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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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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玉

作者有話要說:</br>關於昨天收到的磚頭,有幾句話不吐不快:

首先要向“依”讀者致歉,假如我的行文真的造成了你的不愉快的話,那誠非我所願。砸磚是你作為閱讀者的權利,我不想過多地糾纏在這上面。但是當我看到你連發幾貼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個-2打上時,說老實我真覺得有些心寒。千萬個人踩過的坑裏只會留下幾朵有限的鮮花,可是磚頭卻來得那樣執著,多少有些諷刺。

我想我必須聲明一點,這篇文章的風格我選的是“正劇”。何為正劇?有悲有喜謂之正。假如我可以自己加標簽,我一定還會加上“悲情狗血”這幾個字。我之前沒有寫過所謂的“虐文”,不代表我以後也不會寫。只要是符合人物身份、背景、動機和性格的行為,該寫的我會堅定不移地寫下去,該虐的時候我也絲毫不會手軟。

我是個俗人。我也想要積分也想要上榜,想要讓更多的人看到我的文字,跟我產生共鳴。但是我不想在一種風格上寫到死寫到黑。不停地重覆自己已經成功的風格是一種保險的作法,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重覆自己有多可怕?李晨說,他花了十年,才從簡寧走到了吳哲。我很慶幸我前面只有一部長篇《醉游記》勉強還像個樣子,這不至於給我帶來太大的桎梏。

各花入各眼,我從沒有奢望所有人會喜歡同一篇文。寫作從來都不是寫作者一個人的事。就算是很多人喜歡的《醉游記》,也是從無到有,一樣是挨過磚頭的,我一度甚至想要棄坑。假如不是背後有無數讀者的精彩解讀和想法在支撐。沒有他們的支持與等待,我肯定走不到最後出版成書的一刻。

因此我熱誠歡迎所有經過認真閱讀提出來的意見,包括你們的磚頭,也會盡量地吸納進文裏去。但是也請你們理解,作者始終不是讀者,不可能把所有人的想法和喜好都包含進去,那必定導致人物的性格矛盾,行為前後沖突。

我相信很多作者都跟我一樣,動筆之前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框架和故事主線。如果隨意地更改這個框架,最後出來的一定是個四不像的醜八怪。這樣的醜孩子,肯定也是沒有媽會要的,不管親媽後媽都一樣。

我並不是一個堅強的人,最近也快被某些歇斯底裏的女性折磨得快要同樣地歇斯底裏。請大家原諒我的任性,祝你們閱讀愉快!^^

八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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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怪,快出來!”伴隨著男孩聲音的,是幾顆砸上了窗欞的小石子。

段長卿放下手中的書卷,一臉好笑地朝旁邊咬牙切齒的可兒問道:“雪怪?是在叫你嗎?”可兒“嗯”了一聲,撿起地上的一顆小石頭,飛快地打開門扔了回去。門外應聲響起一聲痛呼。

段長卿見可兒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道:“野丫頭!”這時事主宇文邕已經摸著額頭上的大包像頭牛一樣沖了進來,看見段長卿之後只是朝他點了點頭,就一把揪起了可兒的衣領。

可兒立刻大叫了一聲“師父!”段長卿只好夾在他們中間當和事佬,一邊暗自打量著宇文泰最鐘愛的兒子。

宇文邕今年十二歲了,個子往上竄得很快,眼看著就要超過可兒了。前不久宇文泰還從西魏皇帝那裏為他弄來一個輔城郡公的封號。他的眉宇間漸漸顯露出英武之氣,舉止行事也都處處顯露出一種超乎年齡的成熟與穩重,只是在與年齡相仿的可兒在一起時,卻仍舊會表現出難得一見的頑童氣息來。這是連他的父親宇文泰都感覺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而十三歲的可兒已經儼然是一個小美人。常年的歌舞訓練讓她的四肢變得柔軟修長,腰肢更是不盈一握的纖細。被人盛讚為新雪一樣的肌膚上,總是泛著淡淡的櫻桃紅色,頭上梳著的是胡人中間很流行的雙環髻,上面斜斜插著一支精美絕倫的堆雲狀金步搖,身上穿著的垂髾服上延伸出來的纖髾層層疊在一起宛若花瓣,走起路來的時候如同鶯飛燕舞,環佩叮當之聲不絕於耳。眉尖那點與生俱來的胭脂記更仿佛畫龍點睛一般,教人怦然心動。

段長卿可以感覺到投註在可兒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令他總是情不自禁地興起一種想要把她和那些寶物一樣,好好收藏起來的沖動。他盡量讓可兒少出去拋頭露面,也不像以前那樣帶著她登臺演奏了。他深知在這樣的亂世之中,美麗既是一個女子最大的財富,也是一種最危險的誘惑。

唯獨宇文邕是一個令人無法拒絕的客人。段長卿分明地感覺到宇文邕在可兒的那種在意,早就已經超越了最初的好奇心,變成了一種讓他越來越感覺到威脅的感情,甚至還察覺到了宇文邕對自己那種越來越明顯的敵意。在這一切變得無可挽回之前,他必須要做一個決定了。

果然宇文邕雖然氣勢洶洶地拎起了可兒的衣領,可是放下她的時候動作卻不自覺地變得輕柔了起來。他像耍賴一樣坐在了可兒坐過的椅子上,非要她給自己捶背按肩來賠罪。

可兒答應了一聲,卻伸手去撓宇文邕的癢癢,弄得他又笑又叫,還大叫“你這女人不害臊!”。本來就不大的屋子裏簡直變得比進來了一窩雞,十只狗外加三十只貓還熱鬧。

段長卿盯著眼前從剛才起就沒看進去一個字的《左傳》,拿起書卷準備避開他們的吵鬧。可兒卻突然跑到他前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朝宇文邕做鬼臉道:“你才不害臊!”

宇文邕和段長卿的表情都微妙地僵硬了一下。下一刻,宇文邕已經走過來拉開了可兒,一邊像大人那樣教訓她道:“你已經不小了。你師父是個男子,怎能還與他拉拉扯扯?”

可兒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也已經不小了,還是個男子,怎麽還與我拉拉扯扯?”宇文邕振振有詞道:“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方才加冠,所以我與你拉扯,是玩鬧嬉戲,你與你師父拉扯,便大大不妥了。”

段長卿拉開可兒環在自己腰際的手說道:“四公子說得對。你已經不小了,以後行事要註意分寸。”他握住可兒的手諄諄教誨,無論姿勢還是表情都非常自然,令可兒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宇文邕的臉色卻立刻變了,轉過頭一言不發地就沖了出去。

段長卿看著宇文邕氣沖沖離去的背影,低頭看著可兒問道:“可兒,你喜歡他嗎?”

可兒仰起頭,一縷柔順的發絲輕拂到了段長卿的手背上,令他心中微微一蕩。可卻仿佛理所當然地說道:“是不討厭。但是我更喜歡師父。山精就只知道欺負我。”段長卿撫摸著她絲緞一般的秀發說道:“可兒,這是你的真心話?”

可兒臉上泛起一抹難得的嬌羞之色,低下頭說道:“其實你們說的道理我懂。我原是在……那樣的地方長大的,所以什麽都見識過了。只是師父和那裏的人完全不一樣,總是待我這麽好,我才會時常得意忘形。”

段長卿目光溫柔地凝視著可兒,問道:“我倒不怕你得意忘形,就怕你弄不清楚自己真實的心意。宇文邕待你雖然好,但是他出身高貴,將來只怕身份會更尊貴。你跟著他,難免會受委屈。與其那樣,我情願一輩子把你拴在自己身邊,也不願你跟了他去受氣。”

可兒忍不住用力地抱緊了段長卿,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說道:“我這輩子也不離開師父!”段長卿嘆了一口氣說道:“又在說傻話了。你總歸是要嫁人的。”可兒賭氣似的說道:“那就嫁給師父!”

段長卿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用雙手捧起可兒的臉問道:“你真的願意?”可兒剛要點頭答應,眼前卻不知為何閃過了長恭的臉。

那是時常在可兒睡夢中出現的臉龐,而且不可思議的是,在她夢中出現的長恭竟也一直在慢慢地長大,現在已經快要成青年的模樣了。可兒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旁一樣,有時還能感覺到他心情的波動。

前些日子可兒還做了一個怪夢,夢中的長恭用異常冰冷的眼神看著她,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甚至還帶著某種莫名的憎惡。可兒驚叫著從夢中醒來時,才發現冷汗已經把衣衫都浸濕了。

段長卿沒有等到可兒的回答,見到她臉上的神情時,心中那種火熱的激情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瞬間便冷卻下來,便不露痕跡地松開了手。

可兒回過神來,只見段長卿已經轉身朝外面走去,連忙追過去問道:“師父,你要去哪裏?”

段長卿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去找太師商量一點事情。”可兒覺得他的聲音裏有種莫名其妙的疏遠,本來伸出去想拉住他衣袖的手,不自覺地又收了回去,只說了句“師父路上小心。



段長卿頓了頓步子,隨後很快地消失在可兒的視線之中。他的衣袂帶起來小小的涼風,竟讓可兒感覺到一陣微寒。

可兒不覺擁住了肩膀,頭一次感覺到北國的冬天來得這麽快。

宇文泰在書案對面打量著段長卿,問道:“你終於下定決心了?”段長卿垂下眼睛,長而卷曲的睫毛在他那對深藍色的眼睛上方投下一片陰影,仿佛把他的表情也掩蓋住了。

宇文泰丟開手裏的公文,露出讚賞的神情說道:“舍小顧大,長卿果真是大丈夫!”

段長卿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就像是為了防止自己動搖似的很快說道:“我會安排人手送可兒秘密潛回齊國,然後用一個合理的身份進入宮中。只要清除掉那些見過她的人,幾年以後,不會有人知道她是誰。”

宇文泰沒有放過段長卿一瞬間的動搖,不動聲色地問道:“非派她去不可嗎?她可是你最心愛的徒弟。”

段長卿沒有回避宇文泰的視線,反倒直視著他說道:“就因為她是我最心愛的徒弟,所以才非她不可。因為只有她才能在教坊的眾多美女中脫穎而出,完成別人都完成不了的任務。”

還有一點段長卿沒有說出口,可兒除了擁有美麗的容貌和高超的技藝,還有那種窺探別人夢境的神秘能力,這對一個臥底來說,無疑是最有用的天賦。

不過段長卿並不打算讓宇文泰或是其他的任何人知道這一點。他有種自信,只有在自己的手上,可兒才會像經過精心雕琢的曠世美玉一樣,綻放出奪人魂魄的光輝。

宇文泰看著段長卿那種堅定的表情,不知為何卻在心中嘆息了一聲。他離開書案走到段長卿身前,又將一只手放在了段長卿的肩膀上說道:“我不會忘記你今日的犧牲。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段長卿想了想之後,說道:“能否不讓四公子知道這件事情?”

宇文泰訝然道:“邕兒?為什麽要瞞著他?”他隨即便露出了悟的神色,眉頭不禁又皺了皺。不過很快他的眉頭就舒展了開來,點頭道:“我答應你。”

段長卿謝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他的腳步十分輕快,完全不像是剛剛做出了那麽重要的決定。宇文泰看著他如同一桿標槍般挺直的後背,忽然說道:“長卿,若是心中煩悶,可以隨時來找我。我這裏別的沒有,好酒總還是有幾壇的。”

段長卿回頭露出一個感傷的笑容,一瞬間仿佛又變成了那個風流善感的段郎。只是這樣的神情很快就被一種從眼底深處湧出來的暗色沖淡了。

宇文泰自問平生閱人無數,卻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矛盾的人物。這個男子明明有著豐沛細膩的情感,卻又總是對親近之人做出殘酷的決定,甚至對他自己時下手也決不留情。宇文泰深信如果有必要時,段長卿會連他自己也毫不猶豫地犧牲掉。他所經歷過的到底是怎樣可怕的事情,才會令他變得這般隱忍與決絕,就連宇文泰也是無法想象的。

宇文泰眼看著段長卿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想起了他提的要求,心中暗自盤算,“也許是時候給邕兒定下一門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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