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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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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始

鐘善沒有片刻的猶豫,先糾正他的說辭,“為什麽要道歉?我應該謝謝你,在此之前,沒有將我兼職的事情說給任何人。”

聞言,裴岑虛握了下手,沒出聲。

緊接著,她表達態度:“我沒有想停止的想法。”

她短時間內,很需要這份兼職。

沒必要為了很小的風險而放棄。

“好。”裴岑不太明顯地松口氣,“你放心,陶冶絕不會往公司說。羅意遲也不會告訴我媽。”

鐘善自然相信:“謝謝。”然後欲言又止。

“還有事?”裴岑問她。

她猶豫了會兒,沒說出口。

從裴岑的反應來看,他是想讓她繼續輔導咚咚功課。

一般人不應該是先將保證說出口,再來征求對方的答案嗎。

他卻恰恰相反,等她回答後,再說出讓對方安心的話。

鐘善沒繼續往下想。

“陶冶說六點半左右開始,他家裏有準備晚飯,你要現在過去吃麽?”他瞅了眼時間,“現在過去估計早了點兒。”

她搖頭,“我隨便在樓下吃點東西就行。”

裴岑也沒勉強,“我先送咚咚回去,你在這等著。”

“啊?”鐘善懵住,“我待會兒自己打車去。”

雲水居距離市中心有段距離,沒必要讓裴岑專程送她一趟。

他幾個字解釋清楚:“我也一起。”

“打牌嗎?”

“對。”他神色平靜。

鐘善確認自己剛沒聽錯:“你怎麽改主意了?”

“陶冶一直求我。”裴岑語調懶懶的,“心太軟,沒辦法。”

她點點頭,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裴岑擡腳,繞過她,推開書房門,喊咚咚離開。

“我跟你們一起吧。”鐘善出聲,“正好,你不用再拐回來接我了。”

其實這只是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獨自留在別人家裏,會讓她感覺很怪異。

裴岑沒意見。

三人一起下樓。

周末路上堵車,把咚咚送到爺爺奶奶家時,已經五點四十分。

裴岑問她吃什麽。

“時間上來不及了吧,”鐘善不想遲到,“其實也沒有很餓,不吃也可以。”

他皺皺眉,“晚就晚點兒,不按時吃飯,你不胃疼?”

“偶爾少吃一頓沒關系的。”鐘善回,“或者買兩份手抓餅,在車上吃?”

裴岑瞅了眼窗外,小吃攤很多。他解開安全帶,“等著。”

十分鐘後,兩人出發。

正好趕在六點半到雲水居。

陶冶和任之婧還在吃飯,羅意遲坐在懶人沙發上敷面膜。

“善善。” 任之婧態度十分熱情,“好久不見。”

鐘善笑著附和:“晚上好。”

裴岑則慢悠悠走到陶冶身邊,語氣冷颼颼地:“你飯沒吃好,就開始打電話催?”

“合理誤差,合理誤差,”陶冶討好地笑兩聲,“我這不是怕你還沒出發嘛。”

裴岑用力捏了下他肩膀。

“別別別。”陶冶求饒,“你們仨先坐著,另外一個角在路上了。”

羅意遲招手喊:“善善,過來跟我坐。”

她坐到羅意遲身邊。

“你猜猜,另一個人是誰?”

鐘善沒有頭緒,“我認識的嗎?”

“嗯嗯。”

她幾乎瞬間有了答案,“是蔚蔚?”

“bingo!”羅意遲打了響指,“今晚上可熱鬧咯。”

鐘善這才發現,周蔚在半個小時前發了信息。

說晚上也要來打牌。

七點的時候,門鈴聲響,鐘善去開門,楞了片刻。

周蔚和郁文朗一齊過來的。

周蔚很快掩掉面上的尷尬,擁著她往裏走,“久等久等。”

“沒關系。”任之婧笑著,“剛吃完飯。”

人到齊後,便開始擲骰子選方向。

鐘善和裴岑坐在對面,任之婧和周蔚坐在對面。

幾個人打牌的目的不是為了輸錢贏錢,金額定得很小。

主要是為了打發時間。

氣氛很輕松,大部分時間都在閑聊。

羅意遲把沙發搬到牌桌旁,專心刷手機,偶爾瞅一眼牌桌形式,甩出話題:“你倆元旦回雲寧嗎?”

周蔚不假思索:“我不回去了。老家沒有慶祝元旦的習慣。而且元旦後一個月不到就過年,等那時候再回吧。”

“善善你呢?”

鐘善:“還在考慮。”

周蔚說得話不無道理,元旦至多三天假,路上浪費兩天,滿打滿算也就在家裏待上一天一夜。

雖然國慶沒回雲寧,卻也跟伯父伯母待了幾天。

“過年再回去吧。”羅意遲慫恿,“到時候我們一起跨年,咱們這麽多人,想想就熱鬧。”

郁文朗轉著看幾個人的牌,聞言,沒忍住吐槽:“遲遲姐,你小時候跨年也非得讓我們跟你一塊。”

羅意遲哼了聲,滿不在乎:“能跟姐一起跨年是你的福氣。怎麽樣呀,要不要一起?”

大家紛紛表示沒意見。

鐘善不確定,“我再想想。”

緊接著出牌:“六條。”

“胡了。”裴岑推倒牌,“三六九條。”

一個小時過去

陶冶提出要請客,點外賣。

“不知道吃什麽,點奶茶吧。”任之婧問其他人,“你們呢?”

剛吃完飯,大家都不太餓。況且,打牌不方便吃東西。

奶茶是最方便的。

陶冶選了家銷量高的,“我選萊西一樓這家啊,生意不錯。你們喝什麽?”

幾乎所有人挨個報了名字。

鐘善摸索著牌,遲遲不出聲。

“小鐘,你呢?”

她笑著:“我不喝了陶哥。”

“快點兒,別跟我客氣。”陶冶故意板著臉,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要不我就隨便給你選一杯。”

她剛想回答,和周蔚一樣吧。

“換一家。”裴岑淡淡出聲,“四樓有家也挺好喝。”

陶冶欣然應允,將手機遞給他:“行啊。沒必要都點一家,你自己選吧。”

鐘善快速擡眸,掃他一眼。

他選完後,“一杯不夠起送費。你跟我拼一下?”

“好。”

她很少喝奶茶,平常只喝裴岑點的這家,喝的種類也很固定。

立刻報出了名字。

郁文朗視線在他倆身上切換,對著裴岑挑了挑眉。

裴岑視而不見。

外賣送達,已經是一個小時後。趁著喝奶茶的空兒,中場休息了二十分鐘。

隨即又開始新一輪。

差不多十點,才覺得盡興。

四個人算賬,為方便發紅包,索性建群。

任之婧今天手氣不錯,贏得最多。不過,也只有幾十塊錢。

“走吧,我請吃夜宵,去城東新開的那家火鍋店。”任之婧慷慨道。

幾人呼應。

鐘善剛打完哈欠,聞言,望了眼時間。

她本身不餓,還有點困,此刻只想回家睡覺。

但也不好拂了大家興致。

她使勁閉了閉眼,清醒幾分。

“我不去了。”裴岑聲音透著疲憊,“明天上午還要去公司,改天吧。”

郁文朗也被提醒:“你不說我都忘了,早上六點就要開會。”

有人先提出不想去,周蔚也附和:“那改天吧。反正以後還有機會。”

“可以啊。”任之婧笑笑,“那我贏的錢就揣到自己口袋了哦~”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散場,沒讓陶冶和任之婧到門口相送。

五個人開了兩輛車。

“遲遲姐家不順路,要不你開我的車走?”郁文朗提議,“我們仨坐阿岑的車。”

羅意遲點頭答應,接過車鑰匙,說完再見,嗖地一下便把車開出去。

郁文朗見兩個人有點吃驚,“她開車就這樣,什麽車都能開成跑車似的。”

“不愧是意遲姐。”周蔚感嘆。

裴岑將車開到三人面前。

郁文朗坐在副駕駛,鐘善和周蔚在後排落座。

不久前,四個人曾待在車裏同樣的位置。

現下,氣氛輕松許多。

一路上,車內交談聲不止。

鐘善留心著窗外,在逼近四季府時,出聲提醒:“停在門口就好。”

裴岑倒也沒執意把車往裏開。

互相說了再見,兩人下車。

直到兩抹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裴岑才重新發動車子。

郁文朗收回視線,半開玩笑:“你倆今天一起來的,最近有情況啊?”

裴岑專心致志盯著路況,沒搭腔。

“嘖嘖嘖,重色輕友。我看你已經忘了,是誰在你失戀難過的時候一直安慰你。”郁文朗佯裝失望地嘆口氣,又打聽:“你現在是在追鐘善?”

“沒。”裴岑吐出一個字。

郁文朗摸不著頭腦,“我真搞不懂了。你是喜歡鐘善的吧?”

“猜。”裴岑漫不經心地回。

“得。”郁文朗郁悶,“你怎麽還沒高中時候坦誠,完全不是我認識的裴岑了。喜歡就追啊,大不了被拒絕唄,反正你被鐘善甩過一次。”

裴岑緊蹙著眉。

郁文朗是今天第三個,提醒他被甩的人。

“搞不明白你藏著掖著幹什麽。”郁文朗搖頭,“你這樣是追不到人的。”

裴岑斜他一眼,沒出聲。

忽然湧起一股煩躁。

郁文朗說得對,他確實變了,瞻前顧後,小心翼翼。

本以為,知道鐘善見到他不會難受,他就會滿足。起碼能夠以朋友的身份來相處,不會被她排斥。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貪心程度。

他不願只當普通朋友,卻又不敢將這種心思顯露。

懼怕重蹈覆轍,丟掉這來之不易的,朋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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