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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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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麽

“你怎麽又是一身傷。”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還是皇子的秦燁掀開沈重的眼皮,捂嘴輕咳幾聲,微微仰頭,能看見身邊少年因擔憂而顫栗的睫毛。

少年殷紅的唇色在一片雪景格外醒目,漾得人心恍惚。突然一團毛絨絨的觸感遮擋了視線,他屏住呼吸,才忍住打噴嚏的沖動。

“別發楞了。”心情同樣不妙的少年取下自己的狐裘,包裹住輕靠臂膀的人。

“再有幾月便是你十二歲生辰,我既年長你半歲、也算是……說吧,你想要什麽?”

餘溫尚存的感覺讓衣著單薄的他打個寒顫,秦燁從狐裘露出鼻尖,漂亮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少年。

“幹什麽。”大抵被那雙桃花眼看得不自在了,沈清執幹脆蓋住他的眼睛。結果指縫一會冷風一會熱氣的粘膩,激得人連連甩手。

“餵!膽小鬼在這種時候往往是會屏住呼吸的!”

可他根本不是膽小鬼啊。秦燁暗自想道,然而這話是絕不能講與對方聽的,所以他抿唇,許久才開口。

“我想要……”

“你要什麽?”沈清執催促著。他的聲音嘶啞到幾乎讓人以為他一年未出過聲了。

“說了讓你別太悶,瞧瞧,嗓子壞了吧?”

秦燁向來是話少的,哪怕被人用刀刃劃開幾塊血肉,他也只會冒出幾滴冷汗,從不對欺辱他的人叫疼。

作為獵物,慘叫求饒並不能讓施暴者手下留情,這會使他們極度刺激變本加厲殘害弱者。

在擁有能足夠扳倒對方的把握前,活著就是他的目標。

但面對一些碾壓性的對手,生死就開始搖搖欲墜。當被風雪一點點掩埋在死亡的沈寂中時,秦燁不敢落下每一口呼吸,因為一旦斷歇,生命也就隨之停止。

他需活著,活著將太子皇兄甚至是縱容者的父皇送入地獄!

是面前的這位少年,費力拔開他身上的積雪,將他摟在懷裏,急切地懇求自己不要死。

就像當初用身體擋住瘋砸過來的石頭一樣。在認出他後,憤恨地嘆出一口氣。

“你怎的就不會叫一聲?!”

少年的體溫讓秦燁滋生出貪婪的欲望,除了手腳回暖,心臟簡直興奮到沸騰。他想他需做的事且不止一件了。

“我想要和你更近些。”

那年生辰,秦燁得到了和沈清執的第三個擁抱。

也是……宋子熠出現前的最後一次。

與此同時,正在犯欠的皇帝冷抽了口氣,按壓著脖子撤開身體,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上的血跡。

“你敢咬我?”

“呸!”沈清執嫌棄地啐出血水,“下次誆人莫再用這些反胃的話,真讓人恨不得捅你一劍。”

“是麽?”秦燁感受著傷口的刺痛,不知為何笑了,眼中笑意見底,似是真情實意為此高興。

“朕以為……你只舍得咬你那舊相好,不料想對朕亦然。看來,沈愛卿心裏是有朕的。”

“嗯?”沈清執嘆為觀止,這事都能扯到一起,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沈清執,你一面朝宋子熠情根深種,一面對朕痛徹心扉,實則……”秦燁見他臉色越來越黑,冷嗤一聲,頓住了話。

沈清執對他沒有絲毫情意這個事實。早在九年前對方厭惡著聲音,將重傷在身的他推到在地。

頭也不回離開那刻起,秦燁就心知肚明。

不過是隨手拾了只可憐的牲畜罷了。等年紀漸長,見到真正愛慕的人後,原有的丁點心軟消失殆盡,很快便對他棄如敝屣。

宋子熠卻是個例外,沈清執對他情深意重,百般討好,尤其在發覺雙方其實情同意合時。秦燁從一開始的心如寒灰到惱羞成怒,他嫉妒得恨不得除之後快。

只要宋子熠死了,哪怕自己只是個後來者居上。哪怕……

秦燁從不後悔,只遺憾未能早點擁有掌控一切的權利。

如此母妃也不會在生生他懷裏斷氣,更不會因愛而不得與沈清執反目。

“你說的不錯,朕怎能舍得放下皇位,僅僅為你廝守一生?”

“除非。”

沈清執沒有興趣,打斷他,“你立儲君事宜可否當真?”

“嗯。”秦燁淡淡應下。

“給我看看他留在這的課業。”

半個時辰過去,沈清執讓暗黎收回手裏的東西,還算過關。接下來的二十來天裏,他與這位儲君有了些交際,彼此混個面熟,算得可以的印象。

確實是備選人中最傑出的一個,難道秦燁真打算活到七老八十了,禪位給比自己小十歲的太子?

怕是唯有皇孫方能擔此重任了。

“季公子,你在偷笑什麽?”小德子不解問道。

“無礙。”沈清執更多的是無語到發冷笑,他想揉揉自己僵硬的嘴角,也只是想想罷了。

再這樣下去,沈清執覺得下一個該發瘋的日子就是他了,這樣的日子著實生不如死。

得想個法子。

究竟該怎樣拿到父親小弟服用的解藥呢?如果有,是否有人能制出徹底清除毒素的藥。

沈清執此刻想到的獨有一個人。之前季北弦被季二哥下的毒,連禦醫都無法短時間解決,嚴重些興許大半的大夫皆觸手無策。

可這個毒讓獵塔的鄱老瘋給治好,倘若皇帝使用的毒藥,真是季賢給的就麻煩了。

多半乃其親手所制,季賢生來異於常人,嗜好觀察活人被施以某種形式下的狀態,年齡小時或會手法稚嫩。

可惜鄱老瘋遠在獵塔。

得弄清楚毒藥的來頭。

今晚的湯藥是皇帝親自領來的,得了空閑,便會來承啟殿待上一會。沈清執大多將他視為空氣,兩個人就安靜的共處一室。

秦燁最近貌似心情轉好,極少再與他起爭執。

這次沈清執在喝藥時抿嘴扭過了臉。

“又生氣了?”秦燁置好瓷碗,撈起他一條手臂,輕柔地捏了幾下。看來藥物並未對軀體造成影響。

只要不在藥效尚存時強行施力就行。當然,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朕不是連太子都慣著你消遣了。”

他雖失去力氣,身體的感覺可半分不減,皇帝的手指帶著些許涼意,指腹薄繭擦過肌膚時,令人汗毛直立。

“只會在紙上做文章可不行,你得放人歷練歷練心性。”

秦燁淺笑著搖頭,語氣頗為寵溺,“太子沒你想的那般簡單。”

沈清執微晃手臂,管他的好氣是對著誰,“要有一點像你就完了。”

“太子與朕……是非同一路人,皇叔待他極好,教導有方,雖權勢弱比其餘幾位王爺,對朕卻是忠貞不二。”

忠貞不二?恐怕是被死死握住把柄爾。默默吐槽完,見皇帝朝他挑起了眉。

“既是朕選定的繼承人,必然有一些是似朕的。”

“哼……軟骨散是不是季北弦二哥給你的?”

天氣尚冷,秦燁將他手腕的衣物拉下,放歸原處。

“在打何種鬼主意。”

沈清執道:“季賢給以前他用的毒藥,差點讓我跟著一命嗚呼。”

“我是個惜命的人,不得問清楚些,陛下若存著讓我死的心,何必茍延殘喘做個跳梁小醜。”

“此事朕和你談論多次,為何還疑心朕要你死。”

秦燁伸手覆住了他半邊臉頰,燭火搖曳中,沈清執斂目,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排陰影。

任這人此刻有多和顏悅色,都不能抹滅被箭殺的恐懼。他真真切切死在皇帝手裏。

一個曾經對自己痛下殺手的人,痛徹心扉後的柔情蜜意;是一層層為他編織的謊言。

口蜜腹劍的把戲,真是玩夠了!

“我害怕,秦燁我真的擔心。”他用盡渾身力氣,五指輕飄飄扯住皇帝袖擺。清雋的眉頭緊蹙,像是被折磨得喪失鬥志。

“作為季北弦我一無所有,而我的全部都掌控在你的手中。我無法隨心所欲,甚至無能到連一杯茶都端不起!”

沈清執雙眸彌漫霧氣,望向他的眼神滿是痛色,嘴唇都在顫栗,“我就是個廢人。”

秦燁手心滑過一滴熱淚,宛如被火燙了般後退兩步,對上青年羞憤的註視。明知眼淚是虛假演繹的產物,卻依然被牽動心弦。

他抹去那滴水漬,喉結滾動一圈。

貌似早已麻痹了情.欲的自己,也唯獨在面對沈清執時,才算是個擁有七情六欲的常人。

何能不甘之如飴?

“一條毒蟲罷了,還想左右朕。”秦燁面上恢覆平靜,重新端起瓷碗,“早知你懼怕到此等程度,朕就該先替你動手。”

忽然下巴傳來涼意,沈清執被強迫和皇帝對視。

“與其想他……不如分些心思給朕?”

許是剛情緒波動過,青年鼻尖泛紅,那顆好看的痣反而變得不那麽顯眼了。

“喝藥太苦,陛下將藥制成藥丸吧。”

“哦?”皇帝玩味地放下手,“朕記得你以前的確最怕喝藥,可後來再見到,卻眼不眨便喝幹凈。”

“但你既向朕服軟,朕便答應你。”

達到目的的沈清執這才呼出一口惡氣,擰著眉頭把湯藥飲盡。雖然惡心得快要反胃,心底的雀躍都要壓不住了。

見人乖乖喝完藥,秦燁取出一顆糖,塞到他嘴裏。

“還記得朕一月前說過?如果你能哄的朕開心,朕就告訴你個好消息。”

沈清執一頓。他是記得,但並不期待,好像這兩天皇帝的心情是不錯?

秦燁罕見地笑了幾聲,卻讓沈清執緊張不已。照理來說,皇帝容貌俊逸,又生著雙含情的眼眸,笑起來本該有風流倜儻的味道。

但在對方身上,他只感覺到了邪氣。

下一秒聲音似驚雷炸響在耳邊,那人道:“紀佑鄞死了,屍體就在荒原,消息從邊關遞送上京,應該早被野狼啃食殆盡。”

“而你猜猜,朕是怎麽治得他的罪的?”

“啪嗒”一顆糖滾落在地,沈清執微張著嘴,說不出什麽滋味。

大概還有幾萬字就完結了昂~感謝所有訂閱支持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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