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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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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42】

俞盞捕捉到他唇角若有似無的笑,卻無法跟著他笑出來。他好像受傷了,她才發現。他口袋裏的那只手有紅色的印記,俞盞垂著頭不管不顧去拉他的胳膊,看到他虎口處陳舊的疤痕又添新,她終於想到舊疤是怎麽來的,也是打架,初三那年,他知道班上同學針對她的事,把那些警告過依然沒改的人找出去揍了一頓。

“疼嗎?”俞盞用濕巾把虎口邊緣的血跡擦掉,沒看他的眼睛,她輕聲問他。

遲於被她攥著的手不自覺縮了一下,腕骨處的青筋更明顯,他聲音沈沈,沙啞說不疼,“要疼肯定也是他疼——”

兩人這才想起身後的民警們以及躺在地上的那位。

“忙完了?”民警見她們終於把註意力回到正事上,開口說,“忙完了跟我回所裏做個筆錄。”

“……”

幾人被帶到派出所,被打到站不起身那位是被警察扶過去的。

俞盞作為報案人,完整闡述了事件的經過,手機裏那些威脅短信都被她備了份,剛好能派上用場,而那位不知是被打怕了還是什麽其它原因不等民警逼問就全部招了,他說自己沒準備真動手只是嚇嚇俞盞不讓她發那條視頻。

那人最後的陳詞——“早知道我會被揍成這樣,她愛怎麽發就怎麽發,我也不會少塊肉。”

“……”

走出派出所已經是晚上十點,遲於先去了一旁打電話,他在找朋友處理被拘留著的那人的事。

對方有膽子跟蹤恐嚇讓她處於危險,就要有膽子面對後果。只拘留幾天算個什麽東西,不痛不癢。

收到朋友回覆,遲於去和俞盞會合,他看到她站在一棵松樹下,垂著頭在發呆。

他在想:假如今天他沒去敲她的房門,沒找她。或者假如他沒找到她,她是不是就真的要獨自面對恐懼。她膽子很小,以前連一個人走夜路都怕。她剛到上京那兩年,小區裏的路燈時亮時不亮,每次不亮她都不出門。

等俞盞擡眼,遲於已經走到她身邊了,俞盞緩好情緒,往他手臂上瞅,接著她說:“我們去醫院。”嗓音低低的,含著不常見的強硬。

遲於原本是要說沒必要,但他見她已經伸出的那只白皙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在輕輕照看和保護,喉結滾動,他把那些話收回。

俞盞撚著他的衣袖,避免他的手被蹭到,她帶他到路邊打車。

很快攔到一輛車子,她跟司機講去最近的醫院。

司機在後視鏡裏觀察她們,關心問是哪裏不舒服。

“渾身。”遲於側著頭,神色散漫又莫名愉悅。

司機心道:還真看不出來……

不知道的會以為他問的是哪裏舒服……

十分鐘後的一個路口,兩人下車,醫院離下車的地方不遠,走路三分鐘,俞盞拉著遲於的衣袖帶他進去,把他安排到大廳的長椅上,她沈默著去掛號。

值班醫生見她們拿著號進門,詢問狀況。

“他受傷了,傷在手上,”俞盞急急說,接著又問,“除了手,還有沒有哪些地方疼?我們一會兒做個全身檢查。”

遲於搖頭,對她說沒疼的地方,“在你眼裏,我就那麽弱?”

“……”

這是重點嗎。

那他可真會抓。

檢查了一番後,值班醫生給遲於的傷口做清創。

俞盞安靜站在一旁觀察,她眼睛睜得大,眸中有不明顯的畏懼,遲於捕捉到這畫面,伸出安然無事的左手去遮她的眼。

他寬大的手掌離她的睫毛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今晚的第三次,他音色淡淡,跟她講:俞盞,閉眼。

——閉眼,別看。

傷口不算嚴重,都為皮外傷,醫生處理完,交代她們保持清潔,不要感染,沒大問題。

聽到這,俞盞才算放心,她伸出胳膊,把他擋住自己視線的手掌移開。

兩人有短暫對視。

男人眼睫輕擡,眸中泛著星星點點的光。

幽深的光芒被俞盞理解為硬忍著的眼淚,少爺怕疼,快疼了哭都。

為了轉移少爺的註意力,俞盞攥著他胳膊的手沒松,後來出了醫院,也依然輕握。

遲於的目光今晚大部分時刻都在自己手上,有一剎那,腦子飄忽,想給他這只手上個保險。

俞盞領著他到路邊,又伸手攔了輛車子,帶他回家。

坐在車上,她想起問他現在住在哪。

他回:“你對面小區。”

俞盞想問房子還是要賣嗎?想了很久,說出口的竟然是,“你要是不害怕,今晚可以睡在我那邊,有多餘的房間。”

遲於:“?”

聽錯了?

以及——他為什麽要害怕。

見他不應,俞盞認真解釋:“你受傷的是右手,很多事做起來不方便。”

遲於瞧著她,最終搖了搖頭,漫不經心的語氣跟她說,“沒那麽矯情。”

俞盞對於他的答案並不意外,她嗯一聲,沒再勸說他。

但等車子快駛到小區,她無意偏眸,觀察到遲於額頭上不知在何時滲出了很多汗。

“是不是疼?”她觀察著他額頭上的汗珠,語氣著急問,“傷口疼嗎?”“剛才就應該做個檢查的……”

就是怕她擔心,才一直忍,不是傷口問題,是胃。

胃疼。

半個小時前就開始。

應該是今晚應酬上的酒精發作。

遲於見離小區只有幾米遠,搖頭說沒事。

“沒事什麽呀沒事……”俞盞第一次不喜歡他的嘴硬,她不準備再好好和他講話了,她睨了他一眼,無視他,越過他,跟司機講麻煩再往醫院開。

短短四十分鐘,來了兩次醫院。

急診科醫生見他們折回,神情疑惑,“他又跟人打架了?”

“……”

俞盞搖頭:“不是,他胃疼。”

他剛才言簡意賅落下兩個字到她耳邊,講自己是胃疼。

……

用了四十分鐘的時間,走完流程。

而後,輸液大廳,遲於被護士紮上了針。

俞盞心裏的那口氣不知是松下還是依然提著,她坐在他身邊,看他安靜靠著座椅,忽然起身跟他說去趟衛生間。

她走後,遲於的目光還在她單薄的身影上,後來身影消失在轉角,目光才挪開。

胃疼對他來說不是多麽新奇的事,這幾年因為應酬多飲食不規律,每隔兩個月,他就要被迫跑一次醫院。

身體的不舒適依然肆意席卷,遲於把額頭上的汗抹掉,用手機給剛才聯系過的朋友撥電話。

另一邊的醫院露臺,俞盞也在打電話。

“現在回家了嗎?”林澳港著急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來。

俞盞搖頭,說在醫院。

林澳港:“你受傷了?”

“不是我,是遲於。”俞盞大致說完事情的經過,之後她說,“哥,這件事我不想就這麽算了。”本來打算就這麽算了,可她忽然改變了主意。那個人那麽熟練的跟蹤以及有計劃的騷擾短信絕對不是第一次。他大概率經不起調查。

“嗯。”林澳港正準備說當然不會這麽算,就聽他妹妹悶悶道,“我討厭那個人。”

她說:“我討厭他發的那些短信,討厭他跟蹤我。”

討厭他還手,討厭他讓他受傷。

折回醫院的那一路,他額頭上好多汗,明明就很疼,他不說她也知道。

林澳港給助理打了個手勢,緊接著,他告訴俞盞這件事在處理,“你別管了,忙完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俞盞把窗戶開了個小縫,努力把心情調整好,呼了口新鮮空氣,把飄遠的思緒拉回,應聲說好。

林澳港準備切斷電話讓她去忙,但電話切斷前,他還是試探著問,“今晚你最討厭那個人的地方在哪?”

俞盞不假思索:“因為他.遲於才會在這個時間在醫院打點滴。”這就是她最討厭他的原因。

林澳港:“…小盞。”

“嗯?”

頓了頓,俞盞聽到他哥說,“你明明清楚,他打點滴不是那個人導致的。”

“……”

等俞盞拿著從商店買的毛毯和水回去,遲於已經睡著了。

燈光下的那張臉呈出冷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他微微垂著頭,離得近了,俞盞看到他的眼角下竟然有塊血跡。又湊近一些,沒有辨別出眼周有傷口,應該是手上的血不小心蹭到。

她把毛毯從紙袋裏拿出,搭在他身上,看點滴快要見底,她去護士站取他的下一瓶。

架子太高,俞盞只得把腳踮起一些,夠到那瓶輸完的液體,把下面的針頭拔掉,插入新的瓶子,折騰了兩分鐘,她忙完,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他還是沒醒。

俞盞一時無事做,垂著頭觀察他,即使都這麽折騰了一大番,她發現他也毫不狼狽,一如既往好看。

以前她讀過一本言情書,書裏說,男生的胡子都是在晚上生長的,她無從印證,難得有機會,她準備多看兩眼。

確實有胡茬,但不明顯。

他的下巴弧度很漂亮,造物主對他格外偏愛,他的每一個部位都完美。

俞盞不準備再看了,後知後覺發現不太禮貌。

她的思緒又回到那本言情書上,那本書的男主也有胃病,有一次她和朋友聊天,朋友講胃病是霸道總裁的標配。

“……”

好像真的是標配。

這或許就叫小說取材於現實。

思慮至此,俞盞沒控制住目光,再次掃向他,須臾間,掃向他的那一刻,他竟然也睜開了眼。

猝不及防,四目相視,俞盞有種被抓包的窘迫,斟酌著要如何開口,忽然,男人伸出沒紮針的那只手臂,手臂伸到她跟前,鉤住她搭在腿上的自己的手。

“牽著。”

他說。

大家中秋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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