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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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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害怕

他們這是想幹什麽?

趙清漪心痛如刀割,“陛下不明白嗎?因為臣妾入主中宮多年,卻一直無子。若是能夠記到臣妾名下,又或是與臣妾有了姻親關系,便是離東宮又近了一步。”

順武帝哪裏是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這些孽子,他還沒老呢,就開始惦記他(屁)股底下的皇位來了!

倏然間,順武帝想起前陣子,老三和淑妃母子跪在養心殿,求他賜婚的事。當時老三求的是福樂郡主陸青檸,他記得那是個鄉野村婦的女兒。想必這中間發生了什麽,讓老三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

“陸世子原是打算著把梁青檀調(教)一番,讓她頂著承恩侯府女孩兒的身份嫁給三皇子,好拉攏臣妾,幫他入主東宮。可是不知為何,四殿下尋了陸世子,恰巧被三皇子撞見,三皇子疑心陸世子,便不再信他,故而才有了向陛下求賜婚的旨意。”

順武帝很敏銳的就發現了一個問題,趙清漪說了這麽多,都是圍繞著陸國公府和陸文昭的,而對於陸槐安卻是只字未提。

夫妻多年,順武帝雖然並不寵愛趙清漪,卻也多少了解她這個人。能讓她這樣避之不提的,陸槐安必然是犯了什麽大錯,讓她害怕牽連到自己。

可如今趙清漪已經身處冷宮,不出意外一輩子都要在冷宮裏度過了,還有什麽是她害怕的?順武帝一時想不明白,沒再追究,擺擺手就離開了冷宮。

跪在地上的趙清漪這才擡起頭,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遠去,眼淚簌簌落下。

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呢?說與不說,結果都是一樣的。可笑她汲汲營營一輩子,一心維護的姨娘騙了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眼裏從來就看不見她,她把自己活成了自己最不想看見的樣子。

順武帝出了冷宮之後,立刻傳旨宣錦衣衛督指揮使岑穆覲見。

岑穆進宮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順武帝和岑穆說了什麽,沒人知道,只知道岑穆從皇宮出來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

丞相府裏。

戚遠正在和戚樂說話,“趙老太君今天去冷宮見了廢後,不久廢後就見了陛下。想來陛下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世,不然也不會這麽快就宣岑穆進宮。阿樂,你怎麽想的?要不要認回去?”

戚樂沈默了,剛來京城的時候,她和戚遠相依為命。她賺錢養家供戚遠讀書,然後戚遠做大官給她做靠山,讓她把生意做大。

可是後來,小院裏來了刺客,戚遠不是她哥了,他們搬進了姬丞相府裏。

戚遠如今成了姬丞相的獨子,未必還會走科舉入仕的路子。

作為姬丞相的獨子,戚遠的起步就比大多數人高了許多。走上仕途之後,結交的人……戚樂看著戚遠,心裏有些酸酸的,明明就是她養著的哥哥,怎麽忽然就變成了別人家的?如果以後他成親了,生孩子了,她是不是就不能再來看她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戚樂就把戚遠當成了自己的責任,自己活下去的動力,依靠。如今一夕之間,戚樂的世界天翻地覆,她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大哥,我不知道。”戚樂有點害怕,她怕自己認回去了需要面對一群陌生人的指指點點,更害怕認回去了就會失去哥哥。

戚遠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怕,有我在。”

戚樂在他手上蹭了蹭,小聲道:“大哥,你會不會……嫌棄我?”

戚遠無奈的看著她:“你會嫌棄我嗎?”

戚樂扭了扭,吭吭唧唧道:“那不一樣,大哥是丞相府唯一的公子,將來的路肯定不一樣。而我就不行了,我是在山村裏長大的,沒讀過幾年書,認的那幾個字還都是你教我的,而且我也沒學過什麽規矩,就是出去見了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行禮……我長的也不漂亮。”

她越說聲音就越小,頭都快低到胸口了。

戚遠嘴角抽了抽,幹脆把人摟進懷裏,“你說的這些都只是你自己以為的罷了,要說是在山村長大,難道我不是嗎?我學過什麽狗屁的規矩嗎?還有,你覺得青山縣那些夫子能與京城裏這些傳承百年的豪門望族的底蘊相比較?最後,我再問你,你喜歡哥哥嗎?”

戚樂心裏松快了許多,聞言立刻點頭:“我最喜歡哥哥了。”

在這個世界上戚樂只有自己,直到救了戚遠,才有了一個可以依靠可以依賴的家人,她怎麽可能會不喜歡他?

“那如果我變醜了你就會不喜歡我了嗎?”戚遠繼續問。

戚樂搖頭,大哥就是大哥,他們一起從村裏走到京城,都是大哥保護她,所以她怎麽可能會因為大哥變醜了就不喜歡他了?

戚遠摸了摸她的頭,“這就對了,我和阿樂從小一起長大,阿樂是什麽樣的我最清楚了,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張皮相而不喜歡阿樂?”

話是這麽說,可是戚樂還是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不過她也的確被戚遠的話安慰到了,之前那些擔憂全都一掃而空。

岑穆從宮裏出來後,直接來了丞相府。當年的事他已經在陛下那裏報備過了,陛下必然會另外派人去查,所以,他自然無需再避嫌。

姬長安聽說岑穆來了,就從書房裏出來,吩咐管家讓廚房準備一桌豐盛的晚宴,也算是給兩個孩子接風洗塵。

“趙廢後跟陛下坦白了,想必這京城的天要變上一變了了。”岑穆見到姬長安就說了一句話。

聞言,姬長安面上的笑意多了幾分嘲諷,“咱們這位陛下啊什麽都好,就是太過優柔寡斷了些。劉氏一族這些年不斷地往朝裏安插人手,打壓異己。他不知道嗎?他知道,不過是劉淑妃性子嬌柔,在他跟前哭上一哭,什麽事兒都沒了。不過也說不準,沒準兒咱們這位陛下是故意的呢?”

岑穆聽得腦門突突作響,姬長安這張破嘴,難怪陛下越來越不喜歡,擱誰誰能受得了?這也就是做到了丞相的位置,否則還不定什麽時候就被這張嘴霍霍的被人整死了。

略過這一茬不提,岑穆在一旁坐下,“陛下宣我覲見,問了阿樂的事。我擔心陛下是打著平衡的主意,準備扶持著四皇子與三皇子打擂臺的。”

“嗤,天真!”姬長安直接冷笑出聲,“不信你等著瞧好了,他今日膽敢扶起四皇子,明日就是三皇子的忌日。”

這一點岑穆又何嘗不知,當年四皇子的母妃雲貴人不過是被陛下多看了兩眼,就被劉淑妃隨便找了個借口磋磨致死。陛下卻連問都沒有過問。就連這些年四皇子一直被劉淑妃母子欺負,陛下也是視而不見。

“好了不說這些事兒了,”岑穆擺手,“說說阿樂吧,四皇子母族式微,陛下若是想扶持他,我擔心會打上阿樂的主意。畢竟這個時機實在太巧了。一旦到時候聖旨一下,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平心而論,岑穆是舍不得把女兒嫁進皇家的。歷來皇家男人不管是郡王親王還是皇帝,哪一個不是姬妾無數的?他的女兒流落鄉野十幾年,才剛剛找回來,他怎麽舍得讓她去吃那種苦?

姬長安拎起茶壺給岑穆倒了一杯,推過去,然後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這你就想多了。他不會那麽做,劉家已經倒了,三皇子也只剩下自己。即便是暗地裏還殘留的那些布置,又能做得了什麽大事?所以陛下不可能給四皇子找一個強大的外援。他只會讓四皇子越發的依賴他的寵信,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他給,他們才能要。他不給,他們就什麽都拿不到,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的覺悟。”

這就是帝王之道,姬長安很早就領悟了。所以他從來不會攪和進奪嫡的隊伍中去。可惜這些個皇子到底年輕,一個兩個的掙著搶著趕去送死。

岑穆聞言出了一身的冷汗,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是關心則亂了,緊跟著他就有些不寒而栗。陛下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早些時候的那場談話必然有什麽是被他忽略的。

就在這時,管家來報,說是晚膳準備好了,可要開飯?

姬長安看了岑穆一眼:“你去宮裏走了一趟,陛下就沒什麽表示?”

岑穆猛然回過神,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玉佩,一看就是被人經常把玩的,“陛下說芮兒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是當親妹妹一樣疼的。這塊玉佩是他經常戴的,算作是他這個舅舅送給阿樂的見面禮。”

姬長安看著玉佩,面色微變,沈默了一會兒,敲了敲桌子吩咐管家:“把少爺和小姐叫過來,一起吃頓飯。”

這話一落,岑穆臉上的表情就有些激動。說來自打發現阿樂是他和芮兒的女兒之後,他就從來沒有和她好好的說過話,每次都是只能遠遠的看上一眼,生怕看得多了被人察覺到,給她帶來危險。

如今在陛下跟前過了明路,情況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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