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三。

拓跋楚昭即使在溫潤的性子，也不能忍受胡部的挑釁。

方正義從氈房外走進來，今夜除了烈酒，還有一小碟的牛肉，眼底閃過精光，吃了三大口，笑道：“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還是天上掉糧食了？今日還準備了這個。”

現在軍營是什麽情況，方正義最清楚，糧食緊缺，好的、容易攜帶的都給了去長城外偵查的士兵，因為那些人很有可能就回不來了，唯一能寄托的就是吃食方面的了。

軍營缺少食物，就連拓跋楚昭的吃食也是每日三頓紅薯茶了，今日今日給他準備了醬牛肉，方正義就快要感動的淚流滿面了。

看著拓跋楚昭清秀的臉龐，道：“你吃了麽？”

“吃了羊肉湯。”拓跋楚昭雲淡風輕的道，看著手中前方暗衛傳來的迷信，指尖不斷收緊，重重的在案桌前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大口吃肉，小口飲酒的方正義抖了個機靈，楞怔的看了眼拓跋楚昭，含糊不清的道：“你這家夥，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拓跋楚昭眸子微冷，捏著指尖，低聲的道：“這胡部人莫非是藏在地下了不成？”

“地下？”方正義眉頭緊鎖，嘴巴裏的牛肉差點都噴出來，道：“胡部人難不成是蚯蚓不成？還能鉆地？”

拓跋楚昭眉頭緊蹙，看著方正義道：“你可記得小時候宮中一個來自邊關的老太監說的傳說？”

“你是說活了一百歲的那個很愛說恐怖故事的那個老太監？”方正義抽了抽嘴角，那個老太監簡直就是童年噩夢啊，倒不是說他長得奇醜無比，而是他說的事情嚇人，恐怖。

方正義記得小時候每次尿床，多數都是因為這老太監，若非他講的故事太嚇人，他也不會一直出醜了，但是也是奇怪了，明明心底害怕的要死，但他和別的孩子還是忍不住的想去聽。

只是這麽多年，那老頭都都死了七八年了，他對年幼之時也記得不多，當即看著拓跋楚昭的神情有些不解。

方正義看著一臉自信的拓跋楚昭，神秘兮兮的道：“莫非老太監給你托夢了？不該啊，那老頭看著不像是會打仗的。”

能說會道，倒是很會拍馬屁。

拓跋楚昭白了一眼，道：“徐公公曾說過，嘉峪關在千年之前並不存在，是初代皇帝用來抗擊外敵所建造，以前的嘉峪關城外有一座古城，城中皆是女子，這些女子白日勞作，晚上來往的土匪便會進入城中尋歡，這裏的女子不堪其辱，她們的女王是個年幼的少女，被馬匪頭頭看上，於是國師出了個主意，在城下挖了一處地道，城中人全部躲在下面，而地面上則鋪滿大紅棉絮綢緞，滾油浸濕，待所有馬匪進入後，城門關上，一把大火屠城，這大火三日不絕，所有馬匪都被燒盡了，之後這女兒城也消失在這西來東去的道上。”

“人雖不見了，可是這地下之城卻還在，或許這些人還在，只是一直沒有出現在陸地上不成？”方正義腦子漸漸清醒，想起老太監所說的傳說，只是千年已過，那些人也絕對不可能會在地下之城之中，怕是早已轉移。

難道這胡部眾人，就躲在那個古城之下？

可是千年已過，這群人是怎麽知道古城下落的？

又該如何找出這群匪徒呢？

聽著氈房外嗚咽的風聲，方正義打了個哆嗦，實在是冷的。

他倒是不怕那日睡著，地下突然冒出胡部刺客，他還怕這些人不來呢，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便殺一雙。

但現在卻犯難了，冷哼一聲道：“可是這些龜孫子，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地下，倒是難找，現在大雪更是封了天地，也就更難找了。”

也是難怪，這些來偷襲的馬蹄子身後都要綁著木樁子，當真躲在了洞裏。

拓跋楚昭冷冷一笑，道：“但凡是有洞，必然有蛛絲馬跡，明日與我去一趟祝城，那裏南來北往的多，或許就有人知曉。”

他這話說的極為自信，雖說最近邊境不寧，但是這祝城百姓倒是心寬，依舊如常，這倒是讓他驚奇，暗自猜想這祝城之下莫非也有著秘密不成？”

雲清月嘴角微微上揚，將手邊的湖筆放下，宣紙上是一個丁老頭，秋滿和春盈在一旁小心伺候著，看到一旁寫著拓跋楚昭四個大字時，都忍不住的‘噗嗤’一聲笑出聲。

春盈年紀小，性子也野，道：“娘娘這是畫的太子麽？瞧著不太像啊。”

“本妃這是畫的你們太子七老八十的樣子，還是很像的。”

雲清月想著過不了幾日，他就要乖乖的落入自己的網中，心情自然是很好了，也不在乎春盈的笑話，倒是有心和她們開幾句玩笑。

春盈也不敢大意，知曉主子就是主子，主子和你開玩笑，你可不能蹬鼻子上臉。

秋滿性子有些靦腆，羞澀的立在一旁，臉上帶著輕笑，這和她的高超武義倒是有些不相符合，秋滿的肌膚偏麥色，身材嬌小，但手掌上卻是常年練武留下的厚重繭子，人也結實，但是也並非全身肌肉讓人厭惡，清清秀秀，穿著紗裙襦裙，像個江南水鄉的小家碧玉。

春盈從小身子骨弱，雖然也習武，但更喜歡的是毒和醫，性子也跳脫了些，是個八面玲瓏，極其會做人的，雲清月便時常打趣她像個老嬤嬤。

這丫頭也不惱，笑鬧著就囫圇過去了。

有她在，倒是素日少了幾分惆悵了。

春盈總能開導人心，雲清月想著，若是春盈願意，倒是樂意留一輩子的，只是若她想要嫁人過日子，自己也不攔著。

丁老頭的墨跡幹了後，就讓門外剛買了的小丫鬟拿出去裱起來。

當掌櫃的顫顫巍巍的表好框後，擦了擦汗，轉身就在小廝耳邊耳語幾句，道：“去查查誰家這麽大膽，竟然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大名。”

“那要不要派人通信告訴太子殿下？”那小廝心情有些忐忑，他們可都是太子前幾年安排在祝城的，一直都安安穩穩的，但最近城外在打仗，忽然有這麽個大不敬的，還真是……想想就激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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