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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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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始

鐘善楞住,才想起來郁文朗的存在。環視一圈,他正站在幾米開外打電話,視線掠過她時,擡手示意了下。

她也笑著點點頭。

轉身,尷尬地解釋:“不是的,他是我高中同學。”

“只是同學?”萬曉燕仍是懷疑的神色。

郁文朗接完電話,朝這邊走來。

兩人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鐘善見郁文朗打了個哈欠,語氣真誠:“謝謝你郁文朗。你先上樓休息會兒吧?我去給你們買早餐。”

“不用,我們在樓下吃過了。”他大大咧咧的語氣,“把伯父伯母送到,我就光榮完成阿岑交代的使命了。”

鐘自強心疼地說:“小郁回去好好休息。你開著車,一晚上都沒合眼。”

鐘善也註意到他一片烏青的眼底,“實在是辛苦你。怎麽變成晚上出發了?”

原計劃是今天早上出發,晚上到達。

“趕上假期堵車高峰期了。”郁文朗吐槽,“阿岑又一直催,我想著晚上車少,還沒敢上高速,繞小路過來的。”

鐘善更覺難為情,一個勁地說謝謝。

“朋友之間不說這個。”郁文朗擡手制止她,又轉向倆老人家,“伯父伯母,我就先回去。你們註意身體,好好休息,有事隨時聯系我。”

鐘自強連連應聲,目送郁文朗離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

邊擺頭邊感嘆:“小郁人真不錯。”

“伯父,我們只是高中同學。”

鐘善解釋,松開挽著伯母的手,要去接過伯父手中的行李。

盡管她叮囑過,只用帶幾件衣服,其他的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還是裝滿了兩個旅行袋。

“是我生病,又不是他。提點東西是能累死他嗎?”萬曉燕沈聲。

聞言,鐘自強訕訕收回手。

鐘善無奈地彎了下唇。聽見萬曉燕說生病,笑意沒持續太久,擔憂地問她身體狀況。

“死不了。”萬曉燕淡聲,“能吃能喝,不知道你瞎擔心什麽。”

單從外表上看,伯母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但畢竟檢查出的是……肝癌。

她心底渺茫的希望,又增加些許。希望只是一次誤診罷了。

鐘善直接領著人進了客臥。

她下樓前打開了空調,溫度適宜,“伯母,您先休息。待會兒十二點我喊你們吃午飯。”

“不累。”萬曉燕淡聲,沒待在臥室,繞著房子打量一圈,最後在餐桌邊坐下,“你這房子不大。”

“還好。”鐘善撓了撓頭,“兩室一廳……”

話剛開口,桌子上的手機便開始嗡嗡震動。

是裴岑。

估計是想跟她確認一下就診時間。

“伯母,我先接個電話。”

“嗯。”

她向陽臺的方向靠近幾步。

裴岑:“你家人到了?”

“恩。”鐘善應聲,“謝謝你和郁文朗。”

“什麽時候帶伯母來醫院?”裴岑直接忽視了她的回答。

她想起,昨天和張醫生詳細溝通,被告知,即便只是進行確認,前後也需要在醫院住院五天左右。

原計劃伯母今晚到,休息一天,後天去醫院。

既然提前到達,還是早些時間做檢查吧。

“稍等我一下。”鐘善拿開聽筒,喊了聲,“伯母,明天去醫院,可以嗎?”

“隨便。”

裴岑應該是聽到了,“行,我跟張叔說一聲。明天早上幾點?我去接你。”

“我打車就可以。”鐘善拒絕,“本來也不遠……就不麻煩你了。”

“我不早就說過,幫你辦事兒,不麻煩。”他漫不經心的口吻,“伯父伯母年齡大,打車只能停在大門口,得走到門診部。我開車到直接到地下車庫,坐電梯上去。”

裴岑頓了頓:“你要是很介意呢,就自己打車。我載伯父伯母,怎麽樣?”

“不行。”鐘善遲疑兩秒,“我還是一起吧。”

他若有似無地輕哼了聲。

鐘善後知後覺,他在勸人這方面,特別有造詣。

靜默兩秒。

她問:“你什麽時間方便?我們提前在門口等你。”

裴岑懶懶兩個字:“看你。”

鐘善知道,他是好心照顧,把選擇權交給自己,再拒絕下去,倒顯得太扭捏、不領情。

“那我明天快出發的時候告訴你。”

裴岑應聲。

她瞅了眼客廳:“那我先掛了,伯母在等著我。”

“好。”裴岑語調慵懶,“有事打電話,陳咚咚不在,我剛好特別無聊。”

鐘善面上答應:“知道了。”

結束通話,從陽臺回到客廳,她先去廚房給兩人倒了杯水。

萬曉燕接過,喝掉半杯,“這房子多大的?”

“好像是六十平米。”鐘善回答。

“房價多少一平?”

她沒關註過,回憶兩秒,給了個大概的數字。

鐘自強正在扶著老花鏡費力地看手機屏幕,聞言,錯愕地擡頭,眼鏡都掉到臉頰中間的位置。

“多、多、多少?”

她又重覆了遍。

“老天爺,”伯父感嘆了句,眼珠一斜,撚著指尖算,“是咱家裏的……七八倍了。”

鐘善笑著:“對的。”

萬曉燕沒好氣地朝著鐘自強說,“你也不看看她在哪工作?”然後語氣稍緩和,計算著,“就這麽大的房子,算下來也要一大筆錢了。”

鐘善楞住。

雖然選擇在明南工作,但目前,她從未考慮過要在明南買房子。

鐘自強帶著忌憚,“這房價太高了……小善要不還是回老家吧。”

萬曉燕白了他一眼。

“你回老家,隨便找個工作,”鐘自強仍自顧自地說著,“小善長得好看,肯定能嫁個有錢人,以後就不用……”

“回回回,天天把回老家掛在嘴邊!”萬曉燕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玻璃杯裏,一半的水飛濺到桌子上。

她用數落和嫌棄的口吻:“你以為她跟你一樣沒出息,回老家,是替你守著一畝三分地,還是你給她找個全國首富嫁了?”

說完還不解氣,“沒本事就算了,天天泡在棋牌室,我看你的豬腦袋早被煙味熏透了!”

伯父噤若寒蟬,不敢擡頭,結結巴巴:“我、我以後、不在小善、跟前說了。”

萬曉燕撫了撫胸口,喘氣聲有點粗。

鐘善忙給她又倒杯水,輕柔地幫忙順後背,“伯母,您身體不好,別動氣。”

“懶得搭理他。”萬曉燕狠狠擰他一眼。過兩分鐘,呼吸稍順暢,問她:“明天去醫院?”

鐘善點點頭。

“哦。”萬曉燕總是無形之間透著威嚴的氣息,鐘善從小便記得,鄰居們總說伯母脾氣勁爆,跟她平和的長相相差甚遠。

鐘善朝伯父使了個眼色,後者接到,小心翼翼瞅了眼對面的女人,才敢慢慢坐直。

“醜話先說在前。”萬曉燕視線略過他們兩人,“是誤診,最好,是老天爺還不願意帶走我。”

鐘善剛要安慰她。

“如果是癌,不治。”萬曉燕聲音堅定,不容置喙,“要麽不治,要麽我直接跳樓。”

鐘善心底一驚,剛開口。

“你沒有發言權。”萬曉燕冷聲,“不治暫時也死不了。還想過前幾年的日子?”

話音落,便起身,“我去睡會。”

鐘自強沈默著起身,也跟著回房間。

留她一個人,站在客廳。

不知過多久,鐘善膝蓋發酸,慢騰騰地摸到餐桌。

玻璃杯的水還溫熱著,和萬曉燕掌心的溫度很接近,卻又不如此時滴落在手背上的淚珠滾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萬曉燕不是在開玩笑。

因此,比任何人都期望,這只是一場烏龍。

翌日清晨。

鐘善晚上失眠,淩晨三點多才有困意,七點半便被鬧鐘叫醒。

她睜眼,按掉鬧鐘,恍惚半分鐘,猛然想起定鬧鐘是為了早起做飯。

結果,打著哈欠剛出臥室門,便聞到有食物的香氣。

她有點懵,走到廚房,萬曉燕系著圍裙握著炒鍋手柄,熟練地抖動兩下,嫩黃的小蔥炒蛋爭前恐後撲向白瓷盤的懷抱。

餐桌上有三碗冒著熱氣的粥,還有一盤炒菠菜。

“你倒會挑時間醒。”萬曉燕偏頭,“洗手吃飯吧。”

鐘善撓了撓頭,尷尬道,“您怎麽不休息著,我來做就好。”

“等你起來,我就餓死了。”萬曉燕瞥她一眼。

鐘善小聲嘀咕了句:“其實才七點半……”

她以為自己起床夠早,打算讓兩個長輩多睡會兒,到時候裴岑也能晚點來接人。

一家人圍著餐桌坐下。

鐘善胃口不好,強忍著吃了半個饅頭,喝了點粥,便要放下筷子。

“你吃飽了?”萬曉燕擰眉。

她怯怯地點頭。

萬曉燕塞給她一個煮蛋,“吃這麽少,我看你才像病人,把雞蛋吃了。”

“…好。”鐘善不敢反駁。

吃完飯,她起身要收拾。

“交給他。”萬曉燕指了指鐘自強,“光吃不幹活,世界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鐘自強摞起碗筷,只敢小聲嘟囔:“我又沒說不洗碗……”

鐘善無奈。

家裏向來是萬曉燕說一不二。

她不想閑著,出發前檢查一遍住院能用到的東西。

確認沒什麽遺漏後,便給裴岑發信息,說他可以從家裏出發了。

裴岑直接打了電話。

“準備好了?”

鐘善拉著小行李箱到客廳,“嗯,不著急,你路上慢點。”

“我在樓下。”裴岑出聲。

“啊?”鐘善怔住幾秒,反應過來,“好,我們馬上下去。”

關好家裏門窗,鐘善挽著伯母下樓。

熟悉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單元門口。

裴岑邁著長腿,從她手裏接過行李箱。

“你什麽時候來的?”鐘善壓低聲音。

他的話聽不出真假:“剛來。”隨後便扯開唇角,跟人打招呼:“伯父伯母好,我是裴岑,可以喊我小裴。”

萬曉燕上下打量著他。

鐘自強呵呵笑兩聲:“小裴好,你是小善朋友?”

“對,”裴岑拉開車門,請萬曉燕和鐘善坐在後排,“我們是高中同學。”

“呵呵,跟小郁一樣啊。”鐘自強笑著說。

裴岑又拉開副駕駛車門,“我們仨是同班。”

等人坐好,車開了出去。

鐘善註意到,萬曉燕自上車後,便盯著裴岑出神。

她沒太當回事。

裴岑顯然也察覺到,關心了下萬曉燕身體狀況。

“還好。”萬曉燕拍了下鐘自強肩膀,“你不覺得,小裴有點眼熟?”

這段劇情為主的部分差不多要走完了~

謝謝一沒病二沒災小小日子悠哉悠哉寶寶的28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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