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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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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四)

皇後這病,不光時機正巧,還有皇後身邊的老人來磕頭求情,配上李公公與李嬤嬤的話,才叫太後決定寫急信去行宮那裏調派太醫。

而後謝錦安奉命送陳院令等三位老成太醫回宮,碰巧沒走多遠,武王與德妃就聯合逼宮謀反,當機立斷借了靖北軍的兵符前去救駕,立了大功勞,被封作監國太子。

旁人聽了只覺得謝錦安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又有決斷的魄力,才能青雲直上。

但太後在皇宮中待了四五十年,將此事細細回想一番,一眼就能從裏頭看出許多的門道來。

——這樣順暢的行動,可不是突然間就能決斷出來的。

謝錦安也未曾想著在太後面前隱瞞,只是低聲笑道:“孫子多謝皇祖母相助。”

即便覺得有點兒不大對勁,太後仍是選擇寫信去求了皇上。

若太後打定主意不想勞動皇上,從太醫院取了難得的藥材,再請京城中沒入太醫院的名醫進宮,也是能給皇後診治的。

謝錦安雖然有應對的法子,但到底要多算計幾步,事成的不確定性也大了許多。

“你這孩子藏得好,這十幾年來,哀家竟是沒發覺你有這樣高的心氣與耐心,難怪能成大事。”太後搖首輕笑,而後神色一頓,有些疲乏得喟嘆道:“原先哀家還拿不準主意,可春狩時,皇上前腳剛走,潁王就讓顧承徽前來當說客,叫哀家出面給他說情。”

“若是他改過自新也就罷了,當晚竟是臨幸了兩個不安分的宮女。”

“這樣毫無悔改、毫無節制,將來如何執掌一國之命脈?”

要知道,李皇後還病著呢,太子身為兒子,不僅不關心,還惦記著權力與美色,叫太後不由心驚。

皇宮裏頭的四個皇子,算來算去,還是謝錦安最合適。

而太後心裏頭也有點私心:謝錦安是與她最親近的一個孫子,將來登基,何愁她晚年不舒心?何愁她母家衰敗下去?

謝錦安含笑讚同了太後對潁王的評價。

太後望了望不遠處正柔聲同老夫人、靖北王妃說話、神情柔和的顧菀,話語中不覺帶了一分打趣:“哀家也聽得那一道你親自求來的聖旨了,不光皇宮裏,連京城中都議論呢,說你與菀娘當真是鶼鰈情深。”

“你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如今更是一人之下的太子,既然許下了這份承諾,就萬萬不許後悔的。”太後說道此處,眉間多了幾分肅然之色。

“皇祖母放心,孫子定然不會。”謝錦安拱手鄭重回答,一雙桃花眸子不自覺地深情望向顧菀,見她明眸彎如月牙,當下自己也跟著露出清風一樣的笑意:“有阿菀,孫子一輩子都不會後悔。”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不覺喟嘆道:“你能這樣,便是很好。”

心裏則是更多嘆息了一句:錦安這孩子,當真是和當年羅貴妃一樣癡心癡情,認準了一個人就絕不放手。

那廂,顧菀正在接受老夫人與靖北王妃有關謀反當晚的細細詢問。

其中老夫人聞得德妃挾制女眷後臉色當即白了一圈,拉著顧菀的手不放,後頭更是問起顧菀後面幾天的飲食,生怕叛軍清除得不徹底,會有小人作亂,也怕顧菀受了驚,飲食紊亂,壞了身子。

顧菀不願叫兩位長輩擔驚受怕,說起事情來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輕巧模樣,細節也是盡量往好的方向說,成功安撫了老夫人與靖北王妃。

“康陽那日晨起聞見消息,擔心你擔心壞了,直接去宮裏的寶華殿住著,給你祈福。”靖北王妃見顧菀要問康陽郡主,便主動道出。

顧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首輕聲道:“叫祖母、義母與姐姐擔心了——我等會兒親自去寶華殿接姐姐出來。”

“這件事情不著急,康陽這幾日也正巧躲得清閑,省得和我一樣,被京城中那些誥命老夫人明裏暗裏地打探消息,說話間冷不防就有幾個坑等著你猜。”靖北王妃嘆了口氣,察覺到太後投過來的目光,伸手推了推顧菀:“我與顧老夫人問過你這些,心下就放心了,倒是太後娘娘估計還擔心著呢。”

顧菀知曉太後已經和謝錦安說完體己話,就乖巧地前去行禮。

太後對顧菀頗為和顏悅色:“哀家聽了當日你在殿上冒著生命危險護住皇上舉動,當真是感動——這樣大的功勞,哀家也沒有什麽東西賞你,只好派人將私庫中的東西挪了一半去肅王府,其中多是哀家年輕時喜歡的首飾,還望菀娘不要嫌棄。”

顧菀當即笑意盈盈地要行大禮,李嬤嬤則是及時上前扶起。

“菀娘要和錦安一道查案呢?”太後說起此事,見謝錦安有急急開口護妻之意,不由放緩了語氣:“哀家原以為菀娘嬌弱,但只看當日滿殿文武官員,最後是菀娘勇於護主,哀家便知曉菀娘是個有膽識有魄力的女子。”

“錦安初初執掌政事,又心系羅國公之事,自然要有可信任的人在裏頭才放心——菀娘便放心去做吧,後宮之事哀家有柔安與康陽幫襯,如今洛昭儀也回來了,哀家尚可以處理。”

“只是刑部官員大多脾氣硬、愛威風,菀娘你是女子,要是受了委屈,可必須要告訴哀家與錦安。”

“是,孫媳多謝皇祖母,孫媳亦會記著規矩與分寸。”顧菀原以為太後端坐後宮、年事頗高,恐怕觀念想法也有些陳舊,即便對她頗為喜愛,也會覺得她協助查案是女子幹政,要出言阻止。

不想太後竟是如此開明又通情達理。

“哀家瞧著錦安剛才急得連手都攥起來了。”太後斜眼看了看謝錦安,端起茶盞輕哼了一聲:“好像哀家是那吃人的妖怪一樣。”

“皇祖母……”謝錦安難得神色訕訕,露出些討饒的神情。

太後也懶得看他,親親熱熱拉了顧菀:“哀家記得,當年平帝薛皇後時,還曾經出過女狀元與女捕快呢——哀家小時候,最愛看的便是這種話本子。”

“菀娘大膽去吧,誰說咱們女子不如男兒呢?”

拜別太後、從壽康宮中出來後,顧菀與謝錦安先攜了靖北王妃、老夫人去寶華殿接了康陽郡主回流芳園。

說過話、用過膳後,幾人彼此放了心,又有疲乏之意,靖北王妃就送了顧菀三人出宮。

扶著老夫人上了馬車,顧菀就由謝錦安扶著到了後頭那輛馬車。

顧菀放松地軟了軟腰肢,整個人如三月新柳一樣軟倚在靠枕之上,有些慶幸地撫了撫頸脖間安安穩穩的兔毛風領,長長舒了一口氣:莫約是武王帶著私兵驟然謀反,對在京城中的諸人沖擊頗大。方才拉著她關切詢問時,重點都在謀反之事與自身有無受傷上,倒是忽略了這個天不該出現的兔毛風領。

謝錦安見顧菀請拂那風領,心尖上就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連忙倒了一盞涼好解熱的水果蜜茶送到顧菀手中,說起老夫人之事:“今日我瞧著祖母很有些心不在焉,好似懷揣著心事。”

老夫人今日精神最集中的時候,就是詢問顧菀有無受傷的時候了,其餘時候都像是在自己悄悄地想心思。

“祖母應當在做一個很困難、很慎重的決定。”顧菀心頭思緒一轉,就猜到了老夫人是因為何事而不能安定。

她低首飲了一口茶,面上的淺笑在暗色的車壁映襯下,竟似開到盛時的海棠花,明艷嬌姝極了:“若是一切順利,顧耀便要一輩子與顧氏、與鎮國中尉的爵位無關了。”

說到此處,顧菀眼底轉過幾分快意。

謝錦安也隨著笑起來,只是到底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顧菀雪白的皓腕,目光有欣然也有心疼:“阿菀自然會事事心想事成的——可有要我幫忙的地方?”

“我瞧著早晨有幾輛官員的馬車是往顧府去的。”顧菀任由謝錦安輕輕捏著,自己自在地抿著蜜茶:“我算了算我手中的人手恐怕是不夠,想請錦安派人去盯著顧府,再將消息及時傳到祖母的耳朵裏,說不準能打掉幾個朝廷中的蛀蟲。”

顧耀此人,要是有人巴結,十有八九會忍不住收受賄賂。

他一旦收了,不論收多少,都會成為壓垮老夫人期望的最後一根稻草。

畢竟老夫人出身世家、嫁予世家,最看重的是家族榮譽與傳承,而非自己膝下幾次三番糊塗做事、牽連家族的兒子。

即便疼愛,面對頭頂搖搖欲墜的金字匾額,老夫人也只能忍痛舍棄,保全爵位。

“好,我回府就立時叫了驚羽去做。”謝錦安頷首應下:“這幾日想要登門拜訪的恐怕不少,我讓李管家將他們都給客客氣氣地應付過去。”

顧菀亦是點頭:“旁人的眼睛越盯著我們,越想瞧瞧府中,我們就更要穩住才好,輕易不能露出半點想法,叫朝中自行猜測,越加混亂了去。”

兩人商議幾句,就到了肅王府的外頭。

雖然顧菀猜測外頭恐怕有不少朝臣回家換過衣服後,借口朝政之事,就要急著來拜訪,還有那等未曾跟隨春狩的官員恐怕也是不甘落後趕來,但還是被肅王府門前的馬車與小廝數目給驚到了幾分。

連肅王府門口的街道都被清了一遍,好給這些官員們有安穩的落腳之處。

看得顧菀與謝錦安雙雙皺起了眉頭。

面上笑意微冷,謝錦安先行下車,讓琥珀扶了老夫人先入府歇息。

而後轉身,握住顧菀的手,將戴好帷帽的顧菀小心扶著下了馬車,又回身叮囑了琉璃:“好生照看太子妃。”

等顧菀纖裊的背影轉入影壁之中,謝錦安才於登門朝臣們的期盼目光中負手回身,素來瀲灩的桃花眸子掃過門口等候的諸人:無一不是錦衣綢緞、面帶諂媚,眼底摻雜著無數令人厭惡的算計。

謝錦安的目光似入冬日結了寒冰,卻給人感覺只是薄薄的一層——這並非預示著安穩,反倒更令底下臣子們膽寒。

恍惚間,他們好像不是來肅王府登門拜訪的,而是在紫宸殿上進行早朝對問。

上頭的帝王輕飄飄落一個眼神到他們身上,若他們有一句話說錯了,就會像寒冬裏不慎踩到薄冰那樣狼狽地被拖出紫宸殿。

叫人渾身生顫。

“想來諸位在京中閑散了一段時日,有這樣急急來見孤,應當將年節時手頭堆積的事務都處理幹凈了罷?”謝錦安冷眼禁聲,直到下頭那一張張神色相似的面龐上露出一樣的惶恐,才輕啟薄唇,嗓音中含了幾分淺嘲。

“正巧孤要查各部賬目,還請諸位命小廝回去取賬本來。”

裏頭有人心中一咯噔,額間有冷汗冒出,看了眼前頭站著的許多人與馬,心中暗暗慶幸自己手腳慢,落在這最後頭,可以趁著前頭的掩護悄悄溜走。

不想一回頭,就有幾道銀光閃過。

定睛一瞧,身後的街道口,不知何時,已經被身著銀盔的侍衛們圍起。

恍若一個以肅王府為誘餌的籠子,專抓自投羅網的人。

顧菀回府後先朝著老夫人住的院子走,路上側首吩咐琉璃:“你不必隨我去見祖母,先去找李管家,告訴他煮些好茶給殿下送去。”

謝錦安自是會好好收拾這些心術不正、整日裏盡是想走捷徑的朝臣。受了收拾之後,小人們難保不會心中憤恨,背地裏傳些不實消息出去。

既如此,這面子上的禮數就要做到盡善盡美,不給他們挑刺的機會。

琉璃應下後,福身去尋李管家。

顧菀進屋中的時候,老夫人正在拆卸頭上的釵環。

她輕手輕腳地從鏡子照不到的繞過去,與蘇媽媽對視一眼,就接替了蘇媽媽的工作。

放下一支沈重的純金珍珠簪,閉眼養神的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看到後頭的人從蘇媽媽變成了顧菀,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都成婚半年的人了,還是和未出閣時一樣。”

她阻了顧菀拆卸的動作,回身拉過顧菀的手,又翻來覆去細細看了一遍:“方才在壽康宮,我不好失禮於太後娘娘,雖聽你說一切安好,但我心中還是不大放心,要親眼看一遍才好。”

老夫人註意到顧菀的風領,眼中湧起一點疑惑,然目光觸及到顧菀有些閃躲的嫣然粉頰,便覺得那點子疑惑迎刃而解。

她知曉顧菀面皮薄,不曾打趣,只是小聲道:“菀丫頭,你與太子殿下恩愛自然是好,但有些時候可不能遷就殿下——新婚的男兒大多是不懂節制的。”

這話說得顧菀面上一熱,輕咳一聲轉了話題:“今日我見祖母神色有些凝重,可是有了人選?”

春狩之前,老夫人同顧菀說過,已經在顧氏的族譜尋找那等忠信可靠之人,選作繼子或繼孫,來代替顧耀的位置。

老夫人眉頭稍皺,嘴唇微抿,透露出幾分猶豫心軟來。

倒是與春狩前,那幅堅決的樣子有了區別——不必多想,定然是鎮國中尉趁著顧菀不在京中的這段時間,千方百計磨了老夫人見他。隨後就用那等能軟化老夫人心腸的話,厚臉皮地拿捏住老夫人的軟肋。

顧菀見狀溫和一笑,並不多言,而是將老夫人在鏡前扶正,自己伸手拿過梳妝臺上的鹿角琥珀梳,動作輕柔地給篦頭發。

頭上傳來令人放松的舒舒觸感,隱約有梳子與發絲摩挲的“沙沙”聲輕響,節奏規律輕緩,似是一首安眠曲兒。

“祖母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此事又正是祖母心中最痛、最亂之事。”顧菀垂下眼簾:“我不忍祖母傷懷,瞧在祖母的面上,孫女願意給父親一個機會。”

“此番王爺誤打誤撞立功成了太子,必定有不少人想走咱們顧氏的路子來飛黃騰達。”

“若是父親能端正持身,不做那等會拖累殿下名聲的事情,那我先前與祖母商議的事情,就如此作罷。”

老夫人聞言,靜默一瞬後就露出一抹苦笑:“他……不可能做到的。”

一個刁滑求得好處慣了的人,是不會輕易收手的。就像那賭場中已經失去了理智的賭徒一樣,賭紅了眼睛,就想著能既不被人發現,又能得到名利。

“你為顧家已經做得夠多了。仔細計較起來,連帶著我,顧氏一族都沒有能對得起你的人。”老夫人重新閉上眼睛,神情痛心又無奈:“我若是應了你方才的話,那才是真的辜負於你,也對不起顧氏的列祖列宗。”

顧耀已經是那深入骨髓的蛀蟲,要是不痛定思痛、狠心除去,那顧氏一族,當真是千裏之堤、潰於蟻穴了。

顧菀對她所提的那個法子,是如今保全顧氏的最佳方法。

顧耀入朝多年,手中腌臜事情定然不少,只看春闈賄賂之熟練,便知其罪孽把柄之多。朝廷認真計較下來,必定會牽連顧氏,即便出了個太子妃、潁王承徽並親王良姊,也是不夠抵罪的。

可只要顧耀不是顧氏的人,那顧氏的危機即刻就能迎刃而解。

“祖母上回還說看好了人選要請我過過眼呢。”顧菀以退為進成功,嬌面上揚起一抹明媚之色,又見老夫人神情隱有郁郁,不免作打趣狀開口:“可不許說話不算話的。”

老夫人被逗得輕笑一聲,慢慢開了口:“我選的是當年三房嫡子留下的遺孤,如今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算來是你的堂弟,聽暫時收留他的親戚說,性子極為乖巧,不過就是怕生了些。”

顧菀聽後,先細細算了算這位堂弟的由來:老鎮國公是上一任鎮國公的嫡長子,下頭還有個嫡出弟弟,正是排行第三。且據顧菀所知,三房堂叔十餘年前被外放到青州做刺史,於九年前病逝,其夫人六年前改嫁,只留一個嫡子交給顧氏一族撫養。

這樣說起來,是出身鎮國公嫡系,並性子善、年紀輕,可以好生教養,族中長輩並無明顯的反駁理由。

“祖母這個人選選得極好。”顧菀眉眼彎彎地頷首。

卻聽老夫人幽幽地一嘆,猶猶豫豫地望了眼顧菀,最後小聲道:“其實說起來,你這三堂叔與你生母是有幾分關聯的。”

“……你生母尚是袁府小姐的時候,定好的婚約正是和三房嫡子。”

誰知距離婚禮不過三月,袁氏一族獲罪流放,袁氏委身於顧耀作妾,換袁氏滿門平安。

——此事乃鎮國中尉先斬後奏,當時惹得老夫人震怒。

三房嫡子亦是惱怒,與顧耀大吵一番,甚至動了手腳,驚動族中長輩。

後來事情不了了之,當年的顧三公子就自請外放出去做官,到死都未曾再與鎮國公府有所聯系。

顧菀冷不防聽聞這段前塵舊事,猛然瞪圓了眼睛。

老夫人說完容色有所懊惱:“哎呦,年紀大了,牙齒缺了,這嘴巴便漏了風。”

她說這話,於菀丫頭而言,說不準會徒增煩惱。

當真是……有些管不住嘴了。

“祖母願意告知有關生母的事情,孫女是感激不盡的。”顧菀其實不過訝然一瞬,很快就穩住了心神,先安撫了老夫人一番,而後行禮請求:“對於祖母的人選,孫女沒有半點意見,但接下來的事情,就要麻煩祖母了。”

將那堂弟接來京城、說服顧氏族長、還要將顧耀牢牢瞞住,這可都不是輕松的事情。

老夫人正懊悔著,聞言自是滿口答應,叫顧菀放心回去,協助謝錦安處理朝政。

“我記得,你外祖家就是被羅國公之事所牽連。”老夫人格外叮囑了顧菀:“就算不為了你生母,只為你自己,也一定一定要連袁氏的罪名都清洗幹凈。”

不然等謝錦安登基,袁氏只會成為小人眼中、新任皇後可以口誅筆伐的汙點。

顧菀明白老夫人的意思,鄭重應下。

了卻一樁心頭之事後,顧菀就往合韻同聲的院子走。

不妨方才出去的琉璃急匆匆過來,忙忙行了一禮後就在顧菀耳邊道:“娘娘,後門那兒來了輛老親王府的馬車,是顧良姊。”

“她說,她要告發老親王、太子並鎮國中尉。”

來啦來啦,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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