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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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孟銳想去接他的, 但是餘朝暉還是自己回去了。他坐的地鐵,下地鐵以後又走了大概一公裏的樣子到了樓底下。

都還沒靠近,隔著遠遠的, 餘朝暉就看到了孟銳。兩個人的視線很快接觸到一起,隔著好遠好遠就看到了對方。

餘朝暉把飾品袋揣在懷裏的, 從外面看不太出來。到了這會兒,孟銳還以為是家教工作出了什麽問題, 問他怎麽了。

“沒事的,朝暉,現在你本來就是要學習, 兼職這種事……”他擡手摸摸餘朝暉的腦袋, “怎麽也要等你畢業以後再說吧。現在又不缺你掙錢。”

餘朝暉也任由孟銳腦補, 並沒有解釋的意思。當然, 最主要的是, 他還不知道怎麽解釋,他想第二天才告訴孟銳。

他低垂眉目,訥訥地應了一聲:“嗯, 我知道了。”

殊不知這副興致不高的樣子, 在孟銳眼裏就是反而越發肯定他一開始的想法。是和學生還是和學生的家長起了沖突?

餘朝暉以前只要一回家就一定和孟銳黏在一起。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靠在孟銳身邊,又或者摟著抱著。

幾乎每次都這樣的,一回到家, 或者只有他們兩個的地方,餘朝暉就會變得特別特別黏人。

那天回家以後,卻第一時間偷偷摸摸地去了臥室, 居然還把門關上了?

餘朝暉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孟銳關註著, 他只知道自己只是去先把禮物放起來, 想著明天給孟銳一個驚喜。

結果等他出來以後, 孟銳不知道腦補了什麽,一臉嚴肅地問他是不是哪裏受傷了,特別擔心,說他要看看,還說帶他去醫院。

其實這也是關心則亂。

“…………啊??”餘朝暉看著孟銳那麽著急的樣子,憋著笑道,“不行,現在還是白天,晚上再說…”

這話一出口,餘朝暉也意識到好像不對勁。兩個人的對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味,一時面面相覷,誰也沒先開口。

就連空氣好像都黏著了幾分。

孟銳清了清嗓子,幹咳了幾聲:“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

總感覺…越描越黑。

其實這時候,孟銳已然明白了一點什麽。不過因為他並不怎麽記得自己生日的緣故,因此壓根還沒往這方面想。

但他看出來了朝暉在逗他。

既然都有心思逗他了,說明其實他心情還不錯。可能也沒遇到他想象的那些事,這就夠了。

“好香啊…”

其實餘朝暉一進門就聞到香味了,他順著香味去了廚房。竈臺上還用小火慢慢燉著一鍋湯,是排骨湯。

“什麽時候可以吃呀。”

餘朝暉回頭問著孟銳。

“快了。”

中午的時候兩個人靠著睡了一會兒覺。餘朝暉躺在孟銳的大腿上被孟銳掰著眼睛滴了一些眼藥水。滴完藥,又閉著眼睛聽著孟銳給他念一些散文。

後面慢慢地,餘朝暉睡著了。孟銳放下手裏的書,彎腰把他抱到床上,自己也脫了外套鉆進被子裏抱著他。

兩個人的呼吸聲格外綿長,心跳聲也一點點逐漸統一。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外面已經天黑了,天幕中五顏六色的煙花已經開始劈裏啪啦地響了。

雖然那時候就已經有規定不讓燃放煙花,但依舊還是有偷偷放的。畢竟,節日嘛。誰不想熱鬧一點。

“銳哥…今天要守歲嗎?”

因為餘朝暉的眼睛,去年就沒有守歲。孟銳想了想,“朝暉想的話,我們受到十二點吧,不能再晚了。”

“嗯好。”

在歲末的最後一天被稱之為大年三十,這一年的晚飯也被稱之為年夜飯,通常是一家人一起吃的一頓飯。

從血緣上來說,孟銳和餘朝暉不算家人。但從感情,從關系,從相處來說,說家人也沒什麽問題的。

餘朝暉哪怕已經成年了,孟銳還是不想讓他喝酒。但架不住他撒嬌,說想嘗嘗。孟銳沒辦法,只有依著餘朝暉了。

朝暉喝了一點酒,有些上臉,白皙的面部都是潮.紅,看起來就像喝醉了。但他喝醉了又不像其他人那樣,話很多。

他話依舊很少,外面吵鬧的煙花聲讓孟銳只能靠近才能聽到他說什麽。

“銳哥,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他們一起靠在沙發上剝橘子,一起看春晚,一起說著一些有的沒的閑話。其實時間也就這麽一點點的過了。

餘朝暉以前睡覺都不會超過十點半,他的生物鐘也非常準時,因此到了十點半,他就有些犯困,不停地打哈欠。

孟銳看著他那麽困的樣子,看著也心疼,想讓他先睡。結果人家還不肯。硬生生靠在孟銳的肩膀處,一直瞇著眼睛熬到十二點,頭困得一點一點地,還說不困。

等十二點的鐘聲一過,電視機裏主持人們齊聲祝福新年快樂,外面的煙花聲也此起彼伏炸滿了大半邊天空。

原本瞇著眼睛看著孟銳的餘朝暉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一樣,整個人騰的一下從沙發上坐起身,步履匆匆的朝著臥室走去。

半晌後,又神神秘秘地出來。

在孟銳明顯疑惑的眼神中,餘朝暉卻直說,反而賣了一個關子,非讓孟銳乖乖先閉上眼睛,再把手伸出來。

中間還不允許餘朝暉偷看,在沒聽到他說可以睜眼之前,也不可以偷偷睜眼。

對於餘朝暉的要求,孟銳哪怕滿心疑惑,但是為了朝暉高興一點,他當然是他說什麽,就怎麽按照著做了。

在閉著眼睛後,聽覺就變得格外敏銳。孟銳先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什麽袋子,接著就是手腕上一陣冰冰涼涼的觸覺。

其實到了這時候,孟銳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了,餘朝暉現在的行為再結合他前幾天的反常。稍微再加以聯想,再蠢也反應過來了。

孟銳突然想起來他的生日好像就是今天。手腕上冰冰涼涼的觸覺和餘朝暉溫和的指腹形成一種鮮明對比…

“可以了,你睜眼吧。”

“你怎麽不睜眼啊。”

餘朝暉看著孟銳還是閉著眼睛,又重覆了一遍。感覺孟銳還是沒動,好奇讓他走近了兩步,這才發現他睫毛是濕潤的。

剛打算和孟銳說點什麽,結果後者靠著感覺一把將湊過去查看的餘朝暉抱在懷裏,抱得實在是太緊了。

餘朝暉差一點就喘不過氣了,好在很快孟銳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因此很快便松了幾分力道。

“朝暉…朝暉…”他聲音裏聽上去就好像快哭了一樣,“你說你要做家教賺錢就是為了這個啊?”

“嗯。”餘朝暉的手慢慢地將孟銳抱緊,手裏一下一下輕輕輕拍他的後背。

就像很久之前,在餘朝暉眼睛看不到的時候,孟銳也是這麽輕輕一下一下摩挲餘朝暉的後背。

孟銳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他手腕上多出來的手鏈。手鏈上還墜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金色的四葉草還是什麽東西的…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餘朝暉自己的手上也有一模一樣的手鏈。

“銳哥,生日快樂。”

耳畔是朝暉的聲音。

餘朝暉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怎麽會講話,在幹巴巴地說了一句生日快樂以後,就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我沒多少錢,暫時只能送你這個,你別嫌棄。”餘朝暉頓了頓,又解釋,“今天借你的那兩百七十五塊,我會還你的,所以算這是我送你的。”

“………”

朝暉總是說他不好,其實他特別特別好,他總是看不見自己的優點。在孟銳之前誇他的時候,還會一本正經反駁說r他沒有那麽好。

哪裏沒有那麽好,明明比孟銳認為的還要好。

“我記得之前你說,你親生父母後面來找過你?”餘朝暉的聲音並不大,音量很輕,語氣裏帶著一點疑惑,“然後你不認他們。”

雖然餘朝暉和孟銳都是孤兒,但兩個人還真不一樣。

嚴格意義上孟銳並不能說是無父無母,因為他當初是被丟棄的,至於為什麽被丟,猜測可能因為他臉上的胎記吧。

再後面,不少院裏的小孩都拿他父母不要他作為攻擊點奚落過孟銳。越是年紀小的小孩反而越容易脫口而出一些尖銳刺耳的話,他們才不會管這些話有什麽。

孟銳那時候大抵也這樣覺得自己是個父母都不要的孩子,所以才會是那樣的性格。

而餘朝暉則是因為父母出事。

據說他們一家人本來在周末假期開開心心出去自駕游,誰承想中途遭遇一場車禍,好像是翻車了還是怎麽…

總之最後活下來的只有當時還特別特別小的餘朝暉…幸運地卡在了某個空隙裏正一家人裏只有他非常幸運活了下來。

雖然也沒被少說過災星,但是餘朝暉不在乎。他們兩個人因為不同的原因到了同一家孤兒院,說起來一開始關系也不怎麽樣,誰也沒想到未來會這樣親昵。

“……嗯,他們的確來找我了。”

這的確是孟銳自己和餘朝暉說過的。

在孟銳還沒把餘朝暉接到身邊的時候,孟銳的生意就已經算做得還行了,已經算是即將上市的階段。

後面因為想給餘朝暉更好的生活條件,他也算更有動力,上市是遲早的事情,他賺了一些錢,並且全部攢了下來。

那段時間因為要給餘朝暉的眼睛做手術,孟銳迷信地帶著他去廟裏拜佛。

不僅如此他自己還做了些慈善,沒什麽別的目的,就是想著倘若那些縹緲的福報能夠落個幾分餘朝暉的頭上就好了。

大抵可能就因為這樣,他的親生父母也不知道是自己看到還是別人說的,總之他們跑過來找孟銳,哭著說當初扔了他都是迫不得已…

孟銳那對親生父母當初超生了,他們既舍不得交罰款,又因為孟銳半張臉的胎記,便自以為聰明的把他隨便丟到了離家鄉很遠的一家孤兒院門口。

他們還覺得這樣已經算對他好了,最起碼也算給了他一條活路。而現在聽說他有錢了,好像做了什麽生意發達了,就又想起他了,想起他們那一點親情。

總之,繞來繞去離不開一個錢字。

其實當初把孟銳丟棄的親生父母現在過的也不算多麽缺衣少食,不說多麽有錢,怎麽也是衣食無憂的。

主要他們另外一個兒子好像沒什麽出息,他們又得了個什麽病。

總之治病需要花錢…大抵也是覺得那個兒子靠不住,而明裏暗裏的那些話可以總結為兩個字——賣慘。

無非希望孟銳幫一把,說他既然都能那麽慷慨大方的給陌生人捐款,為什麽不能給親生父母一點呢?

當然,假使孟銳能夠良心發現,願意給予他們豐厚錢財的同時,還能為他們養老就再好不過了。

那對夫妻在孟銳的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東看西看的打量,仿佛是在看著他們自己的東西一樣。

一天都沒有養過孟銳,卻在孟銳的面前隱隱有了父母的派頭和威風。包括那個孟銳素未謀面的哥哥也是一樣。

“…誒,哥這裏都是你的嗎?”

孟銳:“………”

在那樣一個百善孝為先的背景下,孟銳後面的行為可能不怎麽會被大多數人理解。

無論是他直接毫不留情地叫保安把自己的親生父母和同胞哥哥趕出去,還是直接對外宣稱說不認識他們,甚至還要告他們敲詐的行為,都像極了白眼狼。

在孟銳這事出來以後,好些不明白真相的網友,還有一些和孟銳關系不怎麽樣的競爭對手們也不是沒有說過孟銳。

他們都覺得既然孟銳現在已經賺錢了,對他來說那錢又不算什麽,而親生父母又得了病,不管怎麽也不能那麽對父母吧?好歹……

當時的孟銳在回來以後,還把這事當笑話一樣給餘朝暉說了。

彼時的餘朝暉其實還在忙著備課,聽到他這麽說,他在把前因後果都聽完以後,才取下眼鏡,他先是認認真真地肯定孟銳的做法。

“我就覺得你做得挺好的。哪有這麽好的事,之前因為嫌棄你,把你扔了,現在又想撿回來…”

“你又不是一個物件,說扔就扔,說撿回來就撿回來的…”

當時的餘朝暉完完全全站在孟銳的角度為他考慮,他不覺得他就必須因為所謂的血緣關系和孝道而必須去養育兩個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夫妻和哥哥。

給當時的孟銳感動得不行。

而現在的餘朝暉又提起了這件事,他依舊是那樣認認真真的語氣,絲毫沒有勉強:“銳哥,以後我做你的家人。”

似乎是害怕孟銳不相信,餘朝暉甚至還著重強調著:“真的,你看啊,反正我也沒有家人……”

強烈的情感充斥著孟銳的四肢百骸,他一時還不知道說什麽好,在那一刻,言語變得如此蒼白和淺薄。

他甚至有點感謝那對把他丟棄的親生父母了。如果不是他們把他丟掉,或許孟銳還遇不到餘朝暉呢。

這麽看來,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中早就註定好的。

具體誰先主動親上去,已經有些忘記了。唯一記得特別清楚的是兩個人的心跳,和外面煙花一樣吵鬧。

好像有些東西在還沒發生之前總會想很多很多。但真正到了那一刻,其實就是水到渠成一般,根本不需要兩個人去思考,親著親著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朝暉…”

睡到半夜,孟銳醒來看著睡在一旁餘朝暉,心裏甜得仿佛被蜜罐浸泡著,他緊緊摟著他。而被他摟著的餘朝暉也慢吞吞地回抱住他。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是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新的伊始。這是餘朝暉和孟銳在一起度過的第二個新年了。

但也完全可以預料到兩個人還有很多更多的新年。不出意外的話,不止新年,更多的節日應該都會在一起。

本來餘朝暉就喜歡黏著孟銳,兩個人關系更親密以後,他更喜歡黏著他了。不管孟銳在哪裏,旁邊肯定跟著餘朝暉。

兩個人就這麽足不出戶地膩歪到了初五,整整五天裏兩個人像連體嬰一樣,居然也沒有哪個覺得不適或者膩了。

這種粘在一起的狀態和餘朝暉眼睛看不到那會兒,極為相似。

不過也還是有輕微的不同,那時候的餘朝暉是因為畏懼陌生的環境,為了獲取安全感才會每隔一會兒就喊孟銳的名字。

而現在的他,明明眼睛都已經能夠看得到了,卻依舊還是保留著這樣的習慣。

很大程度還是因為習慣,餘朝暉有時喊孟銳也不是為了和他說點什麽,單純就是想叫叫他罷了。孟銳自己也知道,但還是一聲聲應著。

新的學期開學了。

餘朝暉依舊沒什麽變化,他還是那個樣子。不喜交際,說話有時不懂變通。

起碼在外人眼裏依舊還是一個不怎麽好接近的怪人,只是偶爾能夠看到他和誰打電話,勉強能夠看到那麽一點點笑容。

這對餘朝暉來說沒什麽影響,反正他自己也更加能夠習慣獨來獨往的狀態,那樣也更加夠讓他感覺到安全感。

他的家教做的是越來越好了,學校的知名度挺高,再加上餘朝暉足夠負責,後面學生越來越多後,餘朝暉還弄了一個班。

一開始是一周上兩天課,周六周日上課,除去課餘休息時間,上課時間是每天四個小時,兩天八個小時,一周兩百,一個月八百。十五個學生,一個月就是一萬二。

後面因為餘朝暉的緣故,他們好些同學也按照這個法子來。一時之間餘朝暉的學生也被引走了幾個,不過依舊還是穩定在十個左右,一個月也有八千。

就是會稍微辛苦一點。

有時候碰上要給學生上課,又碰上學校有活動或者考試之類的事情,各種事撞在一起,餘朝暉就得熬夜。

他每次一熬夜,眼睛裏滿是紅血絲,別說他自己眼睛疼不疼了,光是看著的人也覺得疼啊。

後面在孟銳的勸說下,他才又少收了一部分學生。

大二,不管身邊的同學在幹嘛,反正餘朝暉已經準備考研了。為了籌備這些,於是他又把家教的時間又酌情縮短了。

當然,費用也進行了響應的調整。

餘朝暉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短板,他的社交能力不行,所以也沒打算硬用自己的短處去和別人的長處比。

連找導師也是有仔細考慮過的…

對於他這些選擇,孟銳沒有沒有做任何的幹預。完完全全讓餘朝暉自己自由的選擇,畢竟那是他自己的未來和以後。

那時孟銳業務也逐漸擴展,他的空間的時間也越來越多。有時餘朝暉剛從實驗室出來,基本上都能吃到孟銳親手做的飯。

兩個人都沒有幹預過彼此的決定,白天忙著自己的事,晚上互相依偎著取暖。

更多的時候,他們都說身處在同一個空間裏,互相做著自己的事情。偶爾抽空用餘光瞥一眼對方,嗯,還在。

心裏頓時多了幾分慰藉。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地過著。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孤兒一個和生父母形同陌路,幾乎等於沒有。他們在一起也不需要經過誰誰誰的同意。

生活看起來沒什麽波瀾,一天一天看起來都是重覆的生活。

可反而就是這樣日覆一日的細水長流讓餘朝暉感覺到了某種溫暖,兩個人時而像是親昵的愛人,時而又像家人。就這麽在陌生的城市相依為命地活著。

他們在一起始終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一定非要發生多麽驚天動地的事情,感情本來就是在這樣一個一個不經意的小細節之中增加的。

雖然沒有公開出櫃,但兩個人都親近程度也可見一斑。

可能會有不太理解的,但那些都不在餘朝暉的考慮範圍之類,他本來也很少會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人在太幸福的時候,整個人都會變得非常柔和。很少去回憶一些過去不好的回憶,身心都仿佛沈浸在巨大的泡泡裏。

但,也有例外。

孟銳偶爾也會做夢,夢到的都不是他以前未成年出來打拼闖蕩的那些年,他夢到的居然都是一些幾年前的事。

一些他剛把餘朝暉帶回來的那會兒的事情,仿佛是在提醒他什麽,要珍惜現在的生活。

關於房間裏監控這種事,那時的孟銳當然是告訴過餘朝暉的,主要當時也是因為擔心他嘛,畢竟餘朝暉眼睛那個樣子,孟銳有時又實在是忙。他當然能夠希望隨時能看到朝暉。

餘朝暉知道,還很理解。有時候孟銳不在,他還會對著那個監控說話。

記得有一次,孟銳有急事,需要去隔壁市一趟。等那邊的工作忙完已經是深夜,他也就隨意地看了一眼監控,看到餘朝暉直勾勾地在監控面前坐著。

房間也沒有開燈,他就那麽呆呆地保持同一個動作,直到聽到監控那頭傳來孟銳的聲音,他才動了動。

朝暉看不到監控長什麽樣,只是拿手指觸摸著,明明雙目無神,但孟銳卻硬是從裏面看到了委屈。

“銳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他說,“現在外面天亮了嗎?你說天亮就回來的…”

“………”

孟銳那會兒一刻也不敢耽誤,瞌睡一絲絲也沒了。立馬趕回去。回去的路上,想著朝暉那個樣子,真是心疼得不行。

哪怕後來的後來,餘朝暉的眼睛已經好了,但是等孟銳半夢半醒地夢到這些事,也還是打心底裏替餘朝暉覺得委屈。

完全依靠本能意識到抱緊了朝暉。

而依舊同樣睡得迷迷糊糊的餘朝暉根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同樣也是依靠著本能回抱住了孟銳。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中央空調運作的細微嗡嗡聲,還有兩道幾乎完全同一頻率的呼吸和心跳,他們緊緊抱著彼此。

“銳哥…”

這是一道迷迷糊糊的夢話。

“嗯,我在呢。”

孟銳半夢半醒間依靠本能回答著。

“下周你放假我們出去玩吧?”

“行。”

在進行以上這些對話時,其實兩個人壓根都沒醒,但他們卻能在並不清醒的狀態下進行對話,依靠的就是日積月累的熟稔。

接近清晨時分,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外面院子的樹葉被雨點子拍打著,時不時還有一陣陣風吹過。

“好冷…”室溫的下降,讓餘朝暉無意識鉆進了孟銳的懷裏。而孟銳閉著眼睛把餘朝暉抱緊了。

“滴答滴答…”

是外面客廳鐘表走動的聲音。

【完】

第5卷 :第五單元(輪椅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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