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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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俞盞看見在這句話落地之後，遲於伸手將她摟緊了懷裏。
兩人第一次蹲著擁抱，姿勢有些別扭。
可盡管如此，俞盞不想松開他。
她的眼淚又落下，墜在遲於肩膀上。
一滴一滴，快要把他的肩膀打濕。
不知過去多久，只知腿麻的有些快撐不住，遲於放開她。
他托起俞盞的腿彎把她抱到臨近的長椅旁，他把她放在長椅上，之後在她身邊落座。
俞盞忽然就回憶起先前類似的場景。
同樣的夜晚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人，在她以為因為她的不勇敢兩人不會再有以後的那個場景裏，他跟她說：俞盞，應該沒有規定說表白失敗之後不能再追你吧。
然後就是今晚。
今晚場景重演。
他總在她需要他的時候及時出現。
俞盞消化了很久情緒。
等情緒有所緩和，她往遲於身邊挪了一些，她挽住他的肩膀把頭斜靠在他肩上。
安靜片刻，她忽然輕聲說，“其實不止是今晚。”
——我有點想見你。
——不止是今晚。
俞盞不知道他是否能懂她的意有所指，可她聽到他聲音低啞跟她回，“嗯，我也是。”
——我也是。
——我很想見你。
——不止今晚。
遲於的潛臺詞終究只是潛臺詞，無法延伸。
語言課上了很多，卻還沒能到克服莫名的羞恥心去直接表達心意的地步。
遲於側身揉了揉女孩的腦袋什麽都沒有多問，關於她掉眼淚的感到難過的原因，她不想說他就不問。
須臾，俞盞看著遠處的燈火和他閑聊起來，她問他怎麽這個時候回來。
“你哥說叔叔明天要走，”遲於告訴俞盞，“回來送送。”
俞盞抱著遲於的胳膊小幅度點了點頭。
在五分鐘之後，她不受自我控制地說了句話。
遲於聽見女孩小聲道，“遲於，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男人動作微僵，偏頭看她，目光暗沈。
俞盞迅速解釋，“…就單純的睡覺，不做其它。”
遲於：“……”
行，他明白了。
這是想和他蓋著棉被純聊天的意思。
半晌後，男人嗯一聲，慢條斯理回，“我也沒誤會你要和我做不單純的事。”
不等俞盞答，接著他說，“但你這一解釋反而讓我誤會。”
“……”
俞盞隔著衣服掐他的胳膊，臉上的笑容逐漸浮現。
有時候她也會想，她喜歡他什麽呢？
善良、溫柔、真誠、孝順、上進……
以及。
他有著旺盛的生命力。
從遇見他，到發覺自己喜歡他，再到現在，她能清晰體會到——在他那裏從來沒有過不去的難事。
再艱難再絕望的的事他都有對抗的方法。
他總逗她.讓她開心.讓她糟糕的消極的心態有所改變，讓她偶爾也會自信，讓她開始憧憬生活。
他是真實的有朝氣的帶給她希望的人。
他身上有好多好多她想汲取的能量。
而這種能量只有他具備。
……
遲於牽著俞盞的手從長椅上站起，他咨詢她的意見，問她想不想他抱或者背。
“不用的，”俞盞說，“我不累。”
俞盞撓了撓遲於的掌心，之後垂下頭和小貓告別。
“下次見啊。”女孩跟小貓說，“下次我給你送更多的零食。”
“喵……”
遲於看一大一小在用不同種族的語言溝通，覺得好笑，他告訴俞盞，“它不缺零食。”
俞盞疑惑：“它不是流浪貓嗎？”
“本來是。”遲於沒多言，只說，“但現在不是了，現在它是小區的吉祥物。”
小家夥不僅有自己的家，還有專門照料它的家人。
他很早就聯系過物業，物業的工作人員給小貓提供了住所。
他知道俞盞喜歡小動物，但她不敢養，她畏懼未知的分別。
他理解尊重，同時想讓她知道，沒關系。
會有人幫忙養。
她喜歡的東西都不會居無定所，都有承接地。
俞盞目送小貓遠走，看小貓跑到道路盡頭，沖她叫了一聲。
小貓好像是在說：下次見。
“下次見啊。”俞盞給它回覆。
*
上樓後，俞盞率先回了趟自己公寓，她洗了澡，把眼睛的紅腫也敷一下，確認狀態可以，她穿著睡衣往遲於家跑。
她自己開的門，她有鑰匙。
門被打開，俞盞換好拖鞋往客廳走。
遲於剛洗完澡，閑閑走到客廳，一眼跟俞盞對上視線。
“先過來喝中藥。”他像個冷漠無情公事公辦的醫生。
俞盞嗯了聲，走到沙發邊緣位置，端起桌上的瓷碗，秉著呼吸一飲而盡。
今晚沒有糖塊給她中和苦澀。
但有芒果汁。
新鮮的芒果汁裝在一個漂亮的杯子裏。
俞盞發覺這個杯子有些眼熟，好像是……楚京嚴送遲於的生日禮物。
當時楚京嚴同學送了他一對，情侶樣式。
遲於見她盯著果汁沒喝，催促問怎麽了，他道，“沒給你下毒，我也沒直接接觸芒果。”
俞盞搖頭：“我不是在想這些。”
遲於順著話題問：“那在想什麽？”
“…就，”俞盞指著桌上的杯子問，“我記得有兩只，你怎麽不用啊？”
俞盞的問題問的很自然，但問題落地後，男人盯著她，眸色晦暗不明。
凝視了她幾秒，他無聲輕哂：“俞小盞，想和我用情侶杯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俞盞：“……”
噢。
鴨子都沒他的嘴硬呢。
一分鐘不到，俞盞就看到遲於在茶幾下取出另一只杯子，杯子還在滴水，看起來像剛洗過。
俞盞把桌上保溫壺裏的水給他倒了一些，之後跟他碰杯。
遲於一直盯著她，抿了口溫水後忽然對俞盞道，“楚京嚴還挺有先見之明。”
接受這份禮物的當下，他沒奢求過她會走到他身邊。
但她來了。
是意外之喜。
他知足。
兩人把杯子裏的水喝幹凈，俞盞跟遲於往主臥去。
第一次踏入這方天地，俞盞有緊張也有新奇。
俞盞發現遲於的臥室跟客廳裝修風格統一，色調都很冷。
這裏東西也少，顯得房間很空。
“明天我給你帶來幾個洋娃娃吧，”俞盞給他建議，她說，“可以裝飾一下房間。”
遲於支了支下巴，沒所謂道：“你說了算。”
——你說了算。
這話真正品位起來是有深意的，俞盞後知後覺耳熱。
剛才提出和他睡只是因為今晚不太想一個人待著，她想有個人在身邊。
可如今真正在身邊，在一個空間，她才發覺自己到底提了什麽樣的建議。
俞盞腳步滯住，轉頭看向遲於。
男人漆黑的眸子一直在看她，跟她對上目光，須臾後，手臂微微一用力，他將俞盞拉了過去。
俞盞沒防備，撞到他身上，感受到他硬邦邦的肌肉。
遲於的手臂順勢環過女孩的腰，頭微微垂著，他的氣息落在她臉上。
男人眸色更深了，黑沈到望不見邊際，他沒說話，看了她一會兒。
俞盞接受著他的註視，心跳聲不由加快，如同鼓鳴。
遲於看她耳朵紅了，不再盯著她，他摸了摸她的耳垂，嗓音低啞說：“別怕，答應你的事會做到。”
被他往床上抱的那一路，俞盞都在思考是哪件事。
蓋著棉被純聊天？
或者，他讓她把持住？
讓她把持住那應該是她做到啊不是他。
……
遲於掀開被子把女孩放在床上。
接著，他把枕頭往外拉了一些，給俞盞墊在頭下，很快他自己也翻身上床。
兩人搭著一床棉被，一左一右躺著。
床頭有一扇小燈在開。
和方才心情不同的是俞盞沒有忐忑，只覺安全。
她對他有十足的信任。
她什麽都不怕。
其實就算不是單純的一起睡覺，她也不怕……
思緒正漫天飛，俞盞發覺她的腰間有一只手臂搭上來，男人十分自然地摟住她的腰，與此同時，他的臉也偏過。
剛才是相背，現在是相對。
二人對視。
眼睛都一眨不眨。
遲於凝著她，不到一分鐘就敗下陣。
他喉結不經意滑動，跟一直盯著他的女孩說，“俞小盞，不準看我。”
“可我想看。”俞盞目光沒挪走，繼續掃著他，“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她理直氣壯說：“我就看。”
“……”
遲於在這樣的註視裏快扛不住，他嘆了口氣，在想：他的人生初體驗真是特別的體驗。
嘆完悠長的氣，男人搭在女孩腰間的手移開，移到她發頂，他轉移話題問，“長頭發了？”
“好像是。”俞盞也發現了，最近她洗頭看到自己發際線處有好多小絨毛，她想到什麽忽然說，“是不是因為喝中藥才長的？”
“有可能。”遲於把俞盞的頭發往一旁斂一些，跟她講，“明天我問問醫生。”
他準備問問醫生怎麽治療失眠的藥發揮了生發功效。
俞盞噢一聲，又說，“其實我覺得還挺好的。”
遲於：“嗯？”
“我之前因為熬夜掉了很多頭發，現在又重新長回來了就很好。”俞盞把自己的腦袋往遲於懷裏縮一些，聞到他身上濃郁的沐浴露的味道。
上次她聞出是松木香，這次比松木又多了一些其它的。
描述不出具體哪種，可讓她很有安全感。
遲於把被子往上拉，給俞盞蓋好，他說，“你頭發本來就多。”
“我喜歡這句。”女孩咯咯笑，“很喜歡這句誇獎，你知道為什麽嗎？”她自言自答，“因為我想成為發量王者。”
“……”
發量王者。
遲於不知道她哪來的新詞，在此之前他從未聽過。
捕捉到女孩的笑聲，遲於心情也開闊了些，他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在這個夜晚和她有一搭沒一搭閑聊。
俞盞在遲於的懷裏逐漸有了睡意，臨睡前她小聲囑咐，“記得幫我定鬧鐘，我要在五點之前趕回去。”“萬一鬧鐘叫不起，你就把我抱回去吧，門鎖密碼是我哥的生日……”
遲於揉揉她的腦袋嗯了聲。
他想：要不是因為俞叔叔在對面.要不是她要很早就回自己家，今晚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可以坐懷不亂。
墻壁上的鬧鐘指向淩晨兩點半，懷裏的女孩進入夢鄉。
女孩細密的像小貓一樣的呼吸聲，十分有力量地在遲於心臟輕柔地抓。
“你倒是睡著了。”他看著她的臉無聲道，“今晚失眠的是我。”
盯著他的女孩又看了一會兒，遲於輕手輕腳下床。
他把被子整理好，給俞盞從頭搭到腳，嚴實遮蓋住她的身體。
俞盞從小怕黑，遲於把床頭的燈調暗了一些，並沒有關。
後來他出了房間，到浴室去。
男人安靜立著，用餘光去看觀察鏡子裏映射出的他的家居服，他觀察到他胸口的水漬。
他回憶起方才的場景。
他想起她在哭。
悄悄的，怕被他發現。
看似開心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其實是在悄悄哭。
遲於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冰水滲在臉上，他在思考，是他做的遠遠不夠，才讓她不敢對他開口。
……
在衛生間待了很久，最後遲於去書房。
書房裏的辦公桌上堆積著他最近常看的書，以及做的密密麻麻的筆記。
他天生不會說話，不會說好聽話哄她讓她開心。
他得再努努力，好好學習才是。
夜色微涼，空氣有些潮濕。
月光透過潮濕的空氣照到房間，鏈接出一道光。
這道光從書房延伸進臥室，延伸進女孩的夢鄉裏。
在俞盞的夢中，她看到了她的太陽。
其實原本不是太陽，是孤傲的月。
可孤傲的月無意中發現她對溫暖和熱鐘情，硬生生把自己變成了太陽。
她感受到他的能量了。
莫名的，她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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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盞看見在這句話落地之後，遲於伸手將她摟緊了懷裏。
兩人第一次蹲著擁抱，姿勢有些別扭。
可盡管如此，俞盞不想松開他。
她的眼淚又落下，墜在遲於肩膀上。
一滴一滴，快要把他的肩膀打濕。
不知過去多久，只知腿麻的有些快撐不住，遲於放開她。
他托起俞盞的腿彎把她抱到臨近的長椅旁，他把她放在長椅上，之後在她身邊落座。
俞盞忽然就回憶起先前類似的場景。
同樣的夜晚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人，在她以為因為她的不勇敢兩人不會再有以後的那個場景裏，他跟她說：俞盞，應該沒有規定說表白失敗之後不能再追你吧。
然後就是今晚。
今晚場景重演。
他總在她需要他的時候及時出現。
俞盞消化了很久情緒。
等情緒有所緩和，她往遲於身邊挪了一些，她挽住他的肩膀把頭斜靠在他肩上。
安靜片刻，她忽然輕聲說，“其實不止是今晚。”
——我有點想見你。
——不止是今晚。
俞盞不知道他是否能懂她的意有所指，可她聽到他聲音低啞跟她回，“嗯，我也是。”
——我也是。
——我很想見你。
——不止今晚。
遲於的潛臺詞終究只是潛臺詞，無法延伸。
語言課上了很多，卻還沒能到克服莫名的羞恥心去直接表達心意的地步。
遲於側身揉了揉女孩的腦袋什麽都沒有多問，關於她掉眼淚的感到難過的原因，她不想說他就不問。
須臾，俞盞看著遠處的燈火和他閑聊起來，她問他怎麽這個時候回來。
“你哥說叔叔明天要走，”遲於告訴俞盞，“回來送送。”
俞盞抱著遲於的胳膊小幅度點了點頭。
在五分鐘之後，她不受自我控制地說了句話。
遲於聽見女孩小聲道，“遲於，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男人動作微僵，偏頭看她，目光暗沈。
俞盞迅速解釋，“…就單純的睡覺，不做其它。”
遲於：“……”
行，他明白了。
這是想和他蓋著棉被純聊天的意思。
半晌後，男人嗯一聲，慢條斯理回，“我也沒誤會你要和我做不單純的事。”
不等俞盞答，接著他說，“但你這一解釋反而讓我誤會。”
“……”
俞盞隔著衣服掐他的胳膊，臉上的笑容逐漸浮現。
有時候她也會想，她喜歡他什麽呢？
善良、溫柔、真誠、孝順、上進……
以及。
他有著旺盛的生命力。
從遇見他，到發覺自己喜歡他，再到現在，她能清晰體會到——在他那裏從來沒有過不去的難事。
再艱難再絕望的的事他都有對抗的方法。
他總逗她.讓她開心.讓她糟糕的消極的心態有所改變，讓她偶爾也會自信，讓她開始憧憬生活。
他是真實的有朝氣的帶給她希望的人。
他身上有好多好多她想汲取的能量。
而這種能量只有他具備。
……
遲於牽著俞盞的手從長椅上站起，他咨詢她的意見，問她想不想他抱或者背。
“不用的，”俞盞說，“我不累。”
俞盞撓了撓遲於的掌心，之後垂下頭和小貓告別。
“下次見啊。”女孩跟小貓說，“下次我給你送更多的零食。”
“喵……”
遲於看一大一小在用不同種族的語言溝通，覺得好笑，他告訴俞盞，“它不缺零食。”
俞盞疑惑：“它不是流浪貓嗎？”
“本來是。”遲於沒多言，只說，“但現在不是了，現在它是小區的吉祥物。”
小家夥不僅有自己的家，還有專門照料它的家人。
他很早就聯系過物業，物業的工作人員給小貓提供了住所。
他知道俞盞喜歡小動物，但她不敢養，她畏懼未知的分別。
他理解尊重，同時想讓她知道，沒關系。
會有人幫忙養。
她喜歡的東西都不會居無定所，都有承接地。
俞盞目送小貓遠走，看小貓跑到道路盡頭，沖她叫了一聲。
小貓好像是在說：下次見。
“下次見啊。”俞盞給它回覆。
*
上樓後，俞盞率先回了趟自己公寓，她洗了澡，把眼睛的紅腫也敷一下，確認狀態可以，她穿著睡衣往遲於家跑。
她自己開的門，她有鑰匙。
門被打開，俞盞換好拖鞋往客廳走。
遲於剛洗完澡，閑閑走到客廳，一眼跟俞盞對上視線。
“先過來喝中藥。”他像個冷漠無情公事公辦的醫生。
俞盞嗯了聲，走到沙發邊緣位置，端起桌上的瓷碗，秉著呼吸一飲而盡。
今晚沒有糖塊給她中和苦澀。
但有芒果汁。
新鮮的芒果汁裝在一個漂亮的杯子裏。
俞盞發覺這個杯子有些眼熟，好像是……楚京嚴送遲於的生日禮物。
當時楚京嚴同學送了他一對，情侶樣式。
遲於見她盯著果汁沒喝，催促問怎麽了，他道，“沒給你下毒，我也沒直接接觸芒果。”
俞盞搖頭：“我不是在想這些。”
遲於順著話題問：“那在想什麽？”
“…就，”俞盞指著桌上的杯子問，“我記得有兩只，你怎麽不用啊？”
俞盞的問題問的很自然，但問題落地後，男人盯著她，眸色晦暗不明。
凝視了她幾秒，他無聲輕哂：“俞小盞，想和我用情侶杯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俞盞：“……”
噢。
鴨子都沒他的嘴硬呢。
一分鐘不到，俞盞就看到遲於在茶幾下取出另一只杯子，杯子還在滴水，看起來像剛洗過。
俞盞把桌上保溫壺裏的水給他倒了一些，之後跟他碰杯。
遲於一直盯著她，抿了口溫水後忽然對俞盞道，“楚京嚴還挺有先見之明。”
接受這份禮物的當下，他沒奢求過她會走到他身邊。
但她來了。
是意外之喜。
他知足。
兩人把杯子裏的水喝幹凈，俞盞跟遲於往主臥去。
第一次踏入這方天地，俞盞有緊張也有新奇。
俞盞發現遲於的臥室跟客廳裝修風格統一，色調都很冷。
這裏東西也少，顯得房間很空。
“明天我給你帶來幾個洋娃娃吧，”俞盞給他建議，她說，“可以裝飾一下房間。”
遲於支了支下巴，沒所謂道：“你說了算。”
——你說了算。
這話真正品位起來是有深意的，俞盞後知後覺耳熱。
剛才提出和他睡只是因為今晚不太想一個人待著，她想有個人在身邊。
可如今真正在身邊，在一個空間，她才發覺自己到底提了什麽樣的建議。
俞盞腳步滯住，轉頭看向遲於。
男人漆黑的眸子一直在看她，跟她對上目光，須臾後，手臂微微一用力，他將俞盞拉了過去。
俞盞沒防備，撞到他身上，感受到他硬邦邦的肌肉。
遲於的手臂順勢環過女孩的腰，頭微微垂著，他的氣息落在她臉上。
男人眸色更深了，黑沈到望不見邊際，他沒說話，看了她一會兒。
俞盞接受著他的註視，心跳聲不由加快，如同鼓鳴。
遲於看她耳朵紅了，不再盯著她，他摸了摸她的耳垂，嗓音低啞說：“別怕，答應你的事會做到。”
被他往床上抱的那一路，俞盞都在思考是哪件事。
蓋著棉被純聊天？
或者，他讓她把持住？
讓她把持住那應該是她做到啊不是他。
……
遲於掀開被子把女孩放在床上。
接著，他把枕頭往外拉了一些，給俞盞墊在頭下，很快他自己也翻身上床。
兩人搭著一床棉被，一左一右躺著。
床頭有一扇小燈在開。
和方才心情不同的是俞盞沒有忐忑，只覺安全。
她對他有十足的信任。
她什麽都不怕。
其實就算不是單純的一起睡覺，她也不怕……
思緒正漫天飛，俞盞發覺她的腰間有一只手臂搭上來，男人十分自然地摟住她的腰，與此同時，他的臉也偏過。
剛才是相背，現在是相對。
二人對視。
眼睛都一眨不眨。
遲於凝著她，不到一分鐘就敗下陣。
他喉結不經意滑動，跟一直盯著他的女孩說，“俞小盞，不準看我。”
“可我想看。”俞盞目光沒挪走，繼續掃著他，“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她理直氣壯說：“我就看。”
“……”
遲於在這樣的註視裏快扛不住，他嘆了口氣，在想：他的人生初體驗真是特別的體驗。
嘆完悠長的氣，男人搭在女孩腰間的手移開，移到她發頂，他轉移話題問，“長頭發了？”
“好像是。”俞盞也發現了，最近她洗頭看到自己發際線處有好多小絨毛，她想到什麽忽然說，“是不是因為喝中藥才長的？”
“有可能。”遲於把俞盞的頭發往一旁斂一些，跟她講，“明天我問問醫生。”
他準備問問醫生怎麽治療失眠的藥發揮了生發功效。
俞盞噢一聲，又說，“其實我覺得還挺好的。”
遲於：“嗯？”
“我之前因為熬夜掉了很多頭發，現在又重新長回來了就很好。”俞盞把自己的腦袋往遲於懷裏縮一些，聞到他身上濃郁的沐浴露的味道。
上次她聞出是松木香，這次比松木又多了一些其它的。
描述不出具體哪種，可讓她很有安全感。
遲於把被子往上拉，給俞盞蓋好，他說，“你頭發本來就多。”
“我喜歡這句。”女孩咯咯笑，“很喜歡這句誇獎，你知道為什麽嗎？”她自言自答，“因為我想成為發量王者。”
“……”
發量王者。
遲於不知道她哪來的新詞，在此之前他從未聽過。
捕捉到女孩的笑聲，遲於心情也開闊了些，他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在這個夜晚和她有一搭沒一搭閑聊。
俞盞在遲於的懷裏逐漸有了睡意，臨睡前她小聲囑咐，“記得幫我定鬧鐘，我要在五點之前趕回去。”“萬一鬧鐘叫不起，你就把我抱回去吧，門鎖密碼是我哥的生日……”
遲於揉揉她的腦袋嗯了聲。
他想：要不是因為俞叔叔在對面.要不是她要很早就回自己家，今晚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可以坐懷不亂。
墻壁上的鬧鐘指向淩晨兩點半，懷裏的女孩進入夢鄉。
女孩細密的像小貓一樣的呼吸聲，十分有力量地在遲於心臟輕柔地抓。
“你倒是睡著了。”他看著她的臉無聲道，“今晚失眠的是我。”
盯著他的女孩又看了一會兒，遲於輕手輕腳下床。
他把被子整理好，給俞盞從頭搭到腳，嚴實遮蓋住她的身體。
俞盞從小怕黑，遲於把床頭的燈調暗了一些，並沒有關。
後來他出了房間，到浴室去。
男人安靜立著，用餘光去看觀察鏡子裏映射出的他的家居服，他觀察到他胸口的水漬。
他回憶起方才的場景。
他想起她在哭。
悄悄的，怕被他發現。
看似開心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其實是在悄悄哭。
遲於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冰水滲在臉上，他在思考，是他做的遠遠不夠，才讓她不敢對他開口。
……
在衛生間待了很久，最後遲於去書房。
書房裏的辦公桌上堆積著他最近常看的書，以及做的密密麻麻的筆記。
他天生不會說話，不會說好聽話哄她讓她開心。
他得再努努力，好好學習才是。
夜色微涼，空氣有些潮濕。
月光透過潮濕的空氣照到房間，鏈接出一道光。
這道光從書房延伸進臥室，延伸進女孩的夢鄉裏。
在俞盞的夢中，她看到了她的太陽。
其實原本不是太陽，是孤傲的月。
可孤傲的月無意中發現她對溫暖和熱鐘情，硬生生把自己變成了太陽。
她感受到他的能量了。
莫名的，她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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