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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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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他的東西

“兒子!你倒是給為娘說一句實話啊!為娘求你了行不行!你說你那媳婦不忠不節?——\"

“不!我不能相信,我這個做婆婆的沒法去接受!那麽好的一個兒媳婦,她,她怎們就成了不節?啊?你快說,快說——”

一碗藥,擺在紅木嵌螺鈿理石的炕桌,藥味濃重,煙霧裊繞。

婆婆於氏坐在炕榻的另一側,盧明湛輕閉著睫羽,打坐的姿勢。墨發披散,黑衣常袍。白皙的肌膚,卻是濃濃的蒼悴和疲倦。仿佛日色冷青松。

於氏非要把這個事情非要追根溯源弄明白,她不甘心。很不甘很不甘。“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了?”

她哭了,一向端莊嫻靜溫柔的臉龐,盈盈淌著兩行淚。帕子不停點按著眼睛。

十八歲起,於氏嫁給了丈夫盧季霖,她的人生很圓滿,丈夫規矩老實,小妾不多,通房也無。

兩個兒子,大的嫡長子明玨雖平凡中庸,人卻也孝順。大兒媳現在出狀況了!她的打擊,本就如胸口上揉了沙子,太硌太難受的刺激。

好在牟舒雲素日放浪形骸的個性,她有那個心理準備。可是昭雪的這一出——

“你就告訴為娘?啊?是不是吵架了?好端端的,為什麽和你那王爺表叔攪和在一塊兒啊?平時裏,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的——”

那幾次,兒媳婦去王府做女教習種種,她應該去想,可是不願。昭雪是個很好很乖巧懂事的兒媳婦,她一直滿意。所以,不願去往那個方向推測。

“母親——”

盧明湛忽然面無表情地,目光呆滯,幹澀的薄唇微張了張。“你說,這藥到底會不會有效果?”

於氏一楞。

“母親!”

他又說,“我的病好了以後,她是不是就不會嫌棄我?老老實實,乖乖地呆在我的身邊,不會和我鬧什麽離?”

於氏聲音顫顫地,“兒,兒子——”手捏著帕子,輕輕去觸兒子盧明湛的額頭。

“母親!”

盧明湛終於眼皮擡了起來,去看向正從炕上站起於他對面的於氏。表情目光,依舊呆滯。“我好難受,你說,人為什麽會要有這種難受——”

於氏手捂著嘴,不停地搖頭,不停搖。垮了!他們盧家,垮了啊!

眼淚,如泉湧般,一股一股,淌滿了於氏臉龐與腮幫。垮了!他們盧家垮了!

手哆哆嗦嗦抖著,她慢慢地,重又坐回方才的炕榻。此時夜間,外面的雪沫子紛紛飛飛,窗外的樹枝猶如開了滿滿的梨花。擱在紅木嵌螺鈿理石炕桌的藥,還在藥物輕輕淡淡地裊繞著,裊完了快要最後的一絲,看來是藥要涼了!於氏起身,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她環視整個書房裏的帷幔,屏風,茶幾,古董,種種擺設。恍恍惚惚,她驀然想起,就在這十幾年前,他的這小兒子何其風光,何其令其他的父母輩羨慕嫉妒。十五歲考中進士,自小背負神童之名,小小的年紀,便是一個聰明絕頂的孩子。熟讀各種兵法,兵書。後入了刑部,要不是太年輕,閱歷淺,很多人直推他尚書之位,也不過分。

她一步一步,又走進這個書房的花架子去看架上的一簇白鶴蘭。看著看著,眼淚就又忍不住掉滾出來。“你,她——”

一頓,“你們真的是因為這個緣故嗎?”

懂了!忽然就像是什麽也明白過來!

她把兒子猛地轉身往懷裏一摟。“孩子!娘要怎麽辦!你這個樣子,娘到底要怎麽辦!”

一個昊天罔極慈母痛苦哀咽快要充斥整個房間。“她難道就是為了這個嗎!天吶!老天!”

她感到一陣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兒子摟在懷裏,越摟越緊,越摟越緊。像是又回到二十多年盧明湛剛剛出生的那一段時光裏。

懂了!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兒子的痛楚!“娘到底要怎麽幫助你?啊!孩子,娘到底要怎麽幫你!?”

那個白眼狼戴草帽的,說白了,還是一個偽裝老實,實則下賤淫、浪,欲壑難聽的狐貍精、婊子、騷貨嗎!?

“娘要怎麽辦?——你要娘怎麽辦?”

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盧明湛把藥碗端在手裏,母親於氏走後,他又面無表情,目光呆滯,像木頭樁子似的,一點一點,上下翻滾著喉結,喝下藥,然後用袖角的邊緣漠然而然把嘴角一擦。

然後,他竟微微勾了個唇,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先是淡漠地,平靜,然後越來越放肆,越來越大聲。“來人!”叫一聲。

“二、二少爺!”門外一個模樣標致清麗的小丫頭進來,頭垂得很低,“您,您有吩咐?”

男人猛把那丫頭往炕床上一推。門旁邊所垂下的撒花簾子重重一抖顫。盧明湛把那叫遲香的小丫鬟推倒在炕床以及自己身下,一邊速速地要解丫頭的腰帶,然後,又要解自己的。

丫鬟遲香嚇得,臉也白了,花容也失色,“二、二少爺!二少爺!——”

盧明湛解著解著,忽然又不解了。冷瞇縫著眼,薄唇微微翹起。“連你也在嫌棄本少爺?覺得本少爺不行?”

遲香更是嚇得,仿佛什麽也聽不明白。“——本少爺告訴你!”

他把遲香的下頷使勁兒地扼著,陰陰惻惻,歪起嘴角臉上扭曲放浪的笑。“你嫌棄我,本少爺還嫌你臟呢!給我滾!下賤東西,也不看看你是什麽身份,本少爺要睡你,倒別汙了本少爺的身子!”

遲香哆哆嗦嗦,花容慘白,人被盧明湛往炕下一推。趕緊地,可憐一只柔弱小貓兒似連忙打了簾子跑出去。

盧明湛深籲一口氣。太痛苦了!

這種感覺,就像有無數條蚯蚓,又開始不停蠕動爬向了自己胸口那長了陳年沒有愈合的傷口和爛瘡。

是個爛瘡!是個爛瘡!

他也慢慢地起身,玉立,修挺。昂藏七尺,黑衣黑發,去看母親方才所對著出神的白鶴蘭花的葉子。

葉子,被他輕輕地扯了幾根捏在手心,然後,又一點一點將它們捏碎。紛落的碎片,飛飛揚揚,隨風輕卷。

他的五官,又扭曲起來。那種放浪陰惻恐怖而扭曲的笑。

手心裏毀滅的快感,讓他想起小時候,想起曾記的那個自己,那個六歲大,還是卓犖不羈、神采飄逸的童幼年時期。

“哥,哥,你把那東西我,你給我——”

兩兄弟盧明玨盧明湛偷跑出府去河邊玩兒,兩兄弟不知從哪兒的樹林鳥窩掏了一只五彩斑斕的小野畫眉。

小小的野畫眉,比不得市集所買回來的。可愛的小模樣,動聽的嗓音,孱弱婉轉的乖巧溫順鳴叫。

哥哥說,“這小東西要死了,你餵不活的!”意思是還是他這個做哥哥的拿去照顧。

他不依,僅有幾歲的幼童,由於被含著金湯匙長大,孔融讓梨那一套沒有學會,倒是眾星捧月,母親於氏和父親盧季霖的偏愛小,這個小小的少爺總是一副天大地大,唯他最大——

哥哥,應該凡事讓著他。

沒有辦法,那一次,大了他整整四五歲的兄長盧明玨還是讓了。“那好吧!你拿去餵,要是覺得餵得不好,就把他交給我來養,好不好?”

就這樣商議,確實如此,賞月被雲遮,事實上,他的確餵養不好。那鳥兒,快要奄奄一息了。

哥哥索要,“還是把它交給我吧!我保證讓它死灰覆燃!”

還未變聲的九歲歲少年,死灰覆燃,這個詞不恰當。可是兩兄弟卻說道認真頭頭是道。

他的心情,當時盧明湛的整個胸口,何其悶悶不舒。是的,還是哥哥有本事,鳥兒,真的就要“死灰覆燃”了!

看著它在哥哥明玨的掌心裏啄食,看著它在哥哥的掌心裏活蹦亂跳,他血紅的眼睛,手握著的憤怒拳頭。

終於,一手將兄長那活蹦亂跳、好容易死灰覆燃救活的小鳥兒給死命搶過來,然後,往地上一摔。

摔不死,還要拿東西去砸。小畫眉可憐的小眼珠子不停地望著它,兩個孩子,一只鳥,就那麽追,跑。

終於,他猛地上前,把那畫眉逮住了又往手心裏重重地、捏著它的小脖子一扼。

畫眉死了——

哥哥猛地睜大眼、一臉不可置信看著他。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得到;我養不活的東西,你也不要養活——”

那是他的第一次,第一次懂得了,該是屬於自己的東西,絕不能撒手給人。

哪怕是死!把它捏死!捏碎了!毀滅了!

“哐啷!”一聲,他把面前那盆白鶴蘭連帶花盆和銅架一踢。袍角一撩,面無表情,臉上冷玉生光般,向昭雪的房間裏走去。

作者看見了有幾個意見提議不錯的小夥伴,很開心,這文原為自嗨,用來治愈自己(也就是YY),當時開文時候天馬行空,沒有研究各細節技巧問題。缺點多,病垢也多。但是,你們能提出或者陪伴作者也是寫文一大樂事。尤其是,如果能遇兩三個共鳴的讀者,這更珍貴了!本文算不得爽文,但是也絕對不是虐文哈,請放心食用,最後,男主下章也該出場了,很多事情搞定,會有很多甜章,大家不著急。

最後,希望大家把評論都集中在小說人物或劇情上,理性友好討論,作者寫起來也更嗨更快哈~~~

ID山風姑娘所提那段,我回頭看了看,好像是哈,作者有空再修修。另外,牟舒雲那個會後面鋪墊。

盧明湛是個覆雜的人,其實,作者在動筆寫他的時候,還是有憐惜心疼的感情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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