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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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昨天是宋致遠二十八歲的生日。

從小家境良好, 雖不能說大富大貴,但好歹也算從沒吃過錢財的苦。

他的父母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大不小的工廠,父親母親關系特別好。作為家裏的獨生子, 宋致遠天資出眾,長相英俊。

他成年以後也非常的幸運, 很有經商頭腦,他在接手父母的小工廠後, 只是短短幾年把工廠的規模做大了好幾倍…

他們家也一躍成了當地有名的富商。

可惜幸運女神不是時時刻刻都這麽光顧他,宋致遠一路順遂都長到二十五歲後,遭遇人生中的第一個劫難。

他被自己的親人背叛, 辛辛苦苦的事業沒了不說, 還成了雙腿殘疾的廢人。

淒淒慘慘地住在精神病院裏, 被架空, 被監視, 為了不被註射藥物,只能裝瘋…或者偷偷催吐…

可即使這樣又有什麽用呢?他坐在輪椅上,雙腿毫無知覺, 就是一個廢人。

身邊照顧他的那些護士和護工都是他那個大伯安排的, 根本不會照顧他不說,就連他衣服掩蓋的地方都是傷口。

只是為了測試他是否真的瘋了。

“宋先生,該吃飯啦…”

穿著白大褂的護工故意端著一碗泥土給宋致遠。而宋致遠就好像完全不認識那是泥土一樣, 當真拿手抓著往嘴裏塞。

明明外表看上去是個成年男人,但動作還是神態又像極了一個尚且懵懵懂懂的小孩。他吃了幾口泥巴後,感覺不好吃又嫌棄地吐出來, 癟著嘴說不好吃, 要糖。

“好, 我等會兒給你拿。”看他依舊和平時一樣, 護士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三年了,已經三年了。

那個護工大抵可能也真的相信他瘋了,在他面前裝得也不是特別像了。現在當著他的面就敢打電話給他的大伯。

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護工的聲音立馬拔高:“我真的沒騙您,人是真瘋了…裝根本裝不了這麽久的。”

那個護工一邊說著,還一邊對著宋致遠現在的樣子拍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護工對宋致遠說要和他做一個游戲,宋致遠特別用力地點頭。然後猝不及防一把將宋致遠從輪椅上推下去,順便還把之前的那碗泥土從他頭頂淋上去。

這種行為一般正常人都會生氣吧,可宋致遠沒有,依舊還是嘿嘿的傻樂著,好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

視頻裏的他看起來渾身臟兮兮的,病號服上都是汙漬,一看精神就有問題。

護工剛拍完視頻,門廊走進來的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青年。他和護工都是收了宋致遠大伯的錢,嚴格監視他的。

男醫生過來問了幾句,護工也和他說著宋致遠今天的情況,也算交接工作。

而在他們交接時,宋致遠百無聊賴地玩著泥巴。看著泥土裏還有兩節蚯蚓在蠕動,就知道今天的土是在花盆裏挖。

“宋先生,不可以玩泥巴哦。”

那個青年走到宋致遠面前,把他重新抱回輪椅上,又半蹲下來,動作小心點給他把臉上的泥土擦幹凈。

看起來好像對他很溫柔一樣,可……宋致遠垂下眼簾,掩住眼裏的冷意,他最討厭這個人了,討厭他那惡心的眼神。

“嘖嘖嘖…可惜了,長這麽好看…”青年的手輕撫著宋致遠的臉,“宋先生,我們再玩一次之前的游戲好嘛?”

“好呀!”

經過三年的時間,宋致遠也算摸清了監視他的這幾個護工的大概脾氣。

他們中,有的單純就是脾氣差,所以會把氣都撒在他身上,還有一些會完全無視他,還有一些會故意逗弄他。當然,也有像青年這樣的性取向不正常的…

“我帶你去好好洗洗。”青年看著他身上的泥土滿是嫌棄,一邊推著他朝著屋裏的浴室又去,一邊哄著他,“你一會兒乖乖的,我給你吃糖,好不好?”

——真他媽惡心。

宋致遠心裏這樣想,面上又露出期待的表情,天真得真像一個小孩:“好呀好呀…”

那個青年根本是個性取向不正常的變態,記得宋致遠頭一次被他猥.褻時,震驚得差一點都裝不下去了,幸好反應快。

那時宋致遠以為,這是他是故意這樣做,目的是試探他的什麽都。結果在一次一次接觸後,他也算明白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試探,單純就是他變態,他就只喜歡他那張臉罷了,才會對他做出那些惡心的行為。

他大抵也真以為宋致遠傻了吧,才那麽大膽地親吻他,還坐在他毫無知覺的腿上抱著他,和他說什麽這是玩游戲?

雖然宋致遠特別惡心他,但也不得不承認,比起要麽無視他,要麽故意捉弄他,給他餵泥巴,要麽就故意踹他揍他在他身上發洩怒火的其他人…

和這個變態待在一起的時候,他最起碼偶爾會稍微好好照顧他一點,會真的給他一點正常的食物…

“宋先生,你真好看。”那個青年顫抖著手觸摸宋致遠的英俊的眉眼,他是真的喜歡宋致遠的臉,一臉都要摸好幾遍的那種,“你要是沒傻,多好…”

“………”

而宋致遠完全一臉聽不懂他在講什麽的樣子,不管他說什麽,都只是一臉懵懂地看著他。

“哎……”青年依舊按照習慣,先給自己清理了,又才過來給宋致遠清洗。

宋致遠沒有反抗,他乖乖任由那個變態給他洗澡,又給他穿上幹凈的衣服,最後又任由那個青年抱著他回到他的病房。

當整個人重新躺在柔軟的被子裏時,宋致遠不經意地側頭看了看外面的橘黃色的晚霞,原來已經傍晚了。

他們倆居然在浴室待了那麽久…

“宋先生…”

青年像哄小孩一樣,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青蘋果味的棒棒糖。在他剛拿出來的時候,宋致遠一副很著急的樣子去抓。

“別著急,乖一點…”

青年為他剝開糖衣,塞進宋致遠嘴裏。看到他那麽高興,他也笑起來,笑嘻嘻地在宋致遠額頭上親了親。

“我去給你拿晚飯…”說到這裏,他又頓了頓,“也不知道有沒有…”

一般都是沒有的,精神病院除了宋致遠以外,其他病人都能有吃的,只有他沒有,這說和他伯父沒關系,他都不信。

“餓…”一個棒棒糖根本不夠,宋致遠癟著嘴,可憐巴巴地扯著青年的袖子,“餓…哥哥…我餓…”

宋致遠在做這些時,可是仔細看過房間的監控死角,和外面有沒有人的。他也只會偶爾會在那個變態面前要點吃的。

其他人他能夠確定是伯父手下的,所以不能在他們面前露出一點點不對,但這個青年他不確定…

“……好,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哦。”那個變態一如既往地動搖了。也和以前一樣,他偷偷摸摸地給宋致遠拿了點吃的。

等那個變態離開了,宋致遠躺在床上,用自己四肢裏還能動的手把被子拉了上去,幾乎把整個腦袋照在被子裏。

直到這時候,他的嘴裏都還是感覺到那種甜滋滋的味道,其實宋致遠在以前,是不怎麽喜歡吃甜食的,覺得太膩。

但自從到了這個精神病院以後,在他不知道吃了太多奇奇怪怪的泥土,發黴的垃圾,又冷又硬的剩飯剩菜以後…

一點點甜味就變得格外彌足珍貴。

“………”

不知為何,在接過那根棒棒糖的時候,宋致遠總有種這是嫖.資的感覺。不過如果是嫖.資的話,他未免太便宜了吧。

蒙在被子裏的宋致遠熟練地吐出藏在齒邊的藥物,自嘲地笑了笑,曾經的他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會有如此地步…

他就只值一根廉價的棒棒糖嗎?

那塊石頭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宋致遠實在想不起來了。

那天負責照顧他的護工不是那個總是打他的胖子,是不怎麽愛管他那個。護工把宋致遠推到他房間外面的花壇,就開始在一旁自顧自地玩起了手機。

宋致遠坐在輪椅上,又動不了。被放在大太陽下被曬了整整一上午,皮膚被曬得通紅不說,他又渴又餓。

但他更知道,無論他怎麽叫著渴或者餓,以那個護工的性子,都會當聽不到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宋致遠一低頭看到一塊石頭出現在腳邊的,看起來平平無奇一塊黑色的小石頭。

但宋致遠在看到的一瞬間,卻突然有種想撿起來的沖動…

直到中午,午班換班的護工姍姍來遲。他們互相交接工作。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他們拿錢不是來好好照顧宋致遠而是,想加速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瘋子。

前面大半年的時間,因為不太熟練,宋致遠被註射了一些藥物。那會兒的確有些昏昏沈沈。

後面他開始想盡各種辦法逃避藥物,或者背著他們把藥片吐出來以後,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看著兩個護工在交談,輪椅上雙腿毫無知覺的宋致遠費力彎下腰,他只是想撿起腳邊的石頭而已。

對於正常人來說,輕而易舉的事情,可對那時宋致遠來說,卻需要用盡他全部的力氣,狼狽的,醜態百出的…

反正他平時就經常撿石頭玩什麽的,這種行為也並沒有引起護工的註意。他們都被他那樣費力的樣子逗笑了。

按照排班表,那天下午照顧他的應該是那個瘋子。

就是那個沒事就突然掐他,揪著他的頭發往墻壁上撞,打他巴掌的那個瘋子。可以這麽說,宋致遠身上的傷一大部分出自他之手。嚴重懷疑,他有狂躁癥。

那天他來得稍微晚了一些,難道是個女朋友分手了?宋致遠在心裏默默吐槽,以前就老是聽到他和他女朋友吵架。

以前每次一吵架就在他身上發火,今天他那個失魂落魄的表情,真分手了吧?

宋致遠在心裏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慶幸。這種男的,別看長得人模狗樣,和他結婚肯定是家暴男,分了好,分了好。

“看什麽看?”被分手的護工很生氣,隨手抄起什麽東西砸向宋致遠。

他們才不會覺得宋致遠是雇主,如果說一開始還有收斂,那麽三年過去,的確已經完全把他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撒氣的面團子。

不過一會兒時間,宋致遠的身上果不其然多了一些傷。那些傷除了額頭上的那個比較明顯,其他的青青紫紫的傷都在衣服下。

其實大伯請過來照顧他的護工,從表面上看都挺好的,起碼外邊看起來都是斯斯文文的樣子。

只有和他們真切接觸過的宋致遠知道,他們私底下根本不是那個樣子…

宋致遠額頭上的傷口破了一點皮,他伸手摸了摸,手上無意中沾了一點血,而他自己也沒註意到那一點血。

等他再碰到了撿起來的那塊平平無奇的黑石頭時…宋致遠宛如被一股強力的電流直擊腦門,霎時間倒地不起。

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了,他幾乎沒有反應過來,甚至連疼痛都還沒感覺到,就瞬間失去了意識。

宋致遠再次有意識到時候,首先第一個感覺到的不是他目前正在什麽地方,而是他居然能夠站起來了。

他的腿居然好了!

已經很多年,他沒有過這種腳踩在地面的感受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導致他一時之間根本不敢動。

可很快…他又發現了不對勁。

宋致遠第二個註意到的才是他周圍的情況,他在一個詭異到不能再詭異的地方:他看不清自己在哪裏,身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黑色,無邊無際的黑色。

而在察覺到他有所動作以後,視線上方出現一排懸浮的白色的文字,同時周致遠的耳邊傳來一道冷冰冰的機械音。

【綁定成功!尊敬的用戶您好,歡迎使用主神空間編輯器。】

啊???!

主神?

這兩個字真的好遙遠,起碼在宋致遠聽到時整個人恍惚了很久很久,然後自嘲般地大笑出聲。

起碼十多年前,在宋致遠才十四五歲的時候,那時的他還是一個中二少年,剛上初中,每天有大把的時間拿來荒廢。

那會兒,無限流小說就特別火。

【想知道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地活著嗎?】這句話在當時覺得逼格十足,等十多年後再看,簡直中二爆棚…

當時還有一些人在網上發帖自稱任務者,也有不少人跟著他的口吻繼續陪他演戲,這也引起了一段時間小範圍的模仿。

當時的宋致遠聽著那些同學討論劇情,他們討論最多的是如果他們到了主神空間會這麽辦之類的。

十幾歲的他笑著說自己要當才不要當任務者,要當就當那個主神。

身邊的同學好奇地問,你當主神要怎麽做呢?當時的自己具體怎麽想的,十幾年後宋致遠早就忘記了。

他只記得當初自己說想當主神,純粹只是覺得【主神】這兩個字很酷而已。

是啊,那時候的他就是這麽蠢啊。

會想起那些前塵舊事,再看著懸浮在空中不斷閃爍的文字,一瞬間宋致遠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不假思索地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清晰且尖銳的疼痛讓宋致遠明白在這個奇怪的空間內,他的腿是正常的。

而眼前的文字還在繼續滾動:

【用戶完成主神空間新手指引即可退出編輯器,請問是否開始新手引導?】

雖然那個機械音在詢問宋致遠是否開啟,實際上給出的選項也只有一個【是】而已,根本沒得選。

“是。”

宋致遠的話音剛落,一片漆黑的空間變了景色,他看到自己在一個看不見盡頭的純白空間,文字很難描述這樣的場景。

面前光幕的文字也開始變化。

【現在開始新手引導。】

【請用戶在限定時間內創作一個小空間並為該空間制作對應的,符合主神空間編輯器的獎懲制度。】

【註:空間可以是任意場景,只需在腦海裏具象化該場景,即可完成搭建。目前用戶的等級可完成約50平方米搭建。】

【註:獎懲制度中的獎懲能量不可超過該空間能量總和。】

【註:獎懲機制一旦形成便不可違背,除非銷毀該空間。銷毀則意味該空間當前收益以及歷史收益全部清零,且該操作不可撤銷。】

空間?獎懲規則?收益?

在這些大一些的字體後面跟著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小字很像說明書。

就在宋致遠這樣想的時候,空中突然就出現了一個本子。

而小本子的形狀完完全全就是宋致遠剛剛在腦海裏一閃而過的說明書的樣子。

翻了翻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越看越覺得,這個空間似乎和宋致遠想象中的主神空間完全不一樣。

宋致遠發現自己的定位似乎不是什麽完成任務的任務者,更像是空間制作者?

意識到這一點後,宋致遠突然記起,好像最初那個奇怪的聲音提示的似乎是‘歡迎使用主神空間編輯器’。

當時的他聽到開頭兩個字,還沒註意到主神空間後面跟著的編輯器三個字。

編輯器再加上所謂的‘新手引導‘,再看了看自己手裏並不薄的說明書…

“………”

好像有點不對勁…

比起無限流小說裏描述的動不動就死人的恐怖主神空間,宋致遠遇到的這個更加像是什麽游戲道具?

場景這個詞所包含的內容可太多了,如果只是腦海裏想到畫面就能進行搭建的話,那麽這個自由度太高了。

曾經看過的動漫電影電視劇乃至游戲場景,甚至他的夢境,他過去的記憶…他能想到的場景可太多了。

剛剛提示過目前等級只能搭建50平方米,意思就是後面升級就可以搭建更大的空間?那豈不是……

他可以創建一個獨屬於他的世界??

一想到還有這個可能,宋致遠的心跳不可自制地狂跳起來,這也是腎上腺素升高的顯眼標志。

如果是以前的宋致遠,他可能會猶豫。會擔心是不是圈套之類的。

可他現在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身負巨額債務不說,腿還殘廢了,人被困於精神病院之中飽受虐待。

還有什麽比現在更糟糕的呢?一瞬間,宋致遠有了破釜沈舟的勇氣。

那個厚厚的說明書還沒完全看完,宋致遠就再度醒了過來。與其說是醒,倒不如說是他主動退出了編輯器。

他在閱讀說明書時,外面身體的狀態會突然昏倒了。而那個護工正好趕著打電話給女朋友求覆合去了,沒工夫看他。

這才給了宋致遠在編輯器的那些時間,等他看到一半的時候,差不多的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那個護工發現他了。

宋致遠得在那個護工發現異樣之前退出編輯器,並且他通過新手引導也知道了鮮血是進入編輯器內部的鑰匙。

這次事發太突然,所以才沒做好準備,而下一次一定會更加隱秘一點的。

在對方搖晃宋致遠第二下時,原本閉著眼睛都宋致遠突然睜眼,“嘿嘿……”他看著那個護工傻樂。

那個護工以為他故意的,可能想在他身上撒氣來著,那會兒換晚班下一個的護工來了。

“他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就那樣唄。”

是啊,一個瘋子能有什麽樣子?

每天不就那樣唄。

晚上本來是另外一個護工來看著宋致遠的,也不知道那個變態是怎麽弄的。可能是和他換了班吧?

晚上他又來了。

那個青年來了以後先是一眼看到宋致遠額頭上的傷,一臉可惜:“多好看的臉啊…弄傷了多不好看。”

然後過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藥膏,輕輕塗抹在宋致遠受傷的地方。一邊給他塗藥,一邊還不忘說一些有的沒的的閑話。

“宋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那個變態只是說起這個開頭,宋致遠就知道他後面的話想說什麽,也不知道今天他又想給自己說什麽…

其實那話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麽說了。他喜歡說他以前如何如何喜歡自己,他們兩個如何如何相遇,如何相愛等等…

“…………您還記得嗎?”他語氣裏滿是憧憬,“我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向我告白了呢…”

“………”

當然,這些都是假的。上次他還說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根本不敢和自己搭話的。上上次又說他們是上輩子的情人…

全部都是假的…

宋致遠根本不認識那個青年,也根本搞不清楚這個變態一遍一遍試圖給他洗腦一段段新的記憶,想混淆他記憶的用途是什麽…

不管怎麽樣,他的確是打錯算盤了。

“……嗯?”

宋致遠面上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明明是成年男人,那雙眼睛卻像一個孩童那樣清澈,手裏緊緊攥著一顆黑色石頭。

和他講了一大段虛假回憶後,青年低頭註意到了宋致遠手裏的石頭。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仿佛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宋先生,來,把石頭給我,多臟哇。我帶你去洗手好不好哇。”

宋致遠不停搖頭,整個身子瑟縮著,把石頭藏起來,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小孩耍賴的動作和表情。

雖然肢體動作有一定誇張成分,但宋致遠還真不能給他。哪怕之前的一切可能只是他的幻想,他也想緊緊抓住。

“不要……這是,我的!”說著說著宋致遠癟嘴假哭起來。三年的時間,也足夠讓他的演技達到現在的地步。“你是壞人!”

“好好好,我不搶你的。”

青年妥協了,他半彎腰給拿指腹輕柔的宋致遠擦拭臉上的淚,語氣裏竟然還有一絲絲寵溺,“哎,你看你,都成一個小花貓了。”

“………”

煞筆…

快吐了,真的快吐了。

餘光中,宋致遠瞄到青年的胸牌,原來他叫盛齊啊。說實話,就算現在宋致遠記得,等過一會兒該忘還是會忘記的。

他對那些護工的名字都不怎麽記得,比起記這些東西。那時宋致遠腦子全部精力用來琢磨之前的那個石頭還有編輯器…

他簡直不像是這個世界應該有的東西,像一件從天而降的寶貝,宋致遠心跳不止,既狂喜,又覺得是不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

是真是假,晚上他還要再試一次。

“宋先生…”盛齊一臉心疼地拿著藥給宋致遠挽起褲腿的小腿擦拭。他的小腿非常的蒼白,毫無血色。

他將一個又一個的吻落在宋致遠毫無知覺的腿上,親一下,臉上的紅暈就越加深一分。

“…………”

當然,除了在想那個完全超出他預計的空間編輯器之外,宋致遠還在思考著怎麽把這個變態支走。

以前偶爾他也會留下來,以給自己講睡前故事為由,總是想著法的賴在他身邊不說,還非得要宋致遠抱著他睡覺。

以前他倒是無所謂…

但今天他希望他能夠識趣一點,早點離開,晚上他還有別的事要做。關於那個編輯器,他還沒完全探索徹底。

於是在盛齊拿出故事本之前,宋致遠當機立斷開始裝睡。不管他怎麽叫,都保持聽不到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腳步聲逐漸遠去。即使這樣他也沒有貿然睜開眼睛,而是偷偷地瞇了一條縫看了一下。

嗯,的確沒人了。

宋致遠閉著眼睛調整了一下平躺的動作,隱藏在被子裏的手稍微用力,用石塊尖銳的一邊劃破手心。

果然…那陣熟悉的觸電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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