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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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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

【72】

淩晨五點半,俞盞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臉頰很燙。

她想起剛才他被遲於抱著往房間走,走著走著他們撞到了爸爸。

啊啊啊……

啊……

她昨晚就應該跟遲於說讓他無論如何叫醒她,她自己回。

或者她就應該再晚一點再出來,她可以裝作去外面買早餐剛到家的樣子。

現在這算什麽呀,她有種早戀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女孩的臉愈發燙,把頭又往被子裏埋了一些。

她在回憶爸爸當時怎麽說的。

噢,她想起來了,爸爸什麽都沒說,爸爸就只是掩耳盜鈴……假裝自己在夢游什麽都看不見記不得……

*

俞崢仕確實不是夢游,他是怕俞盞尷尬所以才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但他演技是不是有點拙劣?

當時他四肢不要太僵硬……

唉。

俞崢仕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思考起人生。

不久後,有敲門聲響起,俞崢仕起身去開門,和拱了他家白菜的人對上視線。

“…叔叔。”

“…欸。”

頓了頓,俞崢仕率先道,“你倆放心,我的夜盲癥又犯了,什麽都沒看到。”

遲於:“……”

二人又對視須臾,不尷不尬地把各自的目光挪開。

一兩分鐘過去,俞崢仕擡手拍了拍遲於的肩膀,征求他的意見問:“要是睡不著,陪叔叔去跑個步?”

遲於點頭應:“好。”

遲於回家換運動衣,穿戴整齊從衣帽間出來,路過儲藏室他看見裏面堆著的禮物。

禮物大部分是聞明微幫他準備的,還有一小部分是他自己買的。

原本打算在會面的時候送給俞叔叔,後來斟酌很久也沒敢送。

遲於在禮物箱上掃了一圈,最終拿了一盤象棋。

林澳港說俞叔叔的心頭好是下象棋,但願那人不是誆騙他。

俞崢仕也換好了休閑的衣服,看遲於從對面推門走出,他擺手和遲於一起下樓。

二人順著小區前的公園往遠處跑,跑了約有五公裏,俞崢仕腳步慢下,遲於見狀速度也逐漸變慢。

路過一個便利店,遲於進去買了兩瓶常溫水,把瓶蓋擰開,遞了一瓶給俞崢仕。

俞崢仕道謝,停下腳步喝了口水,指了指遠處的長椅說,“歇會兒?”

遲於點頭,以為對方是有話要說,但其實不是。

俞崢仕只安靜看著遠處的風景,陷入沈默。

俞崢仕正在心裏組織語言。

今天就要離開上京,他總覺得是要交代這個年輕人一些話,可交代什麽他還沒想好。

半晌後俞崢仕出聲的第一句是感謝,他說,“我聽小盞講你和你的家人一直都對她很好,我這個做爸爸的得和你們說聲謝謝。”

遲於搖頭,認真的語氣同俞崢仕回:“是她很好。”她值得。

他的女孩天生就招人喜歡。

聞明微常感慨假如俞盞能做她女兒,她得吃齋念佛後半生感謝上帝。

“你這樣說好像也沒錯,”俞崢仕笑了笑,自豪道,“我女兒就是最好的。”

遲於點頭,應和說對。

俞崢仕捕捉到遲於點頭的動作,拍了拍他的肩。

他沒什麽要交代的了。

他知道有些話交代了對方也不一定會做,而有些話不交代有的人也能做好。

*

俞崢仕昨晚查過地圖,看見小區附近有個大的菜市場,他和遲於又順著跑道往前跑了兩公裏,後來兩人往菜市場去。

選了些新鮮的食材,又在一個早餐鋪買了些俞盞平日愛吃的。

假如他發揮失誤,好有個備選。

俞崢仕很少下廚,尤其這幾年,工作過於忙,他一個人住,家裏廚房就沒他用得著的時候。

勝在底子不錯,以前精心修煉過的廚藝沒有完全退化,不到四十分鐘,他就成功烹飪出一桌豐盛的早餐。

俞盞洗漱完走出臥室,剎那間就聞到食物的香味。

她以為是阿姨來做早飯,結果是爸爸。

爸爸身上的圍裙還系著,現在正在餐桌前給他的作品拍照。

聽到腳步聲,俞崢仕放下手機沖女兒笑,“醒了?睡好沒?”

爸爸語氣自然,就仿佛不久前在客廳裏撞到她跟遲於這件事就真的是夢游,夢醒了,他就忘了。

俞盞點頭,小跑到餐桌旁,把尷尬拋擲腦後,註意力回到飯菜上,“爸爸,您什麽時候去買的菜?”

“一個小時前?”俞崢仕算了算時間,告訴女兒,“小於陪我去的。”

小於。

而不是小遲。

俞盞敏銳發現爸爸對遲於的稱呼變了,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俞崢仕去廚房把最後一道甜湯端出來,與此同時,玄關處的門鈴響,“去開個門.盞,爸爸邀請的客人到了。”

俞盞疑惑地走到門口,把門打開,看見哥哥跟遲於站在外邊。

林澳港見她懵懵的,敲了下她的腦袋問,“不歡迎?”

“不是……”俞盞回答,“是沒想到。”

沒想到他們倆竟然也能被稱作客人。

林澳港進門從鞋櫃裏找拖鞋,遲於則趁著他不註意,在俞盞剛被敲過的發頂處輕揉了下,他問俞盞疼不疼。

俞盞搖頭:“不疼。”

“……肯定不疼啊,我都沒用力。”林澳港冷嘖了聲,受不了這稍顯膩歪的氛圍,率先離開。

林澳港離開後,俞盞跟遲於也離開。

她可不想再被爸爸撞到什麽了,心臟受不了。

俞崢仕見三人都落座,端起桌上的豆漿開始飯前發言,他笑說:“今天也算團圓飯,以後爭取我們一家人常吃團圓飯。”

俞崢仕的這句話勾出俞盞的傷感,她摒下喉間的酸澀點了點頭,跟爸爸碰了一下杯,垂頭吃起自己的食物。

她興致不高,想到爸爸馬上離開,不舍的情緒就占大半。

遲於留意到俞盞的表情,在桌下垂著的那只手去牽她,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捏她的手指,安撫的意味很重。

時間越想慢下來,就越飛快地流逝。

花三十分鐘解決完早飯,俞崢仕的秘書上來敲門,說快到出發時間。

俞盞跟爸爸一起去拿行李,行李拿好,他們往外走,接著她看到哥哥也穿戴整齊的樣子。

“你哥哥先跟我一起回去,他過幾天再來。”俞崢仕解釋,“以後都不讓你一個人在上京。”

俞盞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間緩和了些,她下意識應好,頓了頓話鋒稍轉又說,“其實我自己也可以,您和哥哥就忙自己的事。”

“沒那麽多事要忙。”林澳港把行李接過去,跟俞盞說,“當老板不就是為了可以隨意支配自己的時間嗎。”

他不準備再讓妹妹一個人身邊沒有依靠。

這是他和父親商量後做出的一致決定。

車子啟動,俞崢仕把車窗落下,他克制著不舍的情緒跟俞盞說:“以後每個月爸爸都來給你做頓飯。”

“沒關系的,”俞盞眼裏浮著濕氣告訴爸爸,“您平常工作忙,我有空也可以去看您。”

俞崢仕點頭,聲音微沈:“好。”

他不敢說太多,怕情緒外露。

俞崢仕沒想過他都這樣的年紀了,竟然還無法平淡的面臨離別。

他把目光從女兒身上挪開,不經意看了遲於一瞬。

今天他什麽都沒交代,又似乎什麽都交代了。

遲於鄭重地收下後者眼神中的囑托。

*

車子遠走,遲於陪俞盞一同回家。

他們回的是俞盞的公寓。

公寓玄關處,遲於盯著俞盞打量。

看到俞盞眼眶泛紅,他伸手用手指摸了摸她的眼角,低聲問,“要掉珍珠了?”

“……”

俞盞的傷感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打破,抿唇說才沒有。

“噢,”遲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又說,“我知道了,是外面風太大,你被風沙迷了眼。”

“……”

俞盞掐他的胳膊,之後把頭埋在他懷裏。

是很想哭的,但可以忍。

這次和爸爸哥哥的分開,她並不是只有不舍的情緒。

她也有感動和安心。

在這個世界上,她知道了她不是一個人。

她能隨心做事,反正有家人給她托底。

遲於眼睫垂著,下巴在女孩發頂處輕摩挲。

其實他有禮物給她。

但因為禮物還沒徹底完成,想了想暫且沒透露。

*

俞盞銷完假,搭遲於的車回公司上班。

坐到工位上,正式工作前,她拿出手機看了看微信,她看到爸爸跟哥哥都給她留了消息。

哥哥是粗暴的一筆轉賬。

爸爸是很長的一段話。

爸爸說:小盞,這麽多年你辛苦了。

爸爸給她發——

/

小盞。

因為你的懂事,爸爸這些年自然而然對你有了忽略。

爸爸不是故意的,但我想說‘不是故意’不能成為借口。

成為你的爸爸是我這輩子最值得最自豪最引以為榮的事。

以後我會做出改變,學著去做合格的父親,如果改得不好,你記得要說。

我跟你哥哥沒什麽別的願望,就希望你平安順遂開心。

希望你萬事尊重自己的感受,不要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讓自己難過。

……

還有。

放心去戀愛吧,去喜歡你想喜歡的人,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依然是那句話,什麽都不用怕,你身後有人。(這句是不是有點囂張,但我們小盞就得囂張一些才對)

/

信息最後,爸爸說——

「你昨天問我對他滿不滿意。

現在我可以回答了。

小盞,我暫時沒法評價他。

因為他比我做得要好的多。」

俞盞盯著這些密麻的文字,察覺到自己有眼淚在眼眶打轉。

她給爸爸回了消息,把眼淚忍回去,忽然又想起遲於。

因為爸爸對他的肯定,她想起她曾有過的幻覺。

在那些幻覺裏,她產生的念頭是——

他好像——

比我——

要愛我。

本來今天準備多更一點,但腦子有點亂。

我捋捋思緒,明天爭取加更。

明天開始會走兩個劇情,再之後,就收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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