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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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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43】

話語落地幾秒,他的眼睛又自然闔上,似乎牽手的這個舉動只是他思緒不清晰的狀況下無意識的行為。

他今晚喝了酒,剛才問診時,他跟值班醫生說過。

俞盞只當他的酒意在這個時間上來了,她不用放在心上。

道理雖如此。

當俞盞垂眸看到被他搭著的那只手,表情仍舊難以控制的不自然。

成年後,她沒和任何異性有過類似動作,爸爸和哥哥有都不曾有。

心裏湧動著的很多情緒雜亂反覆理不清。

——牽著。

怎麽還說夢話。

原來他睡覺會說夢話。

那夢裏他想牽誰的手呢?

重要嗎?

俞盞想:不應該那麽重要。

第二瓶點滴打完,俞盞把他的手輕挪開,她去護士站要了一個可以捂手的暖貼,把包裝撕開,等溫度上來,緩慢地往他手心塞。

他的手是冰冷的,牽了那麽久,都沒能暖熱。

遲於睜開眼是最後一瓶點滴快下完的時候,他竟然睡著了,不知道這針劑裏添了什麽安眠成分。

他下意識偏頭,環顧四周,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想看到的人。

眉頭剛蹙起,聽到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

俞盞領著護士過來給他拔針,瞧見他眼睛睜開,欲要問好些了嗎,就聽他搶先開口,他幽暗的目光瞧著他,饒有其事問,“俞盞,你去個衛生間去到現在?”

俞盞:“?”

“都不用管我的嗎?”他直楞楞凝視著她,慢條斯理控訴,“我可是病人。”

“……”

確實是病人,神經病,健忘癥,倒打一耙的少爺病。

盡量對心裏不自覺湧現的腹誹視而不見,俞盞用鄭重的充滿責任感的態度向他承諾,“知道你是病人,會管的。”

他低嗯了聲,慢悠悠回:“那就行。”

“……”

護士拔完針,俞盞督促他用棉簽按了會兒紮針的手背,確認不再流血,她允許他離開座位。

遲於起身,身側的暖貼無意掉落在地面,他把暖貼撿起扔垃圾桶,有一瞬,氤氳不清的畫面在腦海裏回蕩:他牽了她的手?她乖乖讓他牽著?

這針劑應該不只是有安眠成分,男人冷嘖了聲,心道:估計還有讓人能做白日夢的麻痹神經的成分。

從醫院走出,兩人叫車回家,俞盞沒有直接回自己住的小區,而是跟著他去了他家裏。

她把食材放進鍋中,邊給他煮著粥,邊亦步亦趨跟他到衛生間洗臉,遲於無奈,瞧著她護工似的專業模樣,叼著牙刷沈聲跟她說,“你再這樣.要自己承擔後果。”

俞盞拿著毛巾準備隨時讓他擦臉,她認真問:“什麽後果?”

照顧病號,會有什麽後果,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沒有經驗。

遲於伸出手指,點著她的額頭,盡量和她保持距離,“夜深人靜,被壞人盯上的後果。”

“?”

俞盞反應了會兒,將這句話和今天發生的事對上,他嘴裏的壞人應該是那個跟蹤她的男人,那沒關系的,要承擔後果的人可不是她,是那個男人。

白粥在二十分鐘後煮好,俞盞給遲於盛了半碗,他低著頭喝粥,她把在醫院開的藥放到他面前,讓他飯後吃。

她觀察到他的臉似乎有了些血色,開口問:“現在還有沒有不舒服?”

遲於放下湯勺,一字一字緩緩道:“再告訴你一遍,我壓根就沒不舒服。”

俞盞:“…噢。”

早該知道是白問。

遲於見她不吭聲,眼神微不可察在她身上停留,他輕咳了聲,轉而聊起她的工作,“你這算高危行業?”

“不算。”俞盞讓自己的思維跟上他的腦回路,她解釋,“每個行業都避免不了遇到這種情況,我做得不過是普通的工作。”

“第幾次?”他突然道。

俞盞將他的問題補全,知道他是在問第幾次遇到這樣的事,她沒瞞他,說以前在電視臺遇到過兩次,哥哥給她找了保鏢,她覺得有保鏢在很奇怪,“但我也沒逞強,這次意識到不對勁,聯系了安保公司,本來明天安保公司的人就會上崗。”沒成想計劃趕不上變化。

“嗯。”

他只應了嗯,俞盞忍不住預測他的下一句,或許他會和她的其他朋友一樣,跟她講既然有危險就換個行業。

勸說她換行業的朋友也是出於對她的關心.她明白。因而即使他說那句話她也不會覺得有異樣感受,但他說的是,“下次發現不對勁,要早點告訴我。”

“我好給你投個簡歷,應聘保鏢,”他沈吟了下,雲淡風輕開口,“你也知道,我挺缺錢的,能多一份兼職就多一份。”

“……”

“怎麽?我不夠資格?”

“……”

“我跆拳道黑帶。”最終他說。

*

天際泛白,俞盞回到住處,她是被遲於送回來的,理由為——他準備提前適應一下隨時會上崗的保鏢角色。

早知道今晚這麽折騰,就不應該去赴林琳的約,俞盞躺在床上,觀察著窗外即將升起的朝陽,在想:不赴約,不外出,他就不會受傷了。

她伸長手臂,讓微光穿過指縫透到她臉上。

光影綽綽,思維也綽綽。

快四十八個小時沒睡了。

再有三個小時要起床。

視頻可以按時發。

這周末沒法去練車。

陳佳琦發消息跟她講她的婚禮就在這周日,假如依依願意,她想帶依依過去。

怎麽還沒困意呢。

距離鬧鐘響只剩兩個半小時。

她的手好燙。

從醫院的輸液大廳開始。

*

周五那天視頻按時發出,上線二十四個小時,瀏覽量破百萬,女生打電話給俞盞,玩笑問自己現在算不算個網紅了,接著她向俞盞道歉,“我沒想到他會跟蹤你,他藏得太深了……”

“沒關系,”俞盞聲音放得輕,“你已經做得很好,而且我也沒事。”

“其實和你見面後,我有猶豫過到底還要不要曝光他,畢竟我和他那麽多年的感情,都習慣了為他考慮,但——”女生說,“後來我覺得感情再深,他人品不過關,我也不可以。”“我媽媽跟我講長痛不如短痛,他嘴上再說愛我,掩蓋不了他爛的事實。”“你知道嗎小盞,熱戀期的時候我被他所謂的喜歡蒙蔽,斷了和我很多朋友的交往,這次視頻發出後,我的好朋友聯系了我,她誇我做得好,她還說今天要找我吃飯。”

女生說到最後,話語裏有哽噎,她對俞盞講,幸好自己反應過來了,不然她連最好的朋友都弄丟。

俞盞安慰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很棒,很清醒。”

評論區的人都在誇她清醒。

【小姐姐好颯,一點都不戀愛腦。】

【婚鬧這種惡習,早就該抵制了,都什麽東西啊,爛俗。】

【不得不說,太酷了!看得我熱血沸騰……】

【沒錯,女孩子就是要這樣,及時止損,遠離爛人……】

俞盞往下翻了翻,也有評論持相反態度。

【至於嗎?小題大做,婚鬧而已,能嚴重到哪裏?】

【這視頻主觀性太強了吧?怎麽不讓男主角出來發表言論?聽一面之詞算什麽英雄好漢?】

【男主角現在被拘留著,發表不了言論。】俞盞用小號給最後那條評論回。

周日上午,俞盞帶依依參加婚宴,場合比較正式,她早起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又在衣帽間找出兩條同色的長裙。

“你穿這條,我穿這條。”俞盞跟依依科普,這叫姐妹裝。

“好。”依依笑,笑完誇讚漂亮。

等依依換好裙子,俞盞又給她編了個馬尾辮,查了一下今天的天氣,溫度有些低,出門的時候,各自拿了件外套以備不時之需。

下樓後,沒有直接打出去婚宴酒店,俞盞先領著依依去了躺對面小區。

她手上提了一些早飯,是在店裏買的,準備給遲於送去,這幾天,她只要有時間,都盡量負責他的三餐,畢竟,他一定意義上算病號。

兩人上樓,在門上敲了幾下,很快,遲於來開門。

他原本熬了個通宵,很困,但看到她那一瞬,眼神恍了恍。

“你不冷?”他盯著她,忽道。

俞盞搖頭,告訴他自己穿了打底,很厚。

覺察到他眼神疑惑,俞盞放棄向他科普什麽叫打底,又是什麽叫膚色打底,她把手裏的早餐遞給他,表明來意,“今天我一個朋友結婚,要參加她的婚禮——”

他不甚在意噢了聲,接著道,“等著。”

俞盞:“?”

為什麽是等著,而不是再見?

遲於折身往室內返,看她倆跟門神似的站著不動,扯唇道,“沒讓你們在門口等,進來。”

俞盞稀裏糊塗的帶著依依進了屋,兩人坐在沙發上,大眼對小眼。

想了很多種可能性。

比如少爺不願意一個人孤單的吃早餐,準備讓她倆陪。

比如少爺現在還沒睡醒,在夢游,等著是他夢游時隨口一說的話。

可能性還沒想完,俞盞就聽到腳步聲,她側眸去看,見少爺換了件淺卡其風衣,氣質清雋疏懶,很少見他穿這種顏色,沒想過那麽趁他。

俞盞挪開目光,不小心挪到了自己衣服上,難怪他覺得顏色熟悉,差點忘了她和依依的連衣裙也是卡其色。

遲於走到沙發前,拿起她帶來的早餐,隨意咬了一口吐司,接著他道,“走吧。”

“啊?”

視線相接,準確講是疑惑的視線和你為什麽疑惑的視線相接。

俞盞聽到他散漫慵懶的語調同她道,“不是喊我陪你參加婚禮?”

“……”

“我同意了。”

“……”

盞:……不是沒有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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