在討論回雲寧之後去哪裏玩。

郁文朗撓了撓頭發,壓低聲音:“阿岑,我怎麽覺得你不開心?”

裴岑沈著臉,瞥他一眼,沒說話。

“直覺告訴我,你是針對我不開心。”郁文朗有點莫名其妙,“我招你了?”

“你是沒招我。”裴岑用氣聲,確保只有兩個人能聽到,“你坐了不該坐的位置。”

說罷,有意無意地朝後排望了眼。

郁文朗立刻領悟,輕拍了下手,吐槽道:“得,忘了,你的本質就是重色輕友。”

路程到後半段,離四季府還有段距離時,郁文朗和周蔚已經在車上睡著。

盡管上下眼皮在打架,但鐘善還是忍住睡意,拍拍臉,試圖清醒點。

等紅燈時,從後視鏡裏,恰好對上裴岑目光。

“太困了就睡,”裴岑淡聲道,“沒必要強撐著。”

她還是搖搖頭。

“到了我叫你。”他繼續勸。

鐘善拒絕:“我不是怕睡過頭。如果我們仨都睡著,留你自己開車……好像有點不太禮貌。”

“哪來的歪理。”裴岑好笑地說,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勾出一抹弧度。

話音剛落。

或許是鐘善放松警惕,沒兩分鐘,便歪頭靠著車背,沈沈睡去。

到樓下是二十分鐘後的事情。

裴岑叫醒後排兩人。

“到了?哦,謝謝你啊裴岑,”周蔚意識還不太清楚,“居然送到樓下,那我先下去了,善善再見。”

鐘善伸了懶腰,打著哈欠,叮囑道,“回家早點睡。”

她清醒片刻,便開始檢查隨身物品有沒有掉在車上。

到樓下時,剛打開車門,話還沒說出口。

裴岑也解開安全帶。

“你下去幹嘛?”郁文朗揶揄道。

裴岑語調偏冷:“後備箱有東西。”

鐘善這才想起來,零食大禮包。

她抱在懷裏,禮包高度達到腰部位置,“要不你還是拿回家帶給咚咚吧。”

裴岑根本沒理,“走了。”

“今天謝謝你。”停兩秒,她加了句,“路上註意安全。”

車內狹窄的空間,只剩裴岑和郁文朗。

郁文朗終於能夠放肆調侃:“其實我剛沒睡著哈哈哈沒想到吧,聽到你倆說話了,我怎麽覺得你倆這氣氛隱約有點不一樣呢?”

“還算有點腦子。”裴岑尾音上揚著。

郁文朗:“臥槽,這才一晚上,你倆就單獨跨個零點,幹啥了?表白了?”

“也不算。”裴岑悠哉悠哉,聲音滿是炫耀,“就,解開了一點兒小誤會。”

“小誤會?”

他眉毛簡直要飛起來,像只驕傲的孔雀,“當年分手,她有苦衷。”

“什麽?”

“沒問。”裴岑理所當然地回,“你只需要知道,我打算追她,這就夠了。”

郁文朗驚掉下巴:“啊??我以為你倆會直接重新在一起呢。”

“要麽說,你母胎單身這麽多年,”裴岑不屑地斜他一眼,“你懂不懂什麽叫循序漸進。”

“你別老拿我母胎單身來說事兒。”郁文朗非常不服氣,“你過了年就是二十五歲,不也就談過一次戀愛???有什麽好驕傲的!”

裴岑挑眉,悠悠道:“這難道不值得驕傲?”

“我還打算,一輩子就談這一次戀愛呢。”

抱歉抱歉這兩天更新不準時,周末我盡量多寫點補上

謝謝寶們的等待,這章評論掉落紅包~

也希望寶們多多留言鼓勵我吧~

感謝可愛至上小天使的1個地雷

感謝畫一只羊小天使的1個地雷

感謝一沒病二沒災小小日子悠哉悠哉的18瓶營養液

感謝月照此行小天使的3瓶營養液

感謝冰糖燉雪李女士小天使的2瓶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