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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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有很長一段時間，俞盞都是在按照農歷過生活。
農歷七月十五，到農歷八月十五，再到農歷九月。
九月初一，上京真正算入了秋，俞盞帶依依去商場添置了很多新衣服，把每個臥室裏的薄被都換成厚的。
窩在有重量的被子裏，會有種秋天真正到來的落地感。
依依開始上起了小課，家教老師是遲於找來，上課地點就在家，是以網課為主。老師不固定，學的課程也不固定，有一次俞盞路過書房，無意瞧見給依依上課的是吳語，吳語說一口流利的英文，戴著副十分彰顯文化的金絲眼鏡，出現在屏幕裏那張專註剛正的臉頗有幾分老師的樣子。
他們公司的人真是各有各的神通，小桃曾告訴俞盞她能應聘上現在的崗位是因為她有廚師證。
“我們公司很鼓勵大家考證的，不管什麽證都能多領薪資，吳語是因為有教師資格證才成功應聘上依依的老師。”
依依已經和她未來的同事們見過面，相處極其和諧，小桃還講現在她們公司好多人都都準備去考教師資格證，“給依依上課薪資特別高，非常有誘惑力，我也在備考呢……”
他又在為自己的‘知道了’踐行自我承諾，俞盞想，似乎，每一句他說出口的話都會很有重量的落地。
想到遲於，俞盞有片刻晃神。
幾天的時間沒見到，他好像去出差了，自從上次參加完婚宴，她們都是電話溝通。他工作很忙，而她也很忙。
周五下午，工作節奏和平日一樣的俞盞收到楚京嚴的微信。
【江湖救急小盞，今晚八點，充當一下我的女伴。】
信息很簡短很含糊也很著急，俞盞沒來得及問更多楚京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講家裏給他安排了一個相親，相親的地點在市中心一個劇場，“我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戀愛的打算，你務必救救我，”楚京嚴給俞盞遞劇本，“你就說你是和我愛情長跑十年的女友，盡管父母不讚成，親朋好友都反對，但依然愛我愛得要死……”
俞盞試探：“…必須要這樣嗎？”
楚京嚴堅定點頭，說其它理由都被他用爛了沒有人信，“你也知道，就我這魅力，對方要知道我真是單身肯定不會放過我。”
俞盞沒捋清他的邏輯，楚京嚴就掛斷電話，同時，手機上進來一條地址。
【別遲到啊小盞妹妹，拜托拜托。】
俞盞：【嗯。】
楚京嚴沒找她幫過忙，就這一次，總不能再拒絕。
下班後，俞盞給保姆阿姨交代好照顧依依不用等她回家吃飯，直接打車去了劇場。
在劇場門口，她沒想她會見到遲於。
其時，出現在門口的人很多，長長的臺階上有人站著有人坐著，也有緊密依偎辨別不出具體姿勢的情侶。
熙攘的人群，她一樣就看到他。
他體型高挑，姿態隨意，從不被任何擁擠淹沒。
俞盞確認了一下楚京嚴發給她的位置，是這裏沒錯，難道覺得一個人陪他演戲不夠，所以又叫了一個替補？
懷著疑惑的心情，俞盞往劇場門口去，邁完最後一層臺階，遲於偏眸看向她。
男人神情很自然，漆黑的眸子裏沒有絲毫不解，似乎料到她會出現在這。
俞盞先開口，自報家門，闡述自己來這裏的理由，聽完她的理由，遲於微微蹙眉，“你答應了？”
他原地站著，目光專註又些許懾人。
俞盞點頭，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她問他怎麽也出現在這。
“跟你差不多。”他淡淡解釋。
並沒理解差不多是什麽意思的俞盞嗯？了聲。
遲於看著她，離她近一些，方便她捕捉他的聲音，他不疾不徐開口，“你是他長跑十年的女友，而我——”
頓幾秒，他平平靜靜講，“是覬覦他十年都沒能如願的一個普普通通的追求者。”
“？……”
反應很久才反應過來的俞盞最終忍不住笑出來，所以，楚京嚴給自己的劇本設定是男女通吃？
連少爺都利用上了，真有他的。
兩人對了對眼神，決定幫楚京嚴這個忙，不過少爺興致大發，臨時決定和俞盞互換身份。
俞盞盡量組織語言：“你的意思是——你是他長跑十年的女…不對，男友？”而我暗戀你多年一直想把你掰直？
“嗯，有問題？”
俞盞：“…沒。”就是覺得奇奇怪怪的。
另一邊，楚京嚴在劇場裏等了很久也不見兩人進來，無奈只得出來找，不找不要緊，這一找就發現竟然有人在試圖篡改他的劇本。
“NONONO，萬萬不可，”楚京嚴激動地跑出來，對兩人道，“這劇本一改，我連自己以後的路都斷了，別人真以為我喜歡同性呢，放著小盞妹妹這樣的仙女我不喜歡.喜歡你這個大直男我眼光得多差……”楚京嚴睨著遲於，氣憤道，“你安的什麽心啊大哥，就算你真暗戀我也不能用這種辦法……不會吧，難道你真暗戀我？”
聽到最後，俞盞的目光也對準面不改色位於話題中心的人，只見男人聲音帶著幾分譏誚，閑閑開口，“暗戀你妹。”
“？”
接下來有十分鐘，俞盞腦海裏都在反覆飄蕩楚京嚴震驚的言論。
“你說臟話了小魚。”
“啊你說臟話了。”
“你說你暗戀我妹。”
“我沒聽錯。”
“這就是臟話。”
“是誰以前三令五申不讓我講臟話的，結果現在自己又講噢。”
“天啊我還是不敢信，你竟然真的說了臟話。”
“……”
遲於見他壓根沒有要停的意思，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幣，把紙幣拍到喋喋不止的楚京嚴嘴上，他沒好氣道，“閉嘴。”
楚京嚴眨巴眨巴眼睛，非常想講——閉嘴就閉嘴，就算我閉嘴也改變不了你說臟話的事實。
安靜了會兒，楚京嚴終於想到他們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他講他那個相親對象已經來了，現在就在劇場裏面，“她看起來對我也沒什麽意思，現在認認真真在等著講座開始呢。”
“什麽講座？”俞盞好奇問相親怎麽選在講座這種場合。
楚京嚴早就對這些問題有預設，因而他也有答案，他解釋說是一個和睡眠問題有關的講座，“我那個相親對象她天天失眠，奶奶為了把我推銷出去，專門選了這麽一個地方試圖討好對方……”
俞盞狐疑，從接到楚京嚴求助短信開始便有的怪異感再次湧上來，但她沒有深究，點了點頭，在楚京嚴的帶領下，三人往小劇場走。
場館很大，一進門每個人便領到一張宣傳頁。
——拯救睡眠。
宣傳頁上的幾個大字凸顯著這場講座的主題。
“我們的座位在第三排，VIP區。”楚京嚴湊近俞盞，知會她，“看到第三排中間那個穿白衣服的女生沒？她就是你的情敵。”
“嗯，”俞盞尚未來得及點頭，就見楚京嚴被人攥著衣袖扯走了。
“幹嘛呢你，”楚京嚴吃痛，對罪魁禍首皺眉道，“還沒到你因愛生恨的戲份呢，別搶戲。”
遲於不理他，只是不動神色把他和俞盞的距離隔開，再之後，三人依次落座，座位排序為——楚京嚴的相親對象、俞盞、遲於、楚京嚴。
“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俞盞偏頭，想要通過坐得很正的少爺傳話，她聲音放得低，為了讓他聽清，離得很近，她說，“我們這樣很不禮貌，我想和楚京嚴換個位置。”
後半句她在說什麽，遲於完全沒聽，他靜靜看著她，避無可避地聞到她湊近時身上散發出了來的香氣。
橙子、桃子、柚子……似乎是被所有好聞的水果拼接起來的味道，他自知這樣逾矩不禮貌，但行為不受教養控制，他沒把身體移開，偏眸凝視她，漆黑的瞳仁動也不動。
俞盞眨了下眼睛，見男人依然沒反應，伸手小幅度扯他的衣袖，“你幫我傳話啊。”
“噢。”遲於這才挪開視線，他點了點頭，身子側了一些，對拿著手機在打游戲的楚京嚴隨意道，“我們這樣很沒禮貌。”
楚京嚴：“？”
敲屏幕的手指停下，楚京嚴轉轉眼珠，跟他講，“行吧，那我們回去把道德經抄一遍找一下禮貌。”話落，楚京嚴又低著頭打起自己的游戲。
“……”
俞盞拿楚京嚴，準確講是拿他們兩個都沒辦法。見講座還沒開始，她偏過身子，想要安撫那個看起來孤零零的女生。
俞盞：“你好，我——”
“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楚京嚴啊？”女生早就想和俞盞搭話了，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她的傾訴欲凝聚在一起，她跟俞盞私語，“你旁邊坐著的那位都長成這樣了你都看不到卻能看上楚京嚴我著實不解。”“太太太不解了，你有沒有去檢查過自己的視力？”“不然我推薦你家眼科醫院，你去看看？”
“……”
問題太多，俞盞一時間不知從何開始作答，女生也完全沒有要等俞盞答案的意思，她告訴俞盞她太喜歡現在這樣的安排了，“我有點厭男，不想跟男的坐一起。”
女生又道，“你是不是想問那我為什麽要答應和他相親？”
“因為我爸媽給的實在太多了。”女生坦誠，“我爸說只要我跟楚京嚴見一面他就幫我搬空市中心的商場。”“一整個商場欸，這樣的誘惑誰能抵抗，反正我不能。”
女生的表達欲很高，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她都在聽她表達，逐漸地，俞盞捋清了邏輯。
楚京嚴以為對方喜歡他才非要和他相親，其實對方壓根對他沒意思，和他相親也只是因為沒抵擋住金錢誘惑。
既然是這樣，那應該不用再換座位，也不用再演戲。
沒有了在欺騙人的愧疚感，俞盞很輕松。
她把註意力放在講座上。
講座已經在十分鐘前開始，先是主辦方講話，接著是一些專家的分享。
專家分享了案例、方法、結論……後來專家說睡不著不是什麽大事。
“睡不著不是什麽大事”是這場講座對俞盞來講印象最深刻的話，不久前，她剛聽過類似結論。
【睡不著不算病。】
回憶到這句，俞盞忍不住去觀察講出這句的人，她發現那人聽得很認真，目光動也不動地放在劇場的高臺上。
跟著他的視線，俞盞也往高臺看，此刻的環節是方法論講述，一位職稱很高的心理專家在教大家如何提高睡眠質量。
斟酌須臾，俞盞從包裏找出一個本子，開始抄寫專家PPT上的內容。
半個小時後，內容抄寫好，到了中場休息時間。
楚京嚴喊俞盞，問要不要出去透口氣。
“好。”俞盞偏頭，欲要邀請那個女生，一轉眼就發現人已經睡著了，熟睡狀態。
…不是失眠麽。
這講座竟然還有催眠效果。
把女生身上掉落的外套給她往上面搭了一些，俞盞跟著楚京嚴往外走，少爺已經在外邊了，先她們一步，如今少爺正在走廊上和專家聊天，從遠處看起來聊得很起勁，至少專家很起勁。
俞盞：“我去上個衛生間。”
俞盞沒和楚京嚴一路，兩人分道走，一個去找遲於，一個去解決生理需要。
楚京嚴到遲於邊上，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接近尾聲，禮貌告了別，他拉遲於去露臺抽煙。
楚京嚴好奇：“你跟專家聊什麽呢？”
“聊你。”
楚京嚴正準備點煙的手停住，疑惑問，“聊我什麽了？”
遲於：“聊你的游戲什麽時候打完。”
楚京嚴：“…真的假的，專家看到我在打游戲了？”
“嗯。”遲於隨口胡謅，講不僅看到還拍了下來。
“信你個鬼。”楚京嚴終於看出少爺在亂說，拍了他一巴掌，止住這個話題。接著他問他，“我的劇本怎麽樣？”從頭至尾，他自認為完美無瑕，各司其職，各盡其用……
“不怎麽樣。”視他的自我誇讚於不顧，遲於斜了他一眼，眉頭微蹙，沒頭沒尾又嚴肅道，“十年前她才十四歲。”
“？”楚京嚴沒再抽煙，他的視線對上不知在思考什麽的遲於，順著他的話問，“應該是多少歲？”
“嗯？”
“假如我和小盞真有愛情長跑，應該從她多少歲開始？”
楚京言凝視著少爺那雙黑沈漂亮但也幽深的眼睛，心裏驀地湧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有沒有可能，那句話不是臟話。
少爺說“暗戀你妹”——
是真的暗戀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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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長一段時間，俞盞都是在按照農歷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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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有重量的被子裏，會有種秋天真正到來的落地感。
依依開始上起了小課，家教老師是遲於找來，上課地點就在家，是以網課為主。老師不固定，學的課程也不固定，有一次俞盞路過書房，無意瞧見給依依上課的是吳語，吳語說一口流利的英文，戴著副十分彰顯文化的金絲眼鏡，出現在屏幕裏那張專註剛正的臉頗有幾分老師的樣子。
他們公司的人真是各有各的神通，小桃曾告訴俞盞她能應聘上現在的崗位是因為她有廚師證。
“我們公司很鼓勵大家考證的，不管什麽證都能多領薪資，吳語是因為有教師資格證才成功應聘上依依的老師。”
依依已經和她未來的同事們見過面，相處極其和諧，小桃還講現在她們公司好多人都都準備去考教師資格證，“給依依上課薪資特別高，非常有誘惑力，我也在備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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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的時間沒見到，他好像去出差了，自從上次參加完婚宴，她們都是電話溝通。他工作很忙，而她也很忙。
周五下午，工作節奏和平日一樣的俞盞收到楚京嚴的微信。
【江湖救急小盞，今晚八點，充當一下我的女伴。】
信息很簡短很含糊也很著急，俞盞沒來得及問更多楚京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講家裏給他安排了一個相親，相親的地點在市中心一個劇場，“我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戀愛的打算，你務必救救我，”楚京嚴給俞盞遞劇本，“你就說你是和我愛情長跑十年的女友，盡管父母不讚成，親朋好友都反對，但依然愛我愛得要死……”
俞盞試探：“…必須要這樣嗎？”
楚京嚴堅定點頭，說其它理由都被他用爛了沒有人信，“你也知道，就我這魅力，對方要知道我真是單身肯定不會放過我。”
俞盞沒捋清他的邏輯，楚京嚴就掛斷電話，同時，手機上進來一條地址。
【別遲到啊小盞妹妹，拜托拜托。】
俞盞：【嗯。】
楚京嚴沒找她幫過忙，就這一次，總不能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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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場門口，她沒想她會見到遲於。
其時，出現在門口的人很多，長長的臺階上有人站著有人坐著，也有緊密依偎辨別不出具體姿勢的情侶。
熙攘的人群，她一樣就看到他。
他體型高挑，姿態隨意，從不被任何擁擠淹沒。
俞盞確認了一下楚京嚴發給她的位置，是這裏沒錯，難道覺得一個人陪他演戲不夠，所以又叫了一個替補？
懷著疑惑的心情，俞盞往劇場門口去，邁完最後一層臺階，遲於偏眸看向她。
男人神情很自然，漆黑的眸子裏沒有絲毫不解，似乎料到她會出現在這。
俞盞先開口，自報家門，闡述自己來這裏的理由，聽完她的理由，遲於微微蹙眉，“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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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盞點頭，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她問他怎麽也出現在這。
“跟你差不多。”他淡淡解釋。
並沒理解差不多是什麽意思的俞盞嗯？了聲。
遲於看著她，離她近一些，方便她捕捉他的聲音，他不疾不徐開口，“你是他長跑十年的女友，而我——”
頓幾秒，他平平靜靜講，“是覬覦他十年都沒能如願的一個普普通通的追求者。”
“？……”
反應很久才反應過來的俞盞最終忍不住笑出來，所以，楚京嚴給自己的劇本設定是男女通吃？
連少爺都利用上了，真有他的。
兩人對了對眼神，決定幫楚京嚴這個忙，不過少爺興致大發，臨時決定和俞盞互換身份。
俞盞盡量組織語言：“你的意思是——你是他長跑十年的女…不對，男友？”而我暗戀你多年一直想把你掰直？
“嗯，有問題？”
俞盞：“…沒。”就是覺得奇奇怪怪的。
另一邊，楚京嚴在劇場裏等了很久也不見兩人進來，無奈只得出來找，不找不要緊，這一找就發現竟然有人在試圖篡改他的劇本。
“NONONO，萬萬不可，”楚京嚴激動地跑出來，對兩人道，“這劇本一改，我連自己以後的路都斷了，別人真以為我喜歡同性呢，放著小盞妹妹這樣的仙女我不喜歡.喜歡你這個大直男我眼光得多差……”楚京嚴睨著遲於，氣憤道，“你安的什麽心啊大哥，就算你真暗戀我也不能用這種辦法……不會吧，難道你真暗戀我？”
聽到最後，俞盞的目光也對準面不改色位於話題中心的人，只見男人聲音帶著幾分譏誚，閑閑開口，“暗戀你妹。”
“？”
接下來有十分鐘，俞盞腦海裏都在反覆飄蕩楚京嚴震驚的言論。
“你說臟話了小魚。”
“啊你說臟話了。”
“你說你暗戀我妹。”
“我沒聽錯。”
“這就是臟話。”
“是誰以前三令五申不讓我講臟話的，結果現在自己又講噢。”
“天啊我還是不敢信，你竟然真的說了臟話。”
“……”
遲於見他壓根沒有要停的意思，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幣，把紙幣拍到喋喋不止的楚京嚴嘴上，他沒好氣道，“閉嘴。”
楚京嚴眨巴眨巴眼睛，非常想講——閉嘴就閉嘴，就算我閉嘴也改變不了你說臟話的事實。
安靜了會兒，楚京嚴終於想到他們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他講他那個相親對象已經來了，現在就在劇場裏面，“她看起來對我也沒什麽意思，現在認認真真在等著講座開始呢。”
“什麽講座？”俞盞好奇問相親怎麽選在講座這種場合。
楚京嚴早就對這些問題有預設，因而他也有答案，他解釋說是一個和睡眠問題有關的講座，“我那個相親對象她天天失眠，奶奶為了把我推銷出去，專門選了這麽一個地方試圖討好對方……”
俞盞狐疑，從接到楚京嚴求助短信開始便有的怪異感再次湧上來，但她沒有深究，點了點頭，在楚京嚴的帶領下，三人往小劇場走。
場館很大，一進門每個人便領到一張宣傳頁。
——拯救睡眠。
宣傳頁上的幾個大字凸顯著這場講座的主題。
“我們的座位在第三排，VIP區。”楚京嚴湊近俞盞，知會她，“看到第三排中間那個穿白衣服的女生沒？她就是你的情敵。”
“嗯，”俞盞尚未來得及點頭，就見楚京嚴被人攥著衣袖扯走了。
“幹嘛呢你，”楚京嚴吃痛，對罪魁禍首皺眉道，“還沒到你因愛生恨的戲份呢，別搶戲。”
遲於不理他，只是不動神色把他和俞盞的距離隔開，再之後，三人依次落座，座位排序為——楚京嚴的相親對象、俞盞、遲於、楚京嚴。
“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俞盞偏頭，想要通過坐得很正的少爺傳話，她聲音放得低，為了讓他聽清，離得很近，她說，“我們這樣很不禮貌，我想和楚京嚴換個位置。”
後半句她在說什麽，遲於完全沒聽，他靜靜看著她，避無可避地聞到她湊近時身上散發出了來的香氣。
橙子、桃子、柚子……似乎是被所有好聞的水果拼接起來的味道，他自知這樣逾矩不禮貌，但行為不受教養控制，他沒把身體移開，偏眸凝視她，漆黑的瞳仁動也不動。
俞盞眨了下眼睛，見男人依然沒反應，伸手小幅度扯他的衣袖，“你幫我傳話啊。”
“噢。”遲於這才挪開視線，他點了點頭，身子側了一些，對拿著手機在打游戲的楚京嚴隨意道，“我們這樣很沒禮貌。”
楚京嚴：“？”
敲屏幕的手指停下，楚京嚴轉轉眼珠，跟他講，“行吧，那我們回去把道德經抄一遍找一下禮貌。”話落，楚京嚴又低著頭打起自己的游戲。
“……”
俞盞拿楚京嚴，準確講是拿他們兩個都沒辦法。見講座還沒開始，她偏過身子，想要安撫那個看起來孤零零的女生。
俞盞：“你好，我——”
“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楚京嚴啊？”女生早就想和俞盞搭話了，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她的傾訴欲凝聚在一起，她跟俞盞私語，“你旁邊坐著的那位都長成這樣了你都看不到卻能看上楚京嚴我著實不解。”“太太太不解了，你有沒有去檢查過自己的視力？”“不然我推薦你家眼科醫院，你去看看？”
“……”
問題太多，俞盞一時間不知從何開始作答，女生也完全沒有要等俞盞答案的意思，她告訴俞盞她太喜歡現在這樣的安排了，“我有點厭男，不想跟男的坐一起。”
女生又道，“你是不是想問那我為什麽要答應和他相親？”
“因為我爸媽給的實在太多了。”女生坦誠，“我爸說只要我跟楚京嚴見一面他就幫我搬空市中心的商場。”“一整個商場欸，這樣的誘惑誰能抵抗，反正我不能。”
女生的表達欲很高，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她都在聽她表達，逐漸地，俞盞捋清了邏輯。
楚京嚴以為對方喜歡他才非要和他相親，其實對方壓根對他沒意思，和他相親也只是因為沒抵擋住金錢誘惑。
既然是這樣，那應該不用再換座位，也不用再演戲。
沒有了在欺騙人的愧疚感，俞盞很輕松。
她把註意力放在講座上。
講座已經在十分鐘前開始，先是主辦方講話，接著是一些專家的分享。
專家分享了案例、方法、結論……後來專家說睡不著不是什麽大事。
“睡不著不是什麽大事”是這場講座對俞盞來講印象最深刻的話，不久前，她剛聽過類似結論。
【睡不著不算病。】
回憶到這句，俞盞忍不住去觀察講出這句的人，她發現那人聽得很認真，目光動也不動地放在劇場的高臺上。
跟著他的視線，俞盞也往高臺看，此刻的環節是方法論講述，一位職稱很高的心理專家在教大家如何提高睡眠質量。
斟酌須臾，俞盞從包裏找出一個本子，開始抄寫專家PPT上的內容。
半個小時後，內容抄寫好，到了中場休息時間。
楚京嚴喊俞盞，問要不要出去透口氣。
“好。”俞盞偏頭，欲要邀請那個女生，一轉眼就發現人已經睡著了，熟睡狀態。
…不是失眠麽。
這講座竟然還有催眠效果。
把女生身上掉落的外套給她往上面搭了一些，俞盞跟著楚京嚴往外走，少爺已經在外邊了，先她們一步，如今少爺正在走廊上和專家聊天，從遠處看起來聊得很起勁，至少專家很起勁。
俞盞：“我去上個衛生間。”
俞盞沒和楚京嚴一路，兩人分道走，一個去找遲於，一個去解決生理需要。
楚京嚴到遲於邊上，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接近尾聲，禮貌告了別，他拉遲於去露臺抽煙。
楚京嚴好奇：“你跟專家聊什麽呢？”
“聊你。”
楚京嚴正準備點煙的手停住，疑惑問，“聊我什麽了？”
遲於：“聊你的游戲什麽時候打完。”
楚京嚴：“…真的假的，專家看到我在打游戲了？”
“嗯。”遲於隨口胡謅，講不僅看到還拍了下來。
“信你個鬼。”楚京嚴終於看出少爺在亂說，拍了他一巴掌，止住這個話題。接著他問他，“我的劇本怎麽樣？”從頭至尾，他自認為完美無瑕，各司其職，各盡其用……
“不怎麽樣。”視他的自我誇讚於不顧，遲於斜了他一眼，眉頭微蹙，沒頭沒尾又嚴肅道，“十年前她才十四歲。”
“？”楚京嚴沒再抽煙，他的視線對上不知在思考什麽的遲於，順著他的話問，“應該是多少歲？”
“嗯？”
“假如我和小盞真有愛情長跑，應該從她多少歲開始？”
楚京言凝視著少爺那雙黑沈漂亮但也幽深的眼睛，心裏驀地湧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有沒有可能，那句話不是臟話。
少爺說“暗戀你妹”——
是真的暗戀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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