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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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號
陸行記得自己是在一個滿是透明培養罐中的房間裏的其中一個培養罐裏醒來的。
他一醒來，整個房間警報大作。一隊身著白大褂的、帶著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進來，停在他的面前，隔著玻璃十分激動地看著培養罐中的他。
那時陸行剛剛醒來，聽不懂這些人到底在說什麽，只是好奇地看著這些人在半空中的虛擬屏上快速點動，時不時輸入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直到陸行被強行灌輸人類語言、文字、無數次見實驗員記錄這些東西、逃出實驗室之後才知道——之前那塊虛擬屏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東西，是他這個第434號人形實驗體的詳細數值。
人形實驗體434號實驗檔案。
性別：男
培育時間：一年零六個月。六個月時，精神力湧現，再一年，蘇醒。
基因組成：三位S級作戰者基因、一位SS級治愈者基因、一只SS級異變體大王蝶基因。
實驗證明，基因和遺傳中治愈者遺傳占比大，實驗體初始級別為SS級治愈者，大王蝶基因被吞食成為隱性，實驗體並未長出大王蝶翅膀（可惜）。
培育方向：第一階段，扭轉434號實驗體體質類別，讓其轉化為作戰者，同時開發434號實驗體精神海範圍，促進精神體快速成熟，使其快速進階。用時預計三年。
第二階段，434號實驗體幾近死亡後，成功轉變體質類別並成功開發精神海，使其成為SS+級作戰者。共計用時兩年零八個月。
實驗體求生欲強烈，體質特殊，模樣出眾，可以實行下步實驗。很可惜，434號並沒有成為SSS級作戰者，級別只比SS級高，姑且稱為SS+級別。
第三階段，培養434號戰術思維、冷熱武器使用、格鬥、急救、信息、人類語言體系、文字體系，強化434號體質（藥物、基因、物理方面），挖掘隱藏大王蝶基因，預計用時三年。
第四階段，實驗體434號汲取知識能力強悍。僅用兩年，所有知識學習完畢。可惜強化體質方面出現問題，434號基因崩潰，經檢測活不過兩年。
主任嘗試挽救434號實驗體，註射XC—6308穩定藥劑，成功，基因崩潰緩解。再次進入體質強化計劃。
體質強化計劃再次失敗，實驗體434號基因再次崩潰。再次註射XC—6308穩定藥劑，失敗，並未阻止434號基因崩潰，大王蝶基因徹底隱形不可挖掘。
實驗體434號進入假死狀態，主任開啟急速冷凍計劃，時間定於明天下午一點。急速冷凍保存的實驗體，將用於下一代研究材料。
後面，關於實驗體434的記載就沒有了。因為在即將冷凍陸行的前一個小時，陸行突然蘇醒。實驗員在他假死時說的話，他全部聽見。
他打暈看守他的實驗員，用實驗員的手持終端快速破解實驗室數據庫，拷貝所有實驗體數據後，徹底刪除了自己的數據。
與此同時，實驗室對立組織對實驗室發起了猛烈攻擊，實驗室高級成員決定放棄這個實驗基地出逃。
不明組織損毀了整個實驗，帶走了尚未損毀的實驗體，陸行趁機藏在眾多實驗體中被對方帶上飛行器。
飛行器要降落前，陸行打破所有異變體的培養罐，強行喚醒實驗異變體。在眾人和異變體纏鬥不得不迫降的時候，趁機逃出飛行器。
而這幫身份不明的人和這群實驗異變體也被當地特殊部隊全部捕獲。
陸行則撐著身體，艱難地越過邊境線，倒在了一家孤兒院門前。
“十一年前那批異變體居然是你‘送’到我們視野中的。”宣長鳴聽完陸行講述，擰眉看著陸行。
陸行點了點頭：“我那時只想著能逃脫，倒是沒想過給你們送什麽禮物。”
“沒有嗎？”宣長鳴落在陸行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長，但也沒在這方面深究，轉而問他，“你既然是實驗室長大的實驗體，為什麽剛離開實驗室就能適應外界生活？”
“偽裝、模仿、學習。”
陸行將這些說出來，就沒想再隱瞞什麽：“實驗室裏的人其實都避免我們了解外面的世界，但他們總有走神的時候，這時候我可以短暫的入侵實驗室網絡了解外界世界。”
“出來後，我按照自己對外界的理解，觀察和我同齡的孩子，進行偽裝、模仿、學習。”
“那你基因崩潰是怎麽好的？”
陸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好，”宣長鳴也逼迫陸行，“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主動把這些告訴我，不怕我直接把你當成危險品控制、研究嗎？”
“外公。”阮遂忽然出聲，“陸行不會危害我們，否則他不會坦白，也不會等到現在。”
宣長鳴沒有回答阮遂，銳利的目光直射陸行：“回答。”
陸行並不閃躲，直視宣長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為聯邦軍隊中，不止我一個實驗體。”
“什麽？”阮遂震驚。
宣長鳴深深看了陸行幾眼：“你是怎麽知道的？”
“實驗體在誕生之初，就被植入類似雷達的基因，讓我們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其他實驗體。這個能力起初是為了作戰時不用定位就可以找到同伴，我沒想到會用到這裏。”
說到這，陸行頓了一下，指了指宣長鳴胸前：“統帥閣下身上有比我級別低的實驗體留下的氣味。”
宣長鳴一怔，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枚雄鷹胸針。
“這氣味在提醒同類，如果傷害了您，會受到他最狠厲的追殺。統帥閣下能容忍實驗體留在自己身邊，肯定也能容得下我。”
“況且，我不主動坦白，統帥閣下也會想辦法查出我的底細。您身邊又有實驗體存在，我無所遁形。”
“你很聰明。”宣長鳴的手滑過雄鷹胸針，“但即使這樣，我也不能馬上解除你的監視。”
“我懂。”
陸行摸著自己手腕上黑色的聯絡器：“我很高興教官成為我的監護人。如果可以，我希望統帥閣下可以去掉聯絡器上的監視功能，把微型炸彈重新植入，炸彈啟動的選擇權交給教官。”
“陸行——”阮遂怔怔地看著陸行，似乎沒聽清楚陸行的要求。
陸行輕笑了一聲，頰邊酒窩浮現：“教官，我是實驗體，還是一個曾經差點基因崩潰的實驗體。雖然我現在神志清醒，但以後會出現什麽狀況誰也不知道。況且——”
後面的話陸行沒說，轉而道：“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失控了，我希望，那個幫助我解脫的人會是你。”
“為什麽是我？”阮遂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陸行，輕聲問，“你有最親近的朋友，為什麽會選擇我？”
“可能是因為我信任教官，也可能是怕嚇到懷宇，而且懷宇那小子也不靠譜。”陸行有些不好意思，抿嘴問，“教官願意幫我嗎？”
阮遂深深看了陸行許久，在一人一狗同樣真誠的目光中，緩緩點了點頭。
他頭一點，陸行只是嘴角含笑，哈士奇已經激動地瘋狂搖著尾巴，毛絨絨的大腦袋使勁蹭著阮遂的腰，蹭得阮遂的心都軟了。
宣長鳴無聲地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半晌，輕咳一聲：“我同意。還有，你曾經基因崩潰的問題也得解決，這是個定時炸彈。”
“研究院不安全，我不能把陸行交過去。”阮遂聞言看向宣長鳴。
“我沒想把陸行交給研究院，阮玉祁不是正在申請成立軍部自己的研究室嗎？我同意了。”宣長鳴冷哼一聲，“感染的事情和研究院關系不大，但他們未必不知道，這幫老狐貍，也是時候敲打他們一下了。”
宣長鳴說完看了蹲在阮遂身前賣乖的陸行一眼，不知道怎麽心底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搖了搖頭，把這些突兀的感覺甩在腦後，宣長鳴道：“既然你在實驗室裏把該學的都學了，就好好留下軍隊打磨身體，盡快投入戰鬥吧。”
陸行點了點頭：“我這裏還有很多初代基因重組異變體的資料，可以整理出來後交給你們。”
“我會讓阮玉祁輔助你。”宣長鳴輕哼了一下，“把你那聯絡器給我，晚上我會把新的送過來。”
陸行手伸到阮遂面前：“教官。”
阮遂會意，手指按在陸行聯絡器屏幕上，哢噠一聲，聯絡器腕帶開啟落在了陸行另一只手上。
陸行將聯絡器遞給宣長鳴，宣長鳴看了兩人幾眼，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阮遂的辦公室。
等辦公室裏只剩兩人的時候，阮遂起身走進休息室，不多時拿出一條毛巾蓋在陸行還沒幹的頭發上，輕柔地擦拭起來。
感受著阮遂溫柔的動作，陸行就跟被順了毛的大狗狗一樣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小聲問阮遂：“教官，你會覺得我是個定時炸彈嗎？”
阮遂動作一頓，眼中浮現出一絲心疼，他怎麽會覺得陸行危險。
一想起小小陸行被那些人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最終基因都崩潰了兩次，他心裏就泛起隱約的疼。
這股疼並不撕心裂肺，卻連綿不散，如瘋狂生長的根系，瞬間盤根錯節的狠狠在他心裏紮根，怎麽也拔不掉。
他不知道陸行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裏到底經歷了什麽，但能讓一個不滿七歲的孩子兩年就掌握各種知識、技能，阮遂可不認為他們只是單純給陸行上了個課。
陸行的實驗報告中寫明了一部分他們對陸行做的事。他們扭轉陸行的體質，讓陸行從治愈者轉成作戰者，這等同於強行在陸行的精神海中開辟空間，把陸行散亂的治愈力強行捏成精神體。
這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陸行也確實幾近死亡。
阮遂不知道陸行精神體特殊是不是因為這個實驗，他只知道，被人強行擾亂精神海最大的可能就是忍受不住痛苦直接發狂而死。
而陸行接受這個實驗的時候，才剛剛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並且在後續的兩年零八個月裏，他一直忍受著這樣的痛苦。
“不會。”阮遂看著陸行深邃的眼睛，重覆、肯定地說，“永遠不會。”
“你很聰明，陸行，真的。”阮遂幫陸行擦頭發的手下滑，落在陸行線條清晰的下頜上，輕輕捧起陸行的臉，“你那麽小就會自救，真的非常聰明。”
“好了，頭發擦幹了，你再去休息一會。等你睡醒了，就跟我回家找阮玉祁。”
陸行點了點頭：“教官，那學校？”
阮遂笑了，琉璃色的眸子裏全是陸行的倒影：“明天晚上是學校的迎新晚會，校長和各位老師都會參加，就連我外公都會去致辭。明天我會幫你準備好禮服，親自送你回去。”
“對了，你剛剛吃餅幹了嗎？”
陸行不知道阮遂為什麽這麽問，老實回答：“沒有。”
“為什麽？”阮遂眼中有止不住的笑意，“跑去洗澡了？你早上不是剛洗過嗎？”
“呃......”陸行臉色發紅，支支吾吾說不出為什麽。
總不能說自己在阮遂的休息室裏突然石更了吧。那阮遂還不得給他當成變|態，再也不讓他穿他的睡衣，睡他的床了。
阮遂見陸行吞吞吐吐、臉都紅了，笑意加深，也沒有為難陸行，推了推他：“去休息，一會兒我讓人送兩份午餐上來，你嘗嘗好不好吃。”
陸行還想說什麽，阮遂已經把他推進休息室，並關上了門。
陸行：“......”
他都這麽慘了，以他這幾天的觀察，自家教官怎麽也會心疼地抱抱他，擁抱呢？怎麽沒了？
阮遂：不行，我剛剛察覺自己對陸行的感覺不一般，陸行就給我點了個炸彈。我得讓他離開我視線一會，否則我可能會抱抱他，親親他，被他當成變|態不理我了怎麽辦？
陸行：不能讓教官知道我為什麽洗澡、為什麽沒吃餅幹，否則把我當成變|態不理我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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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陸行剛剛醒來，聽不懂這些人到底在說什麽，只是好奇地看著這些人在半空中的虛擬屏上快速點動，時不時輸入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直到陸行被強行灌輸人類語言、文字、無數次見實驗員記錄這些東西、逃出實驗室之後才知道——之前那塊虛擬屏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東西，是他這個第434號人形實驗體的詳細數值。
人形實驗體434號實驗檔案。
性別：男
培育時間：一年零六個月。六個月時，精神力湧現，再一年，蘇醒。
基因組成：三位S級作戰者基因、一位SS級治愈者基因、一只SS級異變體大王蝶基因。
實驗證明，基因和遺傳中治愈者遺傳占比大，實驗體初始級別為SS級治愈者，大王蝶基因被吞食成為隱性，實驗體並未長出大王蝶翅膀（可惜）。
培育方向：第一階段，扭轉434號實驗體體質類別，讓其轉化為作戰者，同時開發434號實驗體精神海範圍，促進精神體快速成熟，使其快速進階。用時預計三年。
第二階段，434號實驗體幾近死亡後，成功轉變體質類別並成功開發精神海，使其成為SS+級作戰者。共計用時兩年零八個月。
實驗體求生欲強烈，體質特殊，模樣出眾，可以實行下步實驗。很可惜，434號並沒有成為SSS級作戰者，級別只比SS級高，姑且稱為SS+級別。
第三階段，培養434號戰術思維、冷熱武器使用、格鬥、急救、信息、人類語言體系、文字體系，強化434號體質（藥物、基因、物理方面），挖掘隱藏大王蝶基因，預計用時三年。
第四階段，實驗體434號汲取知識能力強悍。僅用兩年，所有知識學習完畢。可惜強化體質方面出現問題，434號基因崩潰，經檢測活不過兩年。
主任嘗試挽救434號實驗體，註射XC—6308穩定藥劑，成功，基因崩潰緩解。再次進入體質強化計劃。
體質強化計劃再次失敗，實驗體434號基因再次崩潰。再次註射XC—6308穩定藥劑，失敗，並未阻止434號基因崩潰，大王蝶基因徹底隱形不可挖掘。
實驗體434號進入假死狀態，主任開啟急速冷凍計劃，時間定於明天下午一點。急速冷凍保存的實驗體，將用於下一代研究材料。
後面，關於實驗體434的記載就沒有了。因為在即將冷凍陸行的前一個小時，陸行突然蘇醒。實驗員在他假死時說的話，他全部聽見。
他打暈看守他的實驗員，用實驗員的手持終端快速破解實驗室數據庫，拷貝所有實驗體數據後，徹底刪除了自己的數據。
與此同時，實驗室對立組織對實驗室發起了猛烈攻擊，實驗室高級成員決定放棄這個實驗基地出逃。
不明組織損毀了整個實驗，帶走了尚未損毀的實驗體，陸行趁機藏在眾多實驗體中被對方帶上飛行器。
飛行器要降落前，陸行打破所有異變體的培養罐，強行喚醒實驗異變體。在眾人和異變體纏鬥不得不迫降的時候，趁機逃出飛行器。
而這幫身份不明的人和這群實驗異變體也被當地特殊部隊全部捕獲。
陸行則撐著身體，艱難地越過邊境線，倒在了一家孤兒院門前。
“十一年前那批異變體居然是你‘送’到我們視野中的。”宣長鳴聽完陸行講述，擰眉看著陸行。
陸行點了點頭：“我那時只想著能逃脫，倒是沒想過給你們送什麽禮物。”
“沒有嗎？”宣長鳴落在陸行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長，但也沒在這方面深究，轉而問他，“你既然是實驗室長大的實驗體，為什麽剛離開實驗室就能適應外界生活？”
“偽裝、模仿、學習。”
陸行將這些說出來，就沒想再隱瞞什麽：“實驗室裏的人其實都避免我們了解外面的世界，但他們總有走神的時候，這時候我可以短暫的入侵實驗室網絡了解外界世界。”
“出來後，我按照自己對外界的理解，觀察和我同齡的孩子，進行偽裝、模仿、學習。”
“那你基因崩潰是怎麽好的？”
陸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好，”宣長鳴也逼迫陸行，“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主動把這些告訴我，不怕我直接把你當成危險品控制、研究嗎？”
“外公。”阮遂忽然出聲，“陸行不會危害我們，否則他不會坦白，也不會等到現在。”
宣長鳴沒有回答阮遂，銳利的目光直射陸行：“回答。”
陸行並不閃躲，直視宣長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為聯邦軍隊中，不止我一個實驗體。”
“什麽？”阮遂震驚。
宣長鳴深深看了陸行幾眼：“你是怎麽知道的？”
“實驗體在誕生之初，就被植入類似雷達的基因，讓我們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其他實驗體。這個能力起初是為了作戰時不用定位就可以找到同伴，我沒想到會用到這裏。”
說到這，陸行頓了一下，指了指宣長鳴胸前：“統帥閣下身上有比我級別低的實驗體留下的氣味。”
宣長鳴一怔，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枚雄鷹胸針。
“這氣味在提醒同類，如果傷害了您，會受到他最狠厲的追殺。統帥閣下能容忍實驗體留在自己身邊，肯定也能容得下我。”
“況且，我不主動坦白，統帥閣下也會想辦法查出我的底細。您身邊又有實驗體存在，我無所遁形。”
“你很聰明。”宣長鳴的手滑過雄鷹胸針，“但即使這樣，我也不能馬上解除你的監視。”
“我懂。”
陸行摸著自己手腕上黑色的聯絡器：“我很高興教官成為我的監護人。如果可以，我希望統帥閣下可以去掉聯絡器上的監視功能，把微型炸彈重新植入，炸彈啟動的選擇權交給教官。”
“陸行——”阮遂怔怔地看著陸行，似乎沒聽清楚陸行的要求。
陸行輕笑了一聲，頰邊酒窩浮現：“教官，我是實驗體，還是一個曾經差點基因崩潰的實驗體。雖然我現在神志清醒，但以後會出現什麽狀況誰也不知道。況且——”
後面的話陸行沒說，轉而道：“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失控了，我希望，那個幫助我解脫的人會是你。”
“為什麽是我？”阮遂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陸行，輕聲問，“你有最親近的朋友，為什麽會選擇我？”
“可能是因為我信任教官，也可能是怕嚇到懷宇，而且懷宇那小子也不靠譜。”陸行有些不好意思，抿嘴問，“教官願意幫我嗎？”
阮遂深深看了陸行許久，在一人一狗同樣真誠的目光中，緩緩點了點頭。
他頭一點，陸行只是嘴角含笑，哈士奇已經激動地瘋狂搖著尾巴，毛絨絨的大腦袋使勁蹭著阮遂的腰，蹭得阮遂的心都軟了。
宣長鳴無聲地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半晌，輕咳一聲：“我同意。還有，你曾經基因崩潰的問題也得解決，這是個定時炸彈。”
“研究院不安全，我不能把陸行交過去。”阮遂聞言看向宣長鳴。
“我沒想把陸行交給研究院，阮玉祁不是正在申請成立軍部自己的研究室嗎？我同意了。”宣長鳴冷哼一聲，“感染的事情和研究院關系不大，但他們未必不知道，這幫老狐貍，也是時候敲打他們一下了。”
宣長鳴說完看了蹲在阮遂身前賣乖的陸行一眼，不知道怎麽心底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搖了搖頭，把這些突兀的感覺甩在腦後，宣長鳴道：“既然你在實驗室裏把該學的都學了，就好好留下軍隊打磨身體，盡快投入戰鬥吧。”
陸行點了點頭：“我這裏還有很多初代基因重組異變體的資料，可以整理出來後交給你們。”
“我會讓阮玉祁輔助你。”宣長鳴輕哼了一下，“把你那聯絡器給我，晚上我會把新的送過來。”
陸行手伸到阮遂面前：“教官。”
阮遂會意，手指按在陸行聯絡器屏幕上，哢噠一聲，聯絡器腕帶開啟落在了陸行另一只手上。
陸行將聯絡器遞給宣長鳴，宣長鳴看了兩人幾眼，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阮遂的辦公室。
等辦公室裏只剩兩人的時候，阮遂起身走進休息室，不多時拿出一條毛巾蓋在陸行還沒幹的頭發上，輕柔地擦拭起來。
感受著阮遂溫柔的動作，陸行就跟被順了毛的大狗狗一樣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小聲問阮遂：“教官，你會覺得我是個定時炸彈嗎？”
阮遂動作一頓，眼中浮現出一絲心疼，他怎麽會覺得陸行危險。
一想起小小陸行被那些人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最終基因都崩潰了兩次，他心裏就泛起隱約的疼。
這股疼並不撕心裂肺，卻連綿不散，如瘋狂生長的根系，瞬間盤根錯節的狠狠在他心裏紮根，怎麽也拔不掉。
他不知道陸行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裏到底經歷了什麽，但能讓一個不滿七歲的孩子兩年就掌握各種知識、技能，阮遂可不認為他們只是單純給陸行上了個課。
陸行的實驗報告中寫明了一部分他們對陸行做的事。他們扭轉陸行的體質，讓陸行從治愈者轉成作戰者，這等同於強行在陸行的精神海中開辟空間，把陸行散亂的治愈力強行捏成精神體。
這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陸行也確實幾近死亡。
阮遂不知道陸行精神體特殊是不是因為這個實驗，他只知道，被人強行擾亂精神海最大的可能就是忍受不住痛苦直接發狂而死。
而陸行接受這個實驗的時候，才剛剛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並且在後續的兩年零八個月裏，他一直忍受著這樣的痛苦。
“不會。”阮遂看著陸行深邃的眼睛，重覆、肯定地說，“永遠不會。”
“你很聰明，陸行，真的。”阮遂幫陸行擦頭發的手下滑，落在陸行線條清晰的下頜上，輕輕捧起陸行的臉，“你那麽小就會自救，真的非常聰明。”
“好了，頭發擦幹了，你再去休息一會。等你睡醒了，就跟我回家找阮玉祁。”
陸行點了點頭：“教官，那學校？”
阮遂笑了，琉璃色的眸子裏全是陸行的倒影：“明天晚上是學校的迎新晚會，校長和各位老師都會參加，就連我外公都會去致辭。明天我會幫你準備好禮服，親自送你回去。”
“對了，你剛剛吃餅幹了嗎？”
陸行不知道阮遂為什麽這麽問，老實回答：“沒有。”
“為什麽？”阮遂眼中有止不住的笑意，“跑去洗澡了？你早上不是剛洗過嗎？”
“呃......”陸行臉色發紅，支支吾吾說不出為什麽。
總不能說自己在阮遂的休息室裏突然石更了吧。那阮遂還不得給他當成變|態，再也不讓他穿他的睡衣，睡他的床了。
阮遂見陸行吞吞吐吐、臉都紅了，笑意加深，也沒有為難陸行，推了推他：“去休息，一會兒我讓人送兩份午餐上來，你嘗嘗好不好吃。”
陸行還想說什麽，阮遂已經把他推進休息室，並關上了門。
陸行：“......”
他都這麽慘了，以他這幾天的觀察，自家教官怎麽也會心疼地抱抱他，擁抱呢？怎麽沒了？
阮遂：不行，我剛剛察覺自己對陸行的感覺不一般，陸行就給我點了個炸彈。我得讓他離開我視線一會，否則我可能會抱抱他，親親他，被他當成變|態不理我了怎麽辦？
陸行：不能讓教官知道我為什麽洗澡、為什麽沒吃餅幹，否則把我當成變|態不理我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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