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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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周日那天，俞盞終於開啟了練習科目三的旅程。
她跟甄之言仍然是車搭子。
兩人會面後對即將上路開車這一行動都顯示出興奮。
“嫂子，你都不知道，我早就想練科目三了，練科目三多爽啊，不用拘泥於小場地能夠盡情發揮……”
後面的話俞盞沒太聽清，她就只記得甄之言喊她嫂子了。
對方喊得好自然，一點猶疑都沒。
“嫂子，嫂子，嫂子……”
少年像個覆讀機，不知疲倦。
被喊到的.處於話題中心的女孩有些臉紅。
遲於推門上副駕駛，捕捉到甄之言的稱呼，唇角彎起，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甄之言一眼。
甄之言在他哥看向他的眼神裏讀出了鼓勵，於是乎，他喊得更熱情更起勁，頻率更高。
俞盞在上車練習第二把的時候有些忍不住了，她臉頰太燙。
她小幅度扯了扯身側男人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轉移甄之言的註意力制止甄之言的稱呼。
俞盞確定那人看懂了她的示意，因為他開口說了話。
但男人眼底含笑，說出口的是——
“他喊得也沒錯。”
“我們不能太專.制，喊都不讓他喊。”
俞盞：“……”
專.制這個詞都用上了，不愧是他。
俞盞輕掐了遲於一瞬，又把註意力回到方向盤上。
她準備向遲於學習，做個臉皮厚的人。
中午是在駕校吃的飯，下午繼續練車，一整天的練習之後，俞盞稍感疲憊。
遲於開車把她送回公寓，準備離開。
看男人走出玄關到門外，俞盞跟在他身後目送他。
她關心問他是不是還有工作要做。
假如他工作忙，以後她跟甄之言可以去找別的教練來教。
“不是去工作，”遲於看女孩亦步亦趨跟著自己，側身環過她的腰，他順勢低頭親昵地吻了吻她的唇角，跟她說，“是有課要上。”
俞盞趁他不註意踮腳親親他的下巴，忽略害羞，故作自然的語氣問他什麽課。
遲於回想著女孩輕柔的吻，喉結輕滑動，強制自己的註意力從她唇角收回，搖頭說保密。
俞盞又啟唇，話音未出，被遲於打斷。
“不準再問，問也不告訴你，”男人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她的眼睛，威脅她，“而且，你要再問，我就不止是親你了。”
遲於被女孩親得有些迷糊，搪塞理由都沒找到，只得這麽說。
“……”
遲於離開後，俞盞折回客廳，窩在沙發上跟小十閑聊。
“他有秘密呢。”俞盞說，“我有點好奇。”
“那你給他撒個嬌吧小盞，”小十一本正經出主意，“你一撒嬌，別說跟你分享秘密了，他肯定把命都給你。”
“………………”
俞盞被小家夥逗笑，笑了很久。
小十迷茫看著俞盞，問她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沒說錯，是我在想……” 俞盞組織好詞匯，跟小十低語，“你是不是看了很多霸總小說？”
——命都給你。
以前她就很愛看這種題材的書。
但她一瞬間沒辦法把這種題材的書代入到遲於。
她設想了一下遲於說這話的場面。
怎麽就覺得有些驚悚呢……
小十果斷搖頭否認，說自己才沒看什麽霸總小說，“我說的是事實，反正…你以後就懂。”
俞盞只當小家夥腦回路短暫短路，她沒深究也沒多問，她想起自己最初的問題——
「他有秘密。」
她不是也有秘密嗎，後知後覺地俞盞在想。
她秘密好像更多。
那些秘密很多個時刻想告訴他，卻總欲言又止。
*
遲於最近這段時間依然是上的少兒班的課，他發現和小朋友待在一起有助於情商開化。
課間休息時間，按照慣例，一堆小朋友又圍到他身邊，詢問他最近的練習結果。
“哥哥你有沒有跟姐姐表白？你有沒有每天誇她？你按照老師說的方式練習了沒？姐姐有沒有看到你的改變……”
小朋友你一言我一語，問題過多，遲於一時不知從哪裏答起，後來他言簡意賅告訴他們自己在練。
盡管好像沒什麽成效。
但確實是在練習。
“那你要繼續努力啊。”小朋友鼓勵說，“你要成為語言上的巨人。”
遲於：“……”
他以前只聽過行動上的巨人。
遲於點頭，輕嗯了聲。
話音剛落，他便聽到其中一個小女孩糾正他道，“哥哥你不能老說‘嗯’。”
遲於：“？”
小女孩嘆口氣，語重心長說，“現在不流行高冷人設了，你只說嗯字是沒人喜歡的。”
“……”
“但你也別說太多話，”小女孩講，“容易顯得油膩。”
“……”
“過於有禮貌.太紳士也不行，好像有的女孩不吃這套。”
“……”
遲於虛心受教，那個課間他還得到了一個禮物。
班上一個小男孩贈予的。
小男孩神秘兮兮告訴他這是他姐姐最喜歡的言情小說，“我姐姐說裏面的男主角很會說話，男女老少都喜歡他。”
出於學習目的，遲於在回程路上打開了那本書，他沒想到隨手一翻，映入眼簾的男主角的經典語錄是——
【把命給你。】
“……”遲於
難度過高了。
讓他這麽講話，不如把他變成個啞巴。
*
車子駛到小區前，跟司機叔叔道完謝，叔叔先行離開。
遲於則去了趟面包房。
剛才路過面包房，他聞到芒果的香味，想到俞盞會喜歡。
拿了幾款甜品，又取了兩瓶鮮榨果汁。
在收銀臺結完賬，往小區走時，遲於沒想到他能撞上張毅清。
張毅清看起來是像在這裏等他的，瞧見他過去，對方熄滅手裏的煙說聊兩句。
“你就不想知道她這次為什麽回上京嗎？”眼看遲於要和他擦肩而過，張毅清道，“我可以告訴你。”
遲於看了他一眼，冷嘖了聲，“我需要你來告訴？”
張毅清：“……”
少爺就是少爺，說話永遠都有底氣。
但張毅清忽然想他也撞到過對方沒有底氣的時候，那個時候，占上風的人是他。
遲於最終選擇和張毅清聊幾句，不是因為其它，只是因為他準備幫俞盞還賬。
當初張毅清當‘滴滴司機’的錢，俞盞一直沒能送出去。
遲於折回臨近的商店去找工作人員置換現金，等現金置換好他折回，把手裏的紙幣遞給張毅清。
張毅清：“？”
“替我女朋友還的錢，就此清賬。”男人惜字如金，眼神落在他身上。
張毅清瞬間懂了他的意思，也接收到他今天表達的重點。
——女朋友。
原來真的在一起了。
頓了片刻，張毅清輕咳一聲，借著酒意張毅清還是說了自己原本打算說的那些，他告訴遲於他不但知道俞盞為什麽回上京，他還找到了幫助俞盞的辦法。
臨了，張毅清說：“她一直想做的事，我可以幫忙。”
兩個人就站在路邊，過路行人偶有目光置放到他們身上，二人皆無視。
張毅清從口袋裏取出一盒煙，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遞給遲於。
遲於沒接，他問張毅清還有沒有其它要說的。
男人聲音冷淡：“沒有我就走了。”
相比較在這裏聽他講一些有的沒的，遲於更想回家給俞盞送蛋糕。
有一款蛋糕剛出爐，此刻散發著熱氣。
“你真的不介意？就算我和她談過戀愛，我到現在還喜歡她你也不介意？”張毅清抽了口煙，話語裏能聽出不甘心的情緒，他頓了頓又說，“我不信。”
“……”這人是看了多少魯豫訪談。
遲於平靜掃了張毅清一眼，目光毫無波瀾，他冷不丁反問，“你確定她答應了你的表白？”
須臾，遲於自答道：“我現在開始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遲於懶得多解釋，他也明白了今天張毅清找他只是為了說這些沒營養的話題。
既然沒有要緊事，他沒有義務在這陪聊。
他一不是心理專家二不是做慈善的。
*
進小區後，遲於徑直回單元樓。
他沒按電梯，選擇走步梯上樓。
步梯的感應燈，一層一亮。
走到六樓，遲於停住腳，站在窗前發了會兒呆。
天色早已經昏暗，透過窗戶往下望，能看到遠處川流不止的車流。
忽明忽暗的車流裏，他回想起有些久遠的過去。
……
在知道俞盞報考延陵的學校後，遲於有一段時間的消沈。
他原本的計劃被打亂，準備已久的告白也擱置。
他猜測過俞盞決定留在延陵讀書的理由，他在想或許是因為舍不得家人。
假如是因為戀家，他理解。
他想交通這麽發達，他可以從上京來延陵，經常過來。
而且他馬上要讀研，他可以來她的城市。
可，雖是這麽計劃，真正實施起來卻很難。
俞盞大一那年，他已經大四。
他剛開始他自己的創業，有很多項目做，他變得很忙。
新生入學近三個月，他只去看過俞盞兩次。
楚京嚴無意中知道他喜歡一個女孩卻遲遲沒有行動，恨鐵不成鋼跟他說，“等你準備好一切再開口，人姑娘早跑了。”
聽到那句話的當下，遲於忽然不想再等。
那天快到俞盞的生日，他買了花準備了禮物又托大哥幫他在郊區放煙火。
他跟導師請好假，連夜去了延陵。
車子開到俞盞學校，遲於下車。
他同人打聽過俞盞的位置，知道她在圖書館學習。
不想打擾她學習，他就在門口等。
等了很久，沒成想率先等來的是大哥。
大哥竟然把車開進了校園，大哥讓他先上車接著告訴他：“家裏人讓我來給你助威。”
“……”
遲於瞪了大哥一眼，大哥笑，“好吧，其實是你姥姥讓我跟你說，待會好好說話，告白得有告白的姿態，放下你的少爺架子。”
遲於點頭，低聲應：“知道。”
為了今晚，他早已排練過多次，腦海裏有很多篇小作文供他發揮。
十分鐘後，聞默看遲於緊張有所緩解，率先離開，說是先去郊區準備放煙花，“車子留給你，等表白成功，你就帶她過去。”
遲於點了點頭，坐在駕駛座往外望。
時間有些晚，陸陸續續有學生從圖書館出來。
一個捧著花束的男生在他車前經過，跟同伴在聊天，遲於聽到他跟同伴說，“真能成功嗎？”
同行的男生告訴他當然。
“你跟俞盞可是高中同學，近水樓臺先得月，而且你不是說俞盞之前想報考上京大學嗎？她最後在這個學校出現了，大概率就是給你一個驚喜……”
遲於原本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頓住，他聽到熟悉的名字以及——他曾有過的類似的猜測：她忽然決定在延陵讀書，或許不是因為戀家。
他的車子臨樹，樹蔭隱蔽，那兩個人大概率以為車裏沒人，站在樹下沒離開，對話還在繼續，穿透玻璃傳到遲於耳中。
“也不一定，可能是其它原因呢。”
男生雖是這麽講，但臉上笑意明顯，似乎他們的猜測已經得到了證實。
“高中同學是最親的，反正我有預感今晚她肯定能同意你的表白。”
“那就借你吉言，等表白成功，我請你吃飯……”
後面的對話，遲於不太記得了，留給他深刻印象的就這幾句。
約有十多分鐘的時間流逝，遲於察覺到兩人離開。
捧著花的那位徑直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遲於視力過於好，可以清晰辨別遠處的光景。
他看見男生走到女孩面前，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
他看見女孩收了男孩的花，跟他一同往宿舍方向去。
思緒有片刻停滯，動作也停滯。
遲於連車都沒下，坐在原地恍惚了會兒。
他錯過的是什麽？
他自問是時機嗎？
明明他和她更早認識，他占了先機的。
須臾，遲於從儲物櫃裏拿出冰水，灌了大半瓶，最終還是決定下車。
半個小時後，他在宿舍樓下堵到張毅清。
他認識張毅清，方才在車裏一眼就認出他。
半年前他去看俞盞，俞盞專門把張毅清介紹給他，當時她說對方是她的新朋友。
如今看來不只是朋友。
遲於開門見山，迎著張毅清驚訝的沒預料到他會出現的目光，他問他今晚是不是跟俞盞表了白。
張毅清點頭。
他又問是不是成功。
他看到那人二次點頭。
*
那就沒什麽要說的了。
再說下去，他就違背了父母對他的教育。
感情這個事從來都不由人。
他再不甘心都得接受。
他上了車，四十分鐘後把車子開到了郊區。
大哥發信息問他有沒有結束，煙花是現在放，還是再等等。
他回覆：【再等等，零點放。】
零點是俞盞的生日。
這場煙火就當她的成年禮物。
她應該會開心。
遲於坐在車裏，安靜等待零點的到來。
在等待的那段時間，他一點點翻閱屏幕上他和俞盞的對話。
最新一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他發給她的，他問她今晚課多不多。
女孩給他回：【今晚沒課。】
【是我想的那樣嗎？】
【你想的哪樣？】他故意賣關子。
她回給他一個‘不跟你說’的表情包。
表情包的主體是一只粉色兔子，跟她很像。
遲於盯著這個表情看了會兒。
指尖落在屏幕上。
斟酌很久，刪刪減減。
後來，漫天的煙火在天空綻放，十二點到了，她的十八歲也要到。
天邊的火光不停休，熱烈絢爛。
最後一束火光落，他的消息被發出。
CY：【生日快樂。】
CY：【今天開心嗎？】
他看著女孩很快給他回。
盞：【收到。】
盞：【我很開心。】
他說：【嗯。】
【那就好。】
她開心就好。
不管她以後有什麽樣的伴侶，走什麽樣的路，只要她開心就夠了。
遲於盯著對話框又看了兩分鐘，把她的微信取消置頂。
他很了解她，知道她是很有規矩的人。
他應該尊重她的規矩才是。
*
【嗯。】
【那就好。】
俞盞躺在沙發上，在凝視這兩條很早之前的聊天記錄。
“那就好”便是她和遲於那時的最後一次聊天。
那天是她生日，她在淩晨，站在陽臺上看到了遠處的漫天煙火。
她很想和他分享，順便問問他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飯。
其實她以為他昨天會來的，他問她課多不多她以為是要來找她的意思。
但他沒找她，只托人給她帶了生日禮物。
中午吃飯時，一個穿西服的大叔交給她的，是一箱子的進口水果，連個紙條都沒留。
她把大部分的水果都分給室友，有些生他的氣。
——我好像也沒資格生他的氣。
——就算是生氣，也應該他和我生氣。
——我先違約的。
這麽想著，俞盞便沒有主動聯系他。
她向來不是主動的人，她總怕她的主動給人帶來壓力。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擺弄張毅清送來的花。
她想起張毅清說花是高中同學集資訂的，一點點心意，讓她收下。
她收了同學們的花很愛惜。
張毅清昨晚還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張毅清說，“班上有同學托我打聽。”
那段時間，宿舍有兩個室友都在戀愛，她被問到這個問題時，腦海裏滑過遲於的臉。
滑過他的臉，她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沒有找托辭，直接承認了，她說有。
她有喜歡的人。
也許等她再有一些勇氣，她會和喜歡的人告白。
……
想法美好，現實卻與想法有出入。
從那開始，她和遲於竟然自然而然地就斷了聯系。
其實她讀了大學又工作後，和很多人都斷了聯系。
互相擁有對方的朋友圈，偶爾刷到彼此動態，按下自己的讚，這就是她和那些人最後的關聯。
遲於漸漸地也成了那些人。
他和他們唯一的區別是他從不發動態。
俞盞在想：或許是他屏蔽了她，他一個搞IT的人用特殊手段屏蔽她不是難事。
偶爾她盯著他的對話框看，很想問為什麽突然不就找她了。
他們是有什麽誤會嗎。
假如是誤會，那應該說開。
她討厭誤會。
她討厭誤會但依然沒做到對他坦誠啊，她連自己會失約的原因都沒告訴他。
她不應該那麽雙標。
因而她沒問。
人的膽怯越掩越烈，聞阿姨有時來上京看她，她跟遲蘇也通電話，都會刻意避開他的名字。
她害怕聽到和他有關的消息。
她的膽怯存在於和他有關的每一處。
隨著日子流逝，她好像忘記了通訊裏還有這樣一個人。
認識時間仔細算起來也沒有很長，但在這不算漫長的時間裏帶給她很多情緒、很特別的、讓她開心過也難過過的人。
……
遲於把剩下的樓層爬完，先回自己公寓。
他沖完澡換上居家服，等身上的冷氣散掉，去敲俞盞的房門。
來開門的是小十，小十說：小盞在浴室。
小十：“你先進來吧。”
“嗯。”遲於點頭，提著手裏的紙袋去廚房。
把冷掉的食物放在烤箱裏覆熱，覆熱到一半，客廳有了動靜。
俞盞裹著幹發帽過來，看到他的瞬間又想起和他這幾年的失聯。
她撲進他懷裏什麽都不說。
遲於也沒說話。
張毅清講的是對的，他有些在意別人參與了她的人生。
而且不是老話說——分了手就應該當對方死了麽。
這丫頭怎麽還跟前男友做起了朋友。
他的這些陰暗的心思不願袒露，本身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他該自己消化。
俞盞被他抱得有些緊，她在他懷裏頓了頓，踮腳去親他。
濕熱的吻從此迸發。
原本兩人在廚房，後來是在客廳。
客廳裏的沙發上，遲於抱著俞盞，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男人的吻沒停。
俞盞有些眩暈，她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停下來。
遲於沒遂她的意。
但他給了她換氣的時間。
在她換氣的這一分鐘裏，他還給她餵了點水。
等杯子裏的水空了大半，遲於重新吻上女孩的唇。
俞盞在這個過程中睜了一次眼，她看見男人眼尾的痣在發光，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異樣的莫名的性感的狀態。
遲於察覺到她的跑神，輕咬她一下。
剎那間凸顯的水漬聲讓俞盞臉頰滾燙。
她摟著他的脖頸，從他腿上到沙發。
俞盞被遲於平放，看到他的身體也壓下來。
遲於的唇松掉，但眼神依然擒著她。
燈光只留昏暗的那盞，小十也跑回了自己房間，偌大的客廳只有他們兩個。
俞盞仰頭，直直凝視著遲於，纖長的睫毛不自覺顫動。
須臾，遲於擡手觸她的睫毛，鼻梁，唇角……
他手指的落點在她脖頸間的項鏈。
俞盞看見他扯著她的項鏈，潤濕的唇又一次覆上。
灼熱的呼吸裏她好似聽見他說，“俞小盞，我發現你有個缺點。”
俞盞捕捉到這句話，咬他探入的唇，等他吃痛退出，她小聲問，“我都聽見了，那你說我有什麽缺點。”
遲於：“……”
他的腹誹竟然不小心變成現實落了地。
許久。
男人眸光裏一片漆黑，仿佛沒有波瀾，又仿佛波瀾洶湧，俞盞被卷起這場洶湧裏，聽到他凝視著她跟他說，“你眼光太差。”
俞盞：“？”
下一秒，女孩的視線重新浮出陰影，男人身子再次貼上來，徑直吻住她的唇。
今晚的他是不克制的他。
滾燙的呼吸一點點噴灑，把空氣也變得稀薄。
他的唇仍在繼續。
俞盞衣服早已淩亂，不小心碰到了衣服上端的紐扣，紐扣崩開落在地面。
男人的唇掠過原本紐扣掩蓋的位置，俞盞渾身顫了下，“你……”
她不知道怎麽表達，索性掩耳盜鈴一般，換了措詞。
遲於聽見她小聲控訴道，“你幹嘛自己罵自己啊……”
盞：還說我眼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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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周日那天，俞盞終於開啟了練習科目三的旅程。
她跟甄之言仍然是車搭子。
兩人會面後對即將上路開車這一行動都顯示出興奮。
“嫂子，你都不知道，我早就想練科目三了，練科目三多爽啊，不用拘泥於小場地能夠盡情發揮……”
後面的話俞盞沒太聽清，她就只記得甄之言喊她嫂子了。
對方喊得好自然，一點猶疑都沒。
“嫂子，嫂子，嫂子……”
少年像個覆讀機，不知疲倦。
被喊到的.處於話題中心的女孩有些臉紅。
遲於推門上副駕駛，捕捉到甄之言的稱呼，唇角彎起，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甄之言一眼。
甄之言在他哥看向他的眼神裏讀出了鼓勵，於是乎，他喊得更熱情更起勁，頻率更高。
俞盞在上車練習第二把的時候有些忍不住了，她臉頰太燙。
她小幅度扯了扯身側男人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轉移甄之言的註意力制止甄之言的稱呼。
俞盞確定那人看懂了她的示意，因為他開口說了話。
但男人眼底含笑，說出口的是——
“他喊得也沒錯。”
“我們不能太專.制，喊都不讓他喊。”
俞盞：“……”
專.制這個詞都用上了，不愧是他。
俞盞輕掐了遲於一瞬，又把註意力回到方向盤上。
她準備向遲於學習，做個臉皮厚的人。
中午是在駕校吃的飯，下午繼續練車，一整天的練習之後，俞盞稍感疲憊。
遲於開車把她送回公寓，準備離開。
看男人走出玄關到門外，俞盞跟在他身後目送他。
她關心問他是不是還有工作要做。
假如他工作忙，以後她跟甄之言可以去找別的教練來教。
“不是去工作，”遲於看女孩亦步亦趨跟著自己，側身環過她的腰，他順勢低頭親昵地吻了吻她的唇角，跟她說，“是有課要上。”
俞盞趁他不註意踮腳親親他的下巴，忽略害羞，故作自然的語氣問他什麽課。
遲於回想著女孩輕柔的吻，喉結輕滑動，強制自己的註意力從她唇角收回，搖頭說保密。
俞盞又啟唇，話音未出，被遲於打斷。
“不準再問，問也不告訴你，”男人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她的眼睛，威脅她，“而且，你要再問，我就不止是親你了。”
遲於被女孩親得有些迷糊，搪塞理由都沒找到，只得這麽說。
“……”
遲於離開後，俞盞折回客廳，窩在沙發上跟小十閑聊。
“他有秘密呢。”俞盞說，“我有點好奇。”
“那你給他撒個嬌吧小盞，”小十一本正經出主意，“你一撒嬌，別說跟你分享秘密了，他肯定把命都給你。”
“………………”
俞盞被小家夥逗笑，笑了很久。
小十迷茫看著俞盞，問她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沒說錯，是我在想……” 俞盞組織好詞匯，跟小十低語，“你是不是看了很多霸總小說？”
——命都給你。
以前她就很愛看這種題材的書。
但她一瞬間沒辦法把這種題材的書代入到遲於。
她設想了一下遲於說這話的場面。
怎麽就覺得有些驚悚呢……
小十果斷搖頭否認，說自己才沒看什麽霸總小說，“我說的是事實，反正…你以後就懂。”
俞盞只當小家夥腦回路短暫短路，她沒深究也沒多問，她想起自己最初的問題——
「他有秘密。」
她不是也有秘密嗎，後知後覺地俞盞在想。
她秘密好像更多。
那些秘密很多個時刻想告訴他，卻總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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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於最近這段時間依然是上的少兒班的課，他發現和小朋友待在一起有助於情商開化。
課間休息時間，按照慣例，一堆小朋友又圍到他身邊，詢問他最近的練習結果。
“哥哥你有沒有跟姐姐表白？你有沒有每天誇她？你按照老師說的方式練習了沒？姐姐有沒有看到你的改變……”
小朋友你一言我一語，問題過多，遲於一時不知從哪裏答起，後來他言簡意賅告訴他們自己在練。
盡管好像沒什麽成效。
但確實是在練習。
“那你要繼續努力啊。”小朋友鼓勵說，“你要成為語言上的巨人。”
遲於：“……”
他以前只聽過行動上的巨人。
遲於點頭，輕嗯了聲。
話音剛落，他便聽到其中一個小女孩糾正他道，“哥哥你不能老說‘嗯’。”
遲於：“？”
小女孩嘆口氣，語重心長說，“現在不流行高冷人設了，你只說嗯字是沒人喜歡的。”
“……”
“但你也別說太多話，”小女孩講，“容易顯得油膩。”
“……”
“過於有禮貌.太紳士也不行，好像有的女孩不吃這套。”
“……”
遲於虛心受教，那個課間他還得到了一個禮物。
班上一個小男孩贈予的。
小男孩神秘兮兮告訴他這是他姐姐最喜歡的言情小說，“我姐姐說裏面的男主角很會說話，男女老少都喜歡他。”
出於學習目的，遲於在回程路上打開了那本書，他沒想到隨手一翻，映入眼簾的男主角的經典語錄是——
【把命給你。】
“……”遲於
難度過高了。
讓他這麽講話，不如把他變成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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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到小區前，跟司機叔叔道完謝，叔叔先行離開。
遲於則去了趟面包房。
剛才路過面包房，他聞到芒果的香味，想到俞盞會喜歡。
拿了幾款甜品，又取了兩瓶鮮榨果汁。
在收銀臺結完賬，往小區走時，遲於沒想到他能撞上張毅清。
張毅清看起來是像在這裏等他的，瞧見他過去，對方熄滅手裏的煙說聊兩句。
“你就不想知道她這次為什麽回上京嗎？”眼看遲於要和他擦肩而過，張毅清道，“我可以告訴你。”
遲於看了他一眼，冷嘖了聲，“我需要你來告訴？”
張毅清：“……”
少爺就是少爺，說話永遠都有底氣。
但張毅清忽然想他也撞到過對方沒有底氣的時候，那個時候，占上風的人是他。
遲於最終選擇和張毅清聊幾句，不是因為其它，只是因為他準備幫俞盞還賬。
當初張毅清當‘滴滴司機’的錢，俞盞一直沒能送出去。
遲於折回臨近的商店去找工作人員置換現金，等現金置換好他折回，把手裏的紙幣遞給張毅清。
張毅清：“？”
“替我女朋友還的錢，就此清賬。”男人惜字如金，眼神落在他身上。
張毅清瞬間懂了他的意思，也接收到他今天表達的重點。
——女朋友。
原來真的在一起了。
頓了片刻，張毅清輕咳一聲，借著酒意張毅清還是說了自己原本打算說的那些，他告訴遲於他不但知道俞盞為什麽回上京，他還找到了幫助俞盞的辦法。
臨了，張毅清說：“她一直想做的事，我可以幫忙。”
兩個人就站在路邊，過路行人偶有目光置放到他們身上，二人皆無視。
張毅清從口袋裏取出一盒煙，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遞給遲於。
遲於沒接，他問張毅清還有沒有其它要說的。
男人聲音冷淡：“沒有我就走了。”
相比較在這裏聽他講一些有的沒的，遲於更想回家給俞盞送蛋糕。
有一款蛋糕剛出爐，此刻散發著熱氣。
“你真的不介意？就算我和她談過戀愛，我到現在還喜歡她你也不介意？”張毅清抽了口煙，話語裏能聽出不甘心的情緒，他頓了頓又說，“我不信。”
“……”這人是看了多少魯豫訪談。
遲於平靜掃了張毅清一眼，目光毫無波瀾，他冷不丁反問，“你確定她答應了你的表白？”
須臾，遲於自答道：“我現在開始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遲於懶得多解釋，他也明白了今天張毅清找他只是為了說這些沒營養的話題。
既然沒有要緊事，他沒有義務在這陪聊。
他一不是心理專家二不是做慈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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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小區後，遲於徑直回單元樓。
他沒按電梯，選擇走步梯上樓。
步梯的感應燈，一層一亮。
走到六樓，遲於停住腳，站在窗前發了會兒呆。
天色早已經昏暗，透過窗戶往下望，能看到遠處川流不止的車流。
忽明忽暗的車流裏，他回想起有些久遠的過去。
……
在知道俞盞報考延陵的學校後，遲於有一段時間的消沈。
他原本的計劃被打亂，準備已久的告白也擱置。
他猜測過俞盞決定留在延陵讀書的理由，他在想或許是因為舍不得家人。
假如是因為戀家，他理解。
他想交通這麽發達，他可以從上京來延陵，經常過來。
而且他馬上要讀研，他可以來她的城市。
可，雖是這麽計劃，真正實施起來卻很難。
俞盞大一那年，他已經大四。
他剛開始他自己的創業，有很多項目做，他變得很忙。
新生入學近三個月，他只去看過俞盞兩次。
楚京嚴無意中知道他喜歡一個女孩卻遲遲沒有行動，恨鐵不成鋼跟他說，“等你準備好一切再開口，人姑娘早跑了。”
聽到那句話的當下，遲於忽然不想再等。
那天快到俞盞的生日，他買了花準備了禮物又托大哥幫他在郊區放煙火。
他跟導師請好假，連夜去了延陵。
車子開到俞盞學校，遲於下車。
他同人打聽過俞盞的位置，知道她在圖書館學習。
不想打擾她學習，他就在門口等。
等了很久，沒成想率先等來的是大哥。
大哥竟然把車開進了校園，大哥讓他先上車接著告訴他：“家裏人讓我來給你助威。”
“……”
遲於瞪了大哥一眼，大哥笑，“好吧，其實是你姥姥讓我跟你說，待會好好說話，告白得有告白的姿態，放下你的少爺架子。”
遲於點頭，低聲應：“知道。”
為了今晚，他早已排練過多次，腦海裏有很多篇小作文供他發揮。
十分鐘後，聞默看遲於緊張有所緩解，率先離開，說是先去郊區準備放煙花，“車子留給你，等表白成功，你就帶她過去。”
遲於點了點頭，坐在駕駛座往外望。
時間有些晚，陸陸續續有學生從圖書館出來。
一個捧著花束的男生在他車前經過，跟同伴在聊天，遲於聽到他跟同伴說，“真能成功嗎？”
同行的男生告訴他當然。
“你跟俞盞可是高中同學，近水樓臺先得月，而且你不是說俞盞之前想報考上京大學嗎？她最後在這個學校出現了，大概率就是給你一個驚喜……”
遲於原本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頓住，他聽到熟悉的名字以及——他曾有過的類似的猜測：她忽然決定在延陵讀書，或許不是因為戀家。
他的車子臨樹，樹蔭隱蔽，那兩個人大概率以為車裏沒人，站在樹下沒離開，對話還在繼續，穿透玻璃傳到遲於耳中。
“也不一定，可能是其它原因呢。”
男生雖是這麽講，但臉上笑意明顯，似乎他們的猜測已經得到了證實。
“高中同學是最親的，反正我有預感今晚她肯定能同意你的表白。”
“那就借你吉言，等表白成功，我請你吃飯……”
後面的對話，遲於不太記得了，留給他深刻印象的就這幾句。
約有十多分鐘的時間流逝，遲於察覺到兩人離開。
捧著花的那位徑直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遲於視力過於好，可以清晰辨別遠處的光景。
他看見男生走到女孩面前，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
他看見女孩收了男孩的花，跟他一同往宿舍方向去。
思緒有片刻停滯，動作也停滯。
遲於連車都沒下，坐在原地恍惚了會兒。
他錯過的是什麽？
他自問是時機嗎？
明明他和她更早認識，他占了先機的。
須臾，遲於從儲物櫃裏拿出冰水，灌了大半瓶，最終還是決定下車。
半個小時後，他在宿舍樓下堵到張毅清。
他認識張毅清，方才在車裏一眼就認出他。
半年前他去看俞盞，俞盞專門把張毅清介紹給他，當時她說對方是她的新朋友。
如今看來不只是朋友。
遲於開門見山，迎著張毅清驚訝的沒預料到他會出現的目光，他問他今晚是不是跟俞盞表了白。
張毅清點頭。
他又問是不是成功。
他看到那人二次點頭。
*
那就沒什麽要說的了。
再說下去，他就違背了父母對他的教育。
感情這個事從來都不由人。
他再不甘心都得接受。
他上了車，四十分鐘後把車子開到了郊區。
大哥發信息問他有沒有結束，煙花是現在放，還是再等等。
他回覆：【再等等，零點放。】
零點是俞盞的生日。
這場煙火就當她的成年禮物。
她應該會開心。
遲於坐在車裏，安靜等待零點的到來。
在等待的那段時間，他一點點翻閱屏幕上他和俞盞的對話。
最新一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他發給她的，他問她今晚課多不多。
女孩給他回：【今晚沒課。】
【是我想的那樣嗎？】
【你想的哪樣？】他故意賣關子。
她回給他一個‘不跟你說’的表情包。
表情包的主體是一只粉色兔子，跟她很像。
遲於盯著這個表情看了會兒。
指尖落在屏幕上。
斟酌很久，刪刪減減。
後來，漫天的煙火在天空綻放，十二點到了，她的十八歲也要到。
天邊的火光不停休，熱烈絢爛。
最後一束火光落，他的消息被發出。
CY：【生日快樂。】
CY：【今天開心嗎？】
他看著女孩很快給他回。
盞：【收到。】
盞：【我很開心。】
他說：【嗯。】
【那就好。】
她開心就好。
不管她以後有什麽樣的伴侶，走什麽樣的路，只要她開心就夠了。
遲於盯著對話框又看了兩分鐘，把她的微信取消置頂。
他很了解她，知道她是很有規矩的人。
他應該尊重她的規矩才是。
*
【嗯。】
【那就好。】
俞盞躺在沙發上，在凝視這兩條很早之前的聊天記錄。
“那就好”便是她和遲於那時的最後一次聊天。
那天是她生日，她在淩晨，站在陽臺上看到了遠處的漫天煙火。
她很想和他分享，順便問問他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飯。
其實她以為他昨天會來的，他問她課多不多她以為是要來找她的意思。
但他沒找她，只托人給她帶了生日禮物。
中午吃飯時，一個穿西服的大叔交給她的，是一箱子的進口水果，連個紙條都沒留。
她把大部分的水果都分給室友，有些生他的氣。
——我好像也沒資格生他的氣。
——就算是生氣，也應該他和我生氣。
——我先違約的。
這麽想著，俞盞便沒有主動聯系他。
她向來不是主動的人，她總怕她的主動給人帶來壓力。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擺弄張毅清送來的花。
她想起張毅清說花是高中同學集資訂的，一點點心意，讓她收下。
她收了同學們的花很愛惜。
張毅清昨晚還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張毅清說，“班上有同學托我打聽。”
那段時間，宿舍有兩個室友都在戀愛，她被問到這個問題時，腦海裏滑過遲於的臉。
滑過他的臉，她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沒有找托辭，直接承認了，她說有。
她有喜歡的人。
也許等她再有一些勇氣，她會和喜歡的人告白。
……
想法美好，現實卻與想法有出入。
從那開始，她和遲於竟然自然而然地就斷了聯系。
其實她讀了大學又工作後，和很多人都斷了聯系。
互相擁有對方的朋友圈，偶爾刷到彼此動態，按下自己的讚，這就是她和那些人最後的關聯。
遲於漸漸地也成了那些人。
他和他們唯一的區別是他從不發動態。
俞盞在想：或許是他屏蔽了她，他一個搞IT的人用特殊手段屏蔽她不是難事。
偶爾她盯著他的對話框看，很想問為什麽突然不就找她了。
他們是有什麽誤會嗎。
假如是誤會，那應該說開。
她討厭誤會。
她討厭誤會但依然沒做到對他坦誠啊，她連自己會失約的原因都沒告訴他。
她不應該那麽雙標。
因而她沒問。
人的膽怯越掩越烈，聞阿姨有時來上京看她，她跟遲蘇也通電話，都會刻意避開他的名字。
她害怕聽到和他有關的消息。
她的膽怯存在於和他有關的每一處。
隨著日子流逝，她好像忘記了通訊裏還有這樣一個人。
認識時間仔細算起來也沒有很長，但在這不算漫長的時間裏帶給她很多情緒、很特別的、讓她開心過也難過過的人。
……
遲於把剩下的樓層爬完，先回自己公寓。
他沖完澡換上居家服，等身上的冷氣散掉，去敲俞盞的房門。
來開門的是小十，小十說：小盞在浴室。
小十：“你先進來吧。”
“嗯。”遲於點頭，提著手裏的紙袋去廚房。
把冷掉的食物放在烤箱裏覆熱，覆熱到一半，客廳有了動靜。
俞盞裹著幹發帽過來，看到他的瞬間又想起和他這幾年的失聯。
她撲進他懷裏什麽都不說。
遲於也沒說話。
張毅清講的是對的，他有些在意別人參與了她的人生。
而且不是老話說——分了手就應該當對方死了麽。
這丫頭怎麽還跟前男友做起了朋友。
他的這些陰暗的心思不願袒露，本身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他該自己消化。
俞盞被他抱得有些緊，她在他懷裏頓了頓，踮腳去親他。
濕熱的吻從此迸發。
原本兩人在廚房，後來是在客廳。
客廳裏的沙發上，遲於抱著俞盞，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男人的吻沒停。
俞盞有些眩暈，她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停下來。
遲於沒遂她的意。
但他給了她換氣的時間。
在她換氣的這一分鐘裏，他還給她餵了點水。
等杯子裏的水空了大半，遲於重新吻上女孩的唇。
俞盞在這個過程中睜了一次眼，她看見男人眼尾的痣在發光，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異樣的莫名的性感的狀態。
遲於察覺到她的跑神，輕咬她一下。
剎那間凸顯的水漬聲讓俞盞臉頰滾燙。
她摟著他的脖頸，從他腿上到沙發。
俞盞被遲於平放，看到他的身體也壓下來。
遲於的唇松掉，但眼神依然擒著她。
燈光只留昏暗的那盞，小十也跑回了自己房間，偌大的客廳只有他們兩個。
俞盞仰頭，直直凝視著遲於，纖長的睫毛不自覺顫動。
須臾，遲於擡手觸她的睫毛，鼻梁，唇角……
他手指的落點在她脖頸間的項鏈。
俞盞看見他扯著她的項鏈，潤濕的唇又一次覆上。
灼熱的呼吸裏她好似聽見他說，“俞小盞，我發現你有個缺點。”
俞盞捕捉到這句話，咬他探入的唇，等他吃痛退出，她小聲問，“我都聽見了，那你說我有什麽缺點。”
遲於：“……”
他的腹誹竟然不小心變成現實落了地。
許久。
男人眸光裏一片漆黑，仿佛沒有波瀾，又仿佛波瀾洶湧，俞盞被卷起這場洶湧裏，聽到他凝視著她跟他說，“你眼光太差。”
俞盞：“？”
下一秒，女孩的視線重新浮出陰影，男人身子再次貼上來，徑直吻住她的唇。
今晚的他是不克制的他。
滾燙的呼吸一點點噴灑，把空氣也變得稀薄。
他的唇仍在繼續。
俞盞衣服早已淩亂，不小心碰到了衣服上端的紐扣，紐扣崩開落在地面。
男人的唇掠過原本紐扣掩蓋的位置，俞盞渾身顫了下，“你……”
她不知道怎麽表達，索性掩耳盜鈴一般，換了措詞。
遲於聽見她小聲控訴道，“你幹嘛自己罵自己啊……”
盞：還說我眼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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