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終章

關燈
第五十五章 終章

“袁文生!你小子眼好毒,怎個識破老子,還設了這鴻門宴來害老子!”老魏吼叫著,“竟敢給我一個雲南人用毒菌子,老子本想等晚上再收拾你,現在不等了,這就剁了你!”

袁文生聽了這話一激靈,就見老魏口吐白沫、滿頭大汗,張牙舞爪朝著他飛撲過來。他靈機一動,先一腳將老魏的包踢飛老遠,但這一使勁,卻發現自己也突然腹痛難忍。

他一臉震驚地看著一旁的於雪,絕望地說道:“沒想到你這麽恨我!不就是離婚嗎,離就離!你犯不著要下毒要了我的命吧!”

多麽諷刺,偏偏是在這樣性命攸關的時刻,袁文生才松口同意了離婚。

他話音未落,老魏撲到近前,跟他扭打在了s一處。

於雪一時搞不清楚狀況,什麽下毒,還毒蘑菇?自己雖不原諒袁文生,但大家夫妻一場,她只想著好聚好散。剛才若不是為了穩定情緒,蒙混老魏,她根本不想跟袁文生掰扯什麽愛呀恨呀。

這時,旁邊的於霜一聲冷笑:“活該!還想吃我姐做的飯,早幹嘛去了!看起來我這一萬塊錢,也沒白花。解氣!”

於雪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於霜。是那假靈芝!

怪不得剛才她明明手不方便,還非要搶著剁餡兒。菜板剁得山響,原來妹妹是要替自己出頭,給自己出氣!陰錯陽差,這餃子袁文生沒吃幾個,都到了那老魏肚裏。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再看那一端,老魏誤會袁文生看出了他的殺意,才先下手為強,給自己下了毒。一想到自己這麽多年犯事作惡都沒被人看穿,今日裏卻大意了,讓這個啥也不會的賭徒給下了毒,老魏一時惱羞成怒,下了死手。沒摸到刀,他就徒手掐住袁文生。盡管中毒已經讓老魏渾身發抖,可他的雙手如鉗子一般死死卡住了袁文生的脖子,沒有絲毫松勁。袁文生上不來氣,臉都憋紫了,張著大嘴,像一頭急眼的癩蛤蟆,用力呼吸。

這下完了。袁文生絕望地想,自己這才發了財,怎麽一下子就妻離子散,轉眼還要家破人亡了呢。

“老子這麽多年都沒失過手,沒想到今天陰溝裏翻船,讓你小子給算計了。”老魏口吐白沫,面目猙獰,身上的衣服在搏鬥中被扯開,露出了肩頭的紋身。那頭黑蟒高昂頭顱,惡狠狠地盯著遠方,似要吞噬一切。

見到那個紋身的同時,一聲刺耳的火車鳴笛在於雪腦中驟然響起。冰天雪地之中的白色山楂花,突然破冰而出,剎那間,於雪的整個小店都被一朵又一朵的白花所覆蓋。眼前的老魏和袁文生,也變成了那年鐵軌旁邊的老常和於風。一道火車的車燈打了過來,照得人睜不開眼睛。一道道山火騰空而起,黑蟒張開血盆大口,吐著芯子沖著於雪獰笑。於雪迎著強光、淌過火海,高高舉起雙手,向著蛇頭狠狠砸去。

哥哥!我來了!於雪聽見自己的聲音驚天動地,響徹河流山川,我來給你報仇了!

“哐”——一聲巨響。老魏頭破血流,應聲而倒。

山火滅了,火車消失,冰雪消融,一陣大風湧起,山楂花被吹上了天際。只剩下於雪站在小店之中,手裏拿著一柄鐵鍋,臉上都是淚。

“姐!姐!”於霜跑過去抱住於雪,一聲聲喊著。

“咱哥的仇,我報了!”於雪說著,姐妹倆就抱頭痛哭。

袁文生也喊著:“大雪!大雪!”

倆人沒人搭理他,卻不想袁文生的聲音越來越急,“小心!大雪小心!”

於雪姐妹倆擡頭,這才發現老魏失去知覺片刻,又活泛過來,摸起地上的西瓜砍刀,失心瘋一樣砍了過來。

他朝著於雪姐妹狠砍一刀,誰知卻沒有砍到人。只聽一聲巨響,一個塑料桶從天而降,橫在他和於雪之間。

緊跟著一記飛踹,西瓜刀哐當落地。老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按趴在地,緊跟著就被反手拷住再無法動彈。

是於冰,他動作敏捷、利索,大氣都不喘一口,瞬間制服了歹徒,仿佛一下子又讓人看到了當年那個剛入職英氣勃發的年輕刑警。

“姐!”於冰見老魏徹底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這才望著於雪說道:“我就說你啥也不會,不要亂來啊!”

於雪挺直腰板,長喘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可是我,會掂鍋。”

尾聲

“我跟你說,這當演員的人是真不靠譜!”鳳英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一邊用竹掃帚打掃著小院兒,“我這寶貝姑娘以後怕是要吃苦了。”

小院裏槐樹又長滿了綠葉,已是來年春天。

“媽,我看你是全好了,行動利索了,話也比以前多多了!”於雪在屋裏擦著桌子,隔窗嗔怪,“你就別管她啦。她都多大了,你管不了她的。人家兩個在南方挺好的,阿南真的不錯,對霜霜那可真是掏心掏肺。”

“不管不管。管她幹嘛呀,我誰也管不了。你非要離婚,我也沒攔著你啊!你看你,說離就離。這袁文生離都離了,還天天跑過來買飯,你也不理人家。”

“他過來是看他自己女兒,我也管不著。”

“還說女兒呢!”老太太絮叨個沒完,把自己心頭的不解來回念叨,“好好一個聰明女娃娃,為啥不上正經高中。這年頭不是你們上學那時候了,我聽電視裏說大學要擴招,以後大學生就多了,人人都能上大學。說不定,瑞蕊也能考上個名牌高校。”

“她只是上了藝術職高,她不是不考大學!媽,現在藝術類的大學也很多,這又一代的事,您老就更管不著了!”

“是!誰都管不著誰。我以後出門拽野菜,你可不許攔著!你以後剪多短的頭發,我也不攔著!其實……這短發看順眼了,也挺好看的!”

“行了,媽!”於雪在桌子上擺好醋瓶、辣椒罐,笑道,“您老以後挑也沒用,我愛穿啥就穿啥,愛怎麽打扮就怎麽打扮。人總得為自己活,自己順自己的心!”

“這話我同意!住這小院子,我也順心多了!你弟弟在市局工作也忙,我在人家那兒住著,自己都嫌自己礙事。誰說不能跟著閨女過了,這時代變了,閨女比兒子強!我住這兒多好,順心、開心!我閨女還給我開了這麽一大片花圃,專門讓我種藥材,我這一輩子的夢想都實現了!你看,連我這靈芝草都長出來了!”

“那哪兒是靈芝呀!”於雪不信,“怕別又是毒蘑菇!”

“師父!”正坐在店門口擇菜的兔勉,聽了鳳英奶奶的話,湊過去仔細端詳,“真的發芽了,長葉了!哎呀,還開花了!”

“你倆就別一唱一和了!”於雪從竈臺後面放下鐵鍋,緩緩走出自己的小飯店,“這俗世凡土怎麽可能長出靈芝仙草!”

“我說的是這一片!”兔勉指著窗臺底下的花池說道。

於雪往前走,邁過門檻,穿過自己小店的招牌,沿著小石臺,拾級而下。

遠遠地,白色的牡丹又開了,迎風而立,輕輕晃動。

就算被打落花、剪去枝、掐掉葉、斬斷根,它都還活著。只要熬到來年春天,它還是會重新綻放!

那朵花盛開著,花瓣層疊向上,肆意生長,一眼望去如雲似雪,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光,搖曳生輝。

於雪微笑著,向它一步步走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