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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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更】

◎你現在還算我男朋友嗎?◎

夜晚的南港校園熱鬧依舊, 加之正逢周五晚上,一路上都有出去玩回來的學生聊笑著路過。

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處於嘈雜的氛圍中, 南知卻覺得賀弦這句話一蹦出來, 四下都寂靜了。

她看著賀弦,張了張口, 卻沒說話。

粉白的冰淇淋漸漸融化,順著甜筒流下一道淺粉色的痕跡,一路滴落到南知的手指上。

她被黏膩的觸感驚擾得回過神來,下意識吮了一口冰淇淋,又拿紙巾擦了擦手,才故作鎮定地小聲道:“那就按你的意思來。”

說完, 她便繼續向前走去。

然而賀弦卻楞在了原地。

他感覺今晚的南知態度很是微妙,但又因為平時南知就神經大條, 說的話大多只是字面意思, 有時候的腦回路跟他完全不在一條線上,他不敢妄加揣測她話中的含義。

生怕揣摩錯了又冒犯到她。

所以此刻,他在接收到指令後,也只敢進行這一條命令,不敢多想其他的。

回過神來, 他立馬跟上南知的腳步, 在她旁邊咕噥道:“那我訂大床房了?”

“嗯。”南知平靜地點點頭。

看她這一臉無波無瀾的樣子, 賀弦心說自己剛才果然是想多了。

南知能有什麽言下之意。

她就是個喜歡玩弄他的臭呆子罷了!

哼。

南知跟著賀弦在校園裏逛了會兒後,又陪他去了宿舍拿換洗衣物。

只不過她沒上去,只是在宿舍樓下等他。

等兩人又繞了一圈去酒店的時候, 時間已經不早了。

南知這兩天又是處理南程錫的事, 又是坐飛機, 又是逛南港大學,一趟下來可以說是身心俱疲。

本來一直撐著還好,但一沾到床,她就突然不想起來了。

她進酒店房間後便蔫巴巴地躺在了床沿,一動不動。

看得賀弦很是莫名。

他皺眉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唔,”南知沒有細說,只是含糊道:“坐飛機太累了。”

“坐個飛機就累成這樣,”賀弦挑了挑眉:“以後你還是別跑了,等我去華都吧,不然我看你都要散架。”

“那也不行。”南知趴在床上,溫溫吞吞跟他扯了個玩笑:“我不來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也藏了個女朋友在這。”

“?”

這話說得賀弦一楞。

她這個“也”字很是微妙。

但賀弦轉念一想,這個字大概是指向之前盧泓和舒雲漫的事。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品味出其中的意思,突然氣樂了:“你現在還學會吃飛醋了。”

“……”

其實南知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也許是想到了之前盧泓背著舒雲漫腳踏兩條船的事,也可能是最近南程錫讓她一直以來的三觀和信任受到了打擊,她幾乎是不過腦地就脫口而出了這句話。

因為她心底一直都覺得很奇怪——

為什麽兩人的感情會被距離消磨?

難道不應該離得越遠越想念彼此嗎?

這個問題她百思不得其解,也總想找到一些佐證,來證明自己的觀點是對的。

尤其是在賀弦身上。

然而想到剛才那句試探般的玩笑話,她又感覺自己像是在對賀弦疑神疑鬼似的,頓時心虛地轉過頭,沒看他,懨懨道:“我就隨口一說。”

她對這事有點逃避,所以說完後徑自岔開了話題:“你還不去洗澡嗎?”

“你這不是還沒去?”賀弦拎起她軟綿綿的胳膊,“去,趕緊洗了,然後我給你吹頭發,你就能睡覺了。”

南知其實也想洗澡,然而她的力氣已經在這一天亂七八糟的事裏用完了,只能嘟囔道:“你先去吧,我休息一會兒再去。”

看她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倦怠,原本若有所思的賀弦眉心不由得一蹙。

他覺得南知今晚的狀態很不對勁。

但見她又確實很想休息,他也只能先放過她,拿著自己的換洗衣物去洗澡:“那你稍微等等啊,我洗澡很快的。”

“嗯。”

浴室門關上的剎那,所有聲音都在此刻被隔絕。

南知閉著眼,眼前一片黑暗,耳畔寂靜無聲,心裏那股被賀弦覆蓋下去的焦慮不安突然再次湧現。

她側蜷在床上咬著指關節,擡眼看向浴室的那面磨砂玻璃。

雖然是玻璃,但她根本看不清賀弦的身形,只能看見隱隱約約的明暗光影。

南知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踉踉蹌蹌地站起身,走到浴室門前,一把打開了門。

賀弦剛脫了上衣,結果門就被她毫無征兆地打開了,難免有些錯愕:“你幹嘛?”

“我……”南知也不知道自己要幹嘛。

她站在門邊躊躇了會兒,最後低低道:“沒事。”

說完,她又徑自退了出去,把門輕輕闔上了。

賀弦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那扇滑動的木門。

他沈默片刻,幹脆重新穿上衣走了出去。

南知已經躺回了床沿。

她背對著他,一邊咬著手指一邊刷手機視頻。

賀弦定定地站在她身後,視線落在南知身上,若有所思地盯了她一會兒。

南知平時並不喜歡刷小視頻,她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漫畫。

哪怕玩手機也是在搜羅好看的漫畫,或者看一些畫師的圖,微博關註列表幾乎全是畫手。

現在這種急躁地翻視頻的樣子,並不像她的作風。

賀弦走上前,按著她肩膀把她翻了過來:“你怎麽回事兒?”

“啊?”南知訥訥地轉過頭,“你洗完澡了?”

“沒有。”賀弦往床邊一坐,“你這樣我怎麽洗?”

“……”南知還以為自己影響到他了,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

“你道歉幹嘛?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賀弦的手臂直接從她後腰和腿彎穿過,一把把她撈到自己腿上,“我就是想知道你怎麽了。”

身體一輕,南知頓了頓,卻沒有掙紮。

她順勢丟下手機,閉上眼靠在他懷裏。

見她一副不肯開口的樣子,賀弦磨了磨牙,騰出一只手去揪她的臉:“你說不說?”

“不說小心我真親你。”

他本意也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誰承想,南知好像真的把這句玩笑話當成了一個提議。

她靠在他肩上沈思了會兒,忽然說道:“那你親我吧。”

賀弦:“……”

賀弦:“?”

空氣忽然凝固了。

賀弦像是定格了般,呆楞楞地看著她,沒說話。

而南知也安靜回望他。

過了不知多久,這凝固的空氣才被賀弦的嗓音打破。

他大概是被她的反應震撼到了,眼底透著不可思議,嘴裏忍不住罵罵咧咧:“你別跟我瞎開玩笑,我這人很正經,我會當真的。”

南知窩在他懷裏,反問道:“難道我不正經嗎?”

“……”

見他整個人呆呆的,漆黑的眸一眨不眨,似乎還在消化她話裏的意思,南知也沒什麽耐心了,直接伸手攬上了他的脖子。

南知沒主動親過人,她也不會接吻,最多就是上次被賀弦親了一回。

但因為當時她大腦一片空白,幾乎什麽都不記得了,只知道別人就是嘴對嘴,所以她也就純粹地學著把唇瓣壓了上去。

即便她動作十分生澀,但濕潤又柔軟的觸感席卷而來的瞬間,賀弦覺得自己原本僵直的身體突然一陣酥軟。

他悶哼一聲,放任自己順著南知壓下來的力道,仰頭躺倒在床上,任由她親著。

過了幾秒,他卻又像是忍不住了似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趁虛而入。

南知沒有防備,更沒想到接吻是這樣的,下意識想躲。

然而賀弦已經擡手按住了她的腦袋,直接翻身壓住了她,讓她無路可退。

這種帶著掠奪性的親吻讓她大腦發懵,混沌到忘乎所以,處理不了任何信息,只能憑借最原始的感官去感受一切。

她聞到了那陣熟悉的、讓她安心卻又迷醉的檸檬氣息。

也聽見了自己如鼓般的心跳,以及若隱若現的吞咽聲和急促熱烈的呼吸聲。

在昏黃的光線下暧昧地蔓延。

南知是個學霸,她在很多方面的學習能力都非常強。

包括現在。

她順著賀弦的力道被吻了一會兒後,忽然覺得總不能一直是自己享受,她也得禮尚往來一番。

於是她開始舉一反三,試探般伸出了舌尖,舔了舔賀弦的唇。

觸碰到的剎那,她明顯感覺到賀弦的呼吸更急促了些,突然如狂風暴雨般加深了這個吻。

南知茫然地睜開眼,就看見了他那如羽翼般的睫毛正不停地輕顫著,沙啞低沈的悶哼聲響徹耳畔。

她定了定神,忽然沒忍住含含糊糊地笑了一聲。

聽見她的笑聲,賀弦這才堪堪回過神。

他平覆了下自己的呼吸,輕蹙著眉擡頭,似乎對她不專心的行為很是不滿。

沈默者盯了她一會兒,他又突然低下頭在她柔軟的唇瓣上咬了一口,不爽道:“又要勾引我又要笑話我,你這人講不講道理的?”

“……”南知被咬得嘴唇發麻。

她下意識舔了一下,“我沒有笑話你。”

然而賀弦卻像是沒聽見似的。

他眼睫低垂,視線定定地落在她色澤誘人的唇上,眸色漸深。

南知看著他漆黑的眼珠楞了楞,擡手推了他一下,“不親了,去洗澡。”

“嘖。”賀弦不爽地皺起眉,“我就要親。”

說著,他也不管南知是什麽反應,徑自低頭壓了下來,在她唇上輾轉吮吸,嘴裏囫圇低聲道:“誰讓你勾引我。”

“……”

鬧了一通下來,本來就疲憊的南知更沒有力氣了。

她感覺自己後背沁了一層汗,粘在裙子上黏噠噠的很不舒服。

只不過她精神上倒是沒那麽累了,尤其是在看到賀弦那張明朗恣意的臉後,她甚至還有心情跟賀弦鬥嘴。

她低頭看向埋在她頸窩的賀弦,忽然有個疑問:“你現在還算我男朋友嗎?試用期的兩個月好像過了。”

“……”

聞言,賀弦沒擡頭,卻冷笑著哼了一聲:“你也知道過了啊,你又不給我通知,我哪裏敢問,我都懷疑自己成前男友了。”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噴灑在頸間,弄得南知有些癢。

她瑟縮了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揪著他的頭發:“我想給你通知的,但我還是覺得當面跟你說比較好。”

稍頓,她垂眸睨了一眼賀弦烏黑的發頂,故意說了句:“我之前就想通知你試用期通過了,可以轉正了,但是我現在不想了。”

賀弦:“???”

賀弦被她這陰晴不定的態度弄得一呆,直接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晃了晃:“不是,我幹嘛了你就不想了?我不是一直又乖巧又安分又可愛嗎?!啊?!”

南知被他晃得頭暈,但是身體又軟綿綿的不想動,只能動嘴罵他:“你再晃我我就更不想了。”

賀弦:“……”

“不是,那你得跟我說清楚啊。”賀弦停下手,卻跟耍賴的八抓魚一樣,熊抱住她,兇巴巴威脅道:“你不說就不讓我轉正?理由不充分,小心我去動物保護協會告你。”

“……”南知也搞不懂動物保護協會能保護他什麽,但她也懶得多想,只是閉著眼慢吞吞道:“因為你男朋友義務履行不到位,我覺得你還有待考察。”

“?”賀弦回憶著自己做的事,感覺好像也沒有哪裏不到位,“具體說說?”

“比如,”南知一條一條列舉他的罪行:“你剛才不接我電話。”

“……”這事賀弦確實理虧,他動了動唇,想辯解什麽,但最後還是只能訕訕道:“好好好,這個是我的錯,我沒跟你報備,我下次打球前一定跟你說,還有嗎?”

“還有……”南知想了想,“你剛才晃得我頭暈。”

“……”

賀弦嘴角一抽,應下了這個罪名:“好好好,這個也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麽心急,還有嗎?”

“還有。”南知微微睜開眼,擡起軟綿綿的手指著他鼻子,指責道:“你不幫我洗澡。”

賀弦:“???”

“什麽玩意兒?”賀弦一臉震驚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你也沒發燒啊,說什麽胡話?”

“我沒有說胡話。”南知把他的手拍開,“我真的很累,我不想動,但是我想洗澡。”

賀弦:“……”

看著她臉上流露出的倦怠,賀弦怔了下。

他幽深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南知冷靜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然而賀弦一時間卻沒答應她這個要求。

他又觀察了她良久,才忽而道:“你今天怎麽了?”

“沒怎麽。”南知不太想讓他知道自己家那些亂七八糟又難堪的破事,又把話題扯了回去,甚至還來了脾氣:“你到底幫不幫我洗呀,不幫我就不洗了,我就這麽睡你旁邊臭死你。”

“……”

最終賀大少爺還是沒能拗過南知。

他頂著一張幽怨至極的臉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認命把她橫抱起來,帶她進了浴室。

瞟見他這副表情,南知覺得有點好笑:“你幹嘛這麽生氣。”

“你知不知道對一個男人來說這個過程有多麽折磨?”賀弦別扭地哼哼唧唧,“一個不留神,我就又成了你口中的變態了。”

“……”南知雖然不懂,但是她還是可以想象的。

她覷著他,“反正你都已經是變態了,又不差這一回。”

賀弦:“……”

“我怎麽就是變態了?”賀弦無緣無故被扣了一口鍋,不樂意了,甚至看起來還挺委屈的:“話不能亂說,我跟你躺一張床上那麽久我幹嘛了嘛?我除了可憐巴巴地自己壓槍還能怎麽辦啊?”

南知:“……”

原本南知是不懂他們這些“專業術語”的,好在她領悟力還算可以,想了想便反應過來了。

看他這副樣子,南知心尖一軟,偏過頭小聲道:“我又沒有讓你自己壓。”

賀弦:“……?”

“你夠了南知。”賀弦簡直被她這無所畏懼的樣子氣樂了。

他扯了條毛巾鋪在洗手池邊,讓她坐上去,跟個惡霸一樣戳著她的肩膀,兇巴巴警告道:“你今天對我的言語挑釁已經超標了,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哦,那如果我不想讓你生氣的話,”南知淡定地點點頭,忽然擡手按住他的肩,湊過去啄了下他輕動的喉結:“是不是就只能行動挑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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