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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碎玉與潭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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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碎玉與潭淵

陳漸程站住腳,淡淡地說:“沒必要。”

JC加快吞並的步伐是板上釘釘的事,他不會為祁衍耽誤正事,他也不會因為祁衍而改變自己的計劃。

李玉梅倒在祁衍面前,瞳孔放大,面如死灰。

祁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發酸,雙眼和大腦同時變得模糊發白,手中的銅錢劍也拿不穩,滑落在地上,他伸手要去撈李玉梅,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李玉梅的身體變成一陣青煙落進土壤中。

“小姨……”祁衍無助地失神喚道。

土壤中伸出一株幼小的梅花樹苗,很快長出半米高,瘦弱的樹枝被雨水沖刷著,在空中搖曳,祁衍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淚水和雨水一起擦掉,撿起那把銅錢劍,轉過身面對這群隨時會撲上來的惡鬼,他眼眶微紅,目光脆弱,卻異常堅定。

李玉梅死了,現在只剩祁衍一個人,對他們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他們紛紛撲向祁衍。

祁衍手中的銅錢劍在預感到李玉梅徹底宣告死亡的那一刻發生了變化,褪去銅錢劍的外表,變成一柄月白色的長劍,上面浮動著點點星光,好像裝進了整條星河,劍柄處是晶瑩剔透的白玉,尾端還掛著一個梅花結的小穗子。

“哎呦,又是個稀罕玩意兒!當年沒搞到斬邪劍,現在這個一定要拿到手!”主持激動到口水亂噴。

寄生鬼定睛看了碎玉劍數秒,似乎在衡量二者的實力,他又看了看祁衍,祁衍雖然拿著這把劍,可是卻沒從他身上感受到半點神明的氣息,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阻隔著,導致他無法運用碎玉劍發揮全部的實力。

不管祁衍現在如何,最好的方法就是除之而後快,擁有古神血脈的人,能得到他的身體,寄生鬼就能擺脫做鬼的宿命。

寄生鬼毫不猶豫地沖向祁衍。

祁衍拿著劍站在梅花樹前面,他不知道該怎麽用這把劍,除了劍柄處傳來的清涼感,他覺得這劍還不如一個貨真價實的銅錢劍。

但是,這把劍比棍子好的地方就在於,它比較鋒利。

碎玉劍雖然比不上那些叫得出名號的寶劍,卻也是能斬鬼怪的,祁衍握著它,全當棍子使,旁邊那些小鬼一碰上就渾身冒黑煙。

倒是那個寄生鬼,能力強大,硬抗了好幾下。

祁衍卻沒討到一點好,他一開始被降頭術折騰了一次,又在逃跑的時候磕到了肩膀,心理上又遭逢親人離世,打起架來還要顧忌著身後那株小梅花樹。

漸漸地,他有些力不從心,受了好幾處傷,雨水的沖刷導致傷口愈合極其緩慢,體力隨著血液的流失在逐漸消耗殆盡……

一股絕望的倦意湧上心頭,祁衍終於支撐不住倒地上,手中緊緊地握著碎玉劍,白玉劍柄傳來的涼意仿佛在提醒他危險沒有解除,小心為上。

可祁衍實在是沒力氣了,大約是曾經他在被綁架追殺的途中,回想了許多事,現在再次經歷,反倒沒什麽遺憾了。

雨水落在臉上,祁衍的睫毛輕眨了幾下,似乎是無力抗拒這些水珠,沈沈地合上了雙眼。

“嘖嘖嘖,受傷這麽嚴重,也不知道這具身體還有沒有用,不過,以後可以養好嘛。”

寄生鬼在一旁掃視著祁衍的身體,那妖僧走上前,看著祁衍躺在雨水中修長挺拔的身軀,雨水沖刷掉他身上的泥土,卻無法將他的血液也一並沖刷幹凈,反倒在這刺目的鮮血的映襯下,皮膚變得愈發白皙了,難怪唐樂對他們介紹祁衍的時候,用的一個詞叫‘漂亮’呢。

祁衍眼皮半睜,瞇著眼睛看著這個老妖僧。

“快去,快去!”老妖僧不敢離祁衍太近,而是催促著寄生鬼,“咱們馬上就可以報仇雪恨了!”

“是嗎?”一道寒涼的聲音在眾人頭頂響起,森冷的語氣讓人在雨夜中不寒而栗,“瑪哈法師,張天師留你一命,你很不珍惜啊。”

那個叫瑪哈法師的老妖僧聽見這話,臉色十分難看,好像被人當眾扒掉褲子一樣,“你是誰?”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背對著祁衍,從天而降。

陳漸程?

祁衍的意識已經變得模糊,可陳漸程在他心裏留下的印象是永不磨滅的,祁衍現在沒空去理會陳漸程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泰國,並且還是以這種形式。

瀕臨死亡的人只想迫切地擁抱親近之人。

那種渴望卻在陳漸程轉頭的那一刻,徹底化為烏有。

他看祁衍的眼神,冰冷又失望,甚至還有一抹厭煩……

仿佛在質問祁衍:你為什麽沒死?

祁衍渾身上下都疼,疼得讓他根本就沒註意到心底傳來的難受,一陣倦意襲來,意識彌留之際,他看見一柄閃著金屬光澤的唐刀落在陳漸程手掌心,還有一條散發著金光,蓬松的銀白色貓尾在空中舞動……

陳漸程臉色陰沈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祁衍,但很快就被祁衍手邊那把劍吸引了視線。

那劍柄的白玉是昆侖玉!

碎玉劍是一把非常有靈性的劍,察覺到有危險的目光在掃視它,它瞬間變回那把小銅錢劍。

陳漸程挑了挑眉。

瑪哈準備趁陳漸程不註意的時候開溜,他的腳步往人群後面退,剛一轉身,就被一群人摁住了。

一位穿著西裝的老者在雨傘下探出臉來,他紳士地沖旁邊的人招了招手,“去,先把祁衍帶出來。”

幾十個穿著黑色衣服的打手很快就把這幫僧眾控制住,他們走到陳漸程身邊,朝他點了點頭,得到同意之後便蹲下身把祁衍帶走了。

直到看不見祁衍的身影,陳漸程懸著的心才算落下了。

他摸了下脖子,提起刀朝寄生鬼砍去。

寄生鬼對陳漸程身上那股帶著威壓的金光感到畏懼,下意識想跑,結果還沒飛出幾米,就撞上一個金光做成的結界,他的身體頓時黑氣四散。

一旁的小鬼在觸碰到金色的結界後直接灰飛煙滅……

徐向傑看著前方的地面被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囚籠中,露出一個欣賞的表情,陳漸程不會給這些惡靈逃跑的機會,圈起來殺最好不過了。

他轉過頭,笑著對瑪哈說:“法師啊,你看我們家少爺可不遜色於當年的張青羽吧。”

瑪哈的雙臂被人擰到身後,他看向圈裏,裏面傳來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聲嘶力竭地尖叫,濺在結界上黑血瞬間蒸騰起黑霧,只剩銀白色的大尾巴在其中飛舞著。

若是換成普通人,裏面的場景恐怕就是血肉橫飛了。

這個人和張青羽的實力不分上下,只是他身上的法力是前所未見的,是一種讓人打心底裏敬畏的力量。

他們很多年前就在打過中土道教的主意,各國之間的巫術鬥法延續了幾十年,無論是泰國巫師,日本陰陽師等等,都渴望挑戰或得到更強的東西,其中的佼佼者當然是中國道教,道法在文明沒有出現斷層的中國得到延續,變得神秘而深奧,是追求更強力量的首選。

為了這個,幾十年來,死去的無辜者數不勝數。

瑪哈他們也是攪亂中土道教的參與者之一。

中國有一句古話,叫風水輪流轉,他們也很快得到了應有的報應,二十年前被張道陵的孫子張青羽反圍剿,打得四處逃竄,不過張青羽卻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而是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他們都幹了什麽?

為了報覆,這二十年裏,他們弄死了更多無辜者,將他們死前的不甘心煉化成怨氣十足的惡靈。

“冤冤相報何時了。”徐向傑臉上仍然帶著笑,眼神卻沒有一點笑意。

瑪哈跪了下來,悲傷,哀怨爬上那張蒼老的臉,他哭了。

“幹什麽?鱷魚的眼淚啊?”陳漸程扛著刀從金色的圈子裏走出來,身後的貓尾收了起來,身上除了有點雨水之外,幹幹凈凈的,扛在他肩上的那把刀不是大刀,更像是一把劍,和劍的區別在於,唐刀的刀尖是單切口,劍是雙切口。

“我……我……”瑪哈喉嚨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徐向傑拿著西裝外套走向陳漸程,身後舉著傘的人連忙跟上,給陳漸程打傘,徐向傑一邊給他披上衣服,一邊嘮嘮叨叨地說:“把刀拿得跟個棍子一樣,你看誰家好人把刀扛在肩上啊。”

徐向傑心中腹誹,陳漸程這個樣子活像當年的某個人。

唉,不提也罷。

陳漸程撇撇嘴,那把描畫精美的唐刀瞬間在他掌心消失。

徐向傑順勢給他披上外套,旁邊的人手疾眼快地給陳漸程點了一根煙,煙頭的火光給雨夜增添了一點兒溫度,“徐叔,徐泠洋在哪兒?”

“在澳洲呢,你要去見他?你不先去看看祁衍嗎?”

陳漸程楞了楞,夾著煙頭的手指一滯,他猛地抽了口煙,“你看著辦就好,反正他也死不了,送回國就行了。”

他現在想到祁衍渾身是傷地倒在血泊中就心煩。

“那他們怎麽處理?”徐向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瑪哈。

“還能怎麽處理,一把火把這裏燒了,然後警察就會調查他們,”說罷,他蹲下身,看著瑪哈說:“把你們幹的臟事一五一十地跟警方講清楚,敢漏掉一處,老子就讓你生不如死。”

說罷,他站起身,準備離開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祁衍躺過的地方,那裏現在躺著一地零散的古曼童娃娃,寄生鬼已經被打的灰飛煙滅了。

忽然,他瞥見不遠處有一株小梅花樹……

陳漸程沒選擇直接飛回澳洲,而是坐飛機回去的,他心情很亂,尤其是在想到祁衍之後,整個人就跟吃了炸藥一樣,心情越來越不好,等他回了澳洲,已經是大中午了。

太平洋上的一座島映入眼簾,島上的一座山頂別墅在陽光下呈現出一副冰冷的金屬光澤,格外吸睛,一看便知造價不菲。

陳漸程沖進徐泠洋的臥室,看見烏漆嘛黑的房間裏隆起來的床鋪,他沖進房間的動靜都沒能吵醒熟睡的人,陳漸程的額角跳了兩下,心裏的不爽加劇,毫不猶豫地按下徐泠洋房間裏的控頂按鈕,薄薄的碳纖維房頂緩緩後移,陽光逐漸往屋內增加,科技感拉的滿滿的。

陳漸程還是覺得不痛快,他嫌棄這個屋頂拉開的速度太慢了,應該突然拉開,讓陽光猛地照進來,把徐泠洋眩醒。

他忍著快要噴出胸腔的怒火一把掀開徐泠洋的被子,被子下赤身裸體的兩個人頓時驚醒,從床上彈了起來。

徐泠洋頂著略微潦草的發型,手臂撐著床面,半瞇著眼睛茫然地看著前方。

他旁邊那個小鴨子可沒他那麽神經大條,瞬間察覺到敢掀徐泠洋被子的人來頭不小,尤其是他身上那肅殺的氣息,讓人在陽光明媚的大中午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幹他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見,他要是沒點兒眼力見兒,如今也爬不上徐泠洋的床。

還沒等陳漸程開口,小鴨子麻溜地抱著衣服跑了,留下一臉懵逼的徐泠洋。

“臥槽,姓陳的你幹什麽?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啊?”徐泠洋氣憤的地拍了下被子,怨憤地罵道。

“還特麽睡呢?都他娘的大中午了!老子事情辦砸了臥槽!你趕緊的,把嚴琮叫過來,把祁衍給我查個底朝天!”陳漸程氣得渾身顫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咬牙切齒地吼著。

“哎呦,我當什麽事呢,你等著,我給他發個信息。”徐泠洋摸出枕頭下的手機。

等過程的時間,陳漸程愈發心情不好,莫名其妙的緊張,他真是煩死這個感覺了,煩躁地搓了搓頭發。

“行了,他等會兒就上來了,你等著吧。”

徐泠洋丟開手機,身子一攤,準備繼續睡個回籠覺,可是陳漸程這個混球,把屋頂給他按開了,刺眼的陽光讓徐泠洋睡不著覺,他撐起半邊身子,撩開黑色內褲,搖頭晃腦地往裏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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