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如雲打完電話回病房的時候章依瑤已經坐起身了，她後背靠在枕頭上，看向陸如雲，輕聲細語道：“如雲，又麻煩你了。”

陸如雲收起手機，端起一邊的杯子：“沒事。”

她將杯子遞給章依瑤，章依瑤淺淺抿了一口，病房裏很安靜，章依瑤垂眸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陸如雲看向她，聽到她繼續說道：“之前就有人給我發信息，說讓我離開秋寒。”

“我問她是誰，她不告訴我。”

“其實不告訴我，我也知道，是秋寒的那個助理。”

陸如雲接過杯子，坐在床邊，低頭道：“這些話，你應該和秋寒說的。”

章依瑤很輕的搖了頭：“算了。”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想深究了。”

“如雲，我和他在一起這麽多年，一直是他照顧我，我不想再拖累他了。”

“也許我們這樣的人，本就沒有和別人在一起的資格。”

陸如雲聞言只是握緊杯子，明眸藏著光，沈默不語。

章依瑤轉頭看著她：“如雲，你和蓁蓁怎麽樣了？”

陸如雲擡眸：“挺好的。”

章依瑤點點頭，看著陸如雲輕笑道：“真好，如雲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像以前我和秋寒剛在一起的時候那個樣子，當初我們也很好。”

“蓁蓁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希望你們和我們不一樣。”

她剛醒來，說話聲音很低，很淺，說完一句話長長嘆口氣，陸如雲岔開話題：“晚上想吃什麽？”

章依瑤垂眸：“我不想吃。”

陸如雲兀自說道：“等會雙雙過來，我讓她給你帶了些粥。”

她說完站起身，走到茶幾旁又倒了杯水，章依瑤蹙眉：“雙雙？”

“雙雙不是出國了嗎？”

陸如雲嗯了聲：“我早上聯系她了，她趕最近的一班飛機回來，等會就到。”

章依瑤面色有糾結，握了握拳頭：“好。”

賀雙雙到醫院的時候天邊擦黑，段秋寒坐在門口，一動不動猶如雕像，她快步走過去，皺眉道：“怎麽回事？”

網上鋪天蓋地的消息，雖然一直在處理，但是這件事還是鬧得很大，她自然也聽到風聲了。

於情於理，她都不相信秋寒是那種人，但是網上的照片又是實實在在的，也難怪瑤瑤會一時想不開，選擇自殘。

段秋寒仰頭，短短一天的時間，他蒼老了好幾歲，賀雙雙看著昔日好友如此表情於心不忍道：“你真的和那個女孩……”

“沒有。”

有段時間沒說話了，他再開口聲音很沙啞，賀雙雙聽到他說沒有松口氣，坐在他身邊：“那怎麽回事？”

段秋寒搖頭，滿腦子很亂，非常混亂，從昨夜裏到現在他的精神都處於緊繃的狀態，根本沒辦法正常的思考。

賀雙雙看他這樣也知道問不出什麽，幹脆起身道：“我先進去看看，你……”

“我就待在這裏吧。”

段秋寒聲音沙啞道：“她不想見我。”

賀雙雙點頭：“好。”

進病房後章依瑤在閉眼休息，陸如雲瞥見賀雙雙進來她輕聲道：“來了。”

賀雙雙將粥放在茶幾上，靠近陸如雲問道：“怎麽樣了？”

陸如雲淡淡回她：“身體沒大礙，但是精神方面不太好，丁副院讓她這段時間就待在醫院裏。”

賀雙雙松口氣：“人沒事就好。”

兩人話音剛落章依瑤就醒了，她眨眨眼，剛醒來有些懵，聲音不確定的喊道：“雙雙？”

賀雙雙看眼陸如雲，走到床邊：“餓不餓，我給你帶了晚飯，吃一點吧。”

“好。”

章依瑤勉強坐起身，賀雙雙將她飯桌放好，轉頭對陸如雲說道：“如雲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在這裏就好。”

“如雲要回去嗎？”

章依瑤的眼神有幾分依賴，她咬著唇：“你不陪我了嗎？”

陸如雲對上她明眸，頓了幾秒移開視線：“讓雙雙陪你吧，我明天早上過來。”

章依瑤沒吭聲，賀雙雙看眼她扯著陸如雲的手腕道：“沒事，我陪著瑤瑤一樣的，你早點回去。”

她說到這裏指了指門外，輕聲道：“讓秋寒也回去吧。”

與其坐在外面，不如想想接下來該做什麽。

想挽留就不要用這麽頹然的姿態。

不想挽留，就更沒必要待在這邊了。

幹坐著也不是個辦法。

陸如雲點頭：“好，那你夜裏多註意點。”

賀雙雙：“沒事，我知道怎麽照顧她。”

陸如雲轉頭和章依瑤打完招呼就離開了，段秋寒還坐在外面不肯走，陸如雲俏顏嚴肅道：“秋寒，你以為待在醫院裏，事情就會自己解決嗎？”

網上的流言越來越誇張，扒出來的料也越來越離譜，下午的時候那些網友找到了他助理的微博，上面寫了好些對應心情的話，原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一兩句抒發感情的句子，一旦和這件事牽扯上關系，就怎麽都說不清。

網友們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早就有染了，更有不少的照片隨之曝光。

偏偏段秋寒就如同木頭人一樣坐在這裏，什麽都不處理，任流言越滾越大。

陸如雲推了下段秋寒的胳膊：“走吧，回去再說。”

段秋寒閉了閉眼，痛苦無比的說道：“如雲，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趙可當助理，是她同意的，她說之前是自己太無理取鬧，她說做人不能那麽小氣，所以她請小可做助理。”

“我以為她是認真的。”

“我不知道她這麽介意。”

段秋寒撫著額頭，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到現在還沒緩下來，他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陸如雲拉住他手腕：“好了，別想了，先回去吧。”

“可瑤瑤……”

段秋寒轉頭看著病房，陸如雲眸光漸漸沈下來，唇抿直：“先讓她休息吧。”

秦蓁蓁在公寓裏無聊到看昨天的春晚，季路不放心，怕她不吃飯親自給她送了好些吃的過來，秦蓁蓁幹脆讓她去超市買了很多零食，兩人正窩在公寓裏邊吃邊喝邊看電視。

不得不說，小品還是很有意思的，秦蓁蓁看著電視機裏的小品笑的捧著肚子，薯片掉在沙發上，季路看著她這副樣子，扯扯嘴角，覺得自己上午看到她傷心的樣子肯定是看花眼了。

電視機的聲音很大，秦蓁蓁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一直亮著，只是被塑料袋子遮擋住，沒人發現。

陸如雲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她看到秦蓁蓁給她發的最後一條信息，你先忙。

她之後給她發了兩三條信息都沒回，一開始以為她是忙著過年，原來不是嗎？

陸如雲明眸添了慌亂，又打了一遍秦蓁蓁的手機，還是沒人接，她看眼外面的天色，開車往秦家去。

尹蘭芳和秦葉剛送走親戚，還沒收拾好碗筷就聽到敲門聲，秦葉擡頭喊道：“芳芳，開下門。”

“來了。”

尹蘭芳從房間走出來，嘀咕著走向門口：“誰啊。”

陸如雲站在門口，聽到開門聲低頭恭敬道：“媽。”

尹蘭芳一楞：“如雲，你怎麽來了？”

她說完看著陸如雲身後的方向：“蓁蓁沒和你一起嗎？”

陸如雲聽到她問話怔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沒有，媽，蓁蓁有事沒來，我之前走的急，沒來得及給您和爸打招呼……”

尹蘭芳看著她手上又拎著的禮品：“蓁蓁都和我們說了，你有事先忙不要緊的，什麽打招呼不打招呼，都是一家人，以後別這麽客氣。”

“晚飯吃了沒。”

陸如雲聯系不上秦蓁蓁，根本沒心情吃飯，但秦蓁蓁不在這裏，她只得點頭道：“吃了。”

秦葉洗好了碗筷走出來，詢問道：“誰啊。”

尹蘭芳笑了笑：“是如雲。”

陸如雲擡頭和秦葉笑道：“爸。”

秦葉擦幹凈手：“如雲怎麽來了？”

尹蘭芳笑著將東西放在茶幾上：“早上走的早，這孩子過意不去，還特意來說聲。”

秦葉笑出聲：“你這孩子。”

“吃飯沒？”

陸如雲點頭：“吃了。”

她說完對秦葉和尹蘭芳笑道：“那爸媽你們休息吧，我先走了。”

尹蘭芳忙道：“先喝杯水，老秦，去倒點糖水。”

秦葉剛動，陸如雲就笑道：“不用了爸，我就過來看看，那我先走了。”

見她堅持要走，尹蘭芳只得點頭：“好，路上開車小心些。”

陸如雲嗯聲：“好。”

下樓的時候她又打電話給秦蓁蓁，依舊是沒人接聽的狀態，她發動引擎開往公寓。

客廳空空蕩蕩的，她迅速上樓，看到房間還是離開的樣子，陸如雲心崩的更緊了，她坐在床邊想了想，想到秦蓁蓁之前的公寓。

秦蓁蓁剛看完一部小品，指揮季路去切水果，聽到門鈴聲響起，她懶得動，對季路道：“去開門。”

季路小聲嘀咕一句，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到外面站著的是陸如雲，她想也沒想的就打開了門。

陸如雲找了秦蓁蓁一路，終於聽到門裏面有動靜，她松口氣的時候眼圈微紅，眼睛裏霧蒙蒙的，在門被打開的剎那她往前兩步，見到來人就抱上去。

季路被抱得措手不及。

她懵逼的眨了眨眼睛，聽到陸如雲溫柔的聲音：“蓁蓁。”

季路身體繃緊，輕咳聲：“陸老師。”

“嗯？”

季路拍掉她手，跳開三尺，指著沙發上笑的前仰後翻的女人道：“蓁蓁在那。”

陸如雲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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