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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最後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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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最後的抉擇

身後的寄生鬼可算找到機會了,興奮地沖過去。

一柄小銅錢劍從黑暗中丟出,精準地插在祁衍面前的泥土中,阻隔了寄生鬼的步伐。

祁衍凝神一看,這不是之前他從李玉梅那裏拿走又沒用上的小銅錢劍嗎?

他順著劍被丟出來的方向看去,李玉梅從黑暗中踉蹌著走出來,一張臉已經慘白,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你回來幹嘛?”祁衍眼眶發酸,聲音有些顫抖。

李玉梅看了他一眼,雙眼空洞,徑直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說:“你母親救過我一命,現在我要還給她了。”她拿起地上的銅錢劍,怔怔看了數秒,喃喃道:“我曾經對她保證過,拿命守著碎玉劍,拿命守著你,等我守不住的那天,就把它還你,然後告訴你一切,現在看來沒這個機會了……”

說罷,李玉梅跪在祁衍面前,把銅錢劍遞給他,“這是意淑留給你的,怕被那些人發現,所以我代為保管,現在它歸你了。”

祁衍疑惑地看著她,半天都沒伸手,後面那些鬼精明得不行,怕祁衍接過這把劍,迅速沖上來阻攔。

李玉梅拉過祁衍的手,把劍放在他手上後立刻轉身,瞇起眼睛看著那些鬼,沒有絲毫懼色,一副從容赴死的樣子。

她伸出雙手,數道粉色的帶著梅香的光柱從土壤中鉆出,耀眼又奪目的顏色好似在燃燒生命一般。

寄生鬼見這一幕,從前被結界煉化的場景歷歷在目,不敢往前了。

祁衍瞅著不對勁兒,連忙拉住李玉梅的手腕,“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有了這把劍,我們一定可以沖出去,你放手,我們一起走!”

李玉梅的力氣已經耗得差不多了,意識渙散極其嚴重,人也開始搖搖欲墜。

祁衍見勸阻無果,拿著劍站起身,走到李玉梅面前,冷冷地看著前方那些兇神惡煞的鬼魂,大有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忽然,他身後傳來李玉梅的倒地聲,祁衍心頭一緊,喉嚨口一陣疼痛,他僵硬地轉過身,幽幽喚道:“小姨……”

唐樂兩手空空地走進樓梯口,她去商場逛了一圈,總覺得沒什麽胃口,就什麽也沒買。

走進了幾步,一股陰風襲來,她打了個哆嗦,已經夏天了,怎麽有點冷呢。她皺著眉,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走進玄關伸出手在墻上摸開關。

忽地,房間內的燈不知道被誰打開了,刺目的燈光讓唐樂捂住了眼睛,片刻,她瞇著眼睛看了看屋裏,看見坐在餐桌邊椅子上的男人後,頓時嚇了個魂飛魄散。

陳漸程坐在凳子上,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裝,腰身微微彎曲,白色的襯衫在腰腹處顯得有些空蕩,卻不難想象出衣服下包裹著的腰身,他的袖管擼起一半,露出兩條肌肉感十足的手臂,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煙,抽到只剩一點了。

淡漠如雪的臉龐在白熾燈的照耀下白到發光,俊朗的眉眼斜睨了唐樂一眼,滿是不屑。

“你……”唐樂被他瞪得遍體生寒,腿肚子一抖就想開溜,還未轉過身,就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她轉頭一看,是幾個西裝革履的保鏢。

“進去!”他們伸手一推,把唐樂推進屋子裏,將門帶上了。

唐樂被推得一個趔趄,咬著牙站住腳,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挺能躲啊。”陳漸程瞥了她一眼。

唐樂失笑一聲,站在他面前,“憑你的手段,我就算躲到地裏,你也能把我的屍首挖出來吧。”

“這麽了解我還敢挑戰我啊,挺有能耐啊。”陳漸程不屑地輕哼一聲,落在唐樂身上的眼神既兇狠又陰冷。

唐樂臉上掛著笑,用來掩飾自己的心慌,她伸手撫了下額頭,“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不博一把就真的沒有半點希望了,難道,要我們坐以待斃嗎?”

“嗯,挺不錯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提前出擊,關了我一個月,也算是你們的本事了,我倒想問問你,你父親死之前後悔過嗎?”陳漸程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笑話。

唐樂聽到這裏,想起一家六口的死因,那股怨氣和憤怒沖刷掉了她對陳漸程的恐懼,她反倒不那麽害怕了,“我想我父親死前應該沒有後悔過,鎮壓你這件事,無論做與不做,結局都是個死,就好像祁衍,哪怕他救了你一命,你也照樣把他當成你我博弈的棋子!”

聽見這個名字,陳漸程忽然笑了,他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子背上,輕笑道:“救我?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留在你們家的地牢無非就是找個弄死你們的理由罷了。”他抽了一口煙。

“哈哈哈哈哈,”唐樂突然發出一聲笑,“果然啊,畜生就是畜生,永遠也養不熟。”

陳漸程聞言,也不惱,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說得好,你們唐家和其他幾家依附JC賺了個盆滿缽溢,眼看著陳悅齊去世,就以為我們夕陽將近,迫不及待地想分一杯羹,你們不也是白眼狼嗎?”

唐樂的笑容僵在臉上,半晌,她垂下眸子,“這件事的確是我們做得太過了,可是,這個社會,不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嗎?沒有我們,也會有其他人……”

“這是你們的選擇。”陳漸程淡淡地說,“就像你選擇拋下家人遠走高飛,逃到國外一樣。”

唐樂就像是被撕開了一層遮羞布,臉色沈得厲害,她擡起雙眼,漠然地看著陳漸程:“對你做的那件事,本身我就沒有參與,可是,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也被連帶著卷進去了,我憑什麽要為他們陪葬啊。”

她是唐國生的私生女,早年間被送往日本,母親也在日本過世,她從小沒有感受過父愛母愛。

“斬草除根,這是JC的慣用手段,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因為有祁衍陪著我。”她歪過頭,笑盈盈地看著陳漸程。

陳漸程頓住了片刻,他感覺心裏有點難受,一股名為悲憫的情緒在心中蔓延,“說來,這件事我還應該感謝你,感謝你把祁衍送到我手上……”

“就這?”唐樂打斷了他,“早知道你對他沒有感情,我就沒必要替你料理他了,反正他死在你手上你也不會愧疚……”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話!陳漸程抽了一口煙,沒好氣地說:“你們為什麽都認為我會愧疚呢?真的很好笑。”

唐樂看他哭笑不得的樣子,意識到了什麽,笑出聲,“對對對,我們唐家只是參與瓜分JC的股份,祁家當年可是直接參與謀劃徐北光飛機失事案,那我算是幫你辦了一件事,起碼,幫你料理了祁衍不是嗎?祁衍一死,他爸肯定活不成,那個時候祁家會一團亂,這能算得上是我給JC的彌補嗎?”

“呵,”陳漸程冷哼一聲,“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早就知道你從泰國跑了,是我故意把你的消息放給他的,這就叫一箭雙雕。”

唐樂看著陳漸程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心想:還好我沒談戀愛,男人果然都是拔吊無情,這麽一比較,祁衍簡直是一股清流啊。

她在Red leaves第一次見到祁衍的時候就喜歡他,她知道她倆的結局都是死,但是能拉著他一起,唐樂覺得非常值。

“哈哈,”唐樂發自肺腑地笑了一聲,“怎麽樣,你現在要殺了我還是……你想知道祁衍的消息嗎?”

“說說看。”陳漸程手肘撐在桌子上,挑了挑眉,眼中閃著精光。

唐樂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陳漸程靜靜地坐在那裏等待著,沒有如坐針氈,也沒有坐立不安,畢竟事情在他的掌控和預料之中,結局與否,偏差不大。

唐樂看著對方傳來的消息,神色變得覆雜,不過她在看向陳漸程的一瞬間,表情變成了看好戲和嘲諷,她揮舞著手機對陳漸程說:“你知道祁衍的真實身份嗎?”

“當然知道,”陳漸程瞇起雙眼,“昆侖血脈嘛。”

唐樂看見陳漸程臉上的情緒有了點起伏,心下了然,“瑪哈法師告訴我,他體內除了有古神的血液,還有……妖物的血……”

說到這裏,陳漸程的臉色僵硬了,妖物的血……

昆侖的實力已經不如幾千年前那麽強大了,人才方面的流失讓他們在三界的地位很被動……

既然如此,為什麽昆侖會選擇殺了祁衍而不是把他帶回去培養呢?

在李玉梅家後巷的時候,陳漸程聽見白未庭他們說,祁衍的存在是對他們高貴血脈的玷汙,是恥辱。

這麽說來,昆侖和祁家之間,肯定藏著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唐樂看著他臉色不愉,頓時心情大好,她繼續添油加醋地說:“能不能殺祁衍我不知道,不過他身邊跟著的那個,好像是神農族的後人吧,她死了。”

陳漸程身邊的氣溫降了下去,臉色冷得嚇人。

李玉梅死了,死在了泰國。

陳漸程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雖然偽裝成一副蒼老的樣子,可她骨子裏已經朝不保夕了。

每一個正常死亡的人臨死前都會有預感,神仙也不例外,李玉梅死去只是時間問題,可她,選擇和祁衍一起去泰國,讓祁衍親眼看著她離去,到底意欲何為啊。

想到這裏,陳漸程心裏有了一個想法,但是很快就坦然了,如果祁衍死在泰國降頭師手上,那他一定會為降頭師所用,到時候萬一這件事被張天師知道了……

嘶,陳漸程感覺有點兒頭疼,他這個叔叔雖然挺好說話,但是陳漸程給他惹麻煩的話,JC就得欠他一個人情了。

倘若祁衍沒有死,而他陳漸程也對外公布了身份……

“二十年前,張天師沒對他們趕盡殺絕,現如今寄生鬼得到了神農氏的血液,能力倍增,祁衍的死,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唐樂淡淡地說,她踱步上露天陽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祁家造的罪孽延續到祁衍身上,可他是無辜的,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說這話,因為我和你一樣,都在期盼他死,呼,”黑夜之中,她眼中閃著淚光,“茍活著半年,也沒算白活。”

她話音落下,雙手撐在欄桿上,縱身一躍跳下樓。

不出幾秒,樓下傳來一聲重物落地聲,隨即四周響起車輛鳴笛聲,哭喊聲和尖叫聲。

陳漸程看著陽臺外的天空,漆黑的天幕上掛著點點星光,異常明亮,薄薄的輕紗窗簾被風吹得飄起來,淒涼又寂靜。

“老板,要離開嗎?”保鏢問道。

陳漸程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手中的煙抽完了,他看著自己的指尖,忽然想起指尖滑過祁衍眉間的樣子。

每次看見祁衍白皙俊朗的臉上勾起一抹宛如冬日驕陽,能化寒雪的淡笑時,陳漸程除了會心跳加快,還會生出一抹愧疚。

祁衍的愛單純且真摯,就如同他的笑一般。

陳漸程的眸光黯淡了幾分,以前他也幹過很多壞事,可他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因為在他心裏那些人都罪有應得,而祁衍呢?他幹幹凈凈,何來罪孽。

陳漸程心裏泛出密密麻麻的刺痛,針紮一般難受,他說不出他對祁衍到底是什麽感覺,大概是懺悔吧,他不該害他,不該利用他,不該不愛他……

他瞪大雙眼,這個想法的誕生讓他心中一片慌亂,連煙燃盡了也沒察覺。

如果他的人生中產生了一些意外,陳漸程會在結果出現之前,把自身的損傷降到最低。他不知道他愛不愛祁衍,可眼下,李玉梅恐怕是想拿她的死,讓祁衍和他之間產生隔閡,畢竟,唐樂在泰國的消息是他透露的……

祁衍要是死了,陳漸程就沒有顧忌了,要是沒死呢?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

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就要離開,保鏢問道:“老板,要不要把唐樂墜樓這件事壓下去,樓下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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