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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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自投羅網
“你怎麽還給他做飯！”於霜用一只手幫於雪切著菜，忍不住小聲抱怨，“你可不能心軟！”
“我沒有心軟。”於雪淡淡答道，她已經明白了自己心意，“好聚好散，做不成夫妻，還是朋友。何必搞得那麽難看。不能一個桌子上吃飯，也沒必要讓他餓死在我門前吧。”
“你就是心太善了！”於霜感慨，“我的好姐姐啊，我都替你氣不過。要是我，我可饒不了他！”
話雖如此，可於霜還是想幫姐姐多分擔，她喊阿南打車去買酒，自己則在菜板上將蘑菇剁得啪啪作響。
“總之是要包餃子的。”於雪安撫於霜，“你哥今天執勤，說一會兒過來吃餃子。反正咱們也得吃飯，也一樣得做，不差這幾瓢水、幾碗面。”
說是多添點兒面就行，實際上於雪做得格外用心。也許這是最後一次給袁文生做飯了，於雪心想，也不知道結婚這麽多年，他到底有沒有認真品嘗過自己的手藝。
算了，管他認真不認真，我做飯從來都一絲不茍。於雪這麽想著，就炸了花生米，汆了蘿蔔丸子，用白醋調了糖醋藕片，蒸了一碗之前就做好的小酥肉，拆了一部分鹵好的肘子，擰下燒雞的半邊雞翅、雞腿，撈了幾塊鍋裏的排骨，開了僅存的一瓶白酒、幾瓶啤酒，讓兔勉一一端了上去。之後，就開始和於霜一起包起了餃子。
“一會兒我哥來了，一看，你這說是專門給他做的肉少了一半，酒也沒了，一定氣個半死。”於霜不甘心地嘟囔著。
“鍋裏肉還多著呢！酒不是阿南去買了嗎？”於雪說，“也不是全為了袁文生，那不是還有個人嗎。好歹那個人也是他的朋友，上門都是客，咱不能怠慢了人家。”
“你還說你心不軟！那什麽人啊，長得兇神惡煞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於霜還是不樂意。
袁文生並不是真餓，只是想找個由頭不讓於雪那麽快將自己趕走。這一看不一會兒功夫酒菜來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他心裏一時感動，一時後悔。他大概也明白了，這是分手飯吶。不久，餃子也上來了，個個皮薄餡滿，噴香四溢。袁文生握著筷子，酒菜難咽，只得跟老魏對坐著，一杯杯喝著悶酒，心裏很不是滋味。
“我們雲南人，最愛吃菌子，不怎麽吃過餃子。這蘑菇水餃，還真是第一次吃，鮮得很！”老魏說著，不停往嘴裏送餃子，“老板娘，這是啥子菌子？這麽好吃！”
“不是老板娘，我是老板！”於雪聽到老魏亂稱呼自己，急忙出來糾正，走到了老魏近前，拿著蘑菇給他看，“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就是棉籽蘑，今早剛買回來的。”
袁文生聽於雪這麽說，心裏不悅。本來一直在喝酒的他，賭氣似的吃下了幾個餃子，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像要快噎住了一般，臉憋得通紅，眼睛也紅，直直地盯著於雪。
老魏也不知是餃子吃熱了，還是幾杯酒發力了，滿頭大汗。他一邊感謝於雪的款待，一邊脫下了外套，露出了裏面的襯衣。
“你們北方這天氣，怪得很。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老魏脫了外套，好像還不解熱，又挽起了衣袖。
一條細細的紋身赫然出現在他的小臂上。於雪一看，心裏像炸開了一顆雷。雖然老魏只露出了很少的一段紋身，看不出是什麽圖形，可這個圖案，就像用刀刻在了於雪腦子裏一樣，化成灰都認的。
那是黑蟒的尾巴，彎彎卷曲著。
於雪心口一熱，感覺渾身的血都壓到了眼睛裏。踏破鐵鞋無覓處，於冰尋遍四海都找不到的人，今日自投羅網，撞到於雪店裏來了！這個老魏，就是失蹤多年的臨時工老常，是那個對哥哥痛下殺手的人，也是封遠買兇殺人的關鍵證據！
於雪狠狠咬緊自己的牙關，繃著情緒，怕自己一時失態打草驚蛇。要想個辦法離開，找到於冰過來抓人吶。
一直盯著於雪看的袁文生發現了異樣，關切地問：“大雪，你怎麽面紅耳赤的，哪裏不舒服嗎？”
這個只會壞事的袁文生！於雪一邊暗罵，一邊一把抓起袁文生桌上的酒杯，將滿滿一杯白酒咚咚灌入喉嚨，一時辣得自己涕淚橫流，掩蓋住了幾乎就要去奪眶而出的失親之淚。
“還不是因為你！”於雪裝作發酒瘋，“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混蛋！”
袁文生本來覺得自己已經沒戲了，聽了於雪這話，突然品出幾分不舍。能恨自己就好呀，他多怕於雪連恨都不恨他了。
“大雪！我錯了！”袁文生抓住時機，豁了出去，扭身就要下跪，被於雪一把拉住。
這個袁文生，搞什麽！於雪哪裏顧得上袁文生，她用眼睛偷瞄老魏，生怕他識破自己的打算。好在老魏似是覺得這是人家夫妻間的問題，自己夾在中間難看，躲到一邊抽煙去了。
這可怎麽辦，阿南出去買酒了，這裏只剩下自己、兔勉和於霜，用於冰的話講，不會跟蹤、不會擒拿、也不會射擊，根本不是抓罪犯的料。還是要想個法子，盡快通知於冰過來。
於雪一把推開袁文生，提起一桶淘菜水，喚過兔勉幫忙，一起擡到屋外澆花。一到屋外，於雪就趴在兔勉耳畔悄聲低語：“快去路口，把我弟弟於冰帶來。告訴他，黑蟒來了！”
兔勉雖不解其意，但看師父一臉焦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了出去，拐彎上了坡道。
於雪回到屋裏，發現老魏背靠著窗子抽煙，應該沒有覺察到兔勉跑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故作鎮定走回廚竈，拿起抹布擦拭鐵鍋，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慌張。誰知袁文生不依不饒，借酒撒瘋，也跟了過來，扯住於雪衣袖，想要趁勢摟入懷中。
於雪拉扯不過他，一手奮力一推，一手下意識舉起了自己的那口寶鍋：“袁文生，你放尊重一些，離我遠一點兒！”
袁文生剛剛以為於雪還對自己有情，正打算用力挽回一下，現在卻被於雪這一掌推懵，不知於雪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說來也怪，結婚十幾年，他都沒在意過於雪的心思，反倒今天一說到“離婚”，他急了、在意了，而且是字字在意，句句聽音，恨不得變成一條蛔蟲鉆到於雪肚子裏，去看看於雪的真心。可他哪裏知道，於雪此刻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他。他只覺自己被無視了，自己越在意，越發覺得，於雪變得高不可攀，捉摸不透。袁文生越想越氣，甚至懷疑有人插足在了他倆中間，氣得一腳踢在了桌子腿上。
桌下的幾個酒瓶嘩啦啦地倒在地上，瓶子裏的一半啤酒汩汩地往外冒。袁文生見老魏的帆布旅行包還在地上，趕緊伸手一扯。誰知慌裏慌張，剛好扯到包上的拉鏈。包一下被扯開了，裏面露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砍刀。
袁文生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酒立馬醒了一半。他突然想到老魏見他解石得了到至寶，就一路熱情有加，替他賣了石頭換成現金，又從雲南一路陪著自己回來。袁文生只當自己遇見了個真心朋友，被老魏吹捧得暈頭轉向。此刻，看見這把長刀，袁文生想到老魏步步緊跟，還說傍晚要和他一起到河灘釣魚，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就在袁文生嚇得渾身發抖之際，原本在墻角抽煙的老魏突然一聲大喝，撲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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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還給他做飯！”於霜用一只手幫於雪切著菜，忍不住小聲抱怨，“你可不能心軟！”
“我沒有心軟。”於雪淡淡答道，她已經明白了自己心意，“好聚好散，做不成夫妻，還是朋友。何必搞得那麽難看。不能一個桌子上吃飯，也沒必要讓他餓死在我門前吧。”
“你就是心太善了！”於霜感慨，“我的好姐姐啊，我都替你氣不過。要是我，我可饒不了他！”
話雖如此，可於霜還是想幫姐姐多分擔，她喊阿南打車去買酒，自己則在菜板上將蘑菇剁得啪啪作響。
“總之是要包餃子的。”於雪安撫於霜，“你哥今天執勤，說一會兒過來吃餃子。反正咱們也得吃飯，也一樣得做，不差這幾瓢水、幾碗面。”
說是多添點兒面就行，實際上於雪做得格外用心。也許這是最後一次給袁文生做飯了，於雪心想，也不知道結婚這麽多年，他到底有沒有認真品嘗過自己的手藝。
算了，管他認真不認真，我做飯從來都一絲不茍。於雪這麽想著，就炸了花生米，汆了蘿蔔丸子，用白醋調了糖醋藕片，蒸了一碗之前就做好的小酥肉，拆了一部分鹵好的肘子，擰下燒雞的半邊雞翅、雞腿，撈了幾塊鍋裏的排骨，開了僅存的一瓶白酒、幾瓶啤酒，讓兔勉一一端了上去。之後，就開始和於霜一起包起了餃子。
“一會兒我哥來了，一看，你這說是專門給他做的肉少了一半，酒也沒了，一定氣個半死。”於霜不甘心地嘟囔著。
“鍋裏肉還多著呢！酒不是阿南去買了嗎？”於雪說，“也不是全為了袁文生，那不是還有個人嗎。好歹那個人也是他的朋友，上門都是客，咱不能怠慢了人家。”
“你還說你心不軟！那什麽人啊，長得兇神惡煞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於霜還是不樂意。
袁文生並不是真餓，只是想找個由頭不讓於雪那麽快將自己趕走。這一看不一會兒功夫酒菜來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他心裏一時感動，一時後悔。他大概也明白了，這是分手飯吶。不久，餃子也上來了，個個皮薄餡滿，噴香四溢。袁文生握著筷子，酒菜難咽，只得跟老魏對坐著，一杯杯喝著悶酒，心裏很不是滋味。
“我們雲南人，最愛吃菌子，不怎麽吃過餃子。這蘑菇水餃，還真是第一次吃，鮮得很！”老魏說著，不停往嘴裏送餃子，“老板娘，這是啥子菌子？這麽好吃！”
“不是老板娘，我是老板！”於雪聽到老魏亂稱呼自己，急忙出來糾正，走到了老魏近前，拿著蘑菇給他看，“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就是棉籽蘑，今早剛買回來的。”
袁文生聽於雪這麽說，心裏不悅。本來一直在喝酒的他，賭氣似的吃下了幾個餃子，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像要快噎住了一般，臉憋得通紅，眼睛也紅，直直地盯著於雪。
老魏也不知是餃子吃熱了，還是幾杯酒發力了，滿頭大汗。他一邊感謝於雪的款待，一邊脫下了外套，露出了裏面的襯衣。
“你們北方這天氣，怪得很。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老魏脫了外套，好像還不解熱，又挽起了衣袖。
一條細細的紋身赫然出現在他的小臂上。於雪一看，心裏像炸開了一顆雷。雖然老魏只露出了很少的一段紋身，看不出是什麽圖形，可這個圖案，就像用刀刻在了於雪腦子裏一樣，化成灰都認的。
那是黑蟒的尾巴，彎彎卷曲著。
於雪心口一熱，感覺渾身的血都壓到了眼睛裏。踏破鐵鞋無覓處，於冰尋遍四海都找不到的人，今日自投羅網，撞到於雪店裏來了！這個老魏，就是失蹤多年的臨時工老常，是那個對哥哥痛下殺手的人，也是封遠買兇殺人的關鍵證據！
於雪狠狠咬緊自己的牙關，繃著情緒，怕自己一時失態打草驚蛇。要想個辦法離開，找到於冰過來抓人吶。
一直盯著於雪看的袁文生發現了異樣，關切地問：“大雪，你怎麽面紅耳赤的，哪裏不舒服嗎？”
這個只會壞事的袁文生！於雪一邊暗罵，一邊一把抓起袁文生桌上的酒杯，將滿滿一杯白酒咚咚灌入喉嚨，一時辣得自己涕淚橫流，掩蓋住了幾乎就要去奪眶而出的失親之淚。
“還不是因為你！”於雪裝作發酒瘋，“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混蛋！”
袁文生本來覺得自己已經沒戲了，聽了於雪這話，突然品出幾分不舍。能恨自己就好呀，他多怕於雪連恨都不恨他了。
“大雪！我錯了！”袁文生抓住時機，豁了出去，扭身就要下跪，被於雪一把拉住。
這個袁文生，搞什麽！於雪哪裏顧得上袁文生，她用眼睛偷瞄老魏，生怕他識破自己的打算。好在老魏似是覺得這是人家夫妻間的問題，自己夾在中間難看，躲到一邊抽煙去了。
這可怎麽辦，阿南出去買酒了，這裏只剩下自己、兔勉和於霜，用於冰的話講，不會跟蹤、不會擒拿、也不會射擊，根本不是抓罪犯的料。還是要想個法子，盡快通知於冰過來。
於雪一把推開袁文生，提起一桶淘菜水，喚過兔勉幫忙，一起擡到屋外澆花。一到屋外，於雪就趴在兔勉耳畔悄聲低語：“快去路口，把我弟弟於冰帶來。告訴他，黑蟒來了！”
兔勉雖不解其意，但看師父一臉焦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了出去，拐彎上了坡道。
於雪回到屋裏，發現老魏背靠著窗子抽煙，應該沒有覺察到兔勉跑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故作鎮定走回廚竈，拿起抹布擦拭鐵鍋，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慌張。誰知袁文生不依不饒，借酒撒瘋，也跟了過來，扯住於雪衣袖，想要趁勢摟入懷中。
於雪拉扯不過他，一手奮力一推，一手下意識舉起了自己的那口寶鍋：“袁文生，你放尊重一些，離我遠一點兒！”
袁文生剛剛以為於雪還對自己有情，正打算用力挽回一下，現在卻被於雪這一掌推懵，不知於雪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說來也怪，結婚十幾年，他都沒在意過於雪的心思，反倒今天一說到“離婚”，他急了、在意了，而且是字字在意，句句聽音，恨不得變成一條蛔蟲鉆到於雪肚子裏，去看看於雪的真心。可他哪裏知道，於雪此刻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他。他只覺自己被無視了，自己越在意，越發覺得，於雪變得高不可攀，捉摸不透。袁文生越想越氣，甚至懷疑有人插足在了他倆中間，氣得一腳踢在了桌子腿上。
桌下的幾個酒瓶嘩啦啦地倒在地上，瓶子裏的一半啤酒汩汩地往外冒。袁文生見老魏的帆布旅行包還在地上，趕緊伸手一扯。誰知慌裏慌張，剛好扯到包上的拉鏈。包一下被扯開了，裏面露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砍刀。
袁文生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酒立馬醒了一半。他突然想到老魏見他解石得了到至寶，就一路熱情有加，替他賣了石頭換成現金，又從雲南一路陪著自己回來。袁文生只當自己遇見了個真心朋友，被老魏吹捧得暈頭轉向。此刻，看見這把長刀，袁文生想到老魏步步緊跟，還說傍晚要和他一起到河灘釣魚，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就在袁文生嚇得渾身發抖之際，原本在墻角抽煙的老魏突然一聲大喝，撲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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