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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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經過一番神仙級表演，小倩在潘東面前“魂飛魄散”。
潘公子表示很滿意，立馬結清尾款，並且還請三位道長去吃了一頓大餐。
知道內情的寧采臣與賀子言一臉覆雜。
同樣是花錢請道長辦事，賀子言花的沒有潘東多，但是他的請求道長們完成得很好，相比於潘東，賀子言覺得自己真是賺翻了。
寧采臣則是覺得，一開始他以為只有道長不是正經的道長，沒想到連聶姑娘也……
總之心情覆雜。
哦對了，經過道長們與小倩的多次密切交流，知道演戲內情的書生二人組是第一次知道了小倩姓聶，終於可以不用稱呼“那個女鬼”“那位姑娘”了。
可得知姑娘真實的姓氏之後，寧采臣並不覺得開心。
於康勝他們為了把戲演的更真實一些，黃符黑狗血之類的道具一樣不落都用上了，看起來比較唬人，甚至於在不通術法的人比如寧采臣看來，那就像真的一樣，聶姑娘真的魂飛魄散了。
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他那是演戲，但他也不能避免地擔心。
為了讓自己安心，連潘東請的大餐都沒心情吃，提前退場出城，再次爬上了後山。
又是幾個時辰過後，終於走到小倩墳前，看見依舊掛在墓碑上的兔子燈，心下稍安。又看見墓碑前點燃的香燭、新鮮的貢品，提起的心再次放下一大半。
看見香燭他才想到，自己是不是應該也上一炷香？
可是低頭看去卻發現兩手空空，他竟什麽也沒帶。
沒辦法，不確定聶姑娘是否還“活著”，哪還有心思想一些別的。
不能上香，那應該怎麽喚聶姑娘出來呢？
總覺得直接喊人不太禮貌。
上次是怎麽見到人的來著？
隨著前幾日的記憶從腦海中浮現，寧采臣的視線漸漸轉向兔子燈，手指也蠢蠢欲動。
上次好像就是因為他要碰這盞燈，聶姑娘才現身的。所以他要不要再碰一次？
“餵，把手拿開！”
不等寧采臣付諸行動，小倩舉著一把大傘從墳墓中飄了出來，怒視著他放在兔子燈前的那只手，恨不得再抽一下。
“喜歡燈籠自己買去，你總碰我的燈籠幹什麽？！”
不過是攤子上最便宜的兔子燈，不值多少錢，這書生好歹是一個秀才，難道連幾個銅板都拿不出來嗎？
小倩的父親也是秀才，記憶裏家裏好像沒有窮到這個地步啊。
寧采臣訕訕地收回手，歉意道：“抱歉聶姑娘，小生並非有意要碰這盞燈，只是想見一下姑娘，但又不知道怎麽說比較好……”
這副克己知禮的樣子頓時讓人生不起氣來。
小倩的性子一向是遇強則強，有人在她面前橫她就會懟回去，比如莫名其妙找茬的燕赤霞，直接被打了個半死。
但要是對方客客氣氣，小倩也不會得理不饒人，非要占據上風才行，所以寧采臣道歉之後，她面上的氣憤就消散地一幹二凈，懶懶地倚在自己的墓碑上。
“有什麽事？說吧。”
寧采臣：“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只是聽燕道長說，你們與那潘東面前演了一場戲，當場“魂飛魄散”，小生但有聶姑娘的安慰，想來確認一下姑娘是否平安。”
他又道：“現下見到了，知道姑娘無礙就好，小生稍後就下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小倩臉上原本不耐煩的神色一正，眼神覆雜：“你……”
她看得出來，面前的書生只是單純的關心而已，也許他是因為男女之間的吸引而關心，但出發點是好的。
一時間小倩不知該說些什麽好，良久嘆了一口氣：“公子這又是何必呢？之前送你下山時我的態度可不怎麽好。”
何止不好，那個態度根本就是粗魯、惡劣、非人哉！
為什麽會有人被如此對待後，還會選擇關心苛待他的那個人呢？
提到那晚滾下山的事，寧采臣也沈默了，想了想，道：“小生不知那天姑娘為何生氣，其實也想過就此忘記姑娘，不關心與姑娘有關的事情，可是不知怎麽的，越是想忘越會想起。”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心裏給自己尋找答案。
也許是因為在過去的日子裏，他從未見過如此鮮活的女子吧。
如果單論為人，寧采臣無疑是值得人尊敬結交的，但可惜，如果論感情，他絕對不算是良人。
所以，雖然小倩覺得很感動，但還是堅定地拒絕了他。
“公子的心意我都清楚，不過可惜，你不適合我。”
“為什麽？”寧采臣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難道因為你是鬼，我是人？我不會介意的。”
“可我介意！”
果然，拋開為人來看，這個書生真是過分的討人厭，只聽了一句話就能讓小倩覺得眉間暴跳。
什麽叫“你不介意”？
現在難道不是他在向自己表白心跡嗎？主動權應該在自己手上才對吧？你說“不介意”有用嗎？
剛才一瞬間湧上來的感動此時已經蕩然無存，甚至還有點想打人。
恢覆理智的小倩說話也不客氣了起來：“公子，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
“你之前提起過，家中還有妻子，並且妻子身患重病纏綿病榻？”
寧采臣覺得有些莫名，點點頭疑惑道：“確實如此，可是有哪裏不妥？”
哪裏不妥？
哪裏都不妥。
“既然有家室，為何心裏還要想著其他女人？明明妻子纏綿病榻需要人照顧，歲考也已經結束，公子為何不回去照顧妻子，反而滯留在金華城內？”
“這……”小倩的兩個問題著實問住了他：“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世人皆是如此啊。至於內子患病，我是男子，怎麽好照顧她，平日都是我母親幫忙照顧。”
他每多說一句，小倩的面色就冷上一分。
“對待明媒正娶的妻子尚且如此，若我成了你的妾室，豈不是更加難過？甚至連一個名分都沒有。公子倒是說說看，我憑什麽選擇你。”
一個女人少年時期嫁給他，如今生了重病，他卻因為男子的身份不願低頭做伺候人的事情，甚至在此時想著三妻四妾自己快活。
不得不說，他這副蠢樣子讓小倩回憶起了一個人，就是差點成為自己夫君的許俊才。
嘴上日覆一日地說著甜言蜜語，心裏卻是苦的。看起來情深意重，其實那份愛無比淺薄，就像夏日少女身上的紗衣，一層層地疊在一起，看起來很厚重，透光陽光一看就發現，縫隙裏是空的。
“世間男子皆是如此嗎？”
“自然。”
“呵。”小倩下巴微擡，眼中含著輕嘲與不羈：“既然如此，那我不如喜歡女子好了。”
寧采臣驚呼：“女子？兩個女子怎麽可以……”
“為何不可？”
她將沒有舉傘的那只手也握在了傘柄上，兩只手合在一起，緊緊握住槐樹傘，就像握緊心愛的愛人。
“若有一女子願真心待我，陪我從生到死，有何不可？總比男子薄情寡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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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公子表示很滿意，立馬結清尾款，並且還請三位道長去吃了一頓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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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花錢請道長辦事，賀子言花的沒有潘東多，但是他的請求道長們完成得很好，相比於潘東，賀子言覺得自己真是賺翻了。
寧采臣則是覺得，一開始他以為只有道長不是正經的道長，沒想到連聶姑娘也……
總之心情覆雜。
哦對了，經過道長們與小倩的多次密切交流，知道演戲內情的書生二人組是第一次知道了小倩姓聶，終於可以不用稱呼“那個女鬼”“那位姑娘”了。
可得知姑娘真實的姓氏之後，寧采臣並不覺得開心。
於康勝他們為了把戲演的更真實一些，黃符黑狗血之類的道具一樣不落都用上了，看起來比較唬人，甚至於在不通術法的人比如寧采臣看來，那就像真的一樣，聶姑娘真的魂飛魄散了。
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他那是演戲，但他也不能避免地擔心。
為了讓自己安心，連潘東請的大餐都沒心情吃，提前退場出城，再次爬上了後山。
又是幾個時辰過後，終於走到小倩墳前，看見依舊掛在墓碑上的兔子燈，心下稍安。又看見墓碑前點燃的香燭、新鮮的貢品，提起的心再次放下一大半。
看見香燭他才想到，自己是不是應該也上一炷香？
可是低頭看去卻發現兩手空空，他竟什麽也沒帶。
沒辦法，不確定聶姑娘是否還“活著”，哪還有心思想一些別的。
不能上香，那應該怎麽喚聶姑娘出來呢？
總覺得直接喊人不太禮貌。
上次是怎麽見到人的來著？
隨著前幾日的記憶從腦海中浮現，寧采臣的視線漸漸轉向兔子燈，手指也蠢蠢欲動。
上次好像就是因為他要碰這盞燈，聶姑娘才現身的。所以他要不要再碰一次？
“餵，把手拿開！”
不等寧采臣付諸行動，小倩舉著一把大傘從墳墓中飄了出來，怒視著他放在兔子燈前的那只手，恨不得再抽一下。
“喜歡燈籠自己買去，你總碰我的燈籠幹什麽？！”
不過是攤子上最便宜的兔子燈，不值多少錢，這書生好歹是一個秀才，難道連幾個銅板都拿不出來嗎？
小倩的父親也是秀才，記憶裏家裏好像沒有窮到這個地步啊。
寧采臣訕訕地收回手，歉意道：“抱歉聶姑娘，小生並非有意要碰這盞燈，只是想見一下姑娘，但又不知道怎麽說比較好……”
這副克己知禮的樣子頓時讓人生不起氣來。
小倩的性子一向是遇強則強，有人在她面前橫她就會懟回去，比如莫名其妙找茬的燕赤霞，直接被打了個半死。
但要是對方客客氣氣，小倩也不會得理不饒人，非要占據上風才行，所以寧采臣道歉之後，她面上的氣憤就消散地一幹二凈，懶懶地倚在自己的墓碑上。
“有什麽事？說吧。”
寧采臣：“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只是聽燕道長說，你們與那潘東面前演了一場戲，當場“魂飛魄散”，小生但有聶姑娘的安慰，想來確認一下姑娘是否平安。”
他又道：“現下見到了，知道姑娘無礙就好，小生稍後就下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小倩臉上原本不耐煩的神色一正，眼神覆雜：“你……”
她看得出來，面前的書生只是單純的關心而已，也許他是因為男女之間的吸引而關心，但出發點是好的。
一時間小倩不知該說些什麽好，良久嘆了一口氣：“公子這又是何必呢？之前送你下山時我的態度可不怎麽好。”
何止不好，那個態度根本就是粗魯、惡劣、非人哉！
為什麽會有人被如此對待後，還會選擇關心苛待他的那個人呢？
提到那晚滾下山的事，寧采臣也沈默了，想了想，道：“小生不知那天姑娘為何生氣，其實也想過就此忘記姑娘，不關心與姑娘有關的事情，可是不知怎麽的，越是想忘越會想起。”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心裏給自己尋找答案。
也許是因為在過去的日子裏，他從未見過如此鮮活的女子吧。
如果單論為人，寧采臣無疑是值得人尊敬結交的，但可惜，如果論感情，他絕對不算是良人。
所以，雖然小倩覺得很感動，但還是堅定地拒絕了他。
“公子的心意我都清楚，不過可惜，你不適合我。”
“為什麽？”寧采臣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難道因為你是鬼，我是人？我不會介意的。”
“可我介意！”
果然，拋開為人來看，這個書生真是過分的討人厭，只聽了一句話就能讓小倩覺得眉間暴跳。
什麽叫“你不介意”？
現在難道不是他在向自己表白心跡嗎？主動權應該在自己手上才對吧？你說“不介意”有用嗎？
剛才一瞬間湧上來的感動此時已經蕩然無存，甚至還有點想打人。
恢覆理智的小倩說話也不客氣了起來：“公子，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
“你之前提起過，家中還有妻子，並且妻子身患重病纏綿病榻？”
寧采臣覺得有些莫名，點點頭疑惑道：“確實如此，可是有哪裏不妥？”
哪裏不妥？
哪裏都不妥。
“既然有家室，為何心裏還要想著其他女人？明明妻子纏綿病榻需要人照顧，歲考也已經結束，公子為何不回去照顧妻子，反而滯留在金華城內？”
“這……”小倩的兩個問題著實問住了他：“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世人皆是如此啊。至於內子患病，我是男子，怎麽好照顧她，平日都是我母親幫忙照顧。”
他每多說一句，小倩的面色就冷上一分。
“對待明媒正娶的妻子尚且如此，若我成了你的妾室，豈不是更加難過？甚至連一個名分都沒有。公子倒是說說看，我憑什麽選擇你。”
一個女人少年時期嫁給他，如今生了重病，他卻因為男子的身份不願低頭做伺候人的事情，甚至在此時想著三妻四妾自己快活。
不得不說，他這副蠢樣子讓小倩回憶起了一個人，就是差點成為自己夫君的許俊才。
嘴上日覆一日地說著甜言蜜語，心裏卻是苦的。看起來情深意重，其實那份愛無比淺薄，就像夏日少女身上的紗衣，一層層地疊在一起，看起來很厚重，透光陽光一看就發現，縫隙裏是空的。
“世間男子皆是如此嗎？”
“自然。”
“呵。”小倩下巴微擡，眼中含著輕嘲與不羈：“既然如此，那我不如喜歡女子好了。”
寧采臣驚呼：“女子？兩個女子怎麽可以……”
“為何不可？”
她將沒有舉傘的那只手也握在了傘柄上，兩只手合在一起，緊緊握住槐樹傘，就像握緊心愛的愛人。
“若有一女子願真心待我，陪我從生到死，有何不可？總比男子薄情寡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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