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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人/妻者不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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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人/妻者不可恥

昭雪已是睡著躺下歇息了!丫鬟紅情的服侍,幫她整理好被角,放下了兩層紗的拔步床帳簾子。

“小姐,這天兒冷,我再去給您拿一個湯婆子吧?”

孤床冷被的一個人,昭雪和明湛早已分房睡了。鬧崩那天開始,他去睡書房,昭雪仍舊睡這繡閣二樓的小東廂。

簾子放下,不一會兒,紅情果然熱乎乎往她的被窩裏一塞,塞了個銅制帶螺帽的小湯婆子。

昭雪閉著眼,深吸一口氣,睡在床帳裏,手擱在被褥。那湯婆子的熱熱溫度,讓她渾身怕冷快要凍僵體質仿佛暖烘的許多。

眼望著床頂,昭雪又開始想:這幾年來的光陰,從嫁進到盧府,她就一直在尋求她那冷驅趕涼性體質的溫暖灼熱,多愚蠢啊!傻傻地想要在盧明湛身上找,可找來找去,還不及他們府上這個紅情給灌來的小小湯婆子。冰冷腳指頭繼續在那被褥裏的湯婆子上摩挲著摩挲著,然後,昭雪又開始想:這種溫暖,這輩子,怕是也只能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找了!

她又想到了趙澤寧。想到了他,再次閉上眼,深籲一氣。嘴角掛著笑,臉上,卻是糊了大把大把滿滿盈盈的淚光。

“吱呀!”

房門一聲響地開了。一個男人,黑衣素袍,頭發是披散著,正站在昭雪的面前。

他看著她,眉頭不擰不松,面無表情,很淡定,很無緒的樣子。

手上拿了一把劍。右手是劍刃,左手是劍柄。左手劍柄的淡青色流蘇微風裏飄忽到他黑墨色袍擺。

昭雪咚地一驚,他要殺她!不過,馬上又平靜下來。微微地瞬目乜了他一眼,依舊眼望她的頭上繡萱草花的床上帳頂。

一鼎玉爐的煙,在床旁的小幾描金杌子上裊裊飄動。廂房內很靜很靜。男人沒說話。昭雪也沒說話。

他把劍先是一點一點,從手中緩緩豎起。豎到了最最中正對著他床前的位置,再輕地一撩開,軟雲紗帳,如煙霧般往邊上一飄。“我,要殺了你——”

他聲音淡淡地。依舊是面無表情。凸凸的喉結在脖間上下來回滾動。薄唇很幹很蒼白。

昭雪依舊望她的頭上床帳頂子。那朵朵萱草花紋,像白底粉釉不幸用小刀刺破的道道裂紋——她和盧明湛的婚姻。“殺吧!”

她說,“刀在你的手上,我一個弱質女流,想要反抗,也是徒勞無功的——”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她說的其實都是實話,他要殺她,弄死她,毀滅她,是他一手之間的事,生而為女人,弱質之輩,屠刀本就在這男人的手上。人生天地間,命運無常。

現在,昭雪的這番姿態,就是想要告訴他——即使殺,即使拿著刀子對準他,在她的眼裏,他是一個垃圾樣的東西、就是個垃圾樣東西。至死不改。

不會因此而後退一步。

盧明湛把刀一步一步對向她。他的手,不知為什麽顫抖起來。殺不下去!他毀滅不下去!他看到她的那雙眼睛,直直地,冷漠地對著床帳的頂子,好象十多年前,他六歲時,跳躍在哥哥手掌心裏的那只小小畫眉。畫眉是美麗的,可愛的——當時,他有一種弄碎毀滅的沖動,照做了!可是現在,他的心,像裂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你,你——”

他殺不下去。殺不下。“你,你這個,這個賤——”他真的殺不下去!那塊心的口子,越裂越深,越裂越大。手中的刀尖,仿佛對準的不是昭雪,而是他自己一樣。該怎麽辦?他找不出這種解決、卻又無法妥協下去的辦法。他的東西,就該是他的東西,即使毀滅,也是他的!他的!手中的刀,哐啷一聲,倒在了地。房中的燭火,搖搖閃閃。

昭雪心中本能地又是一驚。男人忽然哭了——那是一種無聲、沒有眼淚的哭泣。

他慢慢地抱起了頭,想要去撿地上的刀,可是好幾次都失敗。他把頭就那麽死死、死死抱著。欲裂的心口,欲裂的頭疼。

他猛地一轉身,掉頭就從房門外咧咧蹌蹌、狼狽至極的跑出去。濃黑的背影,湮沒在夜深。

然後,深深的庭院,傳來二樓下面一個男人的痛苦吟嚎。“啊,啊——”

昭雪又慢慢地合上眼,這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簡親王府,某別院山莊。

“王爺,王爺——”

“妾身錯了!妾身也不知最近到底是怎麽了!?”

“王爺,王爺,請您原諒妾身,再饒恕妾身這一回吧!王爺!求您!”

披頭散發,一身狼狽的女人,郝氏面容淒慘,跪在地上,緊拽簡親王趙澤寧的袍角。

簡親王妃郝氏的藥癮越來越重,和上次一樣,這次上癮,不知哪兒又尋來一個小太監。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這個太監,也是假的。

兩個人衣衫淩亂,被“捉奸”在床。

簡親王就那麽直挺挺站在暖閣的正中央。屋子裏,黑壓壓的一群人,丫鬟婆子、宮女、太監。

太後杜氏氣得渾身發顫,臉也白了,不停地哆嗦,像在打擺子。

郝氏之父盛威大將軍,上次給了女兒一大耳光子,這一次,卻是打女兒的那勁頭都沒有。“你這個賤婦!賤婦!”仿佛做父親的只會這樣罵。

簡親王表情淡淡地,“本王要休了她!”

“王爺!王爺!”

這一下,郝氏更慌了。淚流滿面,烏發散亂。“不要!不要!不要休了賤妾!不要!”

屋子裏,靜靜的,跪的跪,默的默。太後杜氏好幾次想要張口,終究把頭一垂,人坐在一張黃花梨的太師大椅子,手把椅子一捶。“哎!”

重重一聲嘆息,意思是,這一次,她這個太後哀家都不知說什麽好了!

盛威將軍單膝撩袍一跪。“王爺——”

話音未落,像是心知他要說什麽,簡親王趙澤寧就那麽把手豎立在半空淡淡一擺。“這頂綠帽子戴在本王的頭上,不該?”意思是他不該休?

眾人面面相看,空氣肅然凝結的氣氛,誰也沒敢再說什麽。

簡親王爺要休他的嫡妻郝氏了,整個京師朝野傳染得沸沸揚揚。此乃涉及皇室家族的婚姻臉面,王妃郝氏既偷了人,王爺要休妻,此乃再正常不過事。

宗人府、整個皇族鬧得驚天動地。管理皇宮內務、以及宗人府的宗人令等幾名掌事官員,與郝氏之父盛威將軍交好。誰都知道,朝中權利紛爭、集團內部,牽著葉子藤兒動。

有人旁敲側擊說道,“大將軍,這幾天京城發生的諸多事情現在想想,連在一塊兒巧合啊!”

那幾官員悄聲附耳跟郝氏之父盛威將軍說了什麽,將軍一聽,眉頭緊皺起來。面色越蹙越難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昭雪和盧明湛的事情也鬧得沸沸揚揚,那幾個官員的提醒,說,謠言遍地大街小巷,細思極恐——昭雪要和盧明湛義絕,是勾搭上了王爺。

而王爺休妻,也是和昭雪有密不可分瓜葛牽連。將軍大怒,當天下午,不及王府下人通告,直請要見女婿趙澤寧。

“臣下恭請王爺安,王爺萬福金安——”

雖為泰山岳丈輩數,然,打千,右膝半跪,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落。

簡親王正在書房練字。

他練的是,秦時李斯所寫的《會稽刻石》帖。那是一種小篆。書法難度最最高的一種。

曾經,上一世,為了練好這種字,趙澤寧手把手教昭雪,“筆不虛,則欠圓脫,妙在能合,神在能離,離合之間,神妙出焉。此虛實兼到之謂也!”

是說,練習這種字體,中鋒為主,中鋒立骨,中鋒,才能使筆畫圓實勁健,否則,極易寫得板滯;捉筆要掌虛而指實,運筆講求中含內斂、流暢通達,筆力藏於筆畫之中,使氣息浩浩然、綿綿然首尾貫通。

盛威將軍一叩拜完,簡親王笑了笑,“來,大將軍來得正好,你來看看本王這字寫得如何?”

他把那剛剛寫好的《會稽刻石》帖,輕輕地一吹幹墨,拿起,又遞給了他“岳丈”盛威將軍看看。

將軍無不恭謙說道,“王爺的字,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馬屁!”

盛威將軍不好意思笑,“王爺,您也知臣下是粗人,除了拿彎弓騎馬打仗,別的一概不會!”

他一頓,聲音小心翼翼。“王爺,聽說,論書法,臣的一些淺陋所聞,那都察院的季文正,呵,也就是正準備升任內閣次輔的盧季霖盧大人,他的二兒媳婦頗有造詣——”

簡親王怔了一怔。微微地一笑,沒有反應。

彼時,有宮女上茶,簡親王讓“岳丈”喝,“岳丈”盛威郝大將軍朝那宮女輕輕一點頭,示意謝過,喝了兩口,趕緊又把茶盞放在桌上。

“王爺,這盧季霖的兒媳婦,聽說最近也在和他相公盧侍郎鬧和離——”

“你想說什麽?”

簡親王把那茶從宮女的托盤接過,閑雅淡淡的坐姿,手中的茶盞吹了吹,語氣含笑,顯得漫不經心。

終於,這郝大將軍也不想再和男人把啞謎打下去了。直接了當,聲音冷冷一笑。“下臣該死——”

單膝撩袍一跪,“王爺,說句刻薄冒犯不敬意的話,您為了此女,可是用心良苦啊!”

趙澤寧這才把眉微微一擡,輕瞇起眼,手上邊用茶蓋子刮著湯,沒有說話,嘴角依舊浮漾一絲淡靜的笑。

“王爺!您為了此女所作所為,費勁心血和手腕,端的是讓臣下等佩服之至啊!”

那天傍晚,又是一場風波,平地起瀚海,昭雪和趙澤寧、以及丈夫盧明湛,以及,這三個人背後所牽扯的整個家族、朝廷利益關系,集團權勢鬥爭……終於被推向了風口浪尖的最高峰。

“王爺!要知此女已是有夫之婦,您和她兩人的事,不是平民百姓、市井男女、蠶婦村氓簡簡單單地鬧上一場,是會彌留史冊,被後世人所評判、指責,甚至唾棄,辱罵,以及輕賤鄙夷——”

“臣下那丫頭不懂事,可臣下已經回來分析打探清楚,從臣下女兒的被藥物寒石軟筋散弄上癮,再到後面的種種,種種,何嘗不是王爺您背後所暗使操作?”

“是為了那個女人,對不對?”

“——你確定?”趙澤寧淡淡啜口茶,表情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是!臣下確定!”

他是真的確定。響當當的盛威大將軍,身經百戰,他女兒傻,可不代表他蠢。

人總是很奇怪矛盾的,想當初,自己的閨女郝氏未出閣嫁人前,女兒出事,身子不幹凈,還肚裏懷了小野種,後來,為了把這不幹凈的女兒嫁出去,他不惜結好、慧眼選中了當時正鳳泊鸞飄、尚不得志的榮親王嫡長子聯手合作搭擋,再利用自己的妻姐、也就是當今太後曾是冷宮嬪妃杜氏的權利,掰到了一幹眾人。現在,處尊而居顯,終於令整個朝野側目,眼前的這看著溫文雅致、眉宇雋秀的年輕男子已是登上權利的最高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是,最後的最後,把自己的女兒說弄幹凈就弄幹凈,難道,這就是人們所說狡兔死、走狗烹嗎?——

“王爺!”

他又說,“想那姓季的副督禦史,好歹也是身系百年詩禮的大家族,世代書香,現在,她那女兒幹出這等醜事,家族的名譽威望將被她毀了幹凈,王爺,您以為,就算你想著法兒將我女兒休了,然後再名正言順、風風光光娶了她,這樣,就可以逃離那女人的被前夫指,萬人唾棄賤罵麽?”“……“”“不會的!王爺,臣下再說句不敬冒犯的話,你們兩的醜事,已經傳得整個京師朝野沸沸揚揚,不久的將來,天下的黎明百姓,都會說,你們兩的結合,一個是奸,一個是淫,你們會被捆綁在一個最最臟汙醜陋的絞刑臺上,被萬人指千人評,看最後蒼天會饒過誰——”

他是真的豁出去了!堂堂的攝政簡親王爺,縱現在還是自家女婿,卻也千萬不該如此這般。

“還有!”

一頓,他冷冷笑道,“想那賤婦既幹盡了這等醜事,毀人家庭,誘人夫婿,辱沒家風、敗壞德行、毫無貞潔貞操二字可言,就算您費盡心機,把她最終扶了正,可到時,宗人府的玉蝶,又該如何去修她的名字?”

趙澤寧這個人,一向是穩得起,任憑風再浪,穩坐釣魚臺。

他也不說話,慢悠悠站起了身,把茶盞輕輕、輕輕往身側的小梅花圓幾一擱。說道,“咱們還是說說這個字吧!這個《會稽刻石》帖,據說秦始皇當年登會稽山,祭大禹廟,他的臣下李斯奉命為文頌秦德、罪六國、明法規、正風俗,親自以小篆書寫,刻石立碑——”

“王爺!”

郝大將軍面色紅了,還想豁出去,打斷女婿的話。

趙澤寧道,“所以,你這個粗夫,偌大的字不識一個,還想跟本王談什麽德行風俗名聲——”

終於,臉一垮,從未有過的陰暗、狂冷。伸手,掐住對方的脖子一扼,眼睛血紅,“現在本王弄死你,你怎們死的都不知道?”

趙澤寧的手勁很大,郝大將軍被他這麽突然起來的脖子被一扼,只覺眼前昏黑,兩目就要往上翻起,上氣不接下氣,“王,王——”

“你們一家人,也配和本王討德行操守?”

“你那女兒是什麽貨色?你又是什麽貨色?你那女兒就是想盡辦法來爬本王的床,本王也嫌臟!”

“甭說是名聲了!你們這一大家子,恐怕府裏的貓兒狗兒,都是骯臟下賤齷齪不堪的,本王要是將你們的那一樁樁、一件件抖落出來,呵,”

仍舊血紅著眼睛,“那才算蒼天繞過誰!”

“給我滾!今兒在本王這地盤弄死你,弄死你們一大家子,都嫌臟了地盤!”

郝大將軍後來灰溜溜嚇得走了跑了。

當然,這一跑,趙澤寧知道,紙包不住火,這一世裏,他想盡辦法要去保護心裏那個女人,然而,卻是終究至此。

風呼啦啦吹著地上的那字帖墨跡,《會稽刻石》帖,尚未幹完的墨跡——

“防隔內外,禁止淫佚,男女絜誠。夫為寄猳,殺之無罪,男秉義程。妻為逃嫁,子不得母,鹹化廉清。大治濯俗,天下承風——”

意思是,內外隔絕防範嚴,禁止男女犯奸淫,人人幹凈心要誠。有婦之夫淫人妻,殺死奸夫不算罪,男子禮儀有章程……

他輕輕地,諷刺一笑,“狗屁!”就這樣暗暗罵一句,頭開始做疼。

“岳丈”郝將軍走後,他的貼身的太監荃福問,“王爺,可是還要加點茶?”

他擺手,“不用了!來,荃福啊荃福,本王問你,如果你喜歡一樣東西,卻讓對方受盡了指責,受盡了詆毀,你的喜歡,除了給她增加創傷痛苦,好像沒有一絲意義。那麽,你該怎麽辦?”

荃福想一想。“那要看我喜歡的那樣東西值不值得我喜歡?”

“值得!”

簡親王說,到背著兩手,看向窗外的夕陽落日。“值得”兩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究竟包涵多少,需不需要,仿佛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經歷過兩世,兩世的滄桑,兩世的閱歷,兩世的感情——很多東西,已經不是需要用“值不值得”去評斷。

想也不想口出“值得”二字,他只知道,今後,若是沒有那個她的日子,他的生命有何失去意義和依托。人生一片蒼白和麻木。

老太監荃福又說了一句,“既是知道,就要放手去爭取!若是那個女子——”他一頓,“在你眼裏必是值得的,那麽,您又如何知道,你只帶給她的將會僅僅是痛楚?難道,兩個人風風雨雨,一起挨過,挺過,那麽即使痛楚,也不是一件快樂有意義價值的事?”

“再者,恕老奴直言,王爺,您看上的女子,如果就連那一點對抗風波的能力魄力也沒有,那麽,老奴不得不說,不得不說——”

他聲音漸漸小了。“王爺,您的眼光真的不怎樣?”

趙澤寧一怔,忽然,他就笑了。“是了!是了!”

他把手輕輕拍向荃福的肩,“一句話提醒夢中人!本王看上的女人,豈能是如此畏畏縮縮,她有一天,終會有勇氣走出來的,選擇和本王一起挨過那些風風雨雨,嗯?”

荃福笑,“王爺您說得是!”

“王爺!王爺!”

忽然,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傳過話來。“刑部的盧侍郎要求見您!臉色,臉色好像很不好看?像是有什麽話想要對您說?”

趙澤寧和荃福相視一眼。

荃福把頭一縮,“王爺,這該來的,遲早要來!”

趙澤寧冷笑。“也好!本王是該和這小表侄兒,好好、好好地敘一敘了!”

奪人/妻者不可恥,倒是他一臉的輕蔑和嘲諷。

荃福袖子擦了擦汗,“哎!還是當個太監好!”

“你說什麽?”

“沒,沒,奴才沒說什麽啊——”

盧明湛來時,正是哺時日落……

本來想再多寫一些,拖到高/潮,算了,太累,來不起了。我無能為力了,明天繼續吧!

其實我也好想快點上甜章,可是,沒有過度的甜,我會覺得很梗,很別扭啊!

還是水到渠成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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