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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家祠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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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家祠的異樣

不過好在祁衍運氣好,身邊有個季真言,他也在一旁幫著分析著各種條款,還有時青在北京遠程指點。

倒是姜奕,他這段時間被家事搞得焦頭爛額,實在是愛莫能助。

當然,這一切都是避著祁遠的。

清明節前天上午,祁衍穿著一身黑,去了屋後的花園,季真言和吳叔還有幾個下屬皆身著黑衣,祁臻的身體不好,沒辦法主持遷墳儀式。

祁衍跪在他媽媽的墳前,上了三炷香,磕了三個頭,季真言一行人也在身後鞠了個躬,片刻,他站起身來往後撤了幾步,幾個下屬就開始動工,爭取讓死者在清明節那天入土安身。

很快,檀木棺槨被啟出,祁衍看著,只覺得心裏泛酸,無論生前多麽光鮮亮麗,終究前塵往事,盡歸一捧黃土。

棺槨被運走後,留下一個三米大小的深坑,深坑也很快被填平,重新鋪上草皮。

四月的海棠開得正盛,風一吹,粉色的花瓣落在檀香木的棺槨上,明知是徒勞,卻仍舊想挽留已經離世的絕代佳人。

祁衍站在海棠樹下,揚起頭看著枝丫上一簇一簇的海棠花,漂亮的桃花眼中流露出濃濃的眷戀,溫暖的陽光在他眼中勾勒出璀璨的星河,白皙的臉龐蒙上一層若隱若現的金霧,像個留戀凡塵的神明。

季真言站在他身後,一時看花了眼,掏出手機,將這珍稀又罕見的一幕拍了下來。

第二天清明節,祁衍要帶著他媽的牌位到祠堂去,由吳叔帶著幾個下屬陪著一起去。祁臻特別要求,今年的清明節,其他祁家人都不得去家祠,他這麽做的目的無非就是保護祁衍,盡管如此他還是不放心,派的幾個下屬身上都有功夫。

祁衍坐在車上,離祁家家祠越近,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盛,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這股不安究竟是從何而來。

車輛駛過幾公裏安靜的地段,停在一處巍峨壯觀的古典建築前,祁衍下車一看,入目是高達五米的厚重古樸的大門,再往上瞧,就是看不到頂的屋檐,給人無限的肅穆感。

祁衍還沒踏進一步,就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在流失,他的嘴唇變得煞白,吳叔見情況不對勁,連忙上去扶住他。

忽然,祁衍渾身的氣血又往上翻湧,這種冷熱的輪番交替,讓祁衍幾乎懷疑人生。

“少爺,要不你別進去了,我們把牌位送進去吧。”吳叔在一旁緊張地說。

祁衍撫著額頭,揉了下太陽穴,緩了好一會兒才恢覆正常,看著前面巍峨聳立的祁氏宗祠,總覺得心裏像被壓了塊兒石頭,壓得他渾身血脈不流暢。

“沒事,我就是,有點頭暈,不礙事。”說罷,祁衍拍了拍吳叔的手,示意他安心。

吳叔扶著祁衍的胳膊,走進家祠裏。

誰知一進去,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回來了,他臉色變得鐵青,還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硫磺味,熏得他腦仁兒疼。

家祠周圍住了幾戶人家,是看守家祠的人,他們迎上來,畢恭畢敬地朝祁衍鞠了個躬,鞠完之後連頭也不敢擡,完全不敢直視祁衍的眼睛。

祁衍現在沒心思體會眾人的古怪之處,他現在一門心思只想趕緊把他媽的牌位供上,然後走人,他對他媽絕對沒有不恭敬的意思,只是他現在渾身難受,心火旺盛,有一股無名火在胸中燃燒。

祁衍按照規矩,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把牌位供上,正想走人時,那幾個看守家祠的人又拉著吳叔說個沒完,大致的意思是最近有幾個來路不明的人,老是在這一帶晃悠。

祁衍煩悶地四處張望,忽然,他發現,祠堂正廳後面,沒有其他的房子,空蕩蕩的足有四個籃球場那麽大。

誰家會做那麽大的天井啊?那後面是什麽東西?

好奇心驅使著他往前走,猛然間,一座造型獨特,透露著詭異的石像映入眼簾,也許別人不認識,可是祁衍這種修道之人一眼就辨認出那是一尊魈。

為什麽家祠裏會有一尊山魈的石像?

祁衍正欲朝裏面走,吳叔一把拉住他,緊張地說:“事情辦完了,少爺,咱們回去吧。”

吳叔那緊張的樣子讓祁衍更摸不著頭腦了。

他本來想上車之後思考祠堂裏遇見山魈石像這件事,可是突然離開這裏,又讓他覺得渾身的力氣正在被抽離感,他倒在座位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此時遠在澳洲的陳漸程,正在一扇落地窗前辦公,書房裝潢大氣磅礴,跟十八世紀的歐洲大型圖書館似的,低調奢華,等文件的途中,陳漸程閑得無聊,拿起一旁的平板刷著國內新聞。

Allen端著一盤水果走進來,把水果放在桌子上,繞到後面給陳漸程捏肩膀去了,一邊捏一邊嗔怪道:“你這次能不能在澳洲多待幾天啊,上次我去江城,你都沒怎麽陪過我。”

陳漸程寵溺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地說:“看情況吧,沒事的話我就多在澳洲待幾天。”

忽然,一條熱門帖子占據他的視野,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站在海棠樹下,一張俊美如鑄的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這條帖子下面的評論多是愛慕,有甚者稱,他的帥氣一掃清明節的哀傷之氣,帶來無盡的祥和。

還有人已經在帖子下面開始公開人肉這個帥哥了。

陳漸程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他就知道,不能放祁衍出門,祁衍那張臉,放出去就是顛倒眾生,讓人止不住的心動。

這特麽是那個傻逼給祁衍拍的照?!

陳漸程拿起書桌旁的電話就撥了過去,Allen在一旁看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笑得燦爛的陳漸程怎麽突然發了怎麽大的火,嚇得他的手懸在空中,落下也不是,繼續按也不是。

“嚴琮!我給你發個帖子過去,一個小時之內,給我把這個ID封了,還有這個帖子上面附帶的照片,統統刪幹凈!我不想在網上再看見一張!”陳漸程沖著電話那頭說完之後,雙手交叉撐著下巴,迅速地冷靜下來。

能站在這個角度拍祁衍的,會是誰呢?祁遠還是季真言?

他又拿起手機按下一串數字,“Roger那座島的交接進度怎麽樣了?嗯,好,讓他快點,到時候我就告訴他季真言在哪兒。”

Roger18歲那年,他爸送了一座島給他,陳漸程一直想要那個島,倒不是他買不起,只是下手晚了,他又不好直接跟Roger說。

所以他看見祁衍收藏起來的那張季真言的女裝照時,瞬間計上心頭。

季真言不是喜歡發嗎?陳漸程就給他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爽個夠。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陳漸程的眸子深沈的快結冰了,他不耐煩地叫了聲:“進!”

一位西裝革履、儀表端莊的男人開門,他還未開口,陳漸程就說:“準備好了嗎?”

那人點點頭:“祭祀品都準備好了,只是徐少爺那邊有事耽擱了,可能要晚半個小時才能回來。”

陳漸程放下手,若有所思地敲了幾下桌面,“那就不等他了,我們先去吧。”

他發現,離開祁衍越久,思念就越深,他想見祁衍,尤其是在這張照片火了之後,危機意識占領大腦高地,讓他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占有欲。

說罷,他起身離開了,目光似乎從未在Allen身上逗留過,Allen看著他遠去的身影,一抹難以言喻的悲傷湧進心頭,他難過地低下頭,瞥見陳漸程擱在一旁的平板,他好奇地拿了起來,他想看看,那個讓陳漸程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時間,甚至變了個人的罪魁禍首到底長什麽樣子。

陳漸程對待獵物一直都是溫水煮青蛙式,可這次也太久了。

拿起一看,果然,祁衍的長相不會讓人失望,那雙流轉著星河的桃花眼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擁有高貴的出身,出挑的容貌,站在樹下,與海棠交相輝映的頂級顏值滿足了人們對美的極致渴望。

難怪陳漸程狠不下心來。

Allen眼眶泛酸,心中窒息一般的疼。

季真言的賬號很快被封了,那天他幾乎在祁衍的面前哭暈過去,捶胸頓足、義正言辭地吼道:“我不就發了你的照片嘛?難道你的照片是色情圖片嗎?”

祁衍一楞,一個沒忍住,把季真言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這混小子敢把他照片發網上!

過了兩三天左右,那天下午,陳漸程回國,非要祁衍去接他。祁衍雖然想去接他,可他被那個能源項目搞得焦頭爛額,還跟學校請了很久的假,JC那邊明顯不打算善罷甘休,一直在擡高原料價格,搞得祁家的資金鏈都出現了問題。

祁衍實在走不開,就拒絕去接陳漸程。

偏巧這個時候,季真言又出事了,大概是他貿然發的那份帖子,被Roger順著網線查到了,就要來逮人。

季真言嚇得跟火燒屁股一樣,差點準備躲進櫃子裏。

除此之外,季真言的手機上,還收到了祁衍拍的他那張女裝照,當初祁衍就是靠著這張照片,威脅了季真言好幾年。

這張照片一直都在祁衍手上,怎麽會突然到Roger手上?

季真言當時就發火了,在祁衍面前鬧個沒完,祁衍一個勁兒地解釋,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怎麽會出現這種岔子。

難道被人盜號了?

倆人在家裏吵了半天,直到時青打了個電話過來,季真言才安靜下來,然後他就收拾東西回家了,憑祁衍怎麽解釋怎麽挽留,都不住在祁家了。

陳漸程在江城落地後沒看見祁衍,他立馬給祁衍打電話,祁衍直接讓陳漸程到祁家老宅見面。

以前吧,因為祁衍的媽媽葬在後花園,所以祁家老宅不許外人進入,現在祁衍母親的墳已經遷出去了,家裏又住進了一個祁遠,祁衍覺得讓不讓外人進來已經無所謂了。

他媽媽的墳遷走之後他去祭拜過,是一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非常雅致,那個地方是祁臻千挑萬選選出來的,與別處都不同。

陳漸程得到信兒後,樂的心臟都快蹦出來了,祁衍居然邀請他去家裏見面,這離他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於是他放下行李準備開車過去,突然腦子裏翻滾過一個念頭,他幹脆又拿著行李塞進車裏一塊兒帶去祁家。

老宅門口的小保安看著拎著大包小包,神采飛揚的陳漸程,以為他也是祁家的親戚,可他沒見過這號人,連忙給祁衍打了個電話。

“你小子,挺負責任,不錯嘛。”陳漸程挑眉一笑。

小保安看得一楞,隨即皺起眉頭,這個人太輕浮了,跟裏面那個祁遠一樣輕浮。

小保安得到了祁衍的同意從開門放陳漸程進去。

陳漸程一進祁家的院子,就感覺到了一股殘留的,很純凈的氣息,這種氣息就像一個結界……

並且,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把車速放慢,仔細地回憶著,想起之前跟蹤祁衍去李玉梅家,在後巷裏遇見的那群人,那群來自昆侖的神仙。

嘖,看來他的猜想果然沒錯啊。

祁家得了祁衍這麽個寶貝,卻不會用,真令人唏噓。

陳漸程還沒進門,就遇到了在門口等待的劉媽,劉媽見他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以為是跟季真言一塊來暫住的,便幫著他把行李拿了進去。

祁遠閑得沒事幹,正在滿屋子亂躥,一下就被站在門口的陳漸程吸引了視線,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男人好高啊,長得還挺帥,是那種禁欲系的美人兒。

而這種人在他們二世祖眼裏就是假清高,骨子裏肯定很會玩。

祁遠在心裏促狹了一句,面上卻和氣地說:“你找誰啊?”

陳漸程瞟了他一眼之後就不拿正眼看他了,這幾天他在澳洲調查過祁遠這個人,在天津一帶非常有名,花花公子一個。陳漸程有潔癖,懶得跟這種人說話,他不理會祁遠,直接繞過他往屋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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