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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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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時節,天暖氣清,惠風和暢,百花齊放,秦淮河畔,流光回轉,一艘精巧的畫舫格外精致,隱秘於一眾小船之中,倒是極為低調的。

畫舫四周是繡著山水圖的屏障隔開,透過屏障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風景,而外面的人卻是半點看不到裏面的風景。

雲清月一席青衣長衫,看著一旁低眸穩重的館諾,道:“怎不曾帶來皇長孫來?”

“全兒昨夜吐了奶,今日有些不舒服,故此婢妾便不便帶他來,以防擾了娘娘的性質。”館諾心底直打鼓,真的還怕雲清月忽然發怒。

雲清月未生產過,也沒照顧過孩子,只當吐奶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便有些關心的道:“可有請了太醫去瞧?”

照例,侍妾與奴婢是不能請太醫的,最多是得主子恩典,請禦醫來瞧。

館諾臉頰有些紅,摸不清雲清月的心思,只得收斂心緒,溫順的道:“請了醫女來瞧,說是全兒年紀小,吃撐了。”

雲清月尷尬的楞了楞神,有些羞澀的低聲道:“本妃未曾照顧過孩子,倒是不知道這茬。”

見館諾緊張,雲清月心思舒緩,想著安慰一二,便道:“全兒可是阿昭取得小命?取得何意?”

這下館諾更加不淡定了,素有傳聞雲府大小家性情清冷不好相處,年幼時曾經發賣了想要爬上父親床榻的婢女。

連父親的後院都要管的雲清月,在館諾這裏自然是印象不好的,性情霸道在府中總是恃強淩弱,就連雙生的妹妹都備受欺負,雖然最後得知此胞妹只是個偷梁換柱的,但是嬌蠻品格卻在整個京城傳偏。

再加選為太子妃,各方再加渲染,雲清月倒成了十惡不赦的惡女人了。

只是編排出來的這些事,怕是雲清月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名聲竟然被汙到這般地步。

不過之後她倒是知曉,自己的這名聲何時壞的?怕是與遠國公家的老夫人與祥雲郡主脫不得幹系。

只是那時候,她的賢惠慈愛名聲早已在民間傳遍。

只是現在的館諾並不了解雲清月,更是不知曉她是如何想的,只是嚇得連忙走下案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道:“還請娘娘恕罪,全兒這名字是婢妾擅自做主所取,太子殿下並不知曉啊。”

雲清月一楞,隨之眼底閃過不悅,道:“本妃何曾怪罪與你?也罷,皇長孫都三個月了,也該有個名字,殿下想必平日裏忙於政務給忘記了,等殿下下朝後,本妃便請示殿下。”

館諾眼瞳一縮,眼底閃過驚慌,支支吾吾的道:“娘娘當真不知?殿下從未與娘娘提過,自婢妾進太子府,殿下從未踏足過清水軒?”

雲清月捏著帕子的手一頓,就連一旁的雲清寶也是神情一僵,不敢置信。

雲清月眼底閃過危險的光,冷道:“你可知曉你再說什麽?”

館諾也是心驚,雲清月這等反應根本就不像是知曉前因後果的,當下心底也有些後悔,若是雲清月誤會了,自己這小命怕是也要交代在這兒了。

本以為拓跋楚昭會告訴雲清月自己的身份,沒想到他竟然什麽都沒說,心底閃過苦澀。

她一直小心待在拓跋楚昭的後宅之中,一面提防宮中皇上對她的厭惡,現在又擔心雲清月會忌憚自己,對全兒下手。

館諾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道:“還請娘娘能明察,婢妾真的從未做出對不起太子的事情啊,婢妾本以為太子會與娘娘說明,婢妾該死。”

雲清月眸子微冷,瞇眼漠然的道:“所以皇長孫到底是誰的孩子?”

“恕婢妾不可說。”

時間瞬間凝固,雲清月看著岸上如白雪般的梨花林,道:“不可說?那本妃就讓你沈湖。”

館諾眼瞳一縮,連聲道:“我對太子尚有用處,您不能殺我,更不能傷我孩兒。”

雲清月眸子一冷,挑起她的下巴,道:“你當真以為本妃不敢殺你?”

“奴婢敢說,便不會擔心娘娘會打殺婢妾,若婢妾真的必死,也該死在太子的手上,而非是太子妃您 的手上。”

雲清月冷漠一笑,道:“本妃可是太子的妻,為太子打理後院是本妃的職責,為何不能殺你?還是說你那情郎背景強大?所以才有恃無恐的認為太子會無可奈何於你?”

館諾神情緊繃,看著雲清月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道:“還請太子妃娘娘手下留情,婢妾會帶著全兒離去的。”

雲清月冷冷一笑,道:“離去?你的兒子占了長孫的位置,就能那麽輕易的離去麽?只是本妃看殿下的態度,便也知曉殿下定然是知曉,所以你到底在怕什麽呢?本妃帶你出來游玩,自然是不介意你的事情的,起來吧。”

雲清月是了解拓跋楚昭的,她的夫君是個溫潤善良睿智的人,又怎麽會做出那種不負責任的事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明知這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才只給了他們母子倆一片屋檐,卻並未給這皇長孫該有榮耀。

雖然她不知道後面的秘密,但是她了解拓跋楚昭,懂得拓跋楚昭。

看著館諾那張美麗的臉龐,嘴角微微上揚,空有美貌卻性子浮躁,又如何與她相鬥?

更何況,還沒有拓跋楚昭的寵愛。

雲清寶本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的矮幾後吃著糕點、喝著玫瑰酒露,看著兩人之間的暗湧,一臉的怒意。

館諾則是一臉蒙圈,不敢置信的看著雲清月,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來她一直擔心雲清月會對全兒下手都是相差了,這個女人是自己猜不到的聰慧。

臉頰緋紅欲滴血,眸子中閃過尷尬。

自太子妃嫁入太子府,她一直擔心,未曾想這麽久是白憂愁了。

也是,拓跋楚昭看上的女人,又如何會蠢笨,倒是她自己不夠聰明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驚恐之下,慌張所說的語無倫次之言,更顯羞愧,道:“婢妾對娘娘有所誤會,還請娘娘大人不記小人過。”

“本妃向來小心眼兒,怕是不懲治一番心底要不舒暢了。”雲清月轉過頭,冷漠的看著館諾。

今日之威,不得不立。

身為太子妃,若是這般輕易的饒恕一個犯上的女人,怕是以後再難服眾了。

這是這輕重,還是得她自己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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