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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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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迷霧重重

祁衍立馬讓姜奕去調唐樂的照片,要是可以的話,他恨不得把唐樂的祖宗十八代都調出來。

祁衍歪著頭在沙發上等消息的片刻,想到一些事,唐樂為什麽要對祁衍動手呢?難道是因為祁衍在唐家地牢裏把他們家飼養的妖物殺了,所以唐樂才想著報覆祁衍?

能殺妖的道士想必與普通人不一樣,所以她才在日本尋訪能對付這種能人異士的藥。

難怪,難怪胡總會說祁衍和別人不一樣。

看來,那只妖怪是真死了啊……祁衍眼前泛暈,空蕩的虛無感在心裏搖晃,他自己很清楚,就算這個妖怪沒死,人也不能和妖怪在一起。

他只是,莫名其妙地很思念它。

祁衍曲起一條腿,手搭在膝蓋上看著祖師爺的金身,他心裏很難過,很想哭,他為自己可能喜歡上那只妖怪並懷念它,而感到愧疚,他是道士,人妖尚且殊途,道士怎麽能明知不可為,而偏要為呢。

姜奕很快把唐樂的照片傳了過來。

照片被高清處理過,照片上的女人眼睛很大,長得很可愛,祁衍見過她兩次,一次是酒吧試營業那天晚上她拉著祁衍的手去找寧秋原,還有一次就是被綁架那天,他看見唐樂身後跟著一個鬼嬰,從而跟到地下室。

唐樂是故意將祁衍引到地下室的。

祁衍瞇起眼睛,心中有了一個大概,唐家不僅在中國境內飼妖,甚至與泰國降頭師有關系。她身後的鬼嬰是泰國的古曼童,應該是降頭師養的小鬼。

這些年,茅山和其他幾派雖然有些沒落,但和降頭師比起來要好很多。

二十年前泰國的降頭師得罪了天師府的張天師,老窩差點兒被端了,這些年元氣一直沒有恢覆過來。

祁衍結合自己的天資與能力,想到了降頭師的煉屍術,如果能得到祁衍,無論是煉屍還是養魂,對他們而言都有利無害,這樣的話他們就不會懼怕中原道家了。

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祁衍決定有空的話去天師府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見到他小姨經常提起的那位模範標桿。

祁衍覺得,唐樂打他的主意未必是殺了唐家飼養的妖怪這件事,恐怕還有更深,胡總曾經說綁架了祁衍,祁臻就沒有什麽可以豪橫的了。

那到底是胡總和祁家有仇,還是他唐家和祁家有仇?

祁衍將這個疑點跟姜奕說了一下,想讓他幫忙調查一下胡總被查封的資產。

姜奕那邊直截了當地說,祁衍出事之後他就去查過了,祁家和胡總鬧出過一宗土地糾紛的案子,那塊土地對祁家而言可以作為儲備用地,對於胡總而言是救命用地,但祁家將這塊地壓得很死,不願意放手,胡總這才狗急跳墻幹了綁票的事兒。

“土地糾紛?”祁衍忽然話鋒一轉,問道:“胡總和JC有沒有商業合作,或者說合作意向?”

姜奕那邊安靜了數秒,“合作是有的,胡總想跟JC合作,但是JC那邊沒有回應,出了綁票這件事之後,JC直接把胡總的卓越集團舉報了,但是卓越不可能被完全查封,只會凍結他的股份……”

“那他現在的股份是凍結狀態還是……”祁衍問道。

姜奕嘶了一聲,說道:“這件事牽扯到JC,我跟你說的只是個大概,內裏是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倒是想幫你往裏面查,但是,胡總的股權信息被網絡層層保密了。”

“保密?那這個可就不好弄了。”

“我跟你說一個我的猜想,JC估計在打胡總股份的主意,並且這層網絡保密應該是JC弄出來的。”

JC這是想趁勢收了卓越。

“臥槽,他們權限還真大啊,我特麽一個被綁架的人都還沒討個說法呢?他們JC就想分一杯羹,下手這麽快,人都不做了?”祁衍嫌惡地撇過頭,“你大概什麽時候回江城?”

“我?我估計……一個星期左右才能回去,怎麽了?”

“後天Red leaves停業一天吧,我去把法事做了。”

“行,我跟小何說一聲,讓她跟季真言去準備。”

“季真言?他在江城?”這小子不是跑得連影兒都沒了嗎?祁衍還以為他去外地浪了呢。

“他就在你家,不知道為什麽跟避瘟神似的躲了好幾天。”

“我家?我家老宅嗎?那行吧,我直接跟小何聯系,讓她去準備吧。”祁衍掛了電話就跟小何聯系了。

既然季真言想躲著,那就讓他躲著吧,其實他不說,祁衍也知道,能讓季真言那麽害怕的不就是Roger嗎?看來那個瘋子還真挺喜歡季真言,又追回中國了。

祁衍給小何打了個電話,叫她後天把酒吧的人清一下,順便準備一臺老式大功率音響,功率大到能把聲音傳播至負一層和負二層的每一個角落。

他又給寧秋原打了個電話,寧秋原不知道祁衍被綁架的事,祁衍也不想告訴他,免得他煩心,就只問他認不認識唐樂,寧秋原直接否認。

祁衍幹笑兩聲,看來這唐樂就跟陳漸程一樣,把祁衍的人際關系調查得一清二楚,還能在那天直接拿寧秋原作幌子把祁衍騙走。

只是,他總覺得,漏了點兒什麽……

“對了,你在北京見到時青了嗎?”祁衍問道。

“我沒跟他見面,他也沒聯系我啊。”

祁衍心裏莫名的慌亂,把那幾通未接的手機號碼交給寧秋原讓他幫忙去查一下。

寧秋原一看,沈聲說:“衍哥,這號碼,是從公用電話亭裏打的啊,你怎麽忽然要查這個?是時青出事了?”

“這個我不是很確定,你先查著吧,你在北京,比較好辦這件事,我給時青打個電話。”

掛了寧秋原的電話,祁衍直接一個電話給時青打過去了,響鈴半天之後被按掉了,祁衍正疑惑時,時青給他回了條短信,說正在開會,有事等他回了江城再說。

能回信息就證明人還沒事,估計是祁衍想多了。

祁衍拿著手機站起身,在屋子裏焦躁地走來走去,踱步到窗邊看著樓下散步的老大爺,他瞇起眼睛,總覺得好像漏了什麽東西。

到底漏了什麽呢?

忽然,有一條奔跑的小狗出現在祁衍的視野中,小狗跑得飛起,四條腿都快淩空了,終於跟上了散著步的老爺爺。

祁衍腦中閃過一道白光。

尾隨!

那天唐樂給胡總的電話裏提到過,有人一路跟著他們,所以倆人才會取消見面。

有人在利用祁衍!

祁衍心涼了半截,抓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有人在利用他,而這個人,他不知道是誰!

祁衍心中一片慌亂,腦子裏一團糟,在客廳裏轉來轉去,一遇到事情就這樣,根本無法冷靜下來,他喘著氣,擡眸間看見了供著的祖師爺。

他閉上眼,在心中默念起清心訣。

良久,四周的空氣安靜了下來,他緩緩睜開雙眼,一雙桃花眼中盡是清明澄澈。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合十,下巴隔在虎口處,側臉在黑暗中被修長的手指襯得輪廓分明。

他在腦海中回憶兩次見到唐樂的情形。

在Red leaves裏第一次遇見唐樂,她牽著祁衍在舞池裏穿行時神情很緊張,似乎是在懼怕什麽。而祁衍被綁架那天,唐樂說有人在跟蹤,取消在前江港區接頭,這兩次唐樂都在提防某個勢力或者是某個人……

而兩起事件同時出現的人……

祁衍瞳孔陡然放大,能在唐樂手中把他帶走,能從胡總手中把他救走的人只有陳漸程!

祁衍心頭一緊,眉頭緊鎖,他不是想懷疑陳漸程,但是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了,祁衍知道自己疑心病重,也許只是他想多了?可就以陳漸程的出現頻率而言……

他甚至滿足了作案嫌疑人的條件!

其實換個思路想一想,陳漸程保護了祁衍兩次。可祁衍實在是有些不願承認,並不是他沒有感激之情,而是那天晚上在臨江別墅,□□高漲耳鬢廝磨的時候陳漸程卻把他按進了水裏。

那窒息感,並不假。

當事人只有祁衍和陳漸程,致幻這件事是陳漸程的一面之詞,證據根本無從考證。

倘若利用祁衍的人是陳漸程……

祁衍強忍著心中的窒息感,仔細地回想著二人的過往,他猛然發覺,他和陳漸程之間的過往太少,除了床上就是床上!

祁衍真想扇自己。

他看陳漸程一直都是霧裏看花,知之甚少,陳漸程對他而言太神秘,而他竟然對這種未知事物動了感情……

祁衍凝神數秒,掏出手機給吳叔打了個電話。

“吳叔,能不能幫我調查一下青雲觀旁邊那塊兒地?”

“青雲觀?”吳叔沈寂片刻,“是青雲觀以西十裏左右的地嗎?”

“對,那裏的土地情況目前是什麽樣的啊?”

“你怎麽突然想到查這個啊?”

祁衍思索幾秒回道:“我陪季真言在道觀住的時候,看見那塊兒地不錯,靠近道觀風水也好,我想知道它現在是不是政府持有,看看可不可以做一下土地評估。”

吳叔嘆了口氣:“那塊地確實好,只是……這塊土地是JC的廢棄置產。”

“什麽?!JC?”祁衍瞪大眼睛,JC雖然一直在國外發展,可也在國內做了二十年的公益事業,有土地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陳漸程曾經說過他家的房子就在這塊兒土地上!

“對啊,二十年前這裏發生過一次火災,火災之後就擱置了。唉,這塊土地確實好,要是開發的話收益絕對高,就是可惜它早就是JC旗下的資產了,話說也怪,JC占著這麽好的地怎麽就不開發呢?非要跟咱們搶……”

吳叔後面說什麽,祁衍完全沒聽進去。

火災,陳漸程說他父母就在那片土地上喪生,這,這中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那塊地……曾經是誰名下的?”祁衍窩在沙發裏,顫抖的手握緊成拳。

“這個很好查,五年前JC總裁陳悅齊死後,這處資產才曝光,但是這塊土地很快就轉到了繼承人名下。”

陳悅齊,陳漸程……

祁衍簡直不敢往下繼續想,他倆這是擺明了有某種聯系!

“繼承人是誰?是徐泠洋嗎?”祁衍的聲音有些顫抖。

“繼承人的信息被保護起來了,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徐泠洋,有人旁敲側擊地向徐泠洋打過這塊地的主意,徐泠洋也明確地表示這塊土地的所有人不是他。”

祁衍越聽心越沈,他不像他爸對JC敵意那麽大,他只是為陳漸程欺騙他而感到心涼,再強大的人也無法忍受被愛人欺騙。

祁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咽下心中的荒涼,故作鎮定地說:“這樣啊,那陳悅齊有孩子嗎?”

“沒有,”吳叔直截了當地說,“她要是有孩子,她當初就不會把JC所有的資產全部轉到徐泠洋名下了,但這種事也很難說,畢竟繼承人的信息被保護得很好,如果她有孩子,那肯定也是保密的。”

“那……那塊土地曾經只有陳悅齊一個人住嗎?”祁衍渾渾噩噩地問著,他試圖去尋找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那肯定不是,二十年前好像是京城的人過來註資開發的一個小區,只不過給了陳悅齊一套獨棟別墅。”

“二十年前是整片小區著火還是只有陳悅齊家一戶著火?”祁衍修長的手指緩緩敲著膝蓋。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聽說當初著火前做了防火措施,然後蓄意縱火,可那套獨棟別墅的火勢太大,還是蔓延到周邊了,但沒聽說過出人命。”

祁衍和吳叔又聊了幾句,把這通電話的目的掩蓋了過去。

事畢,他坐在沙發上想著,陳漸程曾經在祁衍面前透露他對JC對徐泠洋的態度,難道是假的?

但是事無絕對,萬一陳漸程的父母也在那場火災中喪生,而JC用權勢將負面消息打壓下去也說不準。

他茫然地擡起頭看著屋頂的吊燈,纖長的睫毛輕輕抖動,眼圈已經微濕了,他現在對陳漸程的感情不僅僅是患得患失,沈溺於愛中的幸福和對未知事物的恐懼這兩種矛盾的心理幾乎讓祁衍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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