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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與罌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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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與罌粟16

礙於林諫的病情以及身份,韓旭特地讓警局的同事錄了一小段有關保姆兒子的視頻。

視頻中的青年看起來年紀並不大,頂多十八九歲的樣子,但面黃肌瘦、兩眼無光,眼底的烏青格外明顯。

“很明顯,他不是染了賭就是染了毒。走訪一下他的人際關系,調查一下就知道了。”林諫判定道。

警局那邊很快有了結論,法醫果然從洛夫人的指甲裏殘留的皮屑中鑒定出了保姆的DNA,且在洛菲當時拿著的匕首上,同樣也鑒定出了保姆的指紋。

而負責走訪的警員表示,據住在洛夫人附近的居民透露,保姆的兒子因為家境貧困的原因,早年就輟學在家無所事事,染上了賭癮。

當所有的證據都擺在眼前後,不出一小時的時間,保姆就招了。她說,因為兒子在外面負債累累,債主一再逼迫上門,又還不上錢來,不想讓兒子成為過街老鼠,所以才起了歹心,想從腰纏萬貫的洛夫人這裏偷幾件珠寶來抵債,反正洛夫人家裏珠寶成堆,就算丟一兩件也不會被發現。

她原本計劃著,下午等洛老夫人去哄洛菲睡覺的時候,偷偷打開她的珠寶箱。可沒想到卻正巧被撞了個正著。

洛夫人一氣之下與她發生了肢體沖突,因此不慎誤殺了對方。

因為動靜過大,所以驚醒了已經熟睡的洛菲。

洛菲下樓後看見了事情的經過,心理再次受創,拿著匕首就像去報仇,也就是這時,林諫和沈郁沖了進來。

一切正如林諫所料,可在得到驗證後,他的心裏又感覺哪裏似乎有些不對。

此時,韓旭已經趕回了警局,忙著準備去結案,病房裏再次只剩沈郁林諫二人。

“你在想什麽?”

沈郁見林諫對著窗外發呆,眉頭緊鎖,於是輕聲問了句。

“一切都進展的太順利了,順利的有些出奇。”林諫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說。

沈郁難得笑了下,寬慰道:“順利不好嗎?人生並非時刻都充滿坎坷,也會有雨過天晴的時候,也該輪到我們好運一次了。”

林諫長嘆了口氣,他知道沈郁這話是什麽意思。

從進到獵影時發生的第一起案件開始,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始終都沒有露出過任何蛛絲馬跡——

殺死巴布的人,將凱瑟琳在浴缸裏折磨致死的人,偷走莉莉揚車裏皇冠的人,偽裝成李孿刺殺麥吉麼麼的人,以及將李孿的屍體制作成幹屍的人,殺害洛克李、將現場制造成密室的人。

思及此處,林諫的眸子驟然緊縮,心中產生了一個可怖的猜想!

“沈郁,你有沒有發現這些案子都有一些共同點?”

沈郁沈思了片刻,說:“這幾起案件的兇手作案手法都很高明,不會在案發現場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們應該是高知分子,有一定的反偵察技術能力,谙熟算計,會為自己找好替罪羊。”

說完,他又補充道:“受害者都和聚寶盆有著或多或少的關系。”

話音落下,林諫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原本並不想將麼麼的李孿的死和聚寶盆歸結在一起,畢竟是這麽善良的兩個人。可從目前擺在眼前的線索來看,麼麼一定和聚寶盆有關系。

聰明的沈郁似乎瞬間從他的表情中讀懂了什麽,說:“人都是覆雜的多面體。每個人都有她特殊的生命形態與軌跡,因為我們不能切身體會到她究竟經歷了什麽,所以也不必從單一的某件事中來評判她。”

林諫莞爾,他第一次從沈郁的口中聽到如此有哲理性的話,也刷新了他對沈郁的認知。

原來,沈郁並情商並不低,甚至還很高,只是不喜歡輕易開口罷了。

林諫重歸正題,說:“這些案子背後還有一個更恐怖的共同點。”

“什麽?”

“兇手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人。”林諫越說,神色越冷。“他想對聚寶盆的成員進行滅門性的報覆!”

話畢,沈郁沈思了許久後才開口,“你說的沒錯。”

凱瑟琳的丈夫任金豪,洛克李的夫人陳芳亞、母親洛夫人,當年王晉行教授的女兒王妮娜,還有身份未知的麥吉麼麼的兒子李孿,都遇害了。

“對了。”沈郁忽然想到了什麽,問:“下午我們第一次離開洛夫人家的時候,你為什麽就斷定,洛夫人家裏一定發生了變故。”

林諫搖了搖頭,不大確定地說:“當時我們和洛夫人一起吃晚餐的時候,陸鶴慈也在場。我始終感覺陸鶴慈就是那個背後黑手,但卻一直找不到證據。

今天遇見他的時候,他說自己是來買珠寶的,這個理由在我看來很牽強。

首先,他帶了一只獵犬卻沒有牽狗繩,這是一種非常不禮貌地行為,除非他是洛夫人這裏的常客。但我從他和洛夫人之間的交流來看,他們倆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最令我奇怪地是,當保姆在給他上茶時,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

他們故意回避開對方的視線,甚至在道謝的時候,也表現地非常僵硬,說明他們背地裏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或者勾當。

我當時以為,陸鶴慈是想通過保姆暗度陳倉,取走洛夫人手裏的妃莉婭套裝,但我現在又不確定了。”

是啊,畢竟吃完晚餐後,他們親眼看著陸鶴慈開著車揚長而去,比他們離開得還要早。

“那你覺得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沈郁沈聲道。

林諫搖了搖頭,“洛菲被送進特殊機構了,倒是暫時脫離了危險。麥吉現在在重癥監護室,應該也不會。我猜可能是孟廣義,或者是這個人。”

說著,他在沈郁的手掌心裏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

沈郁猛地擡頭,眉眼間寫滿了覆雜。

林諫深吸了口氣,說:“如果他是清白的,兇手早晚會找上他的門。”

此時,病房的大門恰好被人推開,兩人默契地終止了話題。

進來的是梁俊賢醫生,他先是簡單問候了下林諫的情況,然後對沈郁正色道:“孟廣義醒了。”

沈郁神色一凜,當即起身:“我去審他。”

“我也去。”林諫用手撐著床邊又要坐起來。

“你就在這裏呆著。”沈郁命令道。

此時林諫比誰都想親自審問孟廣義,畢竟兇手已經對孟廣義下過一次手了,如果再不從他的嘴裏挖出點東西來,恐怕就再沒有機會了。

於是林諫瞎編了個理由,說:“難道你就放心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沈郁沈思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心中衡量利弊,終於還是妥協道:“我去給你找個輪椅來。”

臨走前,梁俊賢又特地向沈郁叮囑了一句:“我當時在電梯外聽見孟廣義好像在質問電話裏的人,說什麽,為什麽和之前說的不一樣。雖然不知道這個信息對你們有沒有用,但事關人命,所以我還是想告訴你一聲。”

沈郁點頭致謝,然後親手將林諫抱在輪椅上,才去往了孟廣義所在的病房。

病房外站著兩個輪守的警員,其中一人的樣子還有些熟悉,林諫定睛一看,才認出他就是那天被韓旭臭罵了一頓的小警員。

小警員有些羞澀地對著林諫點了點頭,林諫回之一笑,卻被沈郁加快速度推進了病房,抱怨了句:“你怎麽對誰都亂放電。”

“我有嗎?”林諫一臉無辜。

沈郁哂笑一聲,說:“如果對別人沒有意思,就不要表現得那麽熟絡。”

林諫:“.....”

孟廣義的臂膀和小腿上都纏著繃帶,腦門上也貼著一塊巴掌大的紗布,正躺在病床上被審訊員嚴加審問。

奈何孟廣義游走官場多年,就是一老賴潑皮,仗著自己是病人,壓根不鳥視審訊員,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審了半小時後,居然什麽都沒問出來。

當審訊員看見沈郁林諫走來時,表情明顯松怔了許多,把位置讓給沈郁時,同時在他耳邊嘟囔:“這貨嘴硬的很,不見棺材不落淚。”

沈郁垂眸,撇了孟廣義一眼,只見他兩手一攤,躺在床上幹脆開始裝死。

沈郁一把揪住起他的左臂,冷聲逼問:“跑啊,現在怎麽不繼續跑了?”

孟廣義長“嘶”一聲,疼得“哎喲哎喲”直叫喚,嚷嚷著說:“我現在可是病人,病人!你不能對我動手動腳,否則我會起訴你!”

沈郁冷哂,說:“洛克李的手機上有你的指紋,並且有人親眼看見你把手機從洛克李家的窗子丟了進去,你還有什麽狡辯的?”

孟廣義身子猛地一彈,卻因為用力過猛的原因,腿部與胳膊傳來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的五官頓時皺在了一處。“哎喲,冤枉啊冤枉,那個手機是我在路邊撿的。”

“撿的?”沈郁眉頭蹙緊,如鷹般的眼睛直勾勾地審視著孟廣義,同時大拇指在孟廣義的胳膊上青靈穴上暗暗發力,每向下摁一厘,孟廣義額頭上的青筋就爆起一分。

孟廣義疼得面部打顫,叫喚著說:“真的是我撿的。拍賣會早上,洛克李給我發了消息說他身體不舒服,我就想著,這麽多年的朋友了,好歹也去看看他,於是就跑去了他家門口。

但是我朝著窗子裏一看,哎媽呀,他就那麽死了!

我當時怕極了啊!我就把手機趕緊丟到窗戶裏去了。”

“可以,你挺能忍的。”說著,沈郁由拇指轉換成食指骨關節,再往下繼續摁,問:“當時逃跑的時候,你在電梯裏在和誰打電話?什麽叫做和當時說的不一樣?!”

孟廣義的眸子一縮,滿臉大汗地回:“在……在和拍賣會的主辦商,他們之前承諾,把拍賣價格往低壓,這樣我就能少繳一筆稅負。我,我這不是想鉆點空子,多賺點錢嘛!”

坐在一旁安靜聆聽的林諫勾了勾唇,小聲說:“簡直漏洞百出,謊話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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