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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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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報仇

廢後趙清漪求見陛下的第二日,被宮人發現在冷宮自縊了。

後宮嬪妃自牆從來都是禍及家族的大罪,承恩侯府頓時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府裏的男丁們都湊在老太太的萱草堂,百般央求老太君進宮跟陛下求個情。

可惜老太君坐在炕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理都不理。

年輕的時候,她還想著自己生不了,便要好生管教這些個庶出的,總能挑出個能挑大梁的頂立門戶。可結果呢?不提也罷,一個個的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酒囊飯袋,廢物飯桶全都湊齊在了趙家。她縱是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他們。

承恩侯府被奪了爵位,闔府上下唯有趙老太君因為當年護駕有功躲過一劫。剩下的那些庶子庶孫們全都被流放了。

不明真相的只覺得趙廢後糊塗,連累了趙氏一族。知道個中內情的,卻都覺得齒冷。

陛下登基之初,朝政被重臣把持。陛下被眾臣逼迫立後,為了跟重臣對抗,無奈之下陛下立了趙清漪為後,斷了所有朝臣的念想。

也算是陛下在對抗重臣上打的第一次勝仗,甚至因此,明眼人都知道趙家嫡女的死和廢後脫不了幹系,可陛下沒開口,誰都不告訴追究。可如今呢?還不是一句話就打入冷宮,飛快地香消玉損了。

趙家被抄家的那一日,戚樂披著鬥篷從馬車上下來,扶著老太太的手叫了一聲“外祖母。”

站在原地看著承恩侯府的牌匾被取下來的老太君渾身一震,拍了拍戚樂的手,“好孩子,你父親有心了。”

戚樂隔著一層薄紗看著老太太蒼老的面容,心下嘆了口氣,“外祖母不要擔心,父……爹爹說他已經差人說好了,路上會照顧著點的。”

趙老太君搖了搖頭,扶著戚樂的手上了馬車,“很不必做這麽多。罷了,你父親是個厚道人。外面亂糟糟的,回吧,別叫你父親擔心。”

馬車去了岑府。

岑穆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戚樂,眼角微濕,“阿樂。”

戚樂有些不知所措的呆住了。

趙老太君從馬車上下來,推了戚樂一把,“傻孩子,還不快過去,那是你父親。”

戚樂呆楞楞的走過去,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下意識的回過頭去找戚遠。

戚遠站在岑府大門口,看著戚樂笑了,“別怕,我會陪著你。”

戚樂遲疑的站在原地,她看了看戚遠,又看著岑穆,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岑穆看著女兒的動作,心底難掩酸澀,他大步上前,一把將戚樂摟進懷裏,“阿樂,你終於回家了。”

你終於回家了。

戚樂眼眶一熱,淚珠滾滾而下。她忍不住呆住了,這不是她的眼淚,是原主的,戚樂恍恍惚惚的。

“爹,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沒有找我?”戚樂聽見自己這麽問。

岑穆高大的身軀有些顫抖,“爹找了,爹一直在找,可是爹沒用,找不到我們阿樂,是爹不好,以後爹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

戚樂只覺得松了口氣,瞬間恢覆清明,就連身體也仿佛輕松了許多。她擡起手猶豫片刻,摟住岑穆。

趙老太君見狀抹了把眼淚,芮兒,你看到了嗎?阿樂找回來了,我把她送回家了。

岑穆一手拉著女兒,一手扶著岳母進了岑府。

趙老太君進去後卻停住了,身後的老嬤嬤立刻從包袱裏取出一塊牌位,遞給岑穆:“姑爺,這是小姐的靈位,當年小姐去了,老太君一直留著。”

岑穆的眼瞬間就紅了,他抖著手接過趙玉芮的牌位,一點一點的撫摸著,“母親放心,我這就把芮兒的牌位放進岑家祠堂裏。”

看著戚樂漸漸的放松下來,戚遠悄悄的離開了。

前些日子,陸國公府倒臺,三皇子和劉淑妃母子被牽連,劉家也被朝臣彈劾結黨營私,任人唯親,鏟除異己。

戚遠看著陰霾密布的天空,擡腳去了關著劉家人的地方。

當年劉淑妃剛剛進宮,得了陛下寵愛,劉家人嘗到了裙帶關系的好處,把劉氏送進了丞相府,甚至裏應外合想除掉他母親,若非母親看透姬長安的涼薄,帶著他走了,他能不能活下來還是未知。

戚遠早就查清楚了當年和劉氏勾結謀害他母親的是誰。雖然沒有劉淑妃得寵,就沒有劉氏的猖狂,可戚遠最恨得卻是這些直接對他母親下手的。至於說劉淑妃等,便是不需要他出手,等著他們的也只會是更慘的下場。

和劉氏勾結的是劉氏的同胞兄弟,戚遠拿著姬長安的令牌把兩人提走了。

劉氏兄弟以為是自家妹妹在姬長安耳邊吹了枕頭風,所以才有人來接他們,只覺得揚眉吐氣,連日來被獄卒欺壓的郁氣一掃而空。

甚至劉氏的哥哥居高臨下的看著戚遠道:“相爺呢?相爺把我們接出來,準備送我們去哪兒?”

劉氏的弟弟跟著道:“就是,劉家雖然倒了,可三殿下還在。我可是你們夫人的親弟弟,你們相爺正兒八經的小舅子,你們準備把我安置在哪兒啊?”

戚遠勾著唇,眼底滿是寒霜。

等馬車在一處別院停下,戚遠直接將二人踹下馬車,冷聲道:“帶進去!”

劉氏早就被戚遠關在這裏了,只等著讓他們兄妹團聚,送他們一起上路,以告慰母親的在天之靈。

看到戚遠的時候,劉氏就嚇得臉色蒼白,別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

早在初春的時候,相爺就十分高興,她好不容易買通了相爺院裏的小廝,這才得知當年被她趕出相府的那個女人竟然生下了一個兒子,而且這個兒子如今還活著。更讓她害怕的是,相爺已經找到了這個孩子。

劉氏心裏清楚自己當年做了什麽,她知道一旦那個女人的孩子回來,她肯定沒有好下場。可是相爺已經派了人去保護他,劉氏也根本沒法子能躲過相爺的手除掉那孩子。

忐忑的過了大半年,劉氏都快忘了這回事的時候,這孩子回來了。

相爺更是直接叫人把她送去了那孩子的院子,任由處置。

劉氏都要嚇瘋了,她哭著求相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她。可惜姬長安的冷酷一如當年看著那個女人被她欺負,從來都沒有變過。

劉氏絕望了,她開始咒罵戚遠,咒罵戚遠的母親,甚至滿臉得意的說起了當年是如何欺辱戚遠的母親的。

戚遠根本不耐煩多看這個女人一眼,直接叫人把她送去了別院,等著來日劉家倒臺一並清算。

今天就是戚遠清算的日子。

劉氏被人押進來的哥哥和弟弟,只覺得如墜冰窟。當年就是哥哥給她出謀劃策,如何欺辱戚氏的,而她的弟弟則是買了人手想害的戚氏一屍兩命,戚氏這才生了逃跑的心思。

一想到這些,劉氏就忍不住絕望,她跪著爬到戚遠跟前,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乞求道:“大公子,大公子,賤妾……賤妾知錯了,賤妾知錯了,大公子饒了賤妾一命吧!”

“妹妹你在幹什麽?你怎麽求一個狗奴才?妹夫呢,叫他出來,這個狗奴才竟敢踹我,妹夫他不給我個交代嗎?”劉氏的哥哥猶自沈浸在即將重新過上錦衣玉食的富貴生活裏,壓根兒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兀自叫囂著。

劉氏想死的心都有了,“哥,他,他不是什麽奴才,他是相爺唯一的兒子,是……是當年,夫人生下來的那個孩子,他回來給夫人報仇了。”

就是說著,哭的肝腸寸斷。

劉氏兄弟聽了紛紛看著戚遠:“相爺呢?姬長安呢?他不是很喜歡你嗎?妹妹你去求他啊!只要相爺發了話,誰敢動我們?”

這兩個蠢貨如今尚還不知,打從他們被戚遠從大牢裏提出來的時候,就說明姬長安放棄了劉氏。或許說劉氏在姬長安眼裏從來都不算什麽,只是沒人知道罷了。

戚遠沒有和劉氏兄妹多說,直接叫人把他們帶到戚氏墳前殺掉,以告慰戚氏在天之靈。這種事戚遠上輩子就親手做過,重活一世,戚遠已經沒有那麽偏激了。

回了丞相府,沐浴過後換了套衣裳,戚遠拿著自己閑來無事抄寫的經書進了佛堂,燒給戚氏。

冬日的風無孔不入,透著刺骨的寒冷。戚遠在佛堂裏待了一個時辰才離開。

書房裏,姬長安聽說了此事,少見的沈默了。二十年過去了,他已經忘記了那個女人的模樣,只記得依稀是個溫柔中透著剛強的女人,再多的就沒有了。

姬長安揉了揉眉心,今日早朝陛下把四皇子安排進了戶部,主管嶺南雪災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戶部也拿不出銀子,連年來不是水災就是旱災雪災,國庫早就空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陛下此舉,無異於把四皇子架在火上烤。

不過若是四皇子真的能辦成此事,只怕好處也是不了估計的。

姬長安不由得想起了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四皇子,忽然發現自己從前竟從未註意到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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