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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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砰——
裁判老師站在一百米起點試槍，橫穿跑道的非運動員全部被趕到了安全線以外，檢錄處的老師把幾列別著號碼布的男生帶去了起跑線。
每個項目每班最多上兩個人，為了碰碰運氣，報名的時候劉樂喜費盡口舌，最終磨通了兩個短跑還算說得過去的男生參加了一百米。
等到整個高三年級參加一百米的學生全都集齊在了起點處時，劉樂喜滑頭地在那兒晃悠了一圈，當即拳頭錘手掌，心知這開賽的第一分應該穩了。
他運氣碰的不錯，去年被體育特長生占滿名額的一百米，今年已經沒那麽火熱了，放眼望去，應該是只有一個體育生在列。
比賽順序按照年級來，高一高二在先，劉樂喜盡職地給自己班裏的男生加油打氣完，信心十足地從起點回了一班的盤踞點。
一班被分配到的位置屬實是上上等的VIP坐席，就靠在終點線的附近，幾乎所有跑步項目的賽果，他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遲榆來衡中並不是純粹來當游手好閑的看客的，他把自己的畫具帶來了，運動會上的動態形象令人眼花繚亂，最是練筆的好時候。
姜立幫著遲榆把沈甸甸的畫具包拎到了操場，他把自己搬出教學樓的那套桌椅讓了出來，自己隨便找了塊地兒撣撣灰，一屁股坐在了看臺的臺階上。
遲榆支起畫架的時候，周圍就漸漸聚攏來了幾個好奇的學弟學妹。
姜立斜倚在一旁看了幾分鐘一個西班牙個人滑手剛發布的視頻，再擡頭時，自己的學長已經被淹沒在了團團人海裏。
不知道是哪個先起的頭，一群男生女生在遲榆的畫板後頭排著隊，每個人的手裏都抓著些小零食，表情期待地數著自己的前面還有幾個排隊的人。
“都圍這兒幹什麽呢？”
姜立支著的長腿不知被哪個毫無邊界感的人踩了一腳，他皺了下眉頭，用腳尖拱了幾腳最靠近自己的一個腳後跟。
被拱的男生疑惑地轉頭，這才發現在臺階上還半坐半躺了個人。
“這個畫畫大神，他在幫大家畫像呢。”他側身露出了一條縫隙，指了指裏面被人圍著的遲榆。
那條縫很快就被人見縫插針地堵住了，姜立什麽都還沒看清就被一擋，格外不爽地從臺階上爬了起來。
“別都圍在這兒，你們占了這塊地方，一班的人往哪兒休息？”姜立站在人群之外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喊了一嗓子。
圍觀人群聞言紛紛扭頭看了過去，撞上姜立那張惡狠狠的臭臉之後，非常識趣地訕訕散開。
礙眼的人走光以後，視野清明，姜立終於看見了那一直被圍觀的大神在畫些什麽了。
遲榆抓著鉛筆，擡頭看看站在板後的一個短發女生，在空白紙上比樣兩下，迅速果斷地落了筆。
兩分鐘起完稿，十幾分鐘後，他擱筆，橫豎檢查兩眼紙上的畫，從畫架上拿下畫紙，起身遞給了那個短發女生。
女生紅著臉從遲榆手裏接過了畫，一個勁兒地說著謝謝。
作為交換，她從口袋裏掏出一袋羅森的冰面包給了遲榆。
遲榆收下面包就放進了姜立的桌肚裏，站在後面的男生朝自己的抽屜裏瞅了一眼，那大大的空間已經被各種五顏六色包裝的零食填塞了小半。
又一幅速寫畫完，桌肚裏多了一盒紅酒巧克力味的百醇。
又是一幅，遲榆收了一包辣條當作報酬。
再來一幅，姜立看著他把抹茶和牛奶味的兩條悠哈塞進了抽屜。
……
姜立抻著脖子數了數排隊的人數，一聲不響地彎下腰從桌肚裏偷走了一包薯片。
他繼續坐回了臺階上，就靠在遲榆身旁，乖巧安靜地仰頭看著他在畫紙上百轉翩躚的手腕。
遲榆再往抽屜裏塞報酬的時候，恰好一側眸撞上了姜立那雙已經在自己身上駐留許久的眼睛。
兩人對視一秒，同時揚起了嘴角。
姜立食指中指夾著餅幹，手肘撐著臺階松散地斜靠在那兒，迎著遲榆把餅幹叼進了嘴：“完蛋，偷吃被哥發現了。”
嘴上雖是這麽說，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不好意思。
“都留給你吃，你不用偷偷摸摸。”遲榆瞥了一眼旁邊不知什麽時候被姜立搬來裝垃圾的簸箕，忍俊不禁。
“你給他們都畫了畫，我會吃醋怎麽辦？”姜立哢哢幾下把餅幹咬斷全部包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屑子，上半身向著遲榆靠近過去。
他忽閃著眼睛緊緊盯住遲榆的雙眼，話一出口竟然還有了點兒不開玩笑的嚴肅。
遲榆看著他那副較真的模樣，再次忍不住發笑：“你要是也想要，我把剩下這三幅畫完就給你畫，怎麽樣？”
姜立托著腮假裝陷入了思考：“那我得先想想應該支付你什麽報酬了。”
“友情價，可以給你優惠。”遲榆開了句玩笑，重新轉向了畫板。
另一邊的賽道上，男子女子一百米的比賽漸近尾聲，廣播裏很快響起了二百米準備開始檢錄的聲音。
姜立還坐懷不亂地在思考要給遲榆什麽樣的報酬，不遠處劉樂喜倒是火急火燎地推開擋路的人，沖了過來。
“二百米檢錄了。”他在姜立面前剎住了車，嘴上說著話，眼睛卻跑到了遲榆的畫板上管起了不相幹的閑事。
“我聽到了，不聾。”姜立擺擺手，慢慢吞吞地解開了腳上破滑板鞋的臟鞋帶。
“不是，大敵當前，我怎麽感覺你都沒點兒興奮勁兒呢？”劉樂喜順手把姜立擺在凳子上的鞋包遞給他，提著褲子在他身邊坐下，又忍不住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了三五下。
“幹什麽啊？！”姜立聳著肩甩開劉樂喜不守規矩的手，脫了板鞋換上了裝在鞋包裏的釘鞋。
他一邊仔細著系緊鞋帶，一邊安慰著暫時還不用比賽的體委：“是我要去跑，你亢奮啥？”
“嘖！是我自作多情嗎？！剛剛一百米開始之後我不就特地來告訴了你，今年那群體特都打算在二百四百發力嗎？”
劉樂喜瞪著眼幹著急，姜立那副完全沒有腎上腺素飆升的平靜表情實在讓人心慌，他真的怕他立哥跑著跑著能躺在跑道上安然睡了。
遲榆就坐在兩人旁邊，半米不到的距離完全能讓他聽清兩人一疾一徐的對話。
他手裏仍抓著畫筆，但心思早就無法放在畫紙上了，筆尖懸空許久都未落下，他看著畫板忽然蹙眉，伸手把那張半成品團成團丟進了簸箕。
“不好意思啊，我現在狀態有些差，暫時不畫了。”遲榆有些抱歉地起身解釋，所幸高中的學弟學妹大多都是善解人意的，一邊說著沒事，一邊還把手裏準備的小零食往遲榆的懷裏塞。
“體特怎麽了？兩個胳膊兩條腿，我怕他們？”姜立無所畏懼，淡定地系好鞋帶站起了身。
活動了兩下腳踝，他又問劉樂喜：“那既然一百米沒高手，我們班拿名次了嗎？”
“拿了一個，老邰進決賽了你敢想？下午決賽橫豎有一分了。”劉樂喜看著手裏手冊上記錄的成績，回答了姜立的問題。
姜立點點頭言之鑿鑿：“等著吧，二百我給你拿九分。”
起誓完，他擡腿朝檢錄處走。
遲榆以最快的速度匆忙收起了自己的畫具，轉身時恰好跟正準備去檢錄處的姜立撞了個滿懷。
周圍人來人往，姜立怕遲榆下意識後退會被別人絆倒，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下他的後腰。
看清與自己相撞的人臉後，遲榆先松了口氣，緊跟著下一秒卻又變了臉。
姜立有些意外地在學長的臉上發現了明顯的緊張。
他心裏別是滋味的傻樂著，臉上表情管理卻依舊保持風平浪靜。
遲榆問：“你、你要比了？”
姜立點頭，伸手從兜裏摸出了團成一團的號碼布：“去檢錄了，二百米。”
老天給遲榆開辟了通往美術殿堂的康莊大道，索取的代價就是殺死了他全身絕大部分的體育細胞。
他也不清楚二百米比賽的難易程度，但就劉樂喜那皇上不急太監急的語氣，他姑且能推斷出，姜立要想擠進下午的決賽並不是件容易事。
劉樂喜在前面帶路，遲榆跟著姜立一起往檢錄處走。
檢錄處，圍著各個年級參賽的男生女生。
幾個穿著市田徑隊隊服的體育特長生尤其紮眼，他們的背心是鮮艷的紅色，手臂和兩腿上的腱子肉在普通學生裏格外突出。
“鼓勵的話我不多說，你自求多福。”劉樂喜在那幾個男生的腿上掃視了一圈，同情地拍了拍姜立的肩膀，掉頭離去。
遲榆原地站著，明明跟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手心卻楞是緊張出了一層細汗。
裁判老師報到了姜立的名字，他舉手一應，那邊一撮體特立馬轉來了打探的目光，接著就湊在一起小聲地交頭接耳了起來。
“號碼布別在衣服上。”體育老師看了姜立一眼，指指他手裏抓著的號碼布提醒了一句，接著往隊伍後面繼續檢錄去了。
姜立攤開號碼布看了兩眼，忽然擡手招來了一直等在不遠處的隨行人員遲榆。
“哥，你幫我別。”他把號碼布塞進遲榆手裏，一指自己的前胸，兩步貼了過去。
遲榆沒多說話，就只是沈默且臉紅地接過了號碼布。
以前運動會上，他不是沒見過這種小情侶常玩的把戲，明明可以自己動手的事，非要對象來幫個忙，好像這樣就能有神奇的力量贏下比賽似的。
姜立垂眼看著遲榆仔細地替自己別好了號碼布，心滿意足。
那雙常握著畫筆的手就跟畫一樣好看，輕巧又靈動。
30101。
遲榆輕輕撫了兩下姜立的號碼布，帶著他的外套遠遠退到了一邊。
檢錄結束，裁判老師先把男生們帶去了起點，並在那兒按照比賽的組別報了號碼，重新列隊。
高三男子二百米預賽一共分了四個小組。
挺不巧的，五個報名的體特生，有三個和姜立一起被揀在了同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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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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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項目每班最多上兩個人，為了碰碰運氣，報名的時候劉樂喜費盡口舌，最終磨通了兩個短跑還算說得過去的男生參加了一百米。
等到整個高三年級參加一百米的學生全都集齊在了起點處時，劉樂喜滑頭地在那兒晃悠了一圈，當即拳頭錘手掌，心知這開賽的第一分應該穩了。
他運氣碰的不錯，去年被體育特長生占滿名額的一百米，今年已經沒那麽火熱了，放眼望去，應該是只有一個體育生在列。
比賽順序按照年級來，高一高二在先，劉樂喜盡職地給自己班裏的男生加油打氣完，信心十足地從起點回了一班的盤踞點。
一班被分配到的位置屬實是上上等的VIP坐席，就靠在終點線的附近，幾乎所有跑步項目的賽果，他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遲榆來衡中並不是純粹來當游手好閑的看客的，他把自己的畫具帶來了，運動會上的動態形象令人眼花繚亂，最是練筆的好時候。
姜立幫著遲榆把沈甸甸的畫具包拎到了操場，他把自己搬出教學樓的那套桌椅讓了出來，自己隨便找了塊地兒撣撣灰，一屁股坐在了看臺的臺階上。
遲榆支起畫架的時候，周圍就漸漸聚攏來了幾個好奇的學弟學妹。
姜立斜倚在一旁看了幾分鐘一個西班牙個人滑手剛發布的視頻，再擡頭時，自己的學長已經被淹沒在了團團人海裏。
不知道是哪個先起的頭，一群男生女生在遲榆的畫板後頭排著隊，每個人的手裏都抓著些小零食，表情期待地數著自己的前面還有幾個排隊的人。
“都圍這兒幹什麽呢？”
姜立支著的長腿不知被哪個毫無邊界感的人踩了一腳，他皺了下眉頭，用腳尖拱了幾腳最靠近自己的一個腳後跟。
被拱的男生疑惑地轉頭，這才發現在臺階上還半坐半躺了個人。
“這個畫畫大神，他在幫大家畫像呢。”他側身露出了一條縫隙，指了指裏面被人圍著的遲榆。
那條縫很快就被人見縫插針地堵住了，姜立什麽都還沒看清就被一擋，格外不爽地從臺階上爬了起來。
“別都圍在這兒，你們占了這塊地方，一班的人往哪兒休息？”姜立站在人群之外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喊了一嗓子。
圍觀人群聞言紛紛扭頭看了過去，撞上姜立那張惡狠狠的臭臉之後，非常識趣地訕訕散開。
礙眼的人走光以後，視野清明，姜立終於看見了那一直被圍觀的大神在畫些什麽了。
遲榆抓著鉛筆，擡頭看看站在板後的一個短發女生，在空白紙上比樣兩下，迅速果斷地落了筆。
兩分鐘起完稿，十幾分鐘後，他擱筆，橫豎檢查兩眼紙上的畫，從畫架上拿下畫紙，起身遞給了那個短發女生。
女生紅著臉從遲榆手裏接過了畫，一個勁兒地說著謝謝。
作為交換，她從口袋裏掏出一袋羅森的冰面包給了遲榆。
遲榆收下面包就放進了姜立的桌肚裏，站在後面的男生朝自己的抽屜裏瞅了一眼，那大大的空間已經被各種五顏六色包裝的零食填塞了小半。
又一幅速寫畫完，桌肚裏多了一盒紅酒巧克力味的百醇。
又是一幅，遲榆收了一包辣條當作報酬。
再來一幅，姜立看著他把抹茶和牛奶味的兩條悠哈塞進了抽屜。
……
姜立抻著脖子數了數排隊的人數，一聲不響地彎下腰從桌肚裏偷走了一包薯片。
他繼續坐回了臺階上，就靠在遲榆身旁，乖巧安靜地仰頭看著他在畫紙上百轉翩躚的手腕。
遲榆再往抽屜裏塞報酬的時候，恰好一側眸撞上了姜立那雙已經在自己身上駐留許久的眼睛。
兩人對視一秒，同時揚起了嘴角。
姜立食指中指夾著餅幹，手肘撐著臺階松散地斜靠在那兒，迎著遲榆把餅幹叼進了嘴：“完蛋，偷吃被哥發現了。”
嘴上雖是這麽說，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不好意思。
“都留給你吃，你不用偷偷摸摸。”遲榆瞥了一眼旁邊不知什麽時候被姜立搬來裝垃圾的簸箕，忍俊不禁。
“你給他們都畫了畫，我會吃醋怎麽辦？”姜立哢哢幾下把餅幹咬斷全部包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屑子，上半身向著遲榆靠近過去。
他忽閃著眼睛緊緊盯住遲榆的雙眼，話一出口竟然還有了點兒不開玩笑的嚴肅。
遲榆看著他那副較真的模樣，再次忍不住發笑：“你要是也想要，我把剩下這三幅畫完就給你畫，怎麽樣？”
姜立托著腮假裝陷入了思考：“那我得先想想應該支付你什麽報酬了。”
“友情價，可以給你優惠。”遲榆開了句玩笑，重新轉向了畫板。
另一邊的賽道上，男子女子一百米的比賽漸近尾聲，廣播裏很快響起了二百米準備開始檢錄的聲音。
姜立還坐懷不亂地在思考要給遲榆什麽樣的報酬，不遠處劉樂喜倒是火急火燎地推開擋路的人，沖了過來。
“二百米檢錄了。”他在姜立面前剎住了車，嘴上說著話，眼睛卻跑到了遲榆的畫板上管起了不相幹的閑事。
“我聽到了，不聾。”姜立擺擺手，慢慢吞吞地解開了腳上破滑板鞋的臟鞋帶。
“不是，大敵當前，我怎麽感覺你都沒點兒興奮勁兒呢？”劉樂喜順手把姜立擺在凳子上的鞋包遞給他，提著褲子在他身邊坐下，又忍不住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了三五下。
“幹什麽啊？！”姜立聳著肩甩開劉樂喜不守規矩的手，脫了板鞋換上了裝在鞋包裏的釘鞋。
他一邊仔細著系緊鞋帶，一邊安慰著暫時還不用比賽的體委：“是我要去跑，你亢奮啥？”
“嘖！是我自作多情嗎？！剛剛一百米開始之後我不就特地來告訴了你，今年那群體特都打算在二百四百發力嗎？”
劉樂喜瞪著眼幹著急，姜立那副完全沒有腎上腺素飆升的平靜表情實在讓人心慌，他真的怕他立哥跑著跑著能躺在跑道上安然睡了。
遲榆就坐在兩人旁邊，半米不到的距離完全能讓他聽清兩人一疾一徐的對話。
他手裏仍抓著畫筆，但心思早就無法放在畫紙上了，筆尖懸空許久都未落下，他看著畫板忽然蹙眉，伸手把那張半成品團成團丟進了簸箕。
“不好意思啊，我現在狀態有些差，暫時不畫了。”遲榆有些抱歉地起身解釋，所幸高中的學弟學妹大多都是善解人意的，一邊說著沒事，一邊還把手裏準備的小零食往遲榆的懷裏塞。
“體特怎麽了？兩個胳膊兩條腿，我怕他們？”姜立無所畏懼，淡定地系好鞋帶站起了身。
活動了兩下腳踝，他又問劉樂喜：“那既然一百米沒高手，我們班拿名次了嗎？”
“拿了一個，老邰進決賽了你敢想？下午決賽橫豎有一分了。”劉樂喜看著手裏手冊上記錄的成績，回答了姜立的問題。
姜立點點頭言之鑿鑿：“等著吧，二百我給你拿九分。”
起誓完，他擡腿朝檢錄處走。
遲榆以最快的速度匆忙收起了自己的畫具，轉身時恰好跟正準備去檢錄處的姜立撞了個滿懷。
周圍人來人往，姜立怕遲榆下意識後退會被別人絆倒，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下他的後腰。
看清與自己相撞的人臉後，遲榆先松了口氣，緊跟著下一秒卻又變了臉。
姜立有些意外地在學長的臉上發現了明顯的緊張。
他心裏別是滋味的傻樂著，臉上表情管理卻依舊保持風平浪靜。
遲榆問：“你、你要比了？”
姜立點頭，伸手從兜裏摸出了團成一團的號碼布：“去檢錄了，二百米。”
老天給遲榆開辟了通往美術殿堂的康莊大道，索取的代價就是殺死了他全身絕大部分的體育細胞。
他也不清楚二百米比賽的難易程度，但就劉樂喜那皇上不急太監急的語氣，他姑且能推斷出，姜立要想擠進下午的決賽並不是件容易事。
劉樂喜在前面帶路，遲榆跟著姜立一起往檢錄處走。
檢錄處，圍著各個年級參賽的男生女生。
幾個穿著市田徑隊隊服的體育特長生尤其紮眼，他們的背心是鮮艷的紅色，手臂和兩腿上的腱子肉在普通學生裏格外突出。
“鼓勵的話我不多說，你自求多福。”劉樂喜在那幾個男生的腿上掃視了一圈，同情地拍了拍姜立的肩膀，掉頭離去。
遲榆原地站著，明明跟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手心卻楞是緊張出了一層細汗。
裁判老師報到了姜立的名字，他舉手一應，那邊一撮體特立馬轉來了打探的目光，接著就湊在一起小聲地交頭接耳了起來。
“號碼布別在衣服上。”體育老師看了姜立一眼，指指他手裏抓著的號碼布提醒了一句，接著往隊伍後面繼續檢錄去了。
姜立攤開號碼布看了兩眼，忽然擡手招來了一直等在不遠處的隨行人員遲榆。
“哥，你幫我別。”他把號碼布塞進遲榆手裏，一指自己的前胸，兩步貼了過去。
遲榆沒多說話，就只是沈默且臉紅地接過了號碼布。
以前運動會上，他不是沒見過這種小情侶常玩的把戲，明明可以自己動手的事，非要對象來幫個忙，好像這樣就能有神奇的力量贏下比賽似的。
姜立垂眼看著遲榆仔細地替自己別好了號碼布，心滿意足。
那雙常握著畫筆的手就跟畫一樣好看，輕巧又靈動。
30101。
遲榆輕輕撫了兩下姜立的號碼布，帶著他的外套遠遠退到了一邊。
檢錄結束，裁判老師先把男生們帶去了起點，並在那兒按照比賽的組別報了號碼，重新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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