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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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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命懸一線

“祁衍!”李玉梅大叫一聲,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可是綁住她的繩子浸過胎死腹中的孩子的血,她實在是沒辦法掙脫這種怨氣巨大的東西。

祁衍咬著後槽牙,雙眉擰得死緊,在這種劇烈痛苦的調動下,他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麽東西好像要炸開了一樣,他睜開眼睛朝那些僧人看去。

他們正聯合起來在實行降頭術,身後出現了十幾個鬼影,這是鬼降。

祁衍心裏低聲嘲諷一聲:娘們兒用的玩意兒。

他借勢席地而坐,念起百試不厭的清心訣。

那些僧人見祁衍沒受多大影響,心中均是一驚。老主持站起身,看了祁衍數秒,驚喜地開口道:“中土的道士,長得漂亮,你應該就是祁衍吧。”

祁衍心中詫異,卻沒敢停止繼續念決,這個老禿驢怎麽會知道他的名字?聯想到唐樂在泰國一帶活動,難道是唐樂告訴這個老禿驢的?祁衍覺得有點不對勁,沒看見唐樂啊,難道今天晚上這出叫請君入甕?

果然,那個老和尚接下來說的話印證了祁衍的想法,“看來唐小姐說得果然不錯,用你獻祭,對付中土那幫道士再好不過了,我的寶貝終於能回到我身邊了,啊哈哈哈哈!”

趁著祁衍現在無法分身,老妖僧舉起刀當著祁衍的面,刺進李玉梅的胸口,頓時,淡粉色的血液順著刀刃流了下來,妖僧身後跟著的人連忙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碗接住從刀上流下的血。

李玉梅承受不住這種劇烈的痛苦,臉色慘白一片,那刀插在心上沒拔出去,血液沒法湧出,她不會很快死去,只會被漫長的痛苦所折磨。

妖僧接過呈著血的小碗,走到大罐子旁邊,“神農氏的血液,多稀有啊,”說著,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看好祁衍,別讓他跑了,等我的寶貝回來,他就是最好的祭品。”

那些僧人得了命令,開始逐步加深對祁衍的控制。

祁衍大腦中的痛苦原本已經在減少,可現在又是一陣鉆心噬骨的疼痛往大腦中樞襲來,他疼得整個身子蜷縮在地上,根本沒辦法繼續念清心訣。

胸中一股躁動的無名火好似沒了壓制力,正在拼命往外湧……

“祁衍,你……”李玉梅強忍著身體的痛苦看向祁衍。

他現在很不對勁兒,周身的氣息變得汙濁,身上的香味被一種令人恐懼的血腥味取代。

那是……

李玉梅慌了神,看著祁衍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恐慌,她不顧身上的痛苦,開始拼命地掙脫手腕上的鎖套,嘴裏發出一聲聲呼喚,“祁衍!衍衍!你別,你冷靜一下,你們快停下!”

那群僧人也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念經聲因為疑惑而變得緩慢,卻沒有停止的意思。

“祁衍!”李玉梅厲聲叫道。

祁衍猛地轉頭看向她,幹凈清明的桃花眼變得兇狠殘暴,眼白變成紅色,包裹著黑色的瞳仁,瞳仁中流轉著細碎的黑色紋理,像一條條游動的小蛇,細長白凈的手上青筋凸起,青色的血管正在變黑。

“這,這到底是個什麽怪物?”那群僧人見眼前這一幕,都有些慌亂。

主持此時正在專心對著罐子念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經文,無暇顧及祁衍。

李玉梅眼見情況不妙,張嘴咬在繩子上,她現在沒有法力,只能依靠物理力量了,好在雨越下越大,繩子上的血液被沖刷得差不多了,怨氣沒有一開始那麽強烈了。

那拇指粗的繩子她咬了半天,終於磨開了一點,她雙眼緊閉,開始調動自身的法力,力量向手腕上匯聚,一個用力,繩子斷了。

那群妖僧聽見李玉梅的動靜,連忙分開幾人往李玉梅那邊去。

李玉梅雙手一揮,一股帶著藥香的粉色煙霧在手中散開。

那群妖僧紛紛用袖口捂住口鼻。

李玉梅趕緊跑向祁衍。

祁衍跪在地上,血紅的雙眼失神地看著她,李玉梅知道,他正在抗拒這股力量,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外界的事。

眼下的祁衍,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李玉梅狠下心,一把將自己胸口的刀拔出,粉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她在身上點了幾下,封住部分穴位,好讓她有時間送祁衍離開。

“祁衍,走。”李玉梅伸手去扶祁衍,可祁衍人高馬大的,她又因為身受重傷,無法把祁衍扶起來,她嘆了口氣,拿起一旁的小刀,在手腕處割開一道口子,她張嘴接住手腕上流出的血,伸手捧住祁衍的臉。

他現在處於一種混沌失神的狀態,整個人看上去可憐極了,李玉梅望著他低垂的雙眼,心中泛起一抹苦澀,吻了上去。

李玉梅將香甜的神農氏血液順著嘴唇的交接處遞進祁衍口中,他周身那股黑暗的汙穢氣息正在緩緩消散,李玉梅在他意識清醒之前將嘴唇挪開了。

她不想對不起郁意淑,哪怕祁衍真的很勾人。

祁衍手指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口中發出陣陣痛苦的嗚咽。

“衍衍,走吧。”李玉梅捧起他的臉,用極盡溫柔的語氣去喚醒祁衍的理智。

雨水澆得他額頭疼,祁衍甩了下頭發,睜開雙眼的那一刻,李玉梅那張秀美的面容出現在他面前,他楞了一下,“小姨?”

“你認出我了?恢覆意識就好,那就好,走。”她拉起祁衍往外走。

粉色的煙霧很濃郁,那群妖僧一時半會無法確定倆人的具體方向。

李玉梅趁亂拉著祁衍往門口跑,在距離門口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門從外面打開了,一群大小僧眾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二人。

祁衍連忙反應過來,反手拉住李玉梅就往石像林跑,他記得他是怎麽翻墻進來的,可以帶著李玉梅從老路出去。

做法的主持往祁衍的方向冷冷地看了一眼,沒有追逐的意思,只是加快了念經的速度。

祁衍帶著李玉梅闖進石像林,石像林現在一片漆黑,祁衍帶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墻根走,李玉梅受了重傷,又加上大雨,很快就體力不支了。

新來的那撥僧人打著手電筒在石像林裏尋找。

祁衍看見李玉梅的腳步變得有些虛浮,他連忙摟住她的腰,“小姨,你還能不能走?”

哪怕下著大雨,祁衍也能感覺到李玉梅正虛弱到流汗,體力流失很大,李玉梅深吸一口氣,轉過臉看向他:“你不要管我了,你先走吧。”

“胡說什麽?”祁衍壓著聲音說,“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卷進來,也不會受傷,我沒有拋下你自己逃命的道理,等會兒我去把他們引開,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那個墻頭很矮,可以翻過去……”

“祁衍,”李玉梅擡眸看向他,剪瞳已經開始渙散了,她拉著他的手腕,“我不行了,出去也是死,但是你得活下去,你要是死了,我對不起你母親。”

祁衍現在不想跟她爭辯,李玉梅卷進這件事已經讓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和他走得近的親戚不多,除了他爸就是他小姨,他不想讓李玉梅出事。

他四下巡視了一圈,在一個石像腳下發現一根粗壯的樹枝,他松開摟著李玉梅的手,讓她靠在旁邊的石像上,“我已經沒有媽了,不能沒有你,你順著我踩出來的這條路走,很快就可以離開,看好時機,趕緊走!”

李玉梅疼得都說不出話了,還沒來得及開口,祁衍就拎著棍子離開了,雨水將祁衍的背景沖刷至模糊,直到看不見。

她眼眶酸澀,伸出手,一柄銅錢劍出現在手中,這是之前給祁衍拿去應急用的,祁衍沒用上,事後也還給她了。

李玉梅仰起頭望著漆黑的天幕,怔怔地說:“姐,我快保不住他了……”

祁衍拎著棍子走到那群妖僧面前,準備硬剛。

那幫新來的僧眾眼裏都是欲望和野心,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和尚,他們看見祁衍後,沒想著肉搏,而是單手立在胸前,垂眸頷首,另一只手拿出銅鈴開始搖晃。

幾十個僧人一起做法,鈴聲大到幾乎蓋過雨聲。

祁衍對泰國巫師多少有些了解,眼下知道他們想進行鬼降了,不過他也不慌,沒帶朱砂和黃符,他照樣能應對。

祁衍丟開棍子,凝神望著那幫老禿驢,他們身後浮現出一個個足有半人高的小鬼,就像那天在Red leaves,祁衍跟在唐樂身後見到的那個鬼嬰一樣。

那些小鬼都是霧氣形態,一旦沖過來就是附身。

這段日子,祁衍的道法可謂是突飛猛進,之前在唐家地牢吃過虧,他就不打算帶手繪的黃符了,不怎麽好使。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雙眸緊閉,拇指隨著口中念出的訣,在掌心上描畫,“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唯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念至此處,祁衍周身萌發出肉眼可見的金光,那些小鬼見此,一時間均不敢上前。

祁衍微微偏頭看了眼身後,不遠處已經沒有李玉梅的身影了,他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放下了。

他正想著自己該怎麽跑路呢,那個不知道裝著什麽東西的黑罐子在巫術的運作下炸開了。

一團黑霧湧現在空中,從頭部萌發出的血腥氣,將雨水都蒸發成霧。

“我的寶貝,你終於活過來了,那個姓張的小子20年前差點將你打個灰飛煙滅,這個仇,今天可以報了。”主持激動地說。

鬼一般是沒有人性的,可眼前這個鬼不知是聽懂了這個老禿驢的話,還是心中積累著仇怨,那雙森綠色的眼睛怨氣十足,就跟裝了雷達一樣,一下就捕捉到祁衍的位置。

他發出一聲厲吼,叫囂著沖向祁衍。

祁衍眼睛陡然睜大,他沒見過這種鬼,這種鬼的怨氣好強,強到讓他心底發毛,他周身的金光跟有靈性似的,欺軟怕硬,頓時弱了下去。

祁衍氣得想罵人。

他現在也沒有帶桃木劍之類的東西,就想著雙手結出九字真言。

可面前這個鬼在二十年前就和龍虎山的張天師交過手,祁衍才修道兩三年,和這個老鬼的實力實在是懸殊。

這鬼叫寄生鬼,專門附身在活人身上,吸食新鮮血液,是專門來對付祁衍的,被這種鬼附身,可以省去煉屍這個步驟。

寄生鬼撲向祁衍,祁衍靈身一躲,躲開了,可是那幫僧眾也沒閑著,加速搖鈴,那群小鬼見祁衍身上沒了金光,紛紛朝他撲過去。

祁衍早就把棍子丟開了,又在下著大雨的天氣裏徒手戰鬥,躲了半天,有些力不從心。

聽見那些經文之後,大腦中再次出現針紮般的痛苦,一個小鬼趁祁衍失神,一把將他撲倒在地。

地上剛好有一個被雨水沖刷出來的石頭,非常鋒利,祁衍好巧不巧,肩頭磕在那石頭上,他疼得悶哼一聲,眼前發暈,好像聽見了骨頭裂開的聲音。

一腳踹開那個小鬼,祁衍伸手摸了下肩頭,不摸不知道一摸嚇一跳,他把手放到面前,手上沾著艷紅色的鮮血。

該死的!祁衍低罵一聲,就想站起身。

那群小鬼和那只寄生鬼嗅到祁衍血液的味道,微微楞了一下,變得躊躇不前,似乎在畏懼什麽。

老妖僧凝神看了眼地上的血,眼睛瞇了起來,嗓音嘶啞地開口說:“楞什麽,快點把他按住。”

祁衍咬著牙爬起來想跑。

那群小鬼和寄生鬼連忙追了過去。

老妖僧走到祁衍被磕傷的地方,石頭上的血在雨水的沖刷下不見有沖散的勢頭,老妖僧蹲下身來,伸手沾了點血放到嘴邊,用舌頭舔了一下。

頓時,那雙蒼老的眼睛精光大作,喃喃道:“又是一個古神的血脈,”他又低頭看了一下,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就是有點臟。”

雨越下越大,地面變得泥濘不堪,祁衍也不知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腳,他身子前傾在即將摔倒的時候,身體立馬做出反應,單膝跪地,沒有整個人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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