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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昆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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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昆侖來客

人都有探索發現的好奇心,他也不例外,他真的很想聽陳漸程說句真話,哪怕他告訴祁衍,他是JC的人,都行……

祁衍甚至害怕,害怕他說的那句“我愛你”都是假的……

他拿出手機給陳漸程發了條信息,問他今年多大。

祁衍嘆了一口氣,白蒙蒙的霧氣從殷紅的口中吐出,在寒冷又黑暗的空氣中留下屬於人體溫度的痕跡。

看著迷蒙的霧氣,他恍惚間發覺,愛情這種東西,除了能讓人胡思亂想,還會耽誤正事,他祁衍現在就跟個小姑娘一樣,一天無所事事,只想著心裏那個人,他應該學學其他男人,談戀愛的同時打游戲,兩不誤。

祁衍燒了壺熱水,等水開的片刻去洗了個澡。

溫熱的水流劃過帶著性痕的腰際,帶來一陣刺痛感,他的腰上有指印還有牙印。

看著這些痕跡,祁衍心情覆雜,他現在雖然不排斥跟男人上床,但是這個人未免……太狠了點兒,陳漸程太愛在祁衍身上留下印記,跟宣誓所有權一樣。

洗完澡,祁衍照舊泡了一碗泡面,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沒那麽講究,有什麽就吃什麽,不像陳漸程非要吃肉,還愛喝牛奶,這都是什麽癖好啊!這種有錢人的愛好真是難以理解。

吃完面,祁衍給他小姨發了條信息,約定明天早上去她家拿點兒東西,然後下午去Red leaves布置。

給陳漸程發消息都已經過去半天了,他還沒回消息,祁衍斜睨了一眼手機,連忙鄙夷地撇過頭,他這是怎麽了?這麽期待他的消息?他祁衍好像還沒愛陳漸程愛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吧?

愛回就回,不回拉倒!

祁衍掏出一本《周易》開始猛學,他已經想好了,把修道這件事告訴他爸,總好過把自己變成同性戀這件事告訴他爸,兩害相權取其輕嘛。

大約是晚上攻讀學術搞到太晚,祁衍第二天起床時已經日頭高掛了,他照例去衣櫃裏翻出一套黑色的衣服穿上。

刷牙洗臉後去房間拿東西,忽然發現床頭櫃上他和他媽媽的照片被倒扣在桌面上。

祁衍心中微恙,不詳的預感在心中翻湧,他走過去將相框拿起來,珍愛地擦拭著。

照片是彩色的,與墓碑上的黑白照不同。

被顏色賦予的美人笑顏如花,眉眼彎彎,溫暖如窗外高升的驕陽,懷中抱著的孩子長得和她很像,也是十分漂亮。

這是祁衍滿月時和他媽媽一起拍的唯一一張,從那之後,祁衍再也沒拍過照片,所以他十分珍惜這張照片。

祁衍嘆了口氣,將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好。

不管是不是不詳的預兆,祁衍也得去一趟李玉梅家。

三年前第一次見到李玉梅時,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那年高一暑假,祁衍在深山老林裏旅游回來,那個時候的祁衍可沒有現在這麽穩重,對他爸怨氣極大,十分叛逆,專門去玩極限運動。

大約是深山老林裏有不幹凈的東西,祁衍回來之後一直高燒不退,但他身體素質向來很強,強撐著精神下樓去買藥,回來的時候看見好幾個黑影趴在家門口向裏張望。

穿著睡衣拎著藥袋的祁衍很懵,高燒的情況下腦袋發暈,他以為是自己門沒關好,導致家裏進賊了,便連忙往家裏跑。

圍觀的幾個黑影聽見腳步聲紛紛偏頭看去。

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讓祁衍登時僵在原地,一股寒氣從頭蔓延至腳後跟。

這那裏是賊啊,分明就是鬼。

祁衍雖然沒有見過鬼怪,可他們周身自帶的陰森與詭異能讓人一眼判斷出他們和正常世界格格不入,非妖即怪。

那時祁衍十七歲,面對這種未知事物,他只能跑,可偏偏發著高燒,腿腳虛浮,想跑也有心無力。

他就像一個誤入窮巷的獵物,將自己虛弱的一面展示在獵手面前。

那些鬼湧向祁衍。

千鈞一發之際,有個女人用最快的速度擋在祁衍面前,雙手捏出法訣,銀光在指尖溢出,蒼老面容上的雙眼閃爍著讓人安心無懼的光……

從那之後,祁衍發現了比挑戰極限更好玩、更有意思的事,就是修道,修道之後,祁衍的性格也溫和了不少,沒有以前那麽沖了。

李玉梅給祁衍定過要求,除非她主動找祁衍,否則祁衍去見她的話一定要戴口罩,祁衍也不知道這是什麽爛規矩,他也不敢問。

有些規矩高深莫測,非常人所能揣摩,他只能尊重。

祁衍坐地鐵去李玉梅家,李玉梅低調,不許祁衍開著豪車去她家,這個祁衍也很能理解,李玉梅每次提起祁衍他爸,都陰陽怪氣的。

這可能是老一輩的恩怨吧,大人的事,他一個小孩子還是不去管了。

到她家後,祁衍看見老式的木板門上掛著鎖,難道她去買菜了?不對呀,現在這個點兒菜市場的早集都結束了。

祁衍站到門前的花壇上給她打電話,昨天晚上明明約好的,結果她人卻不在家,有事的話應該早點跟他說一聲啊。

等她接電話的途中,祁衍揚起下巴看著這棟老式居民樓,這裏住著很多退休的老人,經常住人的樓房按理說人氣很旺盛,可他今天總覺得這棟樓有哪裏不對勁,看上去不陰森,反倒莊重得像法院。

真是奇了怪了,居然還有這種與妖魔之氣截然不同的感覺。

手機撥通了半天,都沒有人接,祁衍心情有些煩躁,忽然,他聽見李玉梅的手機鈴聲在不遠處響起了。

難道李玉梅在家裏?祁衍眉頭擰得死緊,那她家門上掛鎖幹什麽?李玉梅從外面把自己反鎖在家裏了?不科學!

這時,鄰居老奶奶看見祁衍,她連忙走過來,神秘兮兮地問道:“你是來找你小姨的呀?哎喲,你快去看看吧,小李早上去買菜回來,給人攔巷子裏了,那些人說跟她是熟人,你快去看看是不是熟人,要不要報警。”

“那些人長什麽樣?”祁衍沈聲問道。

“嘖,那些人看上去不像壞人,但是也不面善,冷冷清清沒點兒人氣,哎喲。”老奶奶說著,嫌惡地在鼻前擺了擺手,跟聞到了粑粑一樣。

祁衍將背包取下,“奶奶,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包,我去找她。”

“沒事兒,你放心給我吧昂,到時候你去我家拿。”老奶奶接過包指了位置,祁衍頭也不回地跑了過去。

那是一條處於兩棟居民樓間的巷子,早年間因為停車糾紛,兩棟樓間壘起了一個三米高的圍墻,圍墻將原本寬闊的小巷劃分出兩條兩米寬的人行道,由於不能停車,加上道路過窄,這條小巷很快便人跡罕至了,路燈壞了也沒人修。

不過好在現在臨近中午,不需要路燈照明。

看著空無一人的小巷,祁衍心裏直犯嘀咕,這裏的確是老奶奶說的地方,怎麽沒看見人呢?通過剛才那通無人接聽的電話,祁衍斷定李玉梅就在這附近,只是他看不見。

他掏出手機,繼續給李玉梅打電話

果不其然,空無一人的小巷中響起了清晰的手機鈴聲。

看著空蕩蕩的地面,祁衍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電話鈴聲沒響很久就被按掉了。

隨著“嘟——”的一聲,祁衍心墜到谷底,他瞇起眼睛凝望著巷子,將手機放進口袋裏毫不猶豫地朝巷子裏走進去。

離巷口還有一步之遙時,祁衍被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朦朧霧氣包裹,這霧氣帶著排除一切雜念的力量鉆進每一個毛孔,有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在往大腦裏湧。

修道之際,祁衍能察覺到自己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法力,而現在遇到的這種未知的力量,比他自帶的力量更精純,就好像在引導著,打開了本身就屬於祁衍體內沈睡的潘多拉魔盒。

他明白了,這霧氣是結界,站在巷子外面看去,平平無奇,甚至平凡之人踏入也不會有其他感覺,而祁衍……應該是與這結界有共鳴的緣故,安全無傷地越過了結界。

終於,他看見了霧氣中的身影,朦朦朧朧的感覺讓他仿佛回到了十七歲時第一次看見李玉梅的場景。

只是現在站在李玉梅面前的不是鬼,而是……人?

站著的六位白色衣袍的人紛紛看向祁衍,疑惑在清冷淡漠的臉上轉瞬即逝,似乎是了然一般,他們眼底的慢慢流轉著驚喜。

李玉梅轉身看見祁衍後大驚失色,連忙伸出手臂護著他,低聲喝道:“誰讓你來的,快走!”

“他們說你在巷子裏給人堵了,我來救你。”

六人中為首的男人發出了嘖的一聲,“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廢工夫,我就說,什麽樣的人能跨過我的結界呢。”

祁衍擡眸望向他,這人長得雖好,但是給人一種犯賤的感覺,特別欠揍。

李玉梅沈聲說:“你想多了,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當我們是傻子?”站在男人身後的女孩發出一抹嘲諷的笑,“能讓你這般保護的,也只有他了。”

“我說他不是他就不是!”李玉梅喝令道。

“你?落寞的種族有什麽資格說話?”為首的男人不屑地說。

臥槽!他這話可惹惱了祁衍,什麽叫落寞的種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男人欠抽!

“想殺我還是帶我走?”祁衍繞過李玉梅站在她面前,撥高了聲音不屑地挑眉,“大白天穿一身白,給你媽奔喪呢?”

這話沒惹惱那個男人,反而讓他哈哈大笑,得意地說:“不愧和我們同出一脈的人,只可惜,脾氣秉性雖相似,卻改變不了是個雜種的事實。”

祁衍瞇起眼睛,眼中閃動著危險的光,今天不揍他一頓,他祁衍的名字倒過來寫!

“哥,說那麽多幹什麽?他活著就是玷汙我們的存在,直接殺了他,咱們找了近二十年,可不能放棄這麽好的機會。”那女孩子用軟萌的語氣說著最狠毒的話。

祁衍聽得心下作嘔。

“那個狗娘養的!隱瞞不報之罪待我事後找他算賬!”男人咬著後槽牙,清冷的眉眼之中暗藏殺意,他身後的五人紛紛凝神,做出戰鬥之勢。

李玉梅想將祁衍拽到她身後,可祁衍跟一尊鐵塔一樣,絲毫無法撼動,臉黑得可怕,胸口劇烈起伏的怒氣仿佛能在頃刻間決堤。

李玉梅心一驚,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祁衍。

可對面那幾個人,不僅不怕,反倒用帶著期待與驚喜的目光看著祁衍,恨不能與之一較高下。

祁衍自從修道之後,就很少打架了,盡管如此他也不會手生,畢竟這方面他可是技能點拉滿了。

但是有一個問題,他以往打的都是普通人,而現在這六個人,實力高深莫測,說是散發著高人一等的惡臭氣的世外高人也不為過。

他不知道有沒有勝算,反正他現在已經被氣昏頭了。

一根煙頭劃破長空,穿過結界,精準無誤地砸在為首男人的眉心上。

“臥槽!”男人被燙得跳了起來,嘴裏還罵罵咧咧地,“那個混蛋這麽沒有公德心?!”

“老大,你沒事兒吧!”身邊的人紛紛關切地問道。

祁衍看呆了。

一群人循著煙頭丟來的方向看去,只見祁衍旁邊那扇三米高的圍墻上蹲著一個人。

陽光刺破薄暮,結界被煙頭打破正在緩緩退散,陽光籠罩下的人影亦幻亦真。

祁衍瞇起眼睛,凝了凝神,那好像……是個人!只是看不清他的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然做賊人綁匪,你們眼中沒有法律?”

沁人心脾淡雅如雪的聲音在眾人頭頂響起。

陳漸程?

祁衍瞬間分辨出他的聲音,結界徹底退散,陳漸程的樣子也浮現在眾人眼前。

黑色頭發被微風輕輕吹起,輪廓分明的俊臉在陽光的照耀下用面如冠玉來形容都稍顯遜色,他一手托腮,一手搭在膝蓋上,修長的指尖在陽光下透著淡淡的粉,雙眼微瞇似笑非笑地俯瞰著眾人。

穿著白色連帽衛衣和黑色工裝褲,腳上蹬著一雙黑色馬丁靴,蹲在三米高的圍墻上,活像那村頭的二傻子。

縱使姿勢有點猥瑣,也難以抵擋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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