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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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廳。

男人並不意外選擇的地點並非他利用平島鶴子發送的地點。任誰都不會將第一手情報拱手讓人,更何況是玩弄情報的情報販子呢?能夠被安室透邀請,他就已經樂得所見了。

至少,他比那個綠川光更值得安室透的信任。男人用攪拌棒攪著加糖的咖啡,舉手投足仿佛一名誤入群眾的貴族。過度關註安室透的他當然沒有錯過組織裏和安室透算是交好的人。就算安室透再小心,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些動作也都能展現出,他和綠川光很熟悉這件事。當然,估計不會有第二個人這麽關註安室透了,畢竟是他的獵物。

今天的他身穿一身黑色的襯衣,打理好的頭發梳成了背頭的樣子,胸口別著一朵紅色開得正艷的玫瑰,領口系著紅色的蝴蝶結,鼻梁上是一副金絲眼鏡,手上帶著一雙皮質黑手套,面前有兩杯咖啡,剩餘的一杯還有著心形拉花,一看就知道在等人,而且說不定是什麽情人。

一副斯文敗類的樣子。安室透穿著黑色衛衣戴著鴨舌帽走進了咖啡廳,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觀景位的男人,對方好像心情十分愉悅的樣子。

……這種打扮,讓他想到了一種生物,開屏的孔雀。安室透看著變成焦點的男人,突然很不想走過去。於是他也這麽做了。直接發信息約到了咖啡店門口。

男人攪動的手一頓,他拿出手機看了兩眼,上揚的嘴角下壓了兩分,但還是起身離開了座位,走之前,他拿出了胸口的玫瑰,親吻一口,插入了那杯拉花的咖啡之中,濺起的奶沫灑落在了桌面上。紅色的玫瑰花漂浮在了有些散開的心之上。

旁桌關註著的少女們有些失落的看著離去的男人,到底是誰讓他黯然傷神呢?真是可惡!

被認為是可惡的安室透見男人走出,轉身匿入了邊上的小巷,沒一會兒他就感受到身後那人貼上來的氣息,安室透轉過身,在男人開口前先一步仰頭堵住了對方的嘴。

男人黑色眸子中的漠然被一絲趣味代替,隨即一手壓住安室透的金色發絲,加深了這個對方主動投遞的吻。黑色的鴨舌帽被主人毫不留情地舍棄在地面。

安室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男人侵略般的氣息,只不過這一次,他還有些游刃有餘的用舌尖挑了兩下對方。不意外看到男人再次加深的眸子,安室透眼眸一轉,帶著笑意,用力咬了下去。

男人眼中閃過危險神色,在對方有動作的一瞬收回了舌頭,但依舊讓那牙尖擦過了舌尖。他回味了下唇齒間的血腥味,然後低低一笑。

“黑谷先生的定金收的未免太多了吧?”安室透指尖劃過人胸膛,隔著襯衣能感受到主人熾熱的溫度。

“我以為,是利息。”男人舔了舔自己的牙床,松手放開了安室透,細細打量了下他的打扮,帶著絲遺憾,“不是約會啊。”

“如果黑谷先生這麽認為也未嘗不可。”安室透輕笑出聲,“只要幫我個小忙。”

“哦?”黑谷一挑眉看向對方,帶著些興致,“透君剛剛是打算討好我?”

“只是交易。”安室透後退了一步,離開了男人的懷抱,他的笑意收斂,神色帶著些傲然,“還是黑谷先生不敢?”

“沒有什麽不敢的。”黑谷一揚起了嘴角,他整理了下自己的領結,問道,“那麽透君準備怎麽回報我?”

“那就滿足黑谷先生一次date好了。”安室透撿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他曲起手指粉色的舌尖舔過食指關節。

“呵,好啊。”男人欣然允諾。

兩人抵達的地方是一個公園。安室透來之前已經調查過了,這座公園有些年代,裏面的設備大多老舊了,平時來的基本都是附近的老人和小孩,還有一些流浪漢。因為沒有夜禁,所以是個開放場所,誰能想到平島鶴子會選擇這個地方。還是說有誰幫助他?

但是為什麽是自己?

問題又回到原點。但不可否認的是,平島鶴子應該會知道答案。

“你在這裏等我。”安室透瞄了眼男人的裝束,略有些嫌棄的意味。

“不好看嗎?”男人略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收起利爪的樣子還真像是一只大貓。

可惜,是野生的,不是家養的。

“黑谷先生大概不知道什麽叫做低調。”安室透拉低了自己的帽子,不再多言。能第一次進入組織就給琴酒遞上一大束玫瑰花的,估計是組織第一人了。他打量了下周圍,快速避開了監控進入了公園。

安室透從草葉間看了眼不遠處的男人,對方聽話的待在原地,指尖夾著一根煙,火星在黑色手套的襯托下格外顯眼。安室透有些意外,在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對方確實沒有行動後,便朝著約定的地方而去。

觀察自己的視線消失了。男人闔眸露出一個笑容,他並不焦急,而是頗有耐心的吸完了煙,吐出最後一口煙霧,然後擡步走向了不遠處的電話亭。他彈了彈手中的硬幣,投入投幣口,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是警察嗎?我在xx公園,發現了一起地下交易,沒錯,對方好像說什麽什麽藥,和立川集團有關系。”

男人笑瞇瞇的樣子,任誰也不知道他正用慌張的語氣在和警察報案。

結束了這一切的他再次走向停靠在一旁的不起眼轎車。這輛車從昨天晚上就一直停靠在這裏,是他做的準備。他哼著小調鉆入車中,等再次出來時,已經是一位頭戴帽子,身著風衣,披著一頭銀發的男人了。男人嘴裏叼著一根正燃著的煙,冷冽的目光漠然註視著一切,眉間帶著絲陰驁。若是附近有組織的人必然會認出,畢竟這位可是組織中大名鼎鼎令人聞風喪膽的琴酒。

“準備好躲貓貓了嗎?”然而臉並非是琴酒的,男人咬著煙,輕聲哼唱著籠中鳥,換上一副白手套,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定位,翻墻躍入了公園。

安室透來到了手機收到的地址,是公園湖邊的一處亭子,只不過他沒有現身,而是在遠遠觀望著。亭子裏有人,但是那個人待的位置很巧妙,正好被欄桿擋住了身影。

安室透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其他人,反而收到了來自風見裕也的短信。他面色一沈,已經告訴過對方不要主動聯系他了,怎麽在這個時候給他發消息?當然,來之前他確實有讓風見在公園外另一個門處待命,但是只是待命,沒有任何命令之前不允許行動。

【警察!】

對方的信息只有兩個字,卻讓降谷零眸子一縮。

警察?有人報警?為什麽?

如果是組織的人為何要報警?這不是擺明了賊喊捉賊?還是說對方的目的就是警察……如果不是組織的人,會是平島鶴子在求救嗎?也好,如果交給警察的話,公安也能夠順利接手,這樣也能得到對方的情報和信息。安室透打算在暗處觀察對方,能夠不暴露自己最好。

“砰!”一聲槍響,讓安室透警覺起來,他貓著身子向槍響處探去,隨即看到了一個令自己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琴酒!對方手上正拿著一把槍,而不遠處的墻壁上還有飛濺的鮮血。

糟糕!平島鶴子!不能讓對方先發現!

安室透回到了原先亭子處,幾步來到了亭子內,卻發現坐在亭子內的是一個正在吃棒棒糖的男孩,對方擡起頭和安室透大眼瞪小眼。

“你好。”安室透瞬間變得和藹起來,笑瞇瞇和小男孩打招呼道,“哥哥在找一位女性,請問你有見到過嗎?一位像你媽媽一樣大的女士。”

“有哦!”小男孩點點頭,“她給了我糖,還給了我一千円,讓我告訴找她的人去游船碼頭找她。”

“謝謝。”安室透點點頭,看著說完後依舊坐著的男孩,突然問道,“那我是第幾個找她的?”

“哥哥是第二個。”男孩仰著頭天真的說道。

琴酒!安室透握緊雙拳,怎麽辦,是要先撤退嗎?這個時候與組織裏代號成員起沖突不是明智之選,很有可能自己無法獲得代號,而且還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若是比琴酒搶先一步,然後再將資料上交組織的話……那會是自己的一次表現機會!

做還是不做?安室透在大腦裏飛速思考著。

就算是做了,自己也有借口,只不過那些警察……

“謝謝了。”安室透再次向男孩道謝,他遞給男孩一顆糖,他打算賭一把,畢竟如果真的是琴酒,那麽平島鶴子本人就很危險,他要盡力先去救人。

畢竟,他是一名公安警察。

說起來,琴酒的位置……好像就是游船碼頭的附近!剛剛那一槍!安室透心中一緊,快速向那邊跑去。

黑谷一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聲音,他當然沒有錯過之前在草葉間望來的視線,並且清楚視線的主人就是安室透。但是此時的他並沒有跟著對方追過去,而是邁向了藏在這間屋子裏的人。這裏的游船碼頭早就不開了,所以這裏只有他和平島鶴子兩個人。

他在對方的手機裏植入了定位器,所以一下子就發現了對方並沒有按照約定去亭子。

“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種心思。”黑谷一打開了槍保險,一步步接近對方。

“先生,你食言了。”平島鶴子躲在墻壁後面,冷聲對黑谷一說道。她認出來了,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換了一副打扮,但是這也的性格和聲音,就是當時救他的那個男人!既然要殺她,何必當時救她?果然組織裏的人絕不可信!

“食言的是你。”黑谷一彎起嘴角,若不是他在等安室透,他可沒必要和這個已經受傷的女人周旋,雖然對方確實有一些小聰明。

比如,找了無辜的孩子代替自己去赴約,自己躲在這裏觀察著亭子的一舉一動,從而判斷對方是否可信。若是自己不出現,估計對方有很大概率會和安室透見面吧?只可惜他改變主意了。比起慢吞吞還要插入第三者的劇情,他覺得由他來推動更好。

“這叫做選擇?”平島鶴子也不是示弱的女人,在生命威脅之際,她朝著男人怒吼道,“你徹徹底底在耍我!”她並非沒有腦子,找了男孩作為幌子,而且還囑咐對方告訴第一個來的人說是第二個來找的。為的就是給對方增加緊迫性,因為人在緊張時候的反應往往會暴露最真實的情況。沒想到,男人會不按常理出牌。

“哈。”黑谷一算著差不多的時間,抖了抖過長的煙灰,舉槍對準了女人,“答對了,沒有獎勵。記住了,我是琴酒。”

又是一聲槍響。安室透利用手機播放出了警笛聲,他通知了風見,讓對方和警察一起趕來,接手這件事。果然當安室透趕到的時候,只剩下一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琴酒已經立刻了。女人的胸口中了一槍,鮮血正汩汩流出,但人卻尚存一絲意識,看見了趕來的安室透,用染血的手指在對方掌心留下了一串數字。

“g……琴酒……藥……”女人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

“堅持住!”安室透低聲朝對方說道,“救護車……”當然他也知道,按照對方的流血量幾乎不可能等來救護車。

“不是……”女人抓住安室透的手臂還想說什麽,然而瞳孔已經渙散了,顫抖的手無力的落了下去,唯有安室透手上的字證明對方在幾秒前還活著的事實。

平島鶴子真的死了。

男孩說他是第二個來的人,果然第一個是琴酒,那麽那個男孩會不會被琴酒滅口?安室透輕輕放下對方,手握拳,將手裏的血跡快速抹去。他已經將信息記在了腦子裏,只不過他這一身要怎麽解釋?趁警察沒來趕緊離開。安室透做下了決定。他擡眼向窗外望去,正好看見了不遠處的亭子,令人意外的是,那裏除了男孩,還有一人——是黑谷一!

他怎麽來了?安室透略一沈吟,簡單打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血跡,將外套脫下扔入了草叢,他左顧右盼了下,琴酒似乎早就離開了,於是他壓了下帽子,裝作沒事一樣走到了亭子處。

“喲。”黑谷一正在給男孩變魔術,看到來者笑瞇瞇打了個招呼。

“是剛才的大哥哥!”男孩興奮的說道,手裏拿著黑谷一變出來的紙飛機,興沖沖展示給安室透看。

“很棒哦。”安室透笑瞇瞇蹲下來摸了摸對方的頭,“剛剛你還看到別人嗎?”

“沒有了哦。”男孩搖了搖頭,“對了大哥哥,現在幾點了?”

“16:45分。”黑谷一拿出懷表說道。

“啊!媽媽讓我16:30回去,我要回去了!”男孩說道,朝著黑谷一鞠了一躬,“謝謝大哥哥的飛機!”說完,匆匆跑走了。

“那麽透君,得到什麽信息了?”黑谷一挑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安室透,對方正望向不遠處的游船碼頭。

“琴酒。”安室透不覆往日的笑意,嘴角下壓說道。

“嗯?”男人發出上挑的尾音,微微瞇眼,將翹起的長腿放下站起了身。他伸出食指,輕輕挑過安室透的下巴,讓對方看向自己,眼中閃過絲不悅,“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在想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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