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撩了塊木頭。◎

原本南知已經不想摻和這件事了, 畢竟提醒過了就足夠了,她只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誰知道就這麽點兒信息, 居然能被火眼金睛的展霜扒出來。

她尷尬地笑了兩聲, 含糊道:“可能吧。”

“知知你竹馬?”舒雲漫楞了楞,忙不疊問道:“你竹馬是不是很高很白, 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今晚穿的黑色沖鋒衣?”

“他一開始跟我男朋友打招呼的時候就是笑著的,我印象特別深刻。”

“……”南知不知道這種情況到底該不該應,只能避重就輕道:“是穿的黑衣服,具體是什麽衣服我忘了。”

正聊著,那邊加了南港大學表白墻的姜茵,已經刺探了情報回來了。

她發了張照片到宿舍群裏, “知知,這是你竹馬嗎?”

聞聲, 正在聊天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點開了宿舍群。

漆黑的宿舍裏, 微弱的手機屏幕光瞬間在各個床位亮起。

南知點開看了眼,發現是一張賀弦打籃球時的照片。

南港的天氣向來炎熱,他穿著深藍底白邊的無袖球衣,額前的發絲下露出了一截同色系的吸汗帶,那雙桃花眼被陽光刺到微微瞇起, 正轉頭看向觀眾席的人, 一邊擰著水瓶瓶蓋, 一邊說著什麽。

但南知覺得最惹眼的還是他那裸露在外、正流著絲絲汗珠的手臂。

她完全沒想到賀弦看起來那麽清瘦,肌肉線條居然出人意料的清晰利落。

她一直以為賀弦就是個弱不禁風的嬌弱小公主,她一拳就能打哭的那種……

現在看見這張照片, 她突然覺得, 自己從小到大那麽惹他煩居然還沒被他揍也是怪了。

認知被打破的感覺讓她很驚奇。

她正錯愕著, 就聽對面的展霜忽然嗷嗷叫了起來:“我靠我靠我靠!這他媽也太帥了吧!知知這個是你竹馬嗎?!”

“……”事已至此她不承認也得承認,“是。”

“怪不得你看不上那個院草!我有這麽帥的竹馬我也看不上!”

“……”

“那今天跟我男朋友打招呼的那個人真的就是你竹馬啊知知。”舒雲漫驚訝道:“你能幫我問問他嗎?就我男朋友和那個趙書玉平時到底什麽情況?”

“可以是可以。”南知倒是不介意這個,但是她要怎麽跟賀弦解釋……

她們宿舍把他扒出來的事。

總不能直接說告訴他“因為我在宿舍提過一嘴我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長得比明星還帥”吧?

那南知都不敢想象賀弦聽完後會是什麽臭屁的模樣。

尾巴都翹天上去了吧。

南知遲疑了下,“要不然明天?明天我當面問問吧,現在這麽晚了他可能睡了。”

“好。”舒雲漫對這段巧合的震驚程度已經蓋過了剛才的傷心,現在情緒還不算太低落。

她點點頭,又提議道:“或者明天,我請你和你竹馬吃個飯?我想了解下具體情況,你方便嗎?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南知自己倒是方便,但她不知道賀弦方不方便,思忖過後只能答道:“我也不太清楚,明天我問問他吧。”

於是第二天清早,她一起床就給賀弦發了條消息:【我舍友想請你吃飯,問問她男朋友在學校的情況,你方便嗎?】

【賀:?】

【賀:她怎麽知道你和我認識?】

【小知了:……】

南知臉頰一熱,沒好意思是因為自己說過他帥才扒出來的,只能隨便胡扯了個理由:【我昨晚看她哭得太傷心,就告訴她了。】

好在賀弦沒懷疑,只回覆道:【噢,我都行,你說的算。】

【反正我孤苦伶仃的能怎麽辦呢。】

【在華都人生地不熟的,你哪怕把我賣了我都無力反抗。】

南知:“……”

看到“無力”兩個字,她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昨晚看見的那照片上的肌肉線條。

沈默片刻,南知真的很想說你看著一點也不無力,甚至一拳能打十個我。

但是她又不想讓賀弦知道自己看他照片的事,於是忍了忍,還是沒說話。

見他沒什麽意見,南知轉頭告訴舒雲漫:“他答應了,你看時間地點怎麽定吧,我待會兒告訴他。”

“好。”說著,她又沈吟片刻,忽然不好意思地問道:“對了,能帶上小茵和霜霜嗎?我感覺我一個人跟你倆去吃飯,像電燈泡。”

南知:“……”

南知也很不理解,為什麽平平無奇的一頓飯,最後居然演變出了“室友談戀愛了男朋友請我們全宿舍吃飯”的既視感。

尤其是在姜茵一臉嚴肅地代表組織問她“他脾氣怎麽樣”、“他性格怎麽樣”、“平時愛玩嗎”、“對你大方嗎”之類的問題時,這種異樣的既視感簡直更上一層樓。

南知訥訥地答了幾句後忽然反應過來,連忙強調道:“我跟他沒有在一起。”

“我知道呀。”姜茵一邊對著鏡子往臉上撲散粉,一邊說道:“就是沒在一起才更要考察呀,免得以後浪費時間浪費感情。”

“我靠,帥到這個程度的讓我浪費一點時間和感情也是可以的。”展霜潦草地畫著眉毛,一臉無所謂:“只要不浪費我錢就行。”

“……”

於是這頓飯吃著吃著就變成了一頓見面飯。

起初舒雲漫還問了賀弦幾個關於盧泓的問題,但因為賀弦確實不太了解盧泓和趙書玉的情況,他幹脆想了個辦法,讓南知給他們拉個群,然後他又把高弛拉了進去。

高弛這人平時又愛聊八卦又愛管閑事,讓他處理這些是簡直是專業對口,沒聊幾句就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說肯定幫舒雲漫搞清楚情況。

所以這頓飯的後半段,話題中心就不再是盧泓,而是逐漸偏移到了南知和賀弦身上。

尤其是身為舍長的姜茵,聊笑間狀若無意地考察了幾個問題。

比如點菜的時候看他有沒有點南知愛吃的菜。

再比如隨口提了下南知最近愛看的漫畫,想看看兩人有沒有共同愛好,結果賀弦對答如流輕松過關。

又比如明裏暗裏聊了聊關於前任的話題,結果發現這人沒有前任。

總之一頓飯下來,賀弦可以說是應對自如。

展霜和舒雲漫基本是代表組織同意這門婚事了。

只不過姜茵向來不信男人的花言巧語,即便賀弦口頭功夫過關,但她卻沒那麽輕易被折服。

於是下午的時候,她又準備借著逛街的機會,觀察一番賀弦的脾氣和耐心。

“知知,”姜茵挑了套衣服在南知身前比了比,“這套衣服很襯你膚色啊,你去試試看?”

南知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套粉色的針織三件套。

修身無袖毛衣背心加上同色系包臀裙,外面還配了件粉白棋盤格開衫,看起來是她從來沒有嘗試過的甜酷風格。

南知疑惑地看著裏面那件無袖毛衣背心,下意識道:“這衣服會夏天熱冬天冷吧?”

姜茵:“……”

也不知道她這話哪裏好笑,坐在沙發上的賀弦忽然“噗”地一聲樂了。

姜茵受不了南知這老古董思維,直接把她連人帶衣服推進了試衣間:“你試試就知道了。”

“……”

過了片刻,南知換了衣服出來。

不得不說姜茵眼光是真好,挑的衣服襯得她膚色白裏透紅不說,連她那截白皙的細腰都突顯了出來,完全就是展露優點的本命穿搭。

看得三個舍友稱讚連連,甚至賀弦這種臉皮厚的人都臉頰一熱,紅著耳尖偏頭扇了扇風。

只不過南知自己的臉色卻頗有些不自在。

這條裙子並不是高腰裙,和無袖背心之間的距離正好露出了肚臍一圈。

她看著鏡子裏自己那一截裸露在外的皮膚,尷尬道:“不行,這樣穿會拉肚子的。”

“你居然還管拉不拉肚子?!”一旁換了和她同款不同色衣服的展霜,震驚地低頭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我要是有你這身材,我非得穿這身衣服在學校裏跑他個三圈不可,讓全世界都來見證我的美貌。”

“……”

“確實。”姜茵滿意地點點頭,“這套衣服真的很適合你啊知知,你也沒嘗試過這種風格,買個新鮮唄。”

南知糾結了片刻,捂著自己的肚臍搖頭,“不行,真的會拉肚子。”

“你把開衫前面系上就是了。”姜茵直接上手幫她攏好開衫,“喏,這樣不就擋住了?”

“……”

雖然南知也覺得這套衣服很好看,但她實在沒嘗試過這種風格,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再加上價格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範疇,她想買也有心無力。

她正要跟姜茵說這衣服太貴了,卻看見一直坐在沙發上沒吭聲的賀弦突然往旁邊一指,冷不丁來了句:“要不然就配那件毛絨外套唄,不就不冷了?”

聞聲,南知皺著眉扭頭瞪了他一眼,正想說他瞎摻和什麽,結果賀弦已經把那件衣服拎來了,往她身上一裹。

他後退兩步,認真欣賞了一番,忽然滿意地翹起唇:“就這樣了,買單。”

南知:“?”

這話一落下,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她脖子後面的兩個吊牌就已經被賀弦扯掉了。

她楞楞地回過神,忙不疊追上去阻止,就聽賀弦低聲跟她說了句:“你知道我現在每個月生活費漲到多少了嗎?”

“?”這問題簡直莫名其妙,南知一頭霧水地皺著眉,沒吭聲。

“五位數。”賀弦比了個手勢,又問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

“因為有人造謠我談戀愛了,”賀弦看著她,幽幽道:“請問你有什麽頭緒嗎?”

“……”

南知呆滯兩秒,陡然回想起自己跟曲江柔散布的謠言,一時無話可說。

“現在我媽整天揪著我問戀愛談得怎麽樣,”他看著面露心虛的南知,輕哼一聲,“如果我告訴她,我的錢都花我自己身上了,那我是不是要回家挨罵?”

“……”

“我挨罵對你有什麽好處?”

“……”

“你就沒有一點良心不安嗎南知?”

“……”

他說得字字泣血聲淚俱下,然而南知的腦回路卻飄到了九曲十八彎的地方。

她看著賀弦,怔楞了一瞬後,忽然問道:“所以……”

“你是需要女裝的發票回去交差嗎?”

賀弦:“……”

南知:“化妝品的發票行嗎?”

賀弦:“……”

南知:“姜茵那兒應該有挺多的,我可以幫你要幾張。”

賀弦:“……”

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直接把賀弦氣笑了。

他額角一跳,把吊牌一把拍在櫃臺上,扭頭朝收銀員咬牙微笑道:“小票不用給我了,謝謝。”

南知:“……”

當晚回宿舍後,展霜還在因為這件事笑個不停。

作為目睹了南知和賀弦對話全過程的人,熄燈後她笑得連床都在顫:“我覺得,那大帥哥肯定覺得自己撩了塊木頭。”

南知:“……”

展霜:“他半夜起來都一定很懷疑人生。”

南知:“……”

南知回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雖然也覺得離譜,但面上還是訕訕嘴硬道:“有那麽嚴重嗎?”

“那肯定啊。”展霜樂得捶床,“這二話不說直接付錢的霸總態度配上他那張臉,足以讓他俘獲大部分女生的芳心了,結果你居然一本正經地問他,是不是有什麽任務要交差!”

“如果是我,我真的會懷疑自己的魅力。”

倒是姜茵,無所謂地笑了笑,“沒關系,讓他懷疑一下也好,男人本來就不能慣,不然飄起來了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說到這裏,她停了一下,又忍不住發自肺腑地感慨道:“雖然他顏值確實是個東西。”

“那可太是東西了!”展霜一拍大腿,“而且人還大方,搭配衣服都能耐心給建議這是什麽絕世好男友!我覺得這門婚事可以!知知你準備什麽時候答應他?”

“……”南知沒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沒喜歡過誰,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到底是什麽樣。

而且在她看慣了賀弦那十年來對她不冷不熱的樣子,現在突然大轉變,她還沒有適應,也很難想象賀弦這陣新鮮勁過去,會不會又變成了之前的樣子。

南知縮在被子裏,小聲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樣才好。”姜茵認同地附和起來:“我感覺你之前對他好像也沒多大意思,最多就是覺得他長得好看吧,現在沒必要強迫自己給個答覆,等之後看他表現再說唄。”

“好狠的心啊我的茵茵姐。”展霜躺在床上痛心疾首,“還是我憐香惜玉,這麽個大帥哥我都不忍心看他受委屈。”

“我看你是中午那頓飯吃飽了。”姜茵嫌棄地嗤了一聲,“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出息。”

她倆又鬥了會兒嘴後,展霜忽然想起了什麽,冷不丁問道:“話說小漫,你那男朋友的情況打探得怎麽樣了?”

聞聲,正在和高弛聊天的舒雲漫從被窩裏探出個頭來,吸了吸鼻子:“聽說那個叫趙書玉的女生也不知道情況,高弛幫我跟她拉了個群。”

“我靠,死渣男兩頭騙,趕緊跟他分手啊。”展霜憤懣地從床上爬起來,“你不分我現在從上鋪跳下去。”

“……”

“我提了分手了。”舒雲漫連忙道,“但是他還不想分。”

“他愛分不分,還輪得到他一個死渣男說話嗎?”姜茵不以為意地切了一聲。

然而舒雲漫卻抿了抿唇,遲疑道:“主要是他脾氣不是很好,今晚我們回來的時候,其實我看見他了,就在我們宿舍樓下的樹林裏。”

“但是可能是因為賀弦送我們回來的吧,我看他動了兩步,最後沒說話,我也就當沒看見了。”

“之後他可能……也不會那麽善罷甘休吧。”

“……你說得怎麽有點瘆人呢?”展霜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他不會跟新聞裏那種變態一樣蹲點報覆你吧?”

聽到“報覆”倆字,縮在被子裏的南知忽然睜開了眼,下意識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已經十二點半了。

不出意外,賀弦應該已經下飛機了吧。

南知猶豫了會兒,還是沒忍住給他發了條消息:【你到南港了嗎?】

過了幾分鐘,賀弦的消息回覆過來:【到了。】

【你還不睡覺?】

南知沒搭理他的疑問,又繼續問他:【你跟那個盧泓一起回去的嗎?】

【賀:同一班飛機。】

【賀:怎麽了?】

隔著屏幕,南知都感受到了賀弦毫無危機意識,不由得皺了皺眉,提醒他:【他在你旁邊嗎?你還是離他遠點吧。】

【賀:?】

本來南知不太想表現得好像在擔心他似的,畢竟賀弦真的太容易飄了。

但此刻,她正巧聽見舒雲漫聊到盧泓“平時性格急躁”、“高中的時候和同學打過架”之類的話。

甚至還提到:“以前我們同學看他長得高高壯壯的還總動手,都不敢惹他。只不過他對我溫聲細語的,我就沒太在意。現在上大學了他脾氣也稍微好了點,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他急了我真不敢保證會不會來蹲我。”

這些話落入耳中的瞬間,南知整個人一呆,腦海裏霎時浮現出賀弦被揍得嚶嚶嚶的場景。

她不敢多想,連忙發消息道:【聽說他以前總是打架。】

【我感覺他會報覆你。】

誰料手機對面的賀弦卻發了個“啊”過來。

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南知心裏不由得有些急切:【你別無所謂。】

【賀:不是。】

【賀:我是想說,他已經報覆完了。】

【小知了:???】

【賀:你們上樓之後他喊我去交流交流,那我就跟他去交流交流。】

【賀:不過他沒交流過我。】

看到這裏,南知慢半拍地意識到這“交流”的意思,緊皺的眉頭終於松開了幾分。

但她還是擔心賀弦會不會因為這事受傷,於是又問了句:【那你怎麽樣了?受傷了嗎?】

【賀:別提了。】

這三個字讓南知剛落下的心又陡然提了起來。

她沒再猶豫,立刻打了個視頻過去,想看看他的情況。

然而賀弦似乎在出租車上,車廂內光線昏暗,不太能看清臉。

南知忍不住問道:“你傷哪兒了?”

“這兒。”聞聲,賀弦這才坐到光線好一些的車窗邊,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憤懣地抱怨道:“你們宿舍樓下那破樹林裏蟲子也太多了吧,你以後繞著點兒走啊。”

“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給我腦門兒上咬了個大包,現在還紅著。”

“我感覺自己都不帥了。”

“氣死我了。”

南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