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關燈
第110章

黑蛇

◎最後一面◎

說完丁玉卸去力氣下沈身子, 跨坐在腰腹的人雖然將大部分力氣壓在床上,但奈不住他渾身都是流暢肌肉線條,隱隱有古時少年將軍的模樣。

明明是個畫家——

他困得眼皮有些睜不開, 只想縮在一邊沈沈睡去, 白天還要考試來著。

已經上頭的李墨安哪能那麽容易放棄, 他幾乎是將人整個從床上抱起,像是餓了八百年的小雞般,不斷親吻名為丁玉的小米。

“哥哥。”

就算是成年也與先前沒什麽區別,丁玉伸手去推這個不老實的家夥, 只恨力氣不足宛若螳臂當車。

“不要鬧了,”半夢半醒間,他睜開眼對上李墨安深幽藍瞳,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在何方,“等晚上說吧。”

“現在就是晚上呀哥哥。”

李墨安最擅長跟人玩文字游戲, 邊說邊將礙眼的床單去除, 動作間令丁玉前傾身子靠在了他肩膀:“要是覺得累,我可以自己動。”

以為至少會得到點嗔怪,再不濟也是胡話, 結果只能聽到青年緩慢又平穩的呼吸聲。

“......”

看樣子, 能被丁玉罵做又說渾話的句子, 八成是沒有聽到了。

他小心翼翼將靠在肩頭的青年放倒在床上,借著不甚明亮的月夜打量其側臉,想不到真的能跟人同床共枕。

明明先前兩個人的空隙都能跑馬。

想到這裏,他將丁玉摟得更緊些,鼻尖湊到人脖頸, 深嗅其身上的點點清香。

不知何時, 他也能在丁玉身上聞到屬於他的氣息, 雖然淡不可聞,卻是真實存在的。

真好,他想。

他無比慶幸自己歸國,等白天再解決雲修然與湯家,最起碼在連城就沒有人敢動丁玉。

還有連城娛樂——李墨安也閉上眼睛,在心底盤算還有什麽東西能給他,卻發現超一線國際品牌的資源都在本家。

等他陷入夢鄉前,也只得認清現在他手中的資源少得可憐的事實。

一夜無夢,第二天丁玉是被胳膊壓醒的。

低頭便看到橫在胸口的手臂,順著望去對上李墨安依舊在沈睡的臉。

怪不得這次睡覺都這麽累,丁玉剛想移開壓住的胳膊,手指還沒碰上便引起人警覺。

初見時五官還有些少年氣,現在盡數褪去只剩成年男人銳利,望過來時眼底殺氣令人不由得想往後躲。

“...安墨?”

猜測他是不是做了噩夢,丁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睡迷了?”

從未見過人剛睡醒的模樣,饒是丁玉也覺得這樣的李墨安,比平常笑嘻嘻的模樣不知沈穩多少。

方才被這雙眼睛註視時,他心跳突然失去一秒規律,到現在都還有些悸動。

這是他首次窺見李家繼承人的魄力,與少年的莽撞與張揚不同,丁玉突然不敢與李墨安對視,壓下心中有些失常的心跳輕咳。

不等他下床,大手下移摟住腰腹,翻天覆地間丁玉又倒回李墨安的懷抱。

“嗯,夢到哥哥不記得我了。”

剛睡醒的聲音還帶有些許沙啞,落在人耳像是一只慵懶的大貓貓在撒嬌,說話時還輕蹭丁玉側臉與耳根,就差張口咬住宣告主權。

雖說是夢,但丁玉為前些日子記憶出現錯亂感到有些不安,當下屈起食指敲了三下木質床頭。

“早上不要說胡話。”

可他也很享受這份靜謐,甚至升起再多睡一會兒的念頭,結果掛在墻上的時鐘教他做人。

掙脫幾次無果後,丁玉快攤成條鹹魚,明明都是吃五谷雜糧長大的,為什麽他力氣還比不過小兩歲的李墨安。

“安墨。”

簡簡單單兩個字也能被丁玉念出說不上來的味道,令李墨安只想抱著他讓人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直到對方口幹舌燥說不出來話只能委屈巴巴看著他,然後換另一種方式被他疼愛。

盡管被說了無數次,這還是李墨安首次真正審視自己的內心:或許他真的是個變態。

趁著身後人發楞,丁玉軟下身子順著床邊滑下去,卻不敢聽身後人拉長腔呼喚的哥哥聲。

等他收拾完東西準備出門,一回頭對上剛下樓的李墨安,身上只套了件短褲,就算丁玉不看也知道他裏面肯定是真空。

“哥哥還沒回答我呢,”上來便摟住丁玉不肯動彈,李墨安直接上嘴咬住那顆小黑痣,“要不要當我男朋友。”

“當你個——”

“也不許說大頭鬼。”李墨安搶先堵住他接下來的話:“不著急,我晚上等哥哥回來再告訴我答案。”

最初相見時,少年身高只到丁玉肩膀,現在已經比他足足高出了一個頭不止。站在臺階上能輕松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裏,靠近後冷木香氣息更為濃郁。

清晨陽光落在他頭頂照出耀眼金棕,丁玉平視那雙盛滿整個海洋的眼睛,神出鬼差地拽住李墨安的胳膊,踮腳在那片薄唇落下一吻。

“等我晚上回來再說吧。”

他給出含糊不清的回答,丁玉甚至不敢看李墨安此刻的神情叮囑:“除了去畫廊,不要亂跑。”

就在丁玉推開門的剎那,肩膀被人掰過來,裹挾著冷木香的吻從上方降落唇邊。

“今晚給哥哥驚喜。”李墨安的面容隱在暗處,唯獨雙眼閃閃發亮:“可能要晚一點。”

猜不到他想說什麽,丁玉眨眨眼笑:“裝神弄鬼。”

“我是哥哥的餓死鬼。”至於是哪方面的餓,由人微微咬住的下唇便能窺見一二。

懶得跟他胡侃這些有的沒的,丁玉關門前回頭望了眼李墨安,對方依舊坐在玄關笑瞇瞇地揮手道別。

猶豫了下,他也朝那人揮揮手,得到對方越來越大的笑容。

清晨、玄關、落在少年身上的陽光永遠刻在丁玉記憶裏。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李墨安。

——

每個學院考試時間都不一樣,正巧最後的公共課他們三個人在同一考場,等考完宋永元打量了眼丁玉,伸手摸住下巴不吭聲。

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丁玉無奈轉身:“我臉上有花?”

誰知宋永元也很誠實:“你都快笑成花了。”

見他們兩個在說話,湯亞收拾好東西走來,看了眼時間發出邀請:“你收拾完東西沒,要不要我送你去校門口?”

“不用湯姐,”宋永元趕忙謝絕,“東西不多,我還得回宿舍貼條。”

意料之中得到拒絕,她也不做多客套,跟上離開的丁玉出教學樓。

臨近放假校園停車位緊缺,再加上到綜合樓前面的停車場時間較久,湯亞在路上試圖跟丁玉搭話。

“昨晚他回去了?”

用李墨安當開場白永遠不會出岔子,果不其然丁玉應聲:“謝謝你。”

沒敢說打通電話是個女生接的,湯亞步速落後他半步,下意識搖頭說不用。

兩人間氣氛過於尷尬,湯亞猶豫好久才問出下一句:“你們算是,在一起?”

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丁玉偏頭看了她眼:“算是吧。”

“...挺好的,以後有個伴兒了。”

向來能言善辯的湯亞也只有在丁玉這裏才會打磕巴,她握緊了手提包,不知道該不該跟丁玉說有關酒會的事情。

相伴長大十幾年,丁玉哪裏又不能看出她的踟躕,停住腳步回頭開口:“怎麽?”

或許是湯家最近出現亂子,連帶湯亞都沒先前那股精神氣,就算畫了淡妝也能看出她眼底的疲憊。

畢竟丁玉也是在湯家長大的,於情於理都不能忽視他,盡管湯父沒開這個口,可她還是想帶丁玉去酒會露露臉,說不定以後模特的路會好走一些。

但她還沒說完,丁玉幾乎是在酒會二字出來時便搖頭。

“我不喜歡這種地方,你是知道的,”到底是發小,他語氣還算溫和,“今晚還要給他過生日。”

聽到他這麽說,湯亞也不好再提,直到綜合樓兩人都沒有再有交流。

目送丁玉進了綜合樓,她才發動車子離開。

等抵達湯家,湯亞才發現湯母早就收拾妥當,正站在客廳裏檢查身上的珠寶首飾。她還沒走到門口,便與湯母在庭院對視。

“哎呦你又去哪裏瘋,趕緊上樓換衣服。”

認出這套是某個老牌子新出的高定,只可惜湯母不太適合這身墨綠色禮服,讓她看起來像是被束縛住的青蛙。

“你爸早就過去了,說是李家要有事情跟他商量。”

瞧湯母得意的模樣像是能一步登天,湯亞只是沈默沒有接話。

等她上樓時湯母又不滿詢問:“掃把星呢,不是說讓他過來?”

“忙。”

丟下回答湯亞回到房間,不想看湯母驟變的面色,謾罵聲之大透過門板都能傳來,她抄起床上枕頭扔在門上,這才勉強隔斷了聲音。

——幸好丁玉沒來。

看到房間掛著的嫩黃禮服,湯亞幾乎脫力般坐在床邊,即便父母都不說她都能猜到讓丁玉去酒會的意圖。

她只覺得惡心。

李家這場酒會命令未成年禁止入內,特殊的條件令連城一小部分人蠢蠢欲動,還以為是進行什麽特殊環節。

等湯亞進了大廳,卻被擺在最中央足有三米高的玻璃缸吸引視線。

起初,她以為是純黑的玻璃,等走近她才意識到,裏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王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