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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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玉嬋更是疑惑地看著他,她沒有覺得他很壞,只是……有些冷漠罷了。她想。

好吧,她承認,她還是對他那時沒有告訴她名字的事情耿耿於懷:

“我沒有覺得你很壞,只是我怕侍衛不知輕重,祖父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人既然犯了錯,總要受罰,但我想,薛公子能不能給他一個改錯的機會?“

薛皓看著面前的小娃娃,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幾乎解釋不清了。雖然他剛剛有過一瞬間的念頭要將這個人殺掉,但這是南壤王府一向的作風,他十幾年來在王府經歷的便是這樣的日子,他從不覺得自己錯。可偏偏的,看著藺玉嬋澄澈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內心的那絲陰暗仿若無處遁形般。

因此便忍不住地想要向她解釋,可又不知道該解釋些什麽。

想了許久,他看著藺玉嬋無奈地說道:“郡主帶他走吧。”

藺玉嬋便喚了藺府的家丁來,家丁便帶著那人離開了。

她看著那人走遠了,才轉身對薛皓說道:“多謝薛公子。”

薛皓躲閃了下目光:“不必。那個……我平日不在宮內,陛下允我每日回府。若是郡主無聊,可以來王府……尋我。”

“啊?”

藺玉嬋楞住了,他說讓她去找他玩?

她以為他很討厭她呢,但是去王府,還是算了吧,這人陰晴不定的,她沒事的時候還是喜歡去將軍府找蘇玥卿玩。

“多謝薛公子相邀,玉蟬記下了。”

她禮貌地‘接受’了他的心意,然後搖著頭不明所以地上了馬車。

藺府的馬車重新起步,向著街尾的綢緞鋪行去。

薛皓立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漸漸走遠,才重新翻身上馬,冷眼望向剛剛多嘴的那個侍衛:“領罰吧。”

那侍衛立刻便被兩人按住拖下去了。嘴裏不停地叫嚷著‘求公子饒命’。可是很快,一個白色的布條堵住了口,他便被幾人拖下去了。

薛皓又望了一眼那駛遠的馬車,才駕馬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街道上才爆發了竊竊私語:

“剛剛那個氣派的馬車是藺家的吧?”

“是啊,你沒聽那位公子叫她郡主嗎?是藺家的安樂郡主吧。”

“是啊,這藺家可真是氣派……”

“那位南壤王的公子才氣派,那侍衛都是宮裏的吧。”

“南壤王治軍嚴明,那位薛公子才這麽大,手段就這麽殘忍,嘖嘖……”

藺家的馬車午後才回府,帶著載的滿滿的布帛首飾,藺玉嬋捧著心愛的珊瑚珠串, 一邊念叨著實在是太奢侈了,一邊心滿意足邁著得意的小碎步往府裏走。

穿過一個回廊,眼看著就要到她的玉瓏居了,藺玉嬋已經按捺不住興奮的想要帶上這串珊瑚的心情了。

這時,家丁慌慌忙忙地來稟報:“小姐小姐,剛剛那個人吃了膳食就跑了,管家讓奴才來問小姐,您帶回來的人要不要追?”

追不追?

藺玉嬋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玉瓏居,又看了看手上的珊瑚串,果斷地搖了搖頭:“不追了,本姑娘救他一命,他不懂報恩還跑,沒良心!”

說著,便擡腳接著往玉瓏居走去。邁了兩步,她又覺得不對。如果這樣就讓他跑了,萬一這人又出去做些雞鳴狗盜的事情該怎麽辦?

“哎等等,”她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家丁:“多派幾個人,我跟你們一起去把他抓回來,這人還沒受罰呢,讓他跑了倒顯得本姑娘言而無信了。”

於是,這日午後,藺府的郡主領著十幾個家丁浩浩蕩蕩地出了府,沿著街巷一條條地走。

嚇得許多百姓以為宮裏又出來抓人了,能躲的都躲了起來。

終於在某個偏僻的巷尾找到了蜷縮在那裏的少年。

他的身上還穿著剛在藺府換上的白色布衫衣服,頭發也梳的整齊了,埋著頭在那邊安靜地蹲著。

如果不是家丁告知,藺玉嬋都沒認出來這是剛剛那個衣著邋遢面色枯槁的少年。

家丁上前拽著他擡起頭來,藺玉嬋湊過去看。一張還算清秀的臉上滿是營養不良導致的蒼白之色,她看向他時,他也正好擡頭。那雙烏黑的有些淩厲的眼睛卻與那張有些蒼白的臉極是不符。

藺玉嬋猛地滯住了,那張蒼白的臉,狠厲的、運籌帷幄的雙眸,與夢裏那張站在帝王身邊的人何其像。

藺玉嬋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張蒼白中帶著倔強的臉,顫抖著聲音問:“你……你……柳士傑?”

噠噠噠……

“籲……”

兩匹馬在此時停在了他們身後。

元恒翻身下馬,詫異地看著轉過身來的藺玉嬋,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安樂郡主?您怎麽在這兒?”

藺玉嬋轉頭看見荀紀的那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她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大概真的是腦子抽風了,才會從薛皓手中將這個人救下來。而且此刻又是這麽巧,柳士傑直接被送到了六皇子的眼前。

她她她,她這不是把敵人的幫手給送過來了嗎?

獨自懊惱了一會兒,她糾結著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會兒看看柳士傑,一會兒看看馬上的玄衣少年,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貌似……此時只有她知道這柳士傑的能耐,六皇子是第一次見他,此時也未到秋闈,也許他還不知道他的才能。那她現在直接找個借口將他帶走不就行了?

“殿下金安。”她眼珠轉了轉,落在荀紀眼裏,便知道他又在醞釀什麽壞主意了。

藺玉嬋自以為掩飾的很好,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給自己打了打氣,板著臉孔,脆生生地說道:“嬋兒是在教訓不懂事的家丁呢。這個家丁自己私自跑出來,所以嬋兒領著家丁來捉他回去。”

荀紀坐在馬上,狀似無意地看著馬頭的鬃毛,聽著她在那邊神色自若地謊話連篇,也不打斷,只是唇角勾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倒是元恒瞪大了眼睛,趕緊開口推翻了她‘天衣無縫’的謊言:“郡主說笑了吧,這是殿下的好友柳士傑柳公子。殿下命人特意從川原請回來的。本來幾日前就該進宮了,卻遲遲等不到,今日得知柳公子路上遇見了禍事,人在京都失去了聯系。因此殿下才特意帶人出來尋柳公子的。”

六皇子的好友?

“呵呵,原來是這樣。”藺玉嬋尷尬地笑了兩聲,她怎麽在夢裏不知道六皇子和柳士傑認識的這麽早?平白丟人丟大了。

這下好了,這個六皇子現在指不定在心裏怎麽笑她呢。

知道自己的謊言被拆穿了,藺玉嬋知道想直接把他帶走是不可能了。可是,要是讓她這麽容易地讓他們直接把柳士傑帶走,她又有點不甘心。

道理說不通,我們可以武力爭取啊。

要打架的話……

她瞄了一眼自己這邊隨意的懶散的站著的家丁和他們那邊孔武有力的禁軍侍衛。

深刻的覺著,府裏該給這些人好好訓練訓練了。

柳士傑的事情,今日怕是解決不了了。藺玉嬋愁眉苦臉地準備放棄掙紮:“許是嬋兒記錯了,六皇子把他帶走吧……”

荀紀望著那個愁眉苦臉的小人兒,也不明白她為何會出現在此地,而且她那般神情,似乎知道這柳士傑對於他的重要性一般。

難道……嬋兒也……

不,不可能。

他很快地否決了自己的想法,若是嬋兒有之前的記憶,此刻待他定不會是這般。

沈了沈心思,他緩緩開口道:

“郡主家的家丁可找到了?不如,讓宮中的禁衛軍在京都搜尋一番?”

藺玉嬋慌忙擺擺手:“不用了。多謝六皇子美意,不是什麽重要的家丁。”

說著,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柳士傑,那目光,極是可惜般。

荀紀登時便冷了臉,一個不好的念頭浮現在了心頭:“郡主難道與柳公子認識嗎?”

這一世許多事情改變了,難道,嬋兒也變了嗎?

藺玉嬋抿起唇角,答道:“並不熟識,只是薛公子剛才差點傷了這位柳公子,嬋兒救下來了而已。”

薛公子?薛公子又是誰?

荀紀一瞬間感覺心頭在冒煙,這一世怎麽多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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