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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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矜持。◎

也許是因為盧泓發現賀弦這人雞賊得很, 自己不僅打不過,甚至還玩不過他,幾天後他便悻悻地放棄了找賀弦的麻煩。

但他又得知了南知和賀弦認識, 於是在舒雲漫面前一口咬定是南知因為嫉妒她和他的感情, 才編造出了這麽一件事,想讓他倆分手, 試圖借此挽回舒雲漫。

此時距離那天已經過了兩個多月,舒雲漫早已從失戀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在宿舍裏分享這件事的時候甚至還有點想笑。

南知聽得一楞,正在畫畫的筆停頓了下,問道:“那你搭理他了嗎?”

“理了,當然理了。”舒雲漫笑吟吟道, “我說‘什麽狗屁感情還用得著嫉妒?人家賀弦哪點不比你強?知知嫉妒我找了你這麽個長得醜玩得花的臭癩蛤蟆嗎?’。”

“……”

“不過這是霜霜教我的。”舒雲漫提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她嫌我素質有待降低。”

“……”

這幾天是五一假期, 姜茵本地人已經回家了, 展霜家離得近也跑了,宿舍只剩南知和舒雲漫。

兩人正計劃著最近去哪兒玩,結果舒雲漫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南知聽對面好像傳來了一道男聲,問她宿舍在哪裏,心知估計是有人要約她出去了, 便沒再打擾她, 繼續畫畫。

她覺得自己最近的狀態很詭異, 居然畫了很多跟憨大叉有關的畫。

靈感大多來自於以前賀弦做的奇葩事,比如被汙蔑後要求她看他洗澡,喝醉了鬧著要蹦極。

翻遍了自己零碎的記憶, 理清了賀弦有時多變的邏輯, 南知換了個角度來看賀弦, 居然意外地覺得……賀弦這人還挺可愛?

興許是她的粉絲也這麽覺得,最近一段時間,憨大叉的熱度居然水漲船高,一日高過一日,蓋過了她筆下的其他角色,甚至還在圈內被她粉絲推得小火了一把,微博漲了不少粉。

搞得南知不由得開始擔心會被賀弦本人看見,這幾天也就沒把憨大叉拎出來溜,而是畫了些其他角色。

期間倒是有人問她為什麽不畫憨大叉了。

這人頂著憨大叉當頭像,南知想著應該是喜歡憨大叉的粉絲,於是回覆道:【最近沒什麽靈感。】

【QxQ:為什麽沒靈感?】

【小知了nz:因為最近沒跟憨大叉說話。】

【QxQ:那你幹嘛不跟憨大叉說話?】

幹嘛不跟賀弦說話……

因為賀弦最近確實沒來找她說話。

所以她沒有靈感源泉。

撇了撇嘴,南知點開和賀弦的微信,發現消息停留在三天前,賀弦問她五一假期有什麽安排。

她回答沒有。

然後便戛然而止,沒了下文。

南知盯著這幾條消息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感覺也沒什麽不對,就是正常的他問她答,完全找不出會導致生氣的點。

但是她又覺得賀弦這大少爺平時生氣也生得與眾不同,說不定他真因為哪句話生氣了,只是她沒意識到。

於是她思忖了下,正想著是不是要發條消息問問他的情況,就聽一旁的舒雲漫已經掛了電話:“知知,我聽說高弛來我們學校了,我猜賀弦應該也來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嗯?”南知動作一滯,收起手機道:“他們到哪兒了?”

“剛才問我宿舍樓在哪,應該快了吧。”舒雲漫說。

聞言,南知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是賀弦不是知道我們宿舍在哪兒嗎?”

“……”舒雲漫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對哦。”

話音剛落,兩人都察覺到不對勁,寢室內的氣氛忽然有些凝固。

南知猜測賀弦應該是沒來的,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彎唇笑笑,“你去跟高弛玩吧,我還有幾張畫要畫,趕著發。”

舒雲漫也有些尷尬,沒好意思再提賀弦,只能點點頭:“那我先走了,晚上想吃什麽記得告訴我,我幫你帶回來。”

等她離開後,宿舍便陷入了沈寂之中。

南知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還是沒有消息。

她甚至有點懷疑,賀弦當時說喜歡她的那三分鐘熱度是不是已經過去了。

對於這心情百變的大少爺來說,確實也不奇怪。

雖然南知早有這種猜測,也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這件事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煩悶地呼了口氣。

沈默了幾秒,她抿抿唇,開始在平板電腦上戳戳點點。

她新建了一張畫布,再次把憨大叉拎出來打工。

之前那幅“雞同鴨講圖”裏的雞被南知取名為小雞智,這次南知安排憨大叉跟小雞智表白。

只不過第二幅畫裏,小雞智看起來很是猶豫,答覆道:“我考慮一下。”

但憨大叉沒有氣餒,在第三幅畫裏義正辭嚴地表示自己會繼續努力讓她喜歡的。

結果視線轉向最後一張圖,“努力”的憨大叉戴著豬豬頭套,正躺在家裏吹空調吃西瓜打游戲。

南知填色完成後,不爽地哼了一聲,把圖發到微博上去,配文道:【騙人精,按律當豬。】

與此同時,躺在華都酒店吹空調的賀弦,正在和高弛發消息——

【高弛:我聽舒雲漫說她看著挺失落的。】

【高弛:你真不去找她啊?】

【賀呵呵:?】

【賀呵呵:不是你說的不能當舔狗?】

【高弛:話是這麽說沒錯。】

【高弛:但你不都來了嗎?還矜持個雞毛啊。】

【賀呵呵:……】

【賀呵呵:我就矜持我就矜持,你管我。】

【高弛:……】

其實賀弦也搞不明白自己在矜持什麽。

就是前段時間,高弛看他整天春心蕩漾的樣子,酸溜溜地來了句“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其他幾個舍友也是跟著起哄,說他居然還用得著追人,還追倆月,怕不是人家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

雖然賀弦覺得感情這玩意兒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拿出誠意追人,追兩年都行,但是被說多了,他心裏也不爽。

尤其是在他發現南知幾乎不主動找他、讓他看起來更像個舔狗之後!

賀大少爺怒了。

再這樣下去,他只會泯沒於南知的眾多舔狗之中。

他覺得自己不能這樣,於是他反其道而行之,晾了南知幾天,勢必要當眾多舔狗中最特別的那一個!

結果他發現,他不找南知,南知就不會來找自己。

他簡直是自取其辱。

但都取到這份上了,他又眼巴巴上去顯得他很沒出息,幹脆就這麽耗著了。

此刻,賀弦雖然已經到華都了,但依舊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指尖反覆翻看著最近和南知的聊天記錄,試圖用眼神看出一條新消息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神的威力多少起了點作用,他沒看出新的微信消息,倒是看出一條新的微博提醒。

來自“小知了nz”。

看見這個名字,賀弦噌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心裏冷笑一聲:不給我發消息,就知道發微博。

發微博還不發憨大叉。

怎麽,覺得他沒意思了唄?靈感少了唄?無趣了唄?還不想跟他說話了唄?

賀弦悶哼著點開了微博,心說我倒要看看你發了什麽東西!

誰承想他一點開,卻發現憨大叉又重出江湖了。

賀弦目光微頓,心尖一動,勉為其難地原諒了南知一小下。

他又點開大圖看了眼——

“……”

誹謗!這是誹謗!

他只是在吹空調,沒有吃西瓜打游戲好嗎!

賀弦眼皮一跳,正想憤憤地敲字譴責南知,然而他的視線卻瞥見了南知的配文:【騙人精,按律當豬。】

看著這段話,賀大少爺視線微凝,那股憋在心口的幽怨和憤懣像是被沁涼的水澆熄了似的,鬼使神差地停了手。

但心尖卻依舊遺留著奇怪的酥麻感在跳動。

仿佛跳跳糖在心裏劈裏啪啦地融化,擾人卻又甜絲絲的。

賀弦不自在地撓了撓眼下,靈魂在體內猛烈掙紮了半晌,終於還是沒忍住,給南知打了個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後電話被接通,南知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幹嘛?”

她聲音柔軟卻悶悶的,似乎有些不爽。

如果放在以前,賀弦肯定覺得她是在朝自己發火,顯得自己更像一只舔狗。

但他剛才看了微博後,忽然覺得,南知好像還挺……傲嬌的。

他以前只知道她有脾氣,也知道她為了發脾氣有時候會在微博上畫畫罵他,然而完全沒想到除了罵他以外,她居然還……

還在背地裏……

撒嬌誒……

意識到這一點的賀弦突然楞了楞,感覺心都酥了,一個沒忍住笑出聲。

南知接了電話後沒聽見正事,就聽見他一聲笑,簡直忍無可忍,氣惱道:“你幹嘛呀?有事沒事?沒事我掛了。”

“哎別掛。”賀弦回神,眉梢一挑:“我這不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空嗎?”

“……”南知默了默,故意道:“沒有。”

“沒有?”賀弦擺出一副唉聲嘆氣的樣子,“那我這套珍藏版恐怖漫畫全集不是白拿來了?”

南知:“……”

聽他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好像是來華都了,南知倏地出神了一剎,之前那股氣也莫名散去了些。

但她還是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理解錯,只能幹巴巴地試探:“你拿哪裏去了?”

“我還能拿哪裏去?”賀弦學著她軟趴趴的語氣,嘟囔道:“當然是拿給某個沒良心幾天不理人的祖宗了。”

“看看能不能喚回她一點良知。”

南知:“……”

說到最後,南知終究還是沒忍住答應了和賀弦出去玩的要求。

她板著小臉心想:要不是為了漫畫我才不會管這個騙人精。

她理了理衣服,收拾好下樓的時候,賀弦已經拎著漫畫來了。

南知瞥見他,依舊板著臉道:“你怎麽突然來了?”

看她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賀弦眉梢輕挑,強壓下心底的笑意,輕咳兩聲:“這不是想見你嘛。”

南知心說你最近可一點沒有想見我的樣子。

但她面上卻只是“噢”了一聲。

賀弦想笑,但是又不敢笑出聲,只能瘋狂清嗓子,戳了戳她的肩膀:“但你看起來好像對我很有意見的樣子啊。”

聞聲,南知一臉莫名地擡頭,似乎對他這種倒打一耙的行為很不理解:“我哪有?”

然而賀大少爺依舊理直氣壯:“你哪兒沒有?你五天都不跟我說話。”

“哪裏有五天?”南知有點強迫癥,對於這種誇大其詞的錯誤簡直不能忍,下意識反駁道:“不就三天?”

然而話音落下後,賀弦卻忽地彎起唇角,挑了挑眉。

看見他這副嘚瑟的樣子,南知這才想起了什麽,瞬間噤了聲。

“你記得倒還挺清楚。”賀弦看她偏頭不理人,笑了一聲道:“行吧,那看你還算有良心的份上,我就勉強原諒你一下吧。”

南知:“???”

賀弦:“喏,漫畫拿去。”

南知:“???”

看在那套漫畫的份上,南知十分大度地沒跟賀弦計較他這種倒打一耙的行為。

賀弦在華都待了兩天,宛如一個從天而降的財神爺,給南知提供了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

南知蹭吃蹭喝多了,也有點不好意思,想給他買點小禮物。

但賀弦卻理所當然,說他帶她出去玩也是為了自己,因為暑假回家後翟婉肯定要問他錢都花哪兒去了,讓她把小票電影票之類的全收好,他不能幹了正經事還挨罵。

本來南知以為,他只是隨便找了個讓她心安理得的理由,讓她負擔少一些。

所以她也就沒真去關註那一沓小票,隨手放進了收納盒裏後,就沒再註意了。

結果她沒想到的是,暑假回寧洲的當天,吃晚飯時翟婉還真的問賀弦了。

“寒假就聽說你談了個女朋友,怎麽現在都沒影兒?”翟婉眉心一蹙,狐疑道:“你不會是在忽悠我吧?忽悠我給你漲生活費?”

“……”

這話一出口,當事人賀弦的情緒還算穩定,但南知卻像是被按了什麽開關鍵似的,瞬間回想起那沓沒有帶回來的小票,整個人霎時呆住了。

一陣心虛撲面而來,她筷子一松,一塊肉就這麽咕嚕咕嚕地從桌邊滾到了地上。

賀弦瞥了眼,抽了張紙把它撿起來往垃圾桶裏一扔,好笑道:“你這是餵土地公公呢?”

“你別岔開話題。”掉了塊肉這種小插曲在翟婉看來不值一提,她又把話題扯了回來,“說真的,你那女朋友的照片好歹給我們看一眼吧?談都談了,藏著掖著幹嘛?”

“媽,我覺得我得糾正一下您的認知。”賀弦面上雲淡風輕地說著,桌下的腿卻拱了南知一下,微笑道:“我好像從來都沒說我談戀愛了。”

翟婉:“?”

南知:“……”

眼看著一口回旋鍋要扣了回來,作為造謠者的南知咬咬牙,直接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賀弦被踩得輕咳兩聲,又幽怨地瞄了南知一眼,補充道:“我是在追。”

“所以,”翟婉細細品味了一番他的話,忽然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往他的心窩子裏直直插了一刀:“你是想說你追了快半年還沒追到?”

賀弦:“……”

果然是親媽最懂戳人心窩子,她這話一出口,本來情緒還算穩定的賀大少爺,頓時就自閉了。

他幽幽地睨了南知一眼,沒吭聲。

察覺到從側邊斜過來的幽怨眼神,南知只能尷尬地悶頭吃飯。

見他確實不太高興,估計是真沒追到,後半段翟婉沒再提及這些話題,生怕把他整破防了,三個長輩索性放過了他,開始聊別的了。

這次暑假,翟婉是沒給南知收拾房間的。

畢竟在他們家長看來,上次是賀弦變相把南知從這裏趕出去了,曲江柔尷尬,翟婉也尷尬。

有了上次假期的教訓,曲江柔不好意思讓南知住下來,翟婉也不希望看到自己兒子找茬,鬧得大家下不來臺。

所以兩邊家長不謀而合,飯後都沒準備留南知在這住。

就連南知自己也是這麽想的,一切都相當默契。

誰料她們仨是默契了,賀大少爺卻懵了。

吃完飯後,他看著南知推著行李箱準備離開,立馬按住她,懵圈道:“哎不是,你去哪兒啊?”

“?”

南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回家呀。”

不僅是她,就連翟婉和曲江柔都對他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賀弦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頂著幾位長輩打量的視線,唇瓣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

但就在他開口的剎那,南知卻向他投來了暗暗警告他不許亂說的眼神。

於是他想說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不情不願地噎回去了。

他臉色白了又綠綠了又白,最後還是沒忍住,繃著臉別別扭扭擠出一句:“就……那什麽,樓上不是還有房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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