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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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新鮮事物彼此接受的過程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每個班級都在忙碌的準備著一個月後的秋季運動會。除了上課時間，大家好像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栗眳看著眼前來來往往忙碌的同學們，真想為他們充沛的精力鼓掌吶喊。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栗眳開始計劃著晚自習之前的休息時間要和鄔渙谙吃什麽。最後一節課和晚自習之間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栗眳和鄔渙谙一直用這個時間打籃球，但是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下來，籃球好像也提不起兩個人的興致了。
下課鈴剛一響，便有兩個女生拿著報名表圍了過來。
“栗眳，你運動會報了什麽項目嗎？”
栗眳一邊把書本塞進抽屜，一副不可靠近的樣子幽幽的說了句沒有。
“我們看你籃球打得很好，不然你報一個籃球怎麽樣？”栗眳擡起頭，兩個女孩害羞了低下了頭。
栗眳拿過報名表翻了起來。過了一會，他擡起頭看著面前兩個來意不明的女同學，“籃球項目在哪呢？”
女生們楞了一下，搶過栗眳手裏的報名表翻了翻，臉瞬間紅了起來。然後難為情的跑開了。為了搭話而被拆穿的感覺可不太好。
栗眳皺了下眉毛，準備去隔壁班找鄔渙谙一起吃飯。
“我報一個800米。”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蘇莯忽然出聲。
栗眳剛要擡腿，被蘇莯的聲音拉了回來。抱著胳膊，饒有意思的擡起下巴看著蘇莯。蘇莯接過報名表，彎著腰寫，從側面看，她瘦的薄薄一片。栗眳想，就這小體格子還參加運動會？就北方這秋風都好像能把她吹跑了。
“謝謝。”蘇莯填完報名表擡起頭，和栗眳目光相撞。
栗眳頓了頓，擡起狹長的雙眼，臉上的表情短暫的暫停了一下。下一秒手指一鉤，輕輕夾起報名表，在蘇莯面前認真的看了起來。栗眳抓起筆，在除了鉛球以外的每一項的後面都打了對勾。
“這幾個我都報，信息你們幫我填吧。”栗眳靜靜的看著蘇莯，臉上略帶挑釁的意味，把報名表輕輕遞給剛才的同學。其實栗眳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跟誰較勁，只是他看見這個弱不禁風的同桌都報了個800米，就鬼使神差的也報名了。
蘇莯的目光也並沒有躲閃，兩個人的目光就在交匯的那一刻起擦出了滿天的電光花火。她直視著栗眳，眼神中有種不卑不亢的堅定。
還叫上勁了是吧？栗眳心裏有點癢癢的，多久沒有人這麽跟自己叫板了？連他自己都忘了。
栗眳站在操場上，眼見著夕陽漸漸落下去。此刻他的心裏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叫自己手欠！運動會只要是報名項目的同學，不管你自身的能力多強，都是要接受學校統一放學後的魔鬼訓練。栗眳看著宿舍裏漸漸亮起的燈，咬著牙在心裏咒罵自己何苦裝這個孫子，晚飯都沒吃，還要在這受這個罪。
鄔渙谙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栗眳自然是習慣了他事事都和自己站在一起。沒想到這次逞能，卻讓自己忽略了鄔渙谙這個從小就沒什麽運動細胞的人。倒是叫他撿了個便宜。
但這也叫平時一放學就空蕩的草場上邊的熱鬧起來。
每個項目都有自己的隊伍，大家湊在一起，借著這個機會好像更拉近了一些距離。
昏黃的照明燈，秋夜裏涼爽的風的味道，倒也能讓在班級裏端坐了一天的孩子們得到了短暫切滿足的放松。
“老師，一個運動會，不都是咱們學校自己的學生參加嗎，誰贏了不都是咱們學校爭光的事，訓什麽練啊。”旁邊的同學發起了牢騷。看來大家都不想荒廢自己的課餘時間，在床上躺一會打打游戲不好嗎？
“讓你們參加訓練，不光是要讓你們在比賽裏贏了誰！平時你們上課時間緊張，學業為重，正好趁這次運動會，可以讓你們接受一些鍛煉！提高身體素質！聽明白了嗎！”
栗眳倒是無所謂。反正平時他也是每天都要鍛煉，只是他一想到鄔渙谙此時此刻也許正穿著睡衣和拖鞋在宿舍悠然自得的吃著零食，看游戲比賽，自己卻在這大汗淋漓，就恨得牙根癢癢。要說這孫子真是沈得住氣！
“抱歉老師，我有點事來晚了。”
剛才還在嘀嘀咕咕同學們紛紛側目。
“叫什麽名字？”體育老師翻開點名簿。
“蕭珩。”
栗眳這才回頭。
逼人的英挺從眉骨呈現了一條筆直流暢的線條勾勒到嘴角，略帶笑意的眼睛看上去平易近人，仔細看發現還藏著一些難言的距離感。
栗眳的身材算是同齡人裏比較高大的，但與蕭珩站在一起看起來竟也不差分毫。
只是由於這麽多年都堅持鍛煉的原因，栗眳看上去更結實一點，他的結實一眼就看的出源自於健身器械。而蕭珩的身形看著就相對於更痞一些——他平時的鍛煉來自於真人沙袋。
“入列。”
蕭珩走進隊伍中，大家很自然的在栗眳旁邊給他讓出了一個位置。任誰站在他倆任何一個人身邊都會覺得無形中有種壓迫感，但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好像這種壓迫感就自然而然的抵消了一般。
“今後報名比賽的同學，一定要遵守時間，不要拖拖拉拉！”
隊伍的劃分沒有任何理由。男生一組，女生一組。
教練還在喋喋不休的講著比賽規則以及基本要領，如何發球，接球，發球的姿勢以及如何得分。
蕭珩雖不偏愛體育運用，但他懂的很多。聽著教練冗長的教學，他百無聊賴的轉動著手裏的球，準備先發兩個球玩玩。
他看著站在球網對面的栗眳，仔細打量了一下。
確實夠紮眼的，別說女生了，就是這樣的人站在人群裏，男生也會多掃兩眼。但這個年齡的男生承認別人比自己優秀總是很難。不知道是太過自信的原因，還是嫉妒心作祟，當教練話音剛落，伴隨著尖銳的口哨聲劃破了操場的夜幕的那一刻，蕭珩忽然一個猛烈的發球，直奔栗眳而來。
栗眳反應很快，擡起手迅速反擊回去。
隊伍裏的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人連自己的站位還沒搞清楚的情況下，這兩個人竟然已經開始了猛烈地交鋒。
蕭珩見栗眳每次都能精準接到他發的球，不知不覺的加重了傳球的力度。
最後一下，蕭珩一個完美的扣球，以反位的優勢打了栗眳一個猝不及防。
栗眳隱約的看到蕭珩對自己勾了勾嘴角。
“不錯，大家看到了嗎？就這麽練！開始吧！”教練拍了拍巴掌，然後走到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大家相視一看，臉上的表情各異。
就這麽練？說的輕松！練幾年能打出剛才兩人這幾下子？況且這空氣中明顯散發著火藥味呢！
“看來你還需要努力。”蕭珩走到場地中間，接過栗眳手裏的球。
“打你夠了。”栗眳冷著一張臉，沒有多說什麽。
幾輪下來，隊伍裏的其他男同學好像也沒有什麽用武之地，除了能接一接兩個人溫柔的錯球，其他時間基本上都是強烈的攻勢，別說接不住，就是真能接住，自己那雙手還得留著吃飯寫作業不是嗎！
兩個人勢均力敵，氣氛打的火熱，其他人裹緊了外套站在秋風裏淩亂著……
其實這兩個人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和彼此較上了勁。但是強者只和強者做朋友這句話不錯，同一種人總是會在熙攘的人群裏輕易的找到靈魂的共振。
栗眳剛要發球，教練突然叫停。下一秒，訓練的同學一股腦的朝短跑組那邊擁了過去。
“快送醫務室！”教練的聲音渾厚有力。
人群把出事地點圍了起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動。栗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蕭珩矯健的身影迅速的從他的眼前飛奔過去。栗眳來不及多想，心口癢了一下，下意識的跟了過去。
只見蕭珩飛快地抱起地上的人，沖破了措手不及的人群，朝醫務室跑去。從栗眳身邊過去的時候，他看到蕭珩懷裏的人，是蘇莯。
人群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怎麽暈倒了……”
“不會是真的吧？他們兩個？”
“反正那天我看到兩個人在走廊裏交談，臉上那個表情啊……”其中一個人還故意拖長尾音。
“聽說兩個人呢還是初中同學，好像還聽說，是女生主動的呢……”
栗眳不理解，這種情況為什麽聽到的竟然是這種無聊的議論？
他瞄著眼前竊竊私語的人群，皺了一下眉毛。一把把球扔了出去。
一陣冰冷的秋風撲面而來，栗眳擰著眉毛忍俊不禁地打了個寒戰，裹緊了運動服外套。
“蘇莯？蘇莯！”蘇莯感覺有人在要晃自己的手臂。她緩緩的睜開眼睛，努力讓自己聚焦。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鉆進了她的鼻子裏。她的視覺和嗅覺好像在一時間同時恢覆了過來。
“你醒了！蘇莯，你嚇死我了！”
“關綺……”蘇莯看到關綺焦急地臉。
“你感覺怎麽樣？”
“還好……”蘇莯覺得喉嚨有點痛，“我怎麽了？”
“你訓練的時候暈倒了，”關綺關切的握住她的手，“校醫說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低血糖有點嚴重，還有一點營養不良。”
蘇莯在關綺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來。
“運動會你就別參加了。明天我去幫你跟老師說，你這個身體狀態，老師絕對不會說什麽的。”
蘇莯點了點頭。
“我是怎麽來醫務室的？”蘇莯擡起頭問。
關綺臉上有一絲狡黠，一閃而過。
“我跟你說，”關綺突然變得神秘又激動，“是蕭珩送你來的。”
蘇莯內心一驚。他恍惚記得當時大家都在好好練球，自己忽然眼前一黑，腳也跟著軟了下去，暈過去之前，隱約好像看到一個人把自己抱了起來，之後的事情就沒有印象了。
“他把你送過來之後，給女生宿舍打了一個電話，宿管阿姨跑到咱們宿舍去找人，剛好我在。我來了之後，蕭珩也沒走，他在這呆了好一會，宿舍還有10分鐘鎖門，他才急忙回去的。”
“哦……”蘇莯心裏還有一點小竊喜。
“你怎麽沒有反應啊？”關綺有點著急，“那可是蕭珩啊！”
蘇莯心裏自然是有點喜悅的，只是她畢竟是一個不太會表現自己情緒的人。她看著關綺把什麽都表現在臉上的樣子，心裏覺得可愛。
“改天我會當面謝謝他的。”蘇莯艱難的笑了一下，頭還是有點暈。
“你先別動，我剛軟磨硬泡叫宿管阿姨給我開了假條，我陪你在這呆一晚上，明天再回宿舍好好休息幾天。”
“我沒事，你別麻煩了……”
“不麻煩，要不然我回宿舍也是擔心你，睡不著。”關綺沖她調皮的眨了眨狹長的眼睛。蘇莯的心好像被溫水澆了一下，眼圈有點發紅。但是蘇莯又不想讓關綺感到負擔。
“不過你剛才跟我八卦的表情真的是……”蘇莯調侃道，“色情。”
栗眳歪著頭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座位。
已經快要兩天了，蘇莯還沒有回來上課。看著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老師栗眳感到莫名其妙的煩躁。別人都有同桌，就自己好像是個被遺棄的人，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
對於大家來說，蘇莯和蕭珩的關系似乎比她的病情更令人感興趣。栗眳是不是的就能聽到揣測，這耳邊風吹得時間久了，難免也跟著好奇起來。
“你這兩天怎麽了？訓練強度太大了？我看你怎麽總是悶悶不樂的。”鄔渙谙打完球，大汗淋漓的朝栗眳走來。
“沒事。”栗眳皺了皺眉毛，後背靠在花壇上，仰起頭。
“沒事？球服都換好了，一場都沒打完就自己跑這邊來躲陰涼，不是病了吧？”鄔渙谙彎下腰，雙手拄著膝蓋認真觀察著栗眳。
“你有沒有覺得，高中的同學都比較冷漠？”栗眳側過頭看向鄔渙谙，心裏一邊疑惑，一邊忍不住感慨這家夥的側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看了？
“怎麽冷漠了？”
“說不上來，就覺得有些人和正常人關註的點不一樣……”
鄔渙谙聽著，眉毛不禁一皺，這冷若冰山的栗大少什麽時候會揪著這種人際關系大做文章了？
“感覺跟他們沒有話說……”
鄔渙谙瞇起眼睛打量起栗眳，心裏想：你本來平時也不跟別人說話啊？
“你那驚為天人的小同桌怎麽樣了？回來沒呢？”鄔渙谙仰起頭喝了一口水。
“這事你也知道？”
鄔渙谙忍不住想笑，“還有不知道的嗎？我說你那小同桌有兩把刷子啊！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這不知不覺的勾了多少人的魂去啊？”
栗眳一楞，好像被戳中了什麽心思似的，“什麽意思啊？”
“什麽意思？”鄔渙谙驚詫了一下，“你不知道啊？我說平時您老也擡起您那高貴的雙眼看看我們這群平民老百姓吧！別整天把自己搞的不食人間煙火的，除了睡覺就開屏，我這一天滿耳朵灌的不是你就是蘇莯的名字，聽得都膩味死了……”
“你再廢一句話……”
“成成成，你甭威脅我，我說，”鄔渙谙難得逗栗眳有點反應，“打從那個蘇莯住醫務室以來，這一天半的時間，您瞧瞧那醫務室門框都叫人踩塌了……”
正說著，眼前兩個男生結伴而行，鬼鬼祟祟的從兩人眼前走了過去。
鄔渙谙用胳膊肘撞了栗眳一下，“打不打賭？這倆人也給你那小同桌獻殷勤去了。”
栗眳望著兩個人走遠的背影，回過神來。
“這幫人天天絡繹不絕，除了打聽蘇莯怎麽樣了，就是獻殷勤，淘氣的上課不睡覺了，眼睛瞪的像燈泡，就等著下課鈴一響第一個沖出去慰問，還有我班那班長，上課走神好幾次叫老師拎出去罰站了……他可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進辰儒的啊！難怪自古以來會有君王不早朝，害人不淺啊！”
栗眳臉驀然冷了下來。
這字字句句怎麽好像影射著這自己似的？
“你怎麽這麽多廢話？”栗眳怒了。
“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麽啊！”鄔渙谙擡起眼睛瞄了栗眳一下，“我惹你了？”
“我急了嗎？”
“那什麽算急啊？”
栗眳閉上嘴不出聲了。緊閉的唇縫中滑出一條冰冷的直線。
“你不想去看看？”鄔渙谙看向栗眳，神神秘秘的挑了一下眉毛。
栗眳忽然轉過頭，對上鄔渙谙的眼神，回敬了一個挑眉，好像在說“你有辦法？”
“走！”鄔渙谙從地上跳起來，“去醫務室看看不就知道了？”
“太突兀了吧？”
“作為同桌，這麽久連個問候都沒有才突兀！少廢話，快走。”
關綺拎著一大袋零食來到醫務室接蘇莯。蘇莯在醫務室打營養針，今天是最後一針，她正好抽空去買了蘇莯愛吃的東西，準備一會和她一起回宿舍好好享受。
剛走過拐角，關綺便發現醫務室門口有兩個高大的人影在鬼鬼祟祟的晃動。關綺心裏一驚，醫務室平時沒有人來，難不成又有人要來騷擾？
她躡手躡腳的靠近兩個人，舉起手裏的袋子朝兩個人狠狠地砸了過去。
“餵……！”兩個人被嚇了一跳，立刻轉過身來。
“蕭珩？”關綺驚訝的張大眼睛。
“咳咳，”蕭珩尷尬的清了清喉嚨，低頭看了看正在收拾散落一地零食的尹在，對關綺說，“我朋友說來看看蘇莯，哦，這個是我哥們兒，尹在。”
“不好意思啊，”關綺感到十分抱歉，“我看門口有人鬼鬼祟祟的……你們兩個來了就直接進去啊？幹嘛還在門口偷偷摸摸的？”
“哦……尹在和蘇莯不太熟悉，怕貿然進去不方便……”
“哦，”關綺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聲音，然後拍了拍尹在的肩膀，“看不出來，你還挺知道關心同學的嘛……”
尹在尷尬的笑了笑，把手裏的零食袋子遞給關綺。
他的確好奇，最近學校裏面傳的沸沸揚揚，蕭珩英雄救美的事跡已經成了大家茶餘飯後討論的熱門話題。尹在在不解之餘也十分想見見，這個能勞動蕭珩大駕的女孩究竟現在怎麽樣了。
“你進去吧，我們就先不打擾她了，”然後蕭珩又借了一步，眉毛微微皺在一起，語氣有些關切的問關綺，“她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沒什麽大事了，”關綺笑了笑，“就是每天都會來醫務室打兩針營養針，校醫說就是有些低血糖還有營養不良，別的都沒什麽問題。”
蕭珩實在不理解，現在竟然還會有營養不良的人？不過看著蘇莯瘦弱白皙的樣子，倒確實看著不算健康。
“成，你好好照顧她吧。沒什麽事那我倆就先走了。”
“哎哎哎，你真的不見她啦？”關綺拉住蕭珩，“蘇莯從醒過來你們兩個就沒見過面，她總是說要當面感謝你一下，一直都沒有機會……”
“你就替我轉達，叫她先好好養病，不用客氣，都是同學，我幫她也是理所應當的。”不知道為什麽，蕭珩心裏突然升起一陣厭煩感。
他最討厭的事就是別人胡亂揣測他的心意，那天他看到有同學暈倒，其實他的下意識只是想趕在栗眳之前過去助人為樂而已，沒想給自己添了這麽大麻煩，而且自從那天之後，他身邊的人好像忽然都變得奇怪了起來，總是給他一種劇情到了這裏，不得不演下去的感覺。
關綺癟了癟嘴，沒有說話，蕭珩沖她禮貌的點了點頭，剛要走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過來。
是栗眳。他和身邊的人正一間病房一間病房的找，蕭珩有種預感：他們是來找蘇莯的。
“這樣吧，”蕭珩忽然低下頭對關綺說，“反正一會我也沒什麽事，蘇莯不是要當面感謝我嗎？我進去看看她也好。”
“哦……”關綺想蕭珩這個人真是善變，前一秒還說不要見面，這才幾秒就改變主意了？
栗眳東張西望一臉好奇。開學以來，這是他第一次來醫務室，栗眳心想，不愧是辰儒，這醫務室還真夠大的，搞得像自己家私立醫院的病房似的。
“幹嘛呢……”一直走在栗眳前面的鄔渙谙突然停了下來，栗眳猝不及防的撞上鄔渙谙結實的後背。
“蕭……珩？”鄔渙谙有點叫不準，就覺得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栗眳順著鄔渙谙的目光方向看了過去。蕭珩正和一個女孩有說有笑的朝醫務室房間裏面走，這個女孩他好像也見過，總和蘇莯在一起來著。
“還……進去嗎？”鄔渙谙側過臉看向栗眳，試探的問道。
栗眳沒出聲。他雙手插在上衣外套的口袋裏，一動不動的註視著那邊。
這個人的名字最近在栗眳這出鏡率可是相當高了，聽著他們傳來傳去倒也好奇，但是從來也沒往心裏去，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這個人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栗眳心裏還是不自覺的漏了半拍。
怎麽忽然變得這麽礙眼了？
“這估計著是不必進去了吧？”鄔渙谙抱著肩膀跟栗眳一起站在那裏，看著蕭珩身影閃進病房。
栗眳還在沈默。
鄔渙谙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在想什麽，臉上也沒有表情。
“要不然改天……”
鄔渙谙話還沒有說完，蘇莯便從醫務室裏走了出來。她看上去人倒是精神了不少，蕭珩跟在她身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蘇莯肩膀上。
蘇莯一楞。顯然被蕭珩這個動作搞得措手不及。但也沒說什麽，擡起頭沖他淡淡一笑。對於蕭珩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蘇莯也感到有些吃驚。雖然她總是說想要當面感謝蕭珩。但是當見到他本人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有點意外。
蘇莯低著頭朝著栗眳的方向走來，擦身而過的瞬間忽然感覺有一種熟悉感。她微微擡起頭看了一眼，看見栗眳正站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幽深的雙眸直視前方，好像正在等什麽人的樣子。
蘇莯沒有停下也沒有打招呼，直接走了過去。
雖然是同桌，但是栗眳一直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開學以來也沒有過多地交談，實在不好主動上前跟他說話。她走過去的時候甚至還在想，今天的醫務室真是熱鬧，碰到了不少認識的人。
蕭珩從栗眳身邊走過去，沒有看他。向前走了一段之後，蕭珩轉過身，他發現栗眳沒有回頭，也沒有動，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那裏，他頓時確定這個人是來找蘇莯的。
其實蕭珩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每次有人提起栗眳，他心裏總是憋著一口氣，忍不住想要和他較勁。雖然兩個人沒有淵源，甚至可以用陌生來形容。而最刺激到蕭珩的，便是每次與他正面交鋒，栗眳總是雲淡風輕的對待蕭珩熊熊燃燒的勝負欲，那副不屑一顧的神情讓蕭珩覺得就算是自己贏了，都是栗眳在施舍自己一般。
“看樣子明天就能上課了。”栗眳站了一會兒，突然輕聲說了一句。
然而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栗眳轉過頭，發現鄔渙谙還還在盯著蘇莯他們的方向，一臉桃花的看著。
“看什麽呢？”栗眳一臉不解。
“哥們，我好像戀愛了！”
“啥？”栗眳臉色一沈抽動了一下嘴角。
“就蘇莯身邊那個女孩，”鄔渙谙忽然回顧頭和栗眳對視，眼神裏的激動馬上就要淌出來，“那是我的菜啊！”
栗眳嘴角又不自覺的抽動了兩下。老子這邊焦頭爛額還不知道是個主角配角呢，你倒是捷足先登搶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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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新鮮事物彼此接受的過程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每個班級都在忙碌的準備著一個月後的秋季運動會。除了上課時間，大家好像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栗眳看著眼前來來往往忙碌的同學們，真想為他們充沛的精力鼓掌吶喊。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栗眳開始計劃著晚自習之前的休息時間要和鄔渙谙吃什麽。最後一節課和晚自習之間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栗眳和鄔渙谙一直用這個時間打籃球，但是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下來，籃球好像也提不起兩個人的興致了。
下課鈴剛一響，便有兩個女生拿著報名表圍了過來。
“栗眳，你運動會報了什麽項目嗎？”
栗眳一邊把書本塞進抽屜，一副不可靠近的樣子幽幽的說了句沒有。
“我們看你籃球打得很好，不然你報一個籃球怎麽樣？”栗眳擡起頭，兩個女孩害羞了低下了頭。
栗眳拿過報名表翻了起來。過了一會，他擡起頭看著面前兩個來意不明的女同學，“籃球項目在哪呢？”
女生們楞了一下，搶過栗眳手裏的報名表翻了翻，臉瞬間紅了起來。然後難為情的跑開了。為了搭話而被拆穿的感覺可不太好。
栗眳皺了下眉毛，準備去隔壁班找鄔渙谙一起吃飯。
“我報一個800米。”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蘇莯忽然出聲。
栗眳剛要擡腿，被蘇莯的聲音拉了回來。抱著胳膊，饒有意思的擡起下巴看著蘇莯。蘇莯接過報名表，彎著腰寫，從側面看，她瘦的薄薄一片。栗眳想，就這小體格子還參加運動會？就北方這秋風都好像能把她吹跑了。
“謝謝。”蘇莯填完報名表擡起頭，和栗眳目光相撞。
栗眳頓了頓，擡起狹長的雙眼，臉上的表情短暫的暫停了一下。下一秒手指一鉤，輕輕夾起報名表，在蘇莯面前認真的看了起來。栗眳抓起筆，在除了鉛球以外的每一項的後面都打了對勾。
“這幾個我都報，信息你們幫我填吧。”栗眳靜靜的看著蘇莯，臉上略帶挑釁的意味，把報名表輕輕遞給剛才的同學。其實栗眳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跟誰較勁，只是他看見這個弱不禁風的同桌都報了個800米，就鬼使神差的也報名了。
蘇莯的目光也並沒有躲閃，兩個人的目光就在交匯的那一刻起擦出了滿天的電光花火。她直視著栗眳，眼神中有種不卑不亢的堅定。
還叫上勁了是吧？栗眳心裏有點癢癢的，多久沒有人這麽跟自己叫板了？連他自己都忘了。
栗眳站在操場上，眼見著夕陽漸漸落下去。此刻他的心裏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叫自己手欠！運動會只要是報名項目的同學，不管你自身的能力多強，都是要接受學校統一放學後的魔鬼訓練。栗眳看著宿舍裏漸漸亮起的燈，咬著牙在心裏咒罵自己何苦裝這個孫子，晚飯都沒吃，還要在這受這個罪。
鄔渙谙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栗眳自然是習慣了他事事都和自己站在一起。沒想到這次逞能，卻讓自己忽略了鄔渙谙這個從小就沒什麽運動細胞的人。倒是叫他撿了個便宜。
但這也叫平時一放學就空蕩的草場上邊的熱鬧起來。
每個項目都有自己的隊伍，大家湊在一起，借著這個機會好像更拉近了一些距離。
昏黃的照明燈，秋夜裏涼爽的風的味道，倒也能讓在班級裏端坐了一天的孩子們得到了短暫切滿足的放松。
“老師，一個運動會，不都是咱們學校自己的學生參加嗎，誰贏了不都是咱們學校爭光的事，訓什麽練啊。”旁邊的同學發起了牢騷。看來大家都不想荒廢自己的課餘時間，在床上躺一會打打游戲不好嗎？
“讓你們參加訓練，不光是要讓你們在比賽裏贏了誰！平時你們上課時間緊張，學業為重，正好趁這次運動會，可以讓你們接受一些鍛煉！提高身體素質！聽明白了嗎！”
栗眳倒是無所謂。反正平時他也是每天都要鍛煉，只是他一想到鄔渙谙此時此刻也許正穿著睡衣和拖鞋在宿舍悠然自得的吃著零食，看游戲比賽，自己卻在這大汗淋漓，就恨得牙根癢癢。要說這孫子真是沈得住氣！
“抱歉老師，我有點事來晚了。”
剛才還在嘀嘀咕咕同學們紛紛側目。
“叫什麽名字？”體育老師翻開點名簿。
“蕭珩。”
栗眳這才回頭。
逼人的英挺從眉骨呈現了一條筆直流暢的線條勾勒到嘴角，略帶笑意的眼睛看上去平易近人，仔細看發現還藏著一些難言的距離感。
栗眳的身材算是同齡人裏比較高大的，但與蕭珩站在一起看起來竟也不差分毫。
只是由於這麽多年都堅持鍛煉的原因，栗眳看上去更結實一點，他的結實一眼就看的出源自於健身器械。而蕭珩的身形看著就相對於更痞一些——他平時的鍛煉來自於真人沙袋。
“入列。”
蕭珩走進隊伍中，大家很自然的在栗眳旁邊給他讓出了一個位置。任誰站在他倆任何一個人身邊都會覺得無形中有種壓迫感，但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好像這種壓迫感就自然而然的抵消了一般。
“今後報名比賽的同學，一定要遵守時間，不要拖拖拉拉！”
隊伍的劃分沒有任何理由。男生一組，女生一組。
教練還在喋喋不休的講著比賽規則以及基本要領，如何發球，接球，發球的姿勢以及如何得分。
蕭珩雖不偏愛體育運用，但他懂的很多。聽著教練冗長的教學，他百無聊賴的轉動著手裏的球，準備先發兩個球玩玩。
他看著站在球網對面的栗眳，仔細打量了一下。
確實夠紮眼的，別說女生了，就是這樣的人站在人群裏，男生也會多掃兩眼。但這個年齡的男生承認別人比自己優秀總是很難。不知道是太過自信的原因，還是嫉妒心作祟，當教練話音剛落，伴隨著尖銳的口哨聲劃破了操場的夜幕的那一刻，蕭珩忽然一個猛烈的發球，直奔栗眳而來。
栗眳反應很快，擡起手迅速反擊回去。
隊伍裏的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人連自己的站位還沒搞清楚的情況下，這兩個人竟然已經開始了猛烈地交鋒。
蕭珩見栗眳每次都能精準接到他發的球，不知不覺的加重了傳球的力度。
最後一下，蕭珩一個完美的扣球，以反位的優勢打了栗眳一個猝不及防。
栗眳隱約的看到蕭珩對自己勾了勾嘴角。
“不錯，大家看到了嗎？就這麽練！開始吧！”教練拍了拍巴掌，然後走到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大家相視一看，臉上的表情各異。
就這麽練？說的輕松！練幾年能打出剛才兩人這幾下子？況且這空氣中明顯散發著火藥味呢！
“看來你還需要努力。”蕭珩走到場地中間，接過栗眳手裏的球。
“打你夠了。”栗眳冷著一張臉，沒有多說什麽。
幾輪下來，隊伍裏的其他男同學好像也沒有什麽用武之地，除了能接一接兩個人溫柔的錯球，其他時間基本上都是強烈的攻勢，別說接不住，就是真能接住，自己那雙手還得留著吃飯寫作業不是嗎！
兩個人勢均力敵，氣氛打的火熱，其他人裹緊了外套站在秋風裏淩亂著……
其實這兩個人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和彼此較上了勁。但是強者只和強者做朋友這句話不錯，同一種人總是會在熙攘的人群裏輕易的找到靈魂的共振。
栗眳剛要發球，教練突然叫停。下一秒，訓練的同學一股腦的朝短跑組那邊擁了過去。
“快送醫務室！”教練的聲音渾厚有力。
人群把出事地點圍了起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動。栗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蕭珩矯健的身影迅速的從他的眼前飛奔過去。栗眳來不及多想，心口癢了一下，下意識的跟了過去。
只見蕭珩飛快地抱起地上的人，沖破了措手不及的人群，朝醫務室跑去。從栗眳身邊過去的時候，他看到蕭珩懷裏的人，是蘇莯。
人群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怎麽暈倒了……”
“不會是真的吧？他們兩個？”
“反正那天我看到兩個人在走廊裏交談，臉上那個表情啊……”其中一個人還故意拖長尾音。
“聽說兩個人呢還是初中同學，好像還聽說，是女生主動的呢……”
栗眳不理解，這種情況為什麽聽到的竟然是這種無聊的議論？
他瞄著眼前竊竊私語的人群，皺了一下眉毛。一把把球扔了出去。
一陣冰冷的秋風撲面而來，栗眳擰著眉毛忍俊不禁地打了個寒戰，裹緊了運動服外套。
“蘇莯？蘇莯！”蘇莯感覺有人在要晃自己的手臂。她緩緩的睜開眼睛，努力讓自己聚焦。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鉆進了她的鼻子裏。她的視覺和嗅覺好像在一時間同時恢覆了過來。
“你醒了！蘇莯，你嚇死我了！”
“關綺……”蘇莯看到關綺焦急地臉。
“你感覺怎麽樣？”
“還好……”蘇莯覺得喉嚨有點痛，“我怎麽了？”
“你訓練的時候暈倒了，”關綺關切的握住她的手，“校醫說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低血糖有點嚴重，還有一點營養不良。”
蘇莯在關綺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來。
“運動會你就別參加了。明天我去幫你跟老師說，你這個身體狀態，老師絕對不會說什麽的。”
蘇莯點了點頭。
“我是怎麽來醫務室的？”蘇莯擡起頭問。
關綺臉上有一絲狡黠，一閃而過。
“我跟你說，”關綺突然變得神秘又激動，“是蕭珩送你來的。”
蘇莯內心一驚。他恍惚記得當時大家都在好好練球，自己忽然眼前一黑，腳也跟著軟了下去，暈過去之前，隱約好像看到一個人把自己抱了起來，之後的事情就沒有印象了。
“他把你送過來之後，給女生宿舍打了一個電話，宿管阿姨跑到咱們宿舍去找人，剛好我在。我來了之後，蕭珩也沒走，他在這呆了好一會，宿舍還有10分鐘鎖門，他才急忙回去的。”
“哦……”蘇莯心裏還有一點小竊喜。
“你怎麽沒有反應啊？”關綺有點著急，“那可是蕭珩啊！”
蘇莯心裏自然是有點喜悅的，只是她畢竟是一個不太會表現自己情緒的人。她看著關綺把什麽都表現在臉上的樣子，心裏覺得可愛。
“改天我會當面謝謝他的。”蘇莯艱難的笑了一下，頭還是有點暈。
“你先別動，我剛軟磨硬泡叫宿管阿姨給我開了假條，我陪你在這呆一晚上，明天再回宿舍好好休息幾天。”
“我沒事，你別麻煩了……”
“不麻煩，要不然我回宿舍也是擔心你，睡不著。”關綺沖她調皮的眨了眨狹長的眼睛。蘇莯的心好像被溫水澆了一下，眼圈有點發紅。但是蘇莯又不想讓關綺感到負擔。
“不過你剛才跟我八卦的表情真的是……”蘇莯調侃道，“色情。”
栗眳歪著頭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座位。
已經快要兩天了，蘇莯還沒有回來上課。看著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老師栗眳感到莫名其妙的煩躁。別人都有同桌，就自己好像是個被遺棄的人，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
對於大家來說，蘇莯和蕭珩的關系似乎比她的病情更令人感興趣。栗眳是不是的就能聽到揣測，這耳邊風吹得時間久了，難免也跟著好奇起來。
“你這兩天怎麽了？訓練強度太大了？我看你怎麽總是悶悶不樂的。”鄔渙谙打完球，大汗淋漓的朝栗眳走來。
“沒事。”栗眳皺了皺眉毛，後背靠在花壇上，仰起頭。
“沒事？球服都換好了，一場都沒打完就自己跑這邊來躲陰涼，不是病了吧？”鄔渙谙彎下腰，雙手拄著膝蓋認真觀察著栗眳。
“你有沒有覺得，高中的同學都比較冷漠？”栗眳側過頭看向鄔渙谙，心裏一邊疑惑，一邊忍不住感慨這家夥的側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看了？
“怎麽冷漠了？”
“說不上來，就覺得有些人和正常人關註的點不一樣……”
鄔渙谙聽著，眉毛不禁一皺，這冷若冰山的栗大少什麽時候會揪著這種人際關系大做文章了？
“感覺跟他們沒有話說……”
鄔渙谙瞇起眼睛打量起栗眳，心裏想：你本來平時也不跟別人說話啊？
“你那驚為天人的小同桌怎麽樣了？回來沒呢？”鄔渙谙仰起頭喝了一口水。
“這事你也知道？”
鄔渙谙忍不住想笑，“還有不知道的嗎？我說你那小同桌有兩把刷子啊！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這不知不覺的勾了多少人的魂去啊？”
栗眳一楞，好像被戳中了什麽心思似的，“什麽意思啊？”
“什麽意思？”鄔渙谙驚詫了一下，“你不知道啊？我說平時您老也擡起您那高貴的雙眼看看我們這群平民老百姓吧！別整天把自己搞的不食人間煙火的，除了睡覺就開屏，我這一天滿耳朵灌的不是你就是蘇莯的名字，聽得都膩味死了……”
“你再廢一句話……”
“成成成，你甭威脅我，我說，”鄔渙谙難得逗栗眳有點反應，“打從那個蘇莯住醫務室以來，這一天半的時間，您瞧瞧那醫務室門框都叫人踩塌了……”
正說著，眼前兩個男生結伴而行，鬼鬼祟祟的從兩人眼前走了過去。
鄔渙谙用胳膊肘撞了栗眳一下，“打不打賭？這倆人也給你那小同桌獻殷勤去了。”
栗眳望著兩個人走遠的背影，回過神來。
“這幫人天天絡繹不絕，除了打聽蘇莯怎麽樣了，就是獻殷勤，淘氣的上課不睡覺了，眼睛瞪的像燈泡，就等著下課鈴一響第一個沖出去慰問，還有我班那班長，上課走神好幾次叫老師拎出去罰站了……他可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進辰儒的啊！難怪自古以來會有君王不早朝，害人不淺啊！”
栗眳臉驀然冷了下來。
這字字句句怎麽好像影射著這自己似的？
“你怎麽這麽多廢話？”栗眳怒了。
“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麽啊！”鄔渙谙擡起眼睛瞄了栗眳一下，“我惹你了？”
“我急了嗎？”
“那什麽算急啊？”
栗眳閉上嘴不出聲了。緊閉的唇縫中滑出一條冰冷的直線。
“你不想去看看？”鄔渙谙看向栗眳，神神秘秘的挑了一下眉毛。
栗眳忽然轉過頭，對上鄔渙谙的眼神，回敬了一個挑眉，好像在說“你有辦法？”
“走！”鄔渙谙從地上跳起來，“去醫務室看看不就知道了？”
“太突兀了吧？”
“作為同桌，這麽久連個問候都沒有才突兀！少廢話，快走。”
關綺拎著一大袋零食來到醫務室接蘇莯。蘇莯在醫務室打營養針，今天是最後一針，她正好抽空去買了蘇莯愛吃的東西，準備一會和她一起回宿舍好好享受。
剛走過拐角，關綺便發現醫務室門口有兩個高大的人影在鬼鬼祟祟的晃動。關綺心裏一驚，醫務室平時沒有人來，難不成又有人要來騷擾？
她躡手躡腳的靠近兩個人，舉起手裏的袋子朝兩個人狠狠地砸了過去。
“餵……！”兩個人被嚇了一跳，立刻轉過身來。
“蕭珩？”關綺驚訝的張大眼睛。
“咳咳，”蕭珩尷尬的清了清喉嚨，低頭看了看正在收拾散落一地零食的尹在，對關綺說，“我朋友說來看看蘇莯，哦，這個是我哥們兒，尹在。”
“不好意思啊，”關綺感到十分抱歉，“我看門口有人鬼鬼祟祟的……你們兩個來了就直接進去啊？幹嘛還在門口偷偷摸摸的？”
“哦……尹在和蘇莯不太熟悉，怕貿然進去不方便……”
“哦，”關綺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聲音，然後拍了拍尹在的肩膀，“看不出來，你還挺知道關心同學的嘛……”
尹在尷尬的笑了笑，把手裏的零食袋子遞給關綺。
他的確好奇，最近學校裏面傳的沸沸揚揚，蕭珩英雄救美的事跡已經成了大家茶餘飯後討論的熱門話題。尹在在不解之餘也十分想見見，這個能勞動蕭珩大駕的女孩究竟現在怎麽樣了。
“你進去吧，我們就先不打擾她了，”然後蕭珩又借了一步，眉毛微微皺在一起，語氣有些關切的問關綺，“她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沒什麽大事了，”關綺笑了笑，“就是每天都會來醫務室打兩針營養針，校醫說就是有些低血糖還有營養不良，別的都沒什麽問題。”
蕭珩實在不理解，現在竟然還會有營養不良的人？不過看著蘇莯瘦弱白皙的樣子，倒確實看著不算健康。
“成，你好好照顧她吧。沒什麽事那我倆就先走了。”
“哎哎哎，你真的不見她啦？”關綺拉住蕭珩，“蘇莯從醒過來你們兩個就沒見過面，她總是說要當面感謝你一下，一直都沒有機會……”
“你就替我轉達，叫她先好好養病，不用客氣，都是同學，我幫她也是理所應當的。”不知道為什麽，蕭珩心裏突然升起一陣厭煩感。
他最討厭的事就是別人胡亂揣測他的心意，那天他看到有同學暈倒，其實他的下意識只是想趕在栗眳之前過去助人為樂而已，沒想給自己添了這麽大麻煩，而且自從那天之後，他身邊的人好像忽然都變得奇怪了起來，總是給他一種劇情到了這裏，不得不演下去的感覺。
關綺癟了癟嘴，沒有說話，蕭珩沖她禮貌的點了點頭，剛要走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過來。
是栗眳。他和身邊的人正一間病房一間病房的找，蕭珩有種預感：他們是來找蘇莯的。
“這樣吧，”蕭珩忽然低下頭對關綺說，“反正一會我也沒什麽事，蘇莯不是要當面感謝我嗎？我進去看看她也好。”
“哦……”關綺想蕭珩這個人真是善變，前一秒還說不要見面，這才幾秒就改變主意了？
栗眳東張西望一臉好奇。開學以來，這是他第一次來醫務室，栗眳心想，不愧是辰儒，這醫務室還真夠大的，搞得像自己家私立醫院的病房似的。
“幹嘛呢……”一直走在栗眳前面的鄔渙谙突然停了下來，栗眳猝不及防的撞上鄔渙谙結實的後背。
“蕭……珩？”鄔渙谙有點叫不準，就覺得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栗眳順著鄔渙谙的目光方向看了過去。蕭珩正和一個女孩有說有笑的朝醫務室房間裏面走，這個女孩他好像也見過，總和蘇莯在一起來著。
“還……進去嗎？”鄔渙谙側過臉看向栗眳，試探的問道。
栗眳沒出聲。他雙手插在上衣外套的口袋裏，一動不動的註視著那邊。
這個人的名字最近在栗眳這出鏡率可是相當高了，聽著他們傳來傳去倒也好奇，但是從來也沒往心裏去，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這個人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栗眳心裏還是不自覺的漏了半拍。
怎麽忽然變得這麽礙眼了？
“這估計著是不必進去了吧？”鄔渙谙抱著肩膀跟栗眳一起站在那裏，看著蕭珩身影閃進病房。
栗眳還在沈默。
鄔渙谙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在想什麽，臉上也沒有表情。
“要不然改天……”
鄔渙谙話還沒有說完，蘇莯便從醫務室裏走了出來。她看上去人倒是精神了不少，蕭珩跟在她身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蘇莯肩膀上。
蘇莯一楞。顯然被蕭珩這個動作搞得措手不及。但也沒說什麽，擡起頭沖他淡淡一笑。對於蕭珩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蘇莯也感到有些吃驚。雖然她總是說想要當面感謝蕭珩。但是當見到他本人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有點意外。
蘇莯低著頭朝著栗眳的方向走來，擦身而過的瞬間忽然感覺有一種熟悉感。她微微擡起頭看了一眼，看見栗眳正站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幽深的雙眸直視前方，好像正在等什麽人的樣子。
蘇莯沒有停下也沒有打招呼，直接走了過去。
雖然是同桌，但是栗眳一直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開學以來也沒有過多地交談，實在不好主動上前跟他說話。她走過去的時候甚至還在想，今天的醫務室真是熱鬧，碰到了不少認識的人。
蕭珩從栗眳身邊走過去，沒有看他。向前走了一段之後，蕭珩轉過身，他發現栗眳沒有回頭，也沒有動，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那裏，他頓時確定這個人是來找蘇莯的。
其實蕭珩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每次有人提起栗眳，他心裏總是憋著一口氣，忍不住想要和他較勁。雖然兩個人沒有淵源，甚至可以用陌生來形容。而最刺激到蕭珩的，便是每次與他正面交鋒，栗眳總是雲淡風輕的對待蕭珩熊熊燃燒的勝負欲，那副不屑一顧的神情讓蕭珩覺得就算是自己贏了，都是栗眳在施舍自己一般。
“看樣子明天就能上課了。”栗眳站了一會兒，突然輕聲說了一句。
然而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栗眳轉過頭，發現鄔渙谙還還在盯著蘇莯他們的方向，一臉桃花的看著。
“看什麽呢？”栗眳一臉不解。
“哥們，我好像戀愛了！”
“啥？”栗眳臉色一沈抽動了一下嘴角。
“就蘇莯身邊那個女孩，”鄔渙谙忽然回顧頭和栗眳對視，眼神裏的激動馬上就要淌出來，“那是我的菜啊！”
栗眳嘴角又不自覺的抽動了兩下。老子這邊焦頭爛額還不知道是個主角配角呢，你倒是捷足先登搶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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