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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婚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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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婚後(3)

雖說童言無忌,但還有一句話叫“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賀大少爺頭一次當了一回有心人。

他拎著這小屁孩兒上樓的時候,正巧遇上火急火燎找鐘允的曲江柔。

於是賀弦趁此機會教育了鐘允一番,指責他有多麽多麽給人添麻煩。

還把他甩掉曲江柔、自己一個人亂跑的事告訴了鐘儒鶴。

導致鐘儒鶴也教訓了鐘允一頓。

鐘允垂著腦袋,假裝乖巧地聽爸爸在說自己,忍不住瞄了一眼告密的賀弦。

賀弦正若無其事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機,也不知道是手機好笑還是他挨罵好笑,反正他很明顯地翹起了嘴角。

自此,他看賀弦的眼神愈發怨懟。

偏偏這還不夠。

飯桌上,賀弦還要繼續和鐘允作對,跟沒完沒了了似的——

鐘允想吃鱸魚,賀弦直接把轉盤到自己和南知面前,讓他的小短手夠都夠不到,只能急得團團轉。

鐘允想喝飲料,賀弦直接把飲料給南知滿上了,瓶子裏一滴都不剩。

鐘允拿著杯子來找南知撒嬌,賀弦反手就拿出一壺溫白開給他倒上了,甚至還要似笑非笑地摸摸他的腦袋:“多喝白開水能長高,我就是喝白開水喝大的,小不點兒。”

氣得鐘允想揍他。

但是他爸爸還在盯著他。

而且,面前這人看著確實很高,鐘允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想到剛才在停車場被他一把捏住的丟人場景,他估摸著自己肯定是揍不過的。

再加上他爸爸一直告訴他,大丈夫能屈能伸。

所以他暫時先按捺住自己要報仇的心,氣鼓鼓地跑回自己位置。

坐下來後他便沒再作妖。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都寫在臉上。

雖然看起來悶不吭聲的,但那表情明顯是又開始暗自琢磨起了什麽。

賀弦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無語地笑了一聲,偏頭跟南知告狀:“那小屁孩兒簡直蔫兒壞。”

頓了頓,他忽然又驕傲地輕哼起來,似乎覺得自己比那小屁孩兒還要壞:“但還是我更勝一籌。”

南知:“……”

果不其然,賀弦猜對了。

飯後,原本鐘儒鶴準備帶鐘允回家。

誰料這小屁孩兒卻因為記恨上了賀弦,楞是不肯回,非要跟著去賀弦家,想把仇報回去。

但他面上卻十分嘴甜地表示:“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家!我想和賀弦哥哥一起玩!爸爸可以嘛?”

聽見他鬧起來的動靜,正準備上車的賀弦忽然扭頭看了他一眼。

他手臂輕飄飄搭在車門上,低眼居高臨下地看著鐘允,涼涼地扯了扯嘴角,語氣像是個殘忍又愛逗趣的惡魔:“賀弦哥哥不同意哦。”

“賀弦姐夫倒是可以。”

鐘允:“……”

鐘允小小年紀就會記仇了,甚至還早就領悟了“臥薪嘗膽”的道理。

雖然他很不想認曲江柔這個媽媽、南知這個姐姐,更不想管賀弦叫姐夫,但他為了報覆賀弦對他的折磨,還是在眾人的目光下,勉為其難地小聲擠出了兩個字:“姐夫……”

“嗯。”賀弦滿意地點點頭,嘴上卻欠欠道:“但姐夫就不帶你去。”

話落,他便上車關了門。

鐘允:“……”

鐘允看著那扇緊閉的車門,氣了好半天。

一旁的鐘儒鶴還在喊他上車:“小允,回家了,不要鬧你南知姐姐了。”

但鐘允卻置若罔聞,又扭頭去拍副駕駛的門,擺出哭唧唧的樣子,眼巴巴道:“南知姐姐!我想跟你們一起玩!”

“求求你了,我在家都沒人陪我玩!”

南知這人吃軟不吃硬,看一個小朋友這樣,她還真有點受不住。

心裏一軟,她便偏過頭眼巴巴看向賀弦。

“……”賀弦這人也吃軟不吃硬,看自己老婆這樣,他也有點受不住。

心裏一軟,他便咬咬牙從車上下來:“行行行。”

南知從車窗探出頭,就見賀弦拎著鐘允去找鐘儒鶴說了什麽,然後又拎著鐘允折了回來。

他打開車門,把鐘允往後坐一塞,兇巴巴警告道:“我告訴你啊,就讓你住一晚,這一晚上你老實點兒,明天你就回家去。”

鐘允仰著腦袋看他,撅撅嘴,“哦”了一聲以示同意。

然而把他帶回家後,這小孩兒卻逐漸原形畢露。

原本在樓下和翟婉賀耀城他們聊天的時候,他還乖乖巧巧的,哪怕是曲江柔和他說話,他也乖乖回答了,沒有表現出抵觸情緒。

然而等他像個尾巴似的跟著南知賀弦上樓,他就露出原本混世魔王的樣子了。

鐘允指著沙發旁邊的那個展示櫃,嚷嚷道:“這是不是那個臭鴨子?”

“什麽臭鴨子?”賀弦不爽地敲了一下他腦殼,“人家叫憨大叉。”

“哦,臭鴨子。”鐘允自顧自地念叨起來,指了一下櫃子裏的手辦:“我想要這個。”

他年紀不大眼光倒好,小手一指,就指向了憨大叉和小雞智的情人節盲盒隱藏款。

當時賀弦非要去拼一把自己的手氣,結果花費大價錢抽了一堆才抽到。

現在他怎麽可能把隱藏款拱手讓人?

賀大少爺才不會慣這種小屁孩兒,於是果斷拒絕了:“你別想了,這是我和你南知姐姐的。”

大概鐘允早就發現了這倆人之間的事都是南知說的算,所以又轉頭找南知撒嬌去了:“南知姐姐!”

賀弦:“……”

賀弦額角一跳,就聽那小鬼又開始了:“我想玩一下那個玩具,但是賀弦哥哥不給我,我能不能玩一下?就玩一下。”

鬼才信他只玩一下。

賀弦作為曾經家裏的混世魔王,可太清楚這種小孩兒腦子裏都打什麽主意了。

於是他立馬把鐘允拎了回來,警告道:“別做夢,不給就是不給,沒事幹你就去找你曲阿姨玩,別在這兒打擾我跟你南知姐姐。”

他本意是想讓這小不點兒跟曲江柔增進一下感情,畢竟現在曲江柔和鐘儒鶴的事已經提上日程了。

這小孩兒的情緒還是要安撫一下的,早點讓他適應和曲江柔的生活也好。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鐘允卻跟個小煤氣罐一樣,毫無征兆地炸了:“我才不要!”

他憤憤地瞪著賀弦,大吼道:“我不要找她!後媽是會毒死白雪公主的!”

“她萬一毒死我怎麽辦?!”

“我才五歲!”

“……”南知被他吼得一楞。

就連賀弦都沒反應過來居然有人變臉比他還快,一時間怔在了原地。

於是這倆人就這麽茫然地聽著小煤氣罐在那咋咋唬唬:“你們都想讓我爸爸跟她結婚是不是!”

“我才不要!我不會讓他們倆結成的!”

“你們等著吧!”

南知沒想到他對這件事這麽抵觸,楞了一瞬後忙不疊蹲下來安撫他:“其實不是所有的後媽都會像白雪公主裏的王後一樣,也有很多……”

然而鐘允的腦回路卻很軸,臉一偏硬氣道:“我不管。”

“反正等我們倆結婚了!他們倆就結不了了!”

他突然冒出的這句話簡直沒頭沒尾,一旁的賀弦聽得一頭霧水:“什麽玩意兒?你跟誰結婚?”

“跟南知姐姐!”鐘允沖著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我懂的!爸爸和曲阿姨結婚的話,我和南知姐姐就是姐弟,那我們就結不了婚了。”

“那反過來,如果我和南知姐姐先結婚,爸爸和曲阿姨不就結不了婚了嗎?”

“有什麽問題!”

南知:“……”

賀弦:“……”

鬧了半天,他這一晚上都對“要和她結婚”的事耿耿於懷原來是這麽個原因。

南知完全沒有想過他是這樣的邏輯,一時半會兒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她又不能完全用大人的邏輯去跟他講道理,只能一點一點耐心跟他掰扯:“不是這樣的。”

“鐘叔叔和我媽媽結婚,主要是因為他們互相喜歡,所以才選擇結婚。”

“既然他們互相喜歡,那我們兩個做什麽都影響不到他們的感情,你想的這個方法其實是沒有用的。”

“我們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尊重他們的選擇就好。”

也不知道這種說法對小孩子來說會不會太深奧,鐘允迷惑地皺著小臉,消化了半天才勉強懂了一點,反問道:“所以,就算你當我老婆,也沒法讓我爸爸不結婚是嘛?”

“是的。”南知擡手刮了下他的鼻子,莞爾一笑:“而且,你以後也不要再亂說誰是你老婆了,也不是抱一下就能結婚,是彼此喜歡才能結婚。”

聞言,鐘允撇撇嘴,忽然仰臉看向站在一旁的賀弦,指著他好奇道:“那你也是因為跟他互相喜歡,所以才結婚的嗎?”

“當然啦。”南知笑吟吟地看了眼賀弦,又和鐘允解釋道:“姐姐又不是笨蛋,為什麽要找不喜歡的人結婚?”

聽見她的話,賀大少爺忽然哼笑一聲,得意洋洋地揪了一把鐘允胖乎乎的臉,那居高臨下的姿態像是個絕對的勝利者:“所以懂了沒?還不快叫姐夫?”

“哼。”鐘允躲開他的手,不服氣道:“搞不懂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他好討厭啊。”

“我不喜歡他。”

其實賀大少爺是無所謂這小屁孩兒對他的看法的,喜不喜歡他的又能怎麽樣。

但他最不能忍的是,這小孩兒居然在南知面前煽風點火。

“你這小……”他皺著眉輕嘖一聲,正要反擊,結果還不等說完,卻見南知忽然眨了眨眼,彎著唇角溫聲軟語道——

“雖然有時候他是有一點點討厭。”

“不過沒關系。”

“我喜歡就行了呀。”

賀大少爺(流鼻血)(轉圈圈)(捂心臟)(尖叫):這麽可愛的人是誰的老婆啊!噢是我的啊,那沒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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